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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跪求我做一字并肩王许元李明达

路在西南 著

女频言情连载

那掌柜的刚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心情正好,见到李世民这几个面生的客商走来,脸上立刻又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几位客官,也要来试试手气?”他热情地介绍道:“咱们这福彩,规矩简单,十文钱一张,刮开即兑,童叟无欺。”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装作一副商人的精明模样,开口问了起来。“店家,你这话说得好听,可这中奖的,毕竟是少数。我们若是买多了,岂不是要把本钱都赔进去?”那掌柜的闻言,哈哈一笑。“客官一看就是个明白人。”他竟也不隐瞒,反而坦然地说道:“不瞒几位,咱们许县尊定下的规矩,这福彩啊,所有的彩票,总的返奖率,有七成。”“也就是说,每一百文钱的流水里,只会有七十文钱,以奖金的形式,返还给买彩票...

主角:许元李明达   更新:2025-11-11 22: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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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许元李明达的女频言情小说《李二跪求我做一字并肩王许元李明达》,由网络作家“路在西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掌柜的刚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心情正好,见到李世民这几个面生的客商走来,脸上立刻又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几位客官,也要来试试手气?”他热情地介绍道:“咱们这福彩,规矩简单,十文钱一张,刮开即兑,童叟无欺。”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装作一副商人的精明模样,开口问了起来。“店家,你这话说得好听,可这中奖的,毕竟是少数。我们若是买多了,岂不是要把本钱都赔进去?”那掌柜的闻言,哈哈一笑。“客官一看就是个明白人。”他竟也不隐瞒,反而坦然地说道:“不瞒几位,咱们许县尊定下的规矩,这福彩啊,所有的彩票,总的返奖率,有七成。”“也就是说,每一百文钱的流水里,只会有七十文钱,以奖金的形式,返还给买彩票...

《李二跪求我做一字并肩王许元李明达》精彩片段

那掌柜的刚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心情正好,见到李世民这几个面生的客商走来,脸上立刻又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

“几位客官,也要来试试手气?”

他热情地介绍道:“咱们这福彩,规矩简单,十文钱一张,刮开即兑,童叟无欺。”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装作一副商人的精明模样,开口问了起来。

“店家,你这话说得好听,可这中奖的,毕竟是少数。

我们若是买多了,岂不是要把本钱都赔进去?”

那掌柜的闻言,哈哈一笑。

“客官一看就是个明白人。”

他竟也不隐瞒,反而坦然地说道:“不瞒几位,咱们许县尊定下的规矩,这福彩啊,所有的彩票,总的返奖率,有七成。”

“也就是说,每一百文钱的流水里,只会有七十文钱,以奖金的形式,返还给买彩票的客人。”

“所以啊,我劝几位,买这个东西,就图一乐,千万别上头。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嘛。”

这番话一出口,李世民几人,包括向来镇定的长孙无忌在内,全都愣住了。

什么?

返奖率七成?

而且,他还就这么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

这天底下,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李世民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贪官,见过酷吏,见过奸商,却从未见过如此“坦诚”的骗子!

长孙无忌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追问。

“掌柜的,既然只有七成返奖,那剩下的三成......岂不都进了你们的腰包?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谁知,这话仿佛是踩了那掌柜的尾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眉头一皱,竟是露出了几分不乐意的神色。

“客官,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掌柜的提高了音量,一脸不忿地反驳道。

“白赚三成?

说得轻巧!”

他指着柜台上那些印刷精美的彩纸,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以为,这彩票是天上掉下来的么?

难道印刷不要钱?”

“再说了,印刷只是小钱!”

那掌柜将手中的彩纸往柜台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伙计的工钱,铺子的租金,哪一样不要开销?”

“可这些,跟咱们许县尊的大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掌柜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莫名的自豪与狂热。

“实话与你们说了也无妨。”

“咱们许县尊开这‘福彩’铺子,压根就不是为了赚钱!”

此言一出,不光是李世民君臣,就连周围那些还在狂热购买彩票的百姓,动作都为之一顿,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是为了赚钱?

那这每日里成千上万的铜钱流水,是做什么用的?

掌柜的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于布道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乃,长田县之慈善大业!”

“除去所有印制与售卖的开销,这福彩铺子所赚得的每一文钱,都会直接注入‘长田县慈善基金总会’!”

长田县慈善基金总会?

这又是什么东西?

李世民的眉头,在斗笠的阴影下,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搜刮遍了自己脑中所有的词汇,也无法理解这九个字组合在一起,究竟代表着何种含义。

一旁的长孙无忌,素以博闻强记著称,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与李世民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只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不解。

慈善?

他懂。

基金总会?

这又是个什么衙门?

就连性子最是粗直的尉迟恭,也察觉到了这名字里的古怪,他挠了挠头,满脸都是想不明白的神情。

然而,那掌柜的,显然没有为他们解惑的打算。

他见这几人光问不买,还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脸上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喂,喂,喂。”

“几位客官,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给个准话。”

“若是不买,还请让一让,莫要挡着后面等着发财的乡亲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之意。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朝长孙无忌递过去一个眼神。

长孙无忌立刻心领神会。

“买,自然是要买的。”

他脸上堆起商贾惯有的和气笑容,从袖中摸出一小串铜钱。

“店家,给我们来几张,也沾一沾这铺子的喜气。”

“好嘞!”

掌柜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麻利地抽出几张崭新的彩票递了过来。

“客官您拿好,祝您鸿运当头!”

