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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冤家:大佬折腰把我宠上天!顾潇渊饶青山

在逃星黛露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两家咖啡店的地址都发到群里了,大家可以看一下。”顾潇渊打开学员群,看到那张图片。一个是这栋写字楼一楼大厅那家。一个是...顾潇渊觉得那个地址怎么眼熟呢。打开地图app,顾潇渊傻眼了。就在市委大院那条街不远的拐角处。“老师,这个实习是必须参加吗?”“是的,这也包含在了大家的学费里。”她面露难色,“如果实在不能参加,会影响证书的考核吗?”“那倒不会,不过闭门造车的效果始终比不上在一线岗位实操。”嗯,她倒是深入一线了,也深入饶青山的眼皮子底下了。想到那个永远忙得脚不沾地的男人,顾潇渊在心里权衡,选第二家吧,饶青山每天出入大院的必经之路。选第一家吧,每天跟秦继年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又会被他搭讪,但只要自己不想理,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他又...

主角:顾潇渊饶青山   更新:2025-11-12 01: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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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潇渊饶青山的其他类型小说《欢喜冤家:大佬折腰把我宠上天!顾潇渊饶青山》,由网络作家“在逃星黛露”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两家咖啡店的地址都发到群里了,大家可以看一下。”顾潇渊打开学员群,看到那张图片。一个是这栋写字楼一楼大厅那家。一个是...顾潇渊觉得那个地址怎么眼熟呢。打开地图app,顾潇渊傻眼了。就在市委大院那条街不远的拐角处。“老师,这个实习是必须参加吗?”“是的,这也包含在了大家的学费里。”她面露难色,“如果实在不能参加,会影响证书的考核吗?”“那倒不会,不过闭门造车的效果始终比不上在一线岗位实操。”嗯,她倒是深入一线了,也深入饶青山的眼皮子底下了。想到那个永远忙得脚不沾地的男人,顾潇渊在心里权衡,选第二家吧,饶青山每天出入大院的必经之路。选第一家吧,每天跟秦继年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又会被他搭讪,但只要自己不想理,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他又...

《欢喜冤家:大佬折腰把我宠上天!顾潇渊饶青山》精彩片段


“两家咖啡店的地址都发到群里了,大家可以看一下。”

顾潇渊打开学员群,看到那张图片。

一个是这栋写字楼一楼大厅那家。

一个是...

顾潇渊觉得那个地址怎么眼熟呢。

打开地图app,顾潇渊傻眼了。

就在市委大院那条街不远的拐角处。

“老师,这个实习是必须参加吗?”

“是的,这也包含在了大家的学费里。”

她面露难色,“如果实在不能参加,会影响证书的考核吗?”

“那倒不会,不过闭门造车的效果始终比不上在一线岗位实操。”

嗯,她倒是深入一线了,也深入饶青山的眼皮子底下了。

想到那个永远忙得脚不沾地的男人,顾潇渊在心里权衡,选第二家吧,饶青山每天出入大院的必经之路。选第一家吧,每天跟秦继年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又会被他搭讪,但只要自己不想理,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又不是饶青山。

每天的课程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排得满满当当,这个小班只有五个人,年纪比她略长,都是辞职后打算自己创业开店的。大家性格都比较随和,顾潇渊恍然间以为回到了在学校的那段日子。

这是平静而忙碌的一周,对她和饶青山来说都是。

她的平静来源于饶青山没有再给她发来任何消息,而饶青山的平静则是,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离20号越来越近,饶青山仍然正常出席各类社会活动,不露一丝风声。

只有张明宇知道,青麓区山雨欲来。

周三中午,顾潇渊和大家一起聚在吃午饭,聊到取店名的事。

一个女生提到她在国外旅居的经历,准备用英文单词的谐音;另一个男生想用南汀市一条街道命名。

“我还没想好。”顾潇渊说,“不过面向中高端客户的店名,我想设计的更有文化底蕴一些。这样不只是卖咖啡,也在传播文化与情怀。”

“你好厉害啊,是第一次自己开店吗?”

顾潇渊赶紧摆摆手,“我学过市场营销,但还没到厉害的地步。”

她打算这周选址,下周再去市场监管局登记的,跟大家思维碰撞了之后,顾潇渊竟然在心里很快就有了店名的灵感。

那就只剩下选址了。

首先避开饶青山的工作区域。

这个区有几个体制内的重要单位,也避开。

市中心饶青山倒是去得少,但租金太贵,避开。

开了星巴克的地方,避开。

最后她看中位于南汀市碧湖区的碧湖生态公园,那里离市中心远一些,租金没那么高,环境也清新自然。晴天的时候许多市民会带着野餐垫和帐篷来这里晒太阳,就是可能下雨天没有什么生意。

不过她还可以开通外卖业务,碧湖区也有信息产业园区和金融中心,还有几个老钱风的小区修在周围。

她准备在那块草坪上修一座全透明的玻璃屋子,让大片的阳光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窗洒下来,明媚如油画。

室外呢,也摆上几副桌椅,让遛狗的客人可以吹风小坐。

想到开春后,公园的早樱盛开,像打翻的胭脂,阳光里、风里都是万物复苏的气息,和咖啡豆的花果清香。

她心情极好的回到家,把想法记录在电脑上。

于晓岚看她神采飞扬,嘴角弯起,“在培训班学得很开心啊?”


他从上方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顾潇渊,厉声数落:“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警察来晚几分钟,就不是几道小伤这么轻松了?”

“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什么时候能学会做自己的第一责任人?还有,什么叫为了救你出动这么警力?你以为你是谁?”

前面的批评她都无法反驳,最后这句话好像落在了她的某一处痛点,等饶青山意识到时顾潇渊眼眶已经有些微红了。

“嗯,确实。我不配。”她不泛波澜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饶青山灭了那支烟,换了话题,“你觉得是张明宇听到了你的声音,你才得救的?”

“我那么大声,他一定听到了吧。但是...”

她回想着从梁蔚宇打电话到警察来的过程,时间好像对不上,好像发生的太快了,就跟被安排好了一样。

饶青山看穿她的疑惑,冷哼一声:“他们早就查了监控,发现不对劲。”

“不对啊,我特意看了那个走廊,没有摄像头的。”

顾潇渊抬起头,一脸迷惑,直到饶青山的目光看向她手中的手机,她才明白过来,不可置信地问他,“你给我安了定位器?什么时候?”

“你在市委大院堵我那天,他们把你手机收走的时候。”

所以这些日子她的行踪他全都知道,所以今