长孙无忌接过彩票,分发给众人。

李世民拿到一张,尉迟恭一张,他自己留了一张。

剩下的两张,他笑着递给了李世民怀中的晋阳公主。

“来,青儿也来试试手气。”

“谢谢阿舅。”

晋阳公主甜甜地应了一声,小脸上满是新奇与兴奋。

她学着方才那些大人的模样,拿起柜台上提供的一根细细的竹片,小心翼翼地在彩票的涂层上刮了起来。

李世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彩票。

纸张的质地颇为坚韧,上面的油墨与图案,也远比寻常的官府告示要来得精致。

他用指甲轻轻一刮。

“多谢惠顾”。

四个小字,清晰地印在纸上。

他面无表情地将彩票放到了一边。

身旁的尉迟恭早就等不及了,他蒲扇般的大手捏着那张小小的彩纸,几乎是粗暴地用指甲一划拉。

“他娘的,也是多谢惠顾!”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随手将彩票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长孙无忌则是慢条斯理,刮开涂层,看了一眼,随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显然,也是一无所获。

连着三张不中,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看来这几位外地来的老板,手气也不怎么样嘛。”

“这东西看命的,跟有没有钱没关系。”

那掌柜的也是一副“我早就料到”的神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

“呀!”

一声清脆又惊喜的叫声,从李世民的怀中响起。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晋阳公主正举着手中的一张彩票,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李世民。

“爹爹,我这个......好像跟你的不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小脸上满是惊喜。

李世民心中一动,连忙接过女儿手中的彩票。

只见那刮开的区域里,赫然印着四个字。

“贰等奖”。

而在那四个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纹银伍佰两”。


李世民没有说话,长孙无忌则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从外地来的。”

“这就对了嘛!”

店小二一拍大腿,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笑意。

“我说你们怎么反应这么大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地说道:“几位客官,可是担心我们宰的是耕牛?”

“嗯?”

李世民等人皱了皱眉,不明白店小二是什么意思。

这时,只见那店小二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解释道:“哎,几位可千万别误会了!

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动耕牛啊!

那可是咱老百姓的命根子,许大人早就三令五申,谁敢私屠耕牛,是要抓去矿场挖一辈子矿的!”

“我们店里用的牛,跟地里干活的牛,那可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

长孙无忌急忙追问道:“此话怎讲?”

“那您可就不知道了。”

小二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长田县本地人特有的优越感。

“咱们吃的这种牛,一部分是来自于许大人在城外专门开辟的牧场,那里养的牛,不耕地,不拉车,就是专门养来吃肉的,叫‘肉牛’!

长得又快又肥,肉质可比那些干活的老牛好吃多了!”

“另一部分,也是最大的一部分,”小二伸手指了指北方和西方,接着说道:“则是从草原上的突厥人,还有西边的吐蕃人那里换来的!”

“那些胡人,最不缺的就是牛羊了!

每年入秋之后,他们都会赶着成群的牛羊,来咱们长田县,跟许大人做生意呢!”

肉牛?

牧场?

与突厥、吐蕃做生意?

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词语,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是这样?

许元他......并没有私屠耕牛?

然而,这有什么区别?

他开辟了专门的牧场,来饲养专门用于食用的“肉牛”?

这个想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自古以来,牛就是牛,就是用来耕地的,谁会奢侈到专门养一批牛来吃?

李世民的心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地冷却了下去。

他很快就明白了。

事情,果然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个许元,行事总是这般出人意料,让人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度。

然而,那股消散的杀意,却并未让他的脸色好看起来。

因为,店小二的话,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或许比私屠耕牛更加严重的问题。

与突厥、吐蕃做生意。

用牛羊,来换取长田县的物资。

李世民的眼神,再一次变得锐利起来。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与北方草原部落之间,并非只有战争。

在和平时期,互市通商,以盐、茶、布匹、铁器换取对方的牛羊马匹,也是常有之事。

但是,这种交易,必须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

尤其是铁器、粮食这类战略物资,更是严禁流出!

因为这些东西,一旦到了草原人手里,转眼就能变成射向大唐将士的箭矢,砍向大唐百姓的弯刀!

这个许元,竟然真的私通突厥和吐蕃!

此时,李世民心中很关心,许元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去跟那些虎狼之辈,换来了这满城的牛羊,换来了这长田县的繁华?

若是寻常的丝绸、茶叶、瓷器也就罢了。

可若是......他敢用铁器、兵甲、粮食去资敌......李世民的眸底的杀意再次涌现。

就在这凝重到几乎要滴出水的氛围中,那店小二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说几位客官,你们问也问了,该解释的我也解释了,诸位到底还吃不吃了?”

他将擦桌子的抹布往肩膀上一甩,撇了撇嘴。

“要是不吃,可别耽误我做别的生意,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听到店小二的话,李世民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却被他强行压回了体内。

“吃。”

李世民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你们店里,所有和牛肉有关的菜,都给我们上一份。”

他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再来一份那个......番茄炒鸡蛋。”

“其他的你们看吧!”

李世民说着,把菜单递给了晋阳公主和长孙无忌等人。

“爹爹,就这些吧!

够多了!”

晋阳公主乖巧的将菜单递了过去。

长孙无忌等人自然也没有继续点菜,直接将菜单还给了店小二。

“好嘞!”

店小二一听有大生意,脸上的不耐烦立刻烟消云散,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高声吆喝着就去后厨报菜名了。

没过多久,菜肴便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客官,您的红烧牛腩!”

“水煮牛肉,小心烫!”

“凉拌牛腱子!”

“还有这道,番茄炒蛋!”

当盘子一一摆在桌上时,饶是李世民、长孙无忌这等见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物,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那红烧牛腩,色泽赤红油亮,汤汁浓稠,肉块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水煮牛肉,更是奇特,巨大的汤碗里,一片片绯红的牛肉上,铺满了殷红的辣椒和翠绿的葱花蒜末,一股辛辣霸道的香气直冲鼻腔。

而那道番茄炒蛋,更是前所未见,金黄色的炒蛋与鲜红色的块状物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一种酸甜的、奇异的果香。

这......这是什么菜式?

别说吃,他们连听都未曾听过。

这香气也太霸道了,与中原菜系讲究的温润平和截然不同,充满了侵略性,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二。”

他沉声问道。

“这些菜品,都是你们店里的独家秘方吗?”

那店小二刚放下最后一盘菜,闻言嘿嘿一笑,脸上又露出了那种长田县人特有的骄傲。

“客官您又说笑了。”

“这哪儿是什么独家秘方啊。”

“我们长田县,大大小小的饭馆酒楼,家家户户都会做!”

“哦?”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听那小二继续说道:“不瞒您几位说,这些菜的方子,都是咱们许县尊亲自琢磨出来,然后公布给全县所有商户的。”

“当然,也不是白用的。”

他伸出手指捻了捻,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想用许大人的菜方子做生意,每年都得向县衙缴纳一笔‘菜品授权费’,钱不多,但家家都得交。

交了钱,县衙会发个凭证,你就能光明正大地挂牌子卖这些菜了。”

菜品授权费?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面面相觑,再一次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这个许元......怎么从哪儿都能找到收钱的名目?


长孙无忌的观察,比李世民更加细致入微。

李世民闻言,暴怒的情绪稍稍一滞,眼中的杀意却并未消减。

“秩序?

一个区区县令,能有什么秩序,去约束这些桀骜不驯的豺狼?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或许如此。”

长孙无忌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可陛下,您难道忘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穿透力。

“自渭水之盟以来,您日夜思虑的,不就是如何彻底解决北方边患,如何让我大唐与草原诸部,寻得一条长治久安的相处之道吗?”

“我们打过,也和过。

打,能胜,却不能根除。

和,能安一时,却不能保一世。”

“您一直想找到一个法子,一个能让那些胡人真正敬畏、并且愿意融入我大唐的法子。”

长孙无忌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万一呢?”

“万一......这个法子,这个您寻觅了十数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无上之策,就在这小小的长田县呢?”

“嗯?!!”

长孙无忌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李世民燃烧的怒火之上。

是啊。

渭水之盟。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虽然后面他让李靖等人打回了草原,并且将颉利可汗带回了长安,洗刷了耻辱。

但这并不代表,北方的隐患被彻底解决了。

自古以来,北方游牧民族就与中原王朝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他深知,一旦有一天草原人又强大起来,而中原王朝不再像现在这般强盛,那局势又将逆转!

想要彻底解决北方的游牧民族问题,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办法。

可眼下......李世民看着街上和睦相处的胡人和汉人,他忽然发觉这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太真实!

莫非,这许元,解决了这个千古难题?

不过,李世民虽然猜测这其中有许元的功劳,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也许,许元真是如他所想,是出卖了某种汉人的利益,才得以维持眼下长田县的和谐之景呢?

“哼。”

“朕先留着他的脑袋,我倒要看看,他许元,究竟是国之干城,还是......国之巨蠹!”

说罢,李世民便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

出乎李世民等人的意料,这长田县的县城,竟然出乎意料的大!

他们走了一上午,竟然还没有逛完!

怪不得,外面要修那么大规模的城墙,现在李世民才有点懂了。

就这规模,虽然比不得长安城大,但其他的各个方面,都已经大差不差了!

尤其是这里的商品多样性,以及各种奇特的玩意儿,更是比长安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临近午时,集市的忙碌高峰已过,人流虽依旧不少,却多了几分午前的闲适。

走了一上午,随行的晋阳公主李明达到底年幼,她轻轻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角,小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爹爹,青儿有些饿了。”

软糯的声音将李世民从沉思中唤醒。

他低头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伸手摸了摸晋阳公主的头顶,目光在街边扫过。

“辅机,敬德,寻个地方,先用午膳。”

“喏。”

长孙无忌应了一声,目光在街边逡巡。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整洁的酒楼上。

这酒楼不大,两层飞檐,门脸是寻常的青砖木梁,没有奢华的雕饰,只挂着一块写着“客来酒家”的朴素招牌,看起来就是个招待南来北往行商的寻常去处。

“陛下,那家如何?”

长孙无忌低声询问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

他觉得,越是这种寻常的地方,越能看出长田县真实的底色。

“就那家吧。”

几人信步走了进去。

酒楼内的大堂宽敞明亮,摆着十几张四方木桌,此刻已坐了近半的客人,其中既有汉人打扮的商旅,也有几个胡人围坐一桌,高声谈笑,气氛热烈却不嘈杂。

一个穿着短褐,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的店小二眼尖,立刻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

想吃点什么?”

李世民等人寻了一处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心中并未抱太大期望。

边陲小县,能有什么佳肴?

长田县虽然比其他地方看起来要富庶一些,但又能有什么吃食?

无非就是些烙饼、粟米饭配上几样粗陋的炖菜罢了。

他正准备随口让小二上几样拿手菜,却见那店小二却已将一张纸递到了桌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客官,这是咱们店的菜单,您几位看看想用点什么,写在上面招呼小人一声就成。”

菜单?

李世民微微一怔。

长孙无忌也是面露讶异之色,伸手将那张纸接了过来。

在长安,也只有那些最顶级的酒楼,才会效仿宫中食单,制出这等物事,方便贵客点选。

这长田县的一个寻常酒家,竟也有如此章程?

他将菜单在桌上铺开,李世民、尉迟恭几人也凑过头去看。

只看了一眼,几人的呼吸便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那张颇大的麻纸上,用隽秀的楷书,从上到下,分门别类地写满了菜名,甚至还分了好几个类型。

凉菜类、热炒类、大菜类、汤羹类......像什么白切鸡、凉拌三丝、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回锅肉......洋洋洒洒,粗略一数,竟有五六十种之多!

这......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份菜单上的菜品之丰富,花样之繁多,竟是丝毫不逊于长安城里最负盛名的酒楼天香楼!

甚至,其中有许多菜名,譬如那“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光看名字,他竟是连听都未曾听过。

一个边陲县城的寻常酒楼,竟有此等底蕴?

尉迟恭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咂了咂嘴。

“乖乖,这许县令不光会享受,还真会琢磨吃的。

光看这名字,俺老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李世民没有做声,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在他看来,或许是因为此地胡汉杂居,各方口味不同,为了迎合突厥、吐蕃、西域等各路商贾,才不得不备下如此多的菜色。

然而,就在他目光继续向下扫过菜单时,他的眼神,骤然凝固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菜单“大菜”那一栏的末尾。

那上面,赫然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几行字:火爆牛肉、清汤牛肉、红烧牛腩。

等等!

......牛肉?


就在李世民心神激荡之际,一个清脆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爹爹......”晋阳公主扯了扯李世民的袖子,小声地嘟囔着。

“青儿饿了,可以......可以吃了吗?”

她眼巴巴地望着满桌散发着异香的菜肴,小鼻子使劲地嗅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在宫里,父皇不动筷,她和皇兄皇姐们是绝对不敢先动的,现在自然也要有规矩。

李世民回过神,看着女儿馋嘴的可爱模样,心中那股因许元而起的激荡与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丝。

他点了点头,拿起了一双竹筷,伸向了那碗色泽最是浓郁的红烧牛腩。

一块炖得软烂,被汤汁完全浸透的牛腩,被他夹了起来。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李世民将那块牛肉,缓缓送入了口中。

下一刻。

李世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眉毛不受控制地向上挑起,咀嚼的动作也瞬间停顿。

那块牛腩,几乎没有经过牙齿的撕咬,就在舌尖上轻轻化开。

紧接着,一股无比醇厚、香浓、还带着一丝丝回甘的复杂滋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一声,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口腔,冲刷着他的每一个味蕾!

好吃!

太好吃了!

这不是普通肉食的咸香,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层层叠叠,丰富到了极致的滋味!

他身为大唐皇帝,什么样的御宴没有品尝过?

可没有一道菜,能给他带来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味觉冲击!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有震惊,有错愕,有享受,有难以置信,最终,全都化为了一种深深的迷茫。

“父皇?”

晋阳公主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紧了,她紧张地攥着小手,满怀期待地小声问道。

“味道......怎么样呀?”

李世民仿佛没有听见。

他没有回答,而是放下了手中的牛腩,筷子一转,又伸向了那碗红彤彤的水煮牛肉。

一片牛肉入口。

“嘶——”一股猛烈的辛辣与滚烫,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股辣意非但不让人难受,反而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味觉的另一扇大门。

麻,辣,鲜,香,嫩,滑!

种种滋味在舌尖上爆炸开来,刺激得他额头微微冒汗,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畅快淋漓!

紧接着,是凉拌牛腱的筋道爽口,是番茄炒蛋的酸甜开胃......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带给他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极致的享受。

这位大唐的帝王,此刻完全沉浸在了食物带来的震撼之中,将什么许元,什么通敌,暂时都抛在了脑后。

直到他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看到长孙无忌、尉迟恭,还有自己的宝贝女儿,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喉头不住地滚动。

他老脸微微一红,干咳一声,恢复了威严。

“咳。”

“辅机,敬德,你们......你们也尝尝。”

“青儿,吃吧。”

得了允许,三人如蒙大赦,立刻动筷。

“唔!”

长孙无忌第一口吃的就是牛腩,这位以沉稳著称的赵国公,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尉迟恭则是直奔那水煮牛肉,被辣得满脸通红,大口哈气,却是一脸过瘾的表情,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他们和李世民一样,都被这前所未有的美味,彻底征服了。

“哇!”

晋阳公主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她先尝了一口酸甜的番茄炒蛋,又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不辣的牛腩。

小公主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她忽然抬起头,满脸兴奋地对李世民说道:“父皇!

这个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吃!”

话音刚落,小公主自己就是一僵。

坏了!

她连忙伸出小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闯祸后的惊慌。

她悄悄地看了看四周,发现那店小二正在忙别的,其他的人也都在专心吃饭,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冲着李世民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李世民看着女儿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见无人注意到这边,便也没有追究。

酒足饭饱,一行人自那牛肉馆中走出。

午后的阳光洒落,带着边塞特有的干燥暖意,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方才那顿饭,吃得实在是酣畅淋漓,尤其是尉迟恭,被那水煮牛肉辣得满头大汗,此刻正咧着大嘴,敞着衣襟,用手扇着风,嘴里却还在回味。

“痛快,当真痛快!”

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走在最前,神色复杂,既有美食带来的享受,亦有那份挥之不去的凝重。

“爹爹!”

晋阳公主拉着李世民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回味与崇拜。

“那个许县令,也不知是何等样人,怎么能想出这般美味的菜肴来?”

她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着光。

“尤其是那个番茄炒蛋,酸酸甜甜的,青儿还想再吃呢。”

李世民闻言,脚步一顿,低头看了女儿一眼,故作恼怒地将脸一板。

“就知道吃。”

他轻声呵斥道。

“方才在店里失了仪态,爹爹还未曾说你,现在又提?

女儿家的矜持都忘了不成?”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严厉却是一闪而过,并未真的生气。

晋阳公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躲到了长孙无忌身后,惹得长孙无忌一阵莞尔。

虽然教育了小女儿一番,但此时李世民的心中却也还在回味。

刚才那顿饭,岂止是美味。

番茄与鸡蛋,辣椒与牛肉,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在那许元手中,竟能搭配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滋味。

这已经不是厨艺的范畴了。

这是一种思路,一种颠覆性的认知。

这个许元,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们闻所未闻的东西?

几人心中各怀思绪,顺着街道继续前行。

早上只是匆匆一瞥,此刻再次细细打量,才真正感受到这长田县的与众不同。

街道宽阔笔直,皆由青石板铺就,干净整洁,两侧排水沟渠修葺得一丝不苟。

街边的房屋鳞次栉比,青砖黛瓦,虽无雕梁画栋,却也整齐划一,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度。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李世民的脸色愈发深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繁华了,这分明是一座规划严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建成的雄城。

可这一县之地,真能聚起如此巨量的财富么?


周围的百姓们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啊,说的没错!”

“赌钱嘛,有输有赢,输了就认,闹什么闹?”

“自己手气臭,还怪店家有黑幕,真是没出息。”

“十文钱而已,就当是买个乐子,输了就输了,下回再来就是。”

人群的议论声,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那闹事汉子的心上。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

“中了!

中了!

老天爷开眼啊!”

人群的另一侧,忽然爆发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狂喜叫声。

一个穿着短衫的脚夫,双手高高举着一张彩纸,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中了!

是五十两!

是五十两银子啊!”

五十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个脚夫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五十两银子,对于一个寻常百姓而言,那可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快!

快给我看看!”

掌柜的也是精神一振,连忙招呼道。

那脚夫激动地挤到柜台前,将手中的彩纸递了过去。

掌柜的接过来,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番,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

“没错!

恭喜这位大哥,中了咱们的五等奖,五十两纹银!”

他高声宣布,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说罢,他转身朝后堂喊道:“取五十两现银来,给这位大哥兑奖!”

很快,一个伙计便捧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是五锭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来,大哥,您拿好!”

掌柜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五十两银子交到了脚夫的手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那脚夫捧着沉甸甸的银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多谢掌柜的,多谢许县尊......”周围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天呐,真的兑了!”

“五十两啊,说给就给,这家店果然是讲信誉的!”

“快快快,再给我来五张!

不,十张!

今天我非得中个大奖不可!”

“我也要!

我也要!”

一时间,柜台前人头攒动,挥舞着铜钱的手臂如同林子一般,所有人都被那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刺激得红了眼。

再也没人去理会那个先前闹事的汉子。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疯狂的景象,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那五十两银子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假的......都是假的!”

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再次嘶吼起来。

“你们都是托!

你们都是一伙的!

就是为了骗我们的钱!”

然而,这一次,他的嘶吼声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很快便被鼎沸的人声所淹没。

掌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连看都懒得再看那汉子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大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敢在许县尊的铺子里撒野,还敢污蔑县尊大人的名声,胆子不小。”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拖出去,送到城外的劳工营去,让他好好挖上半个月的土,等到他脑子清醒了,再放他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一直守在门后,身材魁梧、面露横肉的汉子便走了出来。

他们一左一右,像是拎小鸡一样,架住了那闹事汉子的胳膊。

“不!

你们不能这样!”

那汉子终于感到了恐惧,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们这是私设刑堂!

这是王法不容的!

我要去告官!

我要去州府告你们!”

然而,他的挣扎在那两个壮汉面前,显得是那样的可笑。

其中一个汉子不耐烦地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告官?”

那汉子冷笑道,声音里满是鄙夷。

“在长田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许县尊,就是最大的王法!”

说完,两人不再废话,拖着那如同死狗一般的汉子,便朝着门外走去。

那汉子的哭喊声与求饶声,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周围的百姓们,对此竟是视若无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所有人的心思,都还沉浸在那一夜暴富的美梦之中。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李世民君臣几人的眼中。

尉迟恭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瞬间瞪圆了,虬髯根根倒竖,一股暴烈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攥紧的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陛下!”

他压低了声音,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怒火。

“此獠太过猖狂!

光天化日,强掳百姓,私设劳役,这......这与强盗何异!”

“末将请命,这就去将那人救下,再把这黑店给砸了!”

在尉迟恭看来,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然而,他的手臂,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是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的脸色同样阴沉似水,但他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智与算计。

“敬德,稍安勿躁。”

他摇了摇头,随后转向李世民,躬身道:“陛下,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这店家一口一个许县尊,显然是将那许元当做靠山。

如今人已经被带走,我们若是贸然出手,必然会暴露身份。”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这‘福彩’究竟是怎么回事,坐实了这赌坊与许元的关系,拿到切实的证据,再行发落也不迟。”

长孙无忌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尉迟恭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的脸,隐藏在斗笠的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的眸子,却比长田县外的寒风还要冷冽。

劳工营?

私设刑堂?

在朕的治下,在朕的大唐,一个七品县令,竟敢如此目无王法!

好!

好一个许元!

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还能有多大的胆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准。”

声音沙哑,却重如千钧。

君臣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们排开依旧狂热的人群,缓步走到了那长长的柜台之前。


李世民的脑中嗡的一声,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定睛细看了一遍。

没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正是“牛肉”二字!

刹那间,一股比在街上看到胡人遍地时更加冰寒的怒意,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蹿升起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耕牛!

那是耕牛啊!

自古以来,牛,便是农耕之本,国之根基!

无牛,则田地荒废;田废,则粮食无出;粮无,则百姓饥馑,社稷动摇!

是以,历朝历代,皆以律法明令,严禁私屠耕牛!

大唐亦是如此!

即便是老病将死的牛,也需上报官府,勘验之后方可宰杀,以作肉食。

这许元,他要做什么?

他竟然敢在这长田县,公然将牛肉列上菜单,当做寻常菜肴售卖?

这是在公然违抗朝廷律令!

是在动摇他大唐的国本!

李世民身上,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弥散开来,让整个桌子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尉迟恭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脸上的憨笑瞬间收敛,神情变得肃穆。

长孙无忌更是心头一跳,他顺着李世民的目光看到了那几个刺眼的菜名,眼神也是一突。

他赶紧一手压住李世民的手腕,同时抬头看向了店小二。

“这位小哥,敢问一句。”

“你们店里这牛肉,可都是从乡间收来的那些......老病之牛?”

他刻意加重了“老病之牛”四个字,企图给许元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要小二点头称是,那便说明许元至少还知道敬畏国法,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店小二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只见那小二闻言,眉毛当即就立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一般,脸涨得通红。

“这位客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引得邻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我们客来酒家在长田县开店三年,靠的就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您几位可以打听打听,我们什么时候卖过不新鲜的东西?”

“还老病之牛?

亏您说得出口!”

小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毛。

他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一脸的激愤与委屈。

“我告诉您几位,咱们店里的牛肉,那都是每日清晨,从城西的屠宰场专门运来的新鲜货!”

“每日一头,现杀现宰!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能卖完一整头!”

“生意稍差些,那也绝超不过第二天中午!”

“我们许大人有令,城中所有食肆,入口之物,食材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否则查出来,轻则罚款,重则关店封门!”

“您说我们用老病之牛?

这简直是砸我们饭碗,污我们名声!”

店小二越说越气,但长孙无忌却是彻底僵在了那里。

完了。

他本想给许元找个借口,毕竟这一路行来,长田县跟其他地方比起来是什么样子,他是最清楚的,因此他不想让许元丢了姓名。

可是现在......长孙无忌看了看李世民。

果然,此时的李世民脸上十分难看,眼神之中迸发出了如实质一般的杀意!

每日宰杀?

专门的屠宰场?

这已经不是私下偷屠,而是许元以官府之名,将此事,变成了长田县一项合法的、成规模的产业!

长孙无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此刻的陛下,已然动了雷霆之怒。

这长田县,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此时,长孙无忌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这许元,也太不争气了!

自己本想给他求情,找个台阶下,可他倒好,竟然真的宰杀耕牛,动摇国本,真是胆大包天!

他,到底哪里来的胆子!

想到这,长孙无忌忍不住又问了起来。

“小哥,你......你们如此大规模的宰杀牛只,就不怕......不怕县衙的官差来抓人吗?”

然而,店小二接下来的反应,再一次将他打入了深渊。

只见那小二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抓人?

抓我们做什么?”

他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长孙无忌,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客官,我们这可是正规渠道进的货,走的都是正经章程,县衙的官差凭什么抓我们?”

说罢,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转头指了指柜台背后的墙上,在那儿,贴着一张类似于告示一类的东西。

“您几位瞧瞧!”

“这,就是我们许大人亲自签发的‘宰杀牲畜许可证’!”

“看到了吗?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盖着咱们长田县的大印呢!

全城所有卖肉食的铺子,都得有这个!”

“我们店里的牛,那都是花真金白银从屠宰场买来的,有票据的!

屠宰场的牛,也是从别处买来的,有交易文书的!”

“一桩桩一件件,都有据可查,有法可依!

这有啥好怕的?”

小二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理直气壮。

可这每一个字,落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耳中,都无异于一声声催命的丧钟。

宰杀牲畜许可证!

长田县大印!

有法可依!

好一个有法可依!

依的是他许元自立的“法”!

但抗的却是他大唐朝廷的“法”!

李世民的指节咯咯作响。

长孙无忌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律了。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世民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已经敛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决绝。

他已经给过许元机会了。

从入城开始,他看到的每一幕,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也在不断抬高他对许元的期待。

可现在,这所有的期待,都被这“牛肉”和“许可证”砸得粉碎。

如此为官,岂能留他?

就在这杀机毕现的时刻,那店小二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眼前这几位客官,一个个脸色铁青,尤其是为首那位中年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觉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住,浑身不自在。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

“几位客官......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觉得我们这牛肉卖贵了?”

他试探着问道。

见无人应答,他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我晓得了!”

“看几位的口音和打扮,应是初次来我们长田县吧?”


这是何等场面?

李世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亦是眉头紧锁,嘴巴微张,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路行来,他们之前也曾路过其他地方,也曾拌做商队进城打探当地的情况。

可是,此前见过的官员,要么是高高在上,百姓唯恐避之不及。

要么是故作亲民,场面和睦,却总透着一股子虚情假意的疏离。

可眼前这番景象,却截然不同。

这些商贩,无论是汉人还是胡人,望向许元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发自肺腑的亲近与崇敬。

那是一种百姓看待为他们带来好日子的父母官时,才会有的眼神。

做不得假。

就在这时,那一直盯着晋阳公主的琉璃珠店家,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从摊位后快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串五光十色的琉璃珠,正是方才引得晋阳公主惊呼的那串。

店家走到晋阳公主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将那串琉璃珠递了过去。

“小妹妹,可是喜欢这个?”

“喜欢就拿着玩吧,不值什么钱。”

晋阳公主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接,但还是懂事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爹爹。

李世民回过神来,从袖中取出钱袋。

“店家,多谢好意,不知这需要多少银钱?”

在他看来,这种看起来似乎是琉璃的或者是琥珀的东西,应该价格不菲。

然而,那店家一听这话,竟是连连摆手。

“使不得!

使不得!”

他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急切地说道。

“这位掌柜,您是许大人的贵客,那就是我们整个长田县的贵客。”

“您看得起我这小摊上的玩意儿,是给我脸面,我哪能再收您的钱?”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老王连许大人的客人都敢收钱,我以后还怎么在长田县里做人?”

“这不是打许大人、打我们长田县所有人的脸吗?”

店家说得情真意切,一脸的“你敢给钱我就跟你急”的模样。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再次愣住。

他们行走天下,何曾见过这等视金钱如粪土,却把一个县令的脸面看得比天还大的商人?

尉迟恭更是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这长田县的民风,未免也太......淳朴了吧?

李世民还想坚持,毕竟天子之尊,岂能白拿百姓的东西。

许元却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哎呀,李掌柜,既然王老板这么热情,你就收下吧。”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些沙子烧的玻璃珠子,图个新奇罢了。”

许元一番话,将李世民的坚持堵了回去。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许元一眼,又看了看那满脸真诚的店家,终于点了点头,示意晋阳公主收下。

“多谢老伯。”

晋阳公主欢天喜地地接过琉璃珠,小脸上满是笑容。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侧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许元。

“许大人,朕......李某看你与这满街的掌柜都熟络得很。”

“莫非,你平日里公务不忙,整日就是在这街上闲逛不成?”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

一个县令,不坐衙理事,却和商贾厮混,这本身就是一种渎职。

许元闻言,只是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身旁那名一直跟着的年轻官差,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脸上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骄傲和崇拜,为许元大声解释起来:“李掌柜您有所不知!”

“我们许大人常说一句话,叫‘要深入群众,才能了解群众’!”

“大人还说,‘只有了解了群众的需求,才能真正地发展好长田县’!”

“所以,大人只要一有空,就绝不会待在县衙里。

他不是在城里指导这些店家如何改进经营,就是下到田间地头,教农户们新的耕种方法。”

“您现在看到的这些商铺,有一大半的经营点子都是许大人给的!

您脚下踩的这条路,也是许大人亲自带着我们一砖一石铺成的!”

“若非大人事必躬亲,扎根在咱们百姓之中,哪有今日长田县的繁华?”

说完,他还不忘补充一句。

“所以说,您能来长田县投资,那许大人肯定给您亲自看着项目,包准没问题呀!”

这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李世民再度愣住了。

深入群众,了解群众?

这是什么为官之道?

他从未听过。

但细细品味,却又觉得蕴含着极深的道理。

一个县令,能放下身段,亲自指导各行各业......李世民看向许元的眼神,多了几分迟疑。

这个许元,难道真是个做实事的人?

就在这时,许元忽然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

“天色不早了,李掌柜,今日就先逛到这吧。”

他笑着说道,然后对那名年轻官差吩咐起来。

“你,带李掌柜的伙计们,去咱们城里最好的驿馆住下,切记给我好生招待,账记在县衙头上。”

“是,大人!”

官差领命而去。

许元这才转过头,对李世民、长孙无忌和尉迟恭三人神秘一笑。

“至于三位贵客,本官要带你们去见识一下我们长田县真正的特色产业。”

“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特色产业?

晋阳公主一听有好玩的,立刻拉住了李世民的衣袖,满眼都是小星星。

“爹爹,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见识一下!”

许元闻言,面露难色。

“这个......小妹妹,你恐怕不能去。”

“为什么?”

晋阳公主不解地歪着头,小嘴微微撅起。

“因为......因为......”许元卡壳了,总不能说要带你爹去逛窑子吧?

他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因为这个项目,是......是只有男人才能参加的!”

“凭什么!”

晋阳公主顿时不干了,跺着脚抗议。

李世民此刻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勾了起来。

这个许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什么产业,竟然还分男女?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莫非......许元要带自己等人去青楼?

好你个许元!

李世民内心震怒,朝廷虽然不禁止官员逛青楼,但许元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邀请自己等人同往。

一县之尊,上值期间,与商贩贱民一同出入风月场所,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长田县的风气,在他的治下,焉能不败坏?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知摊牌的时候,等自己拿到了许元的罪证,再行定夺。

于是,他板起脸,对着晋阳公主沉声道。

“青儿,听话,跟你其他叔伯先回客栈休息。”

“爹爹有正事要与许大人商议。”

晋阳公主见爹爹脸色严肃,虽然心中万分不愿,却也只能嘟着嘴,一步三回头地被一名侍卫带走了。

待公主走远,许元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李世民三人又是一个热情的“请”的手势。

“三位,请随我来!”

说罢,他便领着三人,拐入另一条街道,径直朝着城中心一座最为高大华丽的酒楼走去。

那酒楼足有四层之高,通体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将周遭的夜色都驱散了几分。

即便隔着老远,也能听到楼内传出的阵阵丝竹之声,以及男女的欢声笑语。

酒楼门口,有一牌匾,上面写着“水兰轩”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门口还站着数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彪形大汉,迎来送往,气派非凡。

而透过二楼那半开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人影绰绰,歌舞升平,一道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在其中摇曳生姿。

里面的姑娘,似乎......非常多。

李世民、长孙无忌、尉迟恭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他们果然没猜错!

这许元,就是要带他们去青楼!


那位叫阿兰的姑娘盈盈行礼,上前跪坐在榻侧,小心翼翼托起许元的小腿,用温热湿巾仔细擦拭,然后十指并用,从脚踝一路揉捏至趾尖,每一下都力道分明、循经走脉。

厅内丝竹悠扬,檀香袅袅,那股独特安逸氛围渐渐弥漫开来。

另一边,那采薇和春桃也分别为李世民等二人解去靴袜,以同样娴熟柔和的动作开始服务起来——刚开始时,三人的表情还有些僵硬拘谨,但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就明显感觉到小腿酸胀消散、全身暖流涌动,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尤其尉迟恭,他原本性格粗豪,对这种新鲜玩意儿向来嗤之以鼻,此刻却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满足呻吟:“哎呦,这法子倒真稀奇,比军营里的老郎中强多啦......”长孙无忌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嘴角已经悄然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唯独李世民,还死死绷着面皮。

但随着采薇纤指游走于足底穴位之间,一股酥麻透骨之感直冲脑门,他终于再无法维持威严形象,只能闭目养神假装镇定,却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句:“不曾想到,还有如此妙法......”见此情景,王掌柜立马殷勤递上一杯温茶,小声解释道:“大爷,我们这水兰轩,都是正规生意。

姑娘们每日练习琴棋书画与推拿按摩,就是为了让宾客消除疲惫,从未沾染烟花之气,更不会卖淫嫖娼。”

听她这么说,那春桃也附和起来,她声音软糯,却字字铿锵有力:“几位爷可千万别误会我们家许大人!

入行之前就签过文契,要是谁敢偷偷与客人有染,被抓到了不仅罚银子,还要送去工地服徭役呢!”

“我们姐妹都是凭本事吃饭,可丢不起这个脸啊。”

“就是,我们每天都有课业考核,要学礼仪诗书,还能识药辨症调理身体。”

这一番话,让李世民三人皆是再次愣住。

他们原本以为这里就是一青楼,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刚才,确实是有些误会许元了。

李世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心中思考了起来,若是这许元恪守底线,就冲他他办实事的劲头,自己倒是也可以放过他!

房间里气氛骤然缓和下来,没有先前剑拔弩张的不快,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新鲜趣味与融洽自在。

李世民一边跟许元聊着天,一边体验按摩捏脚,只觉得浑身上下通泰舒爽,如卸重负一般。

一个多时辰后,许元和李世民等人这才从水兰轩里面走了出来。

而此时,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三人的脸上都是满面红光,而且看起来似乎心情十分不错!

“三位今日初到寒舍,不知觉得如何?

有没有哪里招待不到?”

许元一边将李世民三人送上马车,一边询问起来。

李世民略一点头,本欲敷衍过去,但终究还是沉吟片刻,道:“嗯......尚可。”

他的语气虽淡漠,但眉宇间已有认可之色闪烁,显然对于许元的印象改观了不少,只是不愿明言罢了。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许元说着,朝着李世民抱拳告辞。

“李掌柜,你们三位初到本县,舟车劳顿,该早些回驿馆休息。”

“我明日辰时再派马车迎接,好好带诸位领略一下我长田县的风光!”

说罢,许元便也离开了这里。

等许元离开后,李世民等人这才坐上马车,往驿馆而去!

车厢内,方才因足疗而带来的那份暖意与舒泰,正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点从李世民的身上消散。

长孙无忌坐得端正,闭目养神,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显然也是极为受用。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李世民,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方才在水兰轩里,陛下虽有不悦,但后来明明已经缓和,甚至可以说是颇为享受。

可这一出来,怎么脸色比进去之前还要难看?

“陛下。”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那许元不是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了么?

水兰轩并非藏污纳垢之地,而是正经营生,为何陛下......似乎余怒未消?”

尉迟恭也收起了那副憨直的模样,神色一肃,望向李世民。

“是啊陛下,俺瞅着那小子不像是在撒谎。

那些姑娘们一个个眼神清澈,手上的劲儿倒是实打实的,不像风尘女子。”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开马车的窗帘,目光投向了院外灯火通明的街道。

此刻已是深夜,按照大唐律令,位于边境的各州县,都要实行宵禁,街上除了巡夜的武侯,不该有半个行人。

可这长田县的街市,却依旧人声鼎沸,喧闹之声隔着一条街都能清晰传来,宛若一座不夜之城。

“哼。”

一声冷哼从李世民的鼻腔中发出,带着冰冷的寒意。

“这里是凉州,是我大唐抵御西域诸部、吐蕃、突厥的第一道防线!

国之边陲,军务为重,宵禁乃是军法之延伸,是为防奸细、探敌情、保境安民的铁律!”

“而他许元,一个区区县令,竟敢公然废弛宵禁,夜不设防。

你们说,这是为何?”

不等两人回答,他便自问自答,解释了起来。

“朕白日里看得清楚,这城中胡商极多,突厥人、吐蕃人、西域各国的商贩,杂居一处,往来不绝。

白天放任他们入城,已是冒险之举,晚上竟还不加管制!”

“若说他与那些胡人没有私下勾结,谁信?”

他将目光转向尉迟恭,脸色一正,下达了命令。

“尉迟敬德。”

“末将在!”

“一会回了驿馆,你派人出城,小心避开他的眼线,联络在那里待命的玄甲军。”

“命他们枕戈待旦,养精蓄锐。

一旦朕的信号发出,便以雷霆之势,即刻夺下四方城门,封锁全城!

朕要将他和他所有的罪证,一网打尽!”

“末将遵旨!”

尉迟敬德赶忙抱拳领命。

......次日,天光乍破。

李世民等人刚刚起身洗漱完毕,驿馆的伙计便恭恭敬敬地送来了早餐。

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盆热气腾腾的粥,还有几碟从未见过的点心。

“父......爹爹,孙叔叔、陈伯伯,快来尝尝这个!”

一夜好眠的晋阳公主李明达,早就没了昨日的拘谨,此刻正捏着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长条面点,吃得小嘴油汪汪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这个叫‘油鬼’,好香好脆!

还有这个,像牛乳一样,可是咸的,里面还有小虾米和紫菜,兕儿从没吃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她指着碗里那半凝固状的,点缀着各色佐料的“羹汤”,一脸新奇。

“哈哈,好!”

李世民看到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时,心情也是好了几分。

他拿起一根那所谓的“油鬼”,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外壳酥脆,内里却柔软有嚼劲,面香与油香完美融合,瞬间在口中爆开。

再尝一口那被晋阳公主称作咸牛乳的咸豆浆,入口温润丝滑,虾皮的鲜、紫菜的香、榨菜的脆、油条碎的酥,种种滋味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妙体验。

饶是吃遍了天下珍馐的李世民,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长孙无忌品尝过后,亦是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碗筷,状似随意地向一旁侍立的驿馆店家问道:“店家,你们这早膳颇为新奇,不知是何名堂?

本掌柜在长安,也未曾见过。”

那店家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自豪的笑容,躬身答道:“回李掌柜的话,您可问着了!

这叫‘黄金双煞’配‘白玉凝脂’,是我们长田县独一份的绝配早餐!”

他指着油条和咸豆浆,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

“这做法,连同这名儿,全是我们那位神仙似的县令许大人,亲手琢磨出来,教给大伙儿的!”

“许大人说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百姓们一大早要下地干活,商旅们要赶路奔波,早餐定要吃得热乎,吃得舒坦,一天才有精神头!”

店家的话音落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僵在了那里。

又是许元?

这吃食,也是他发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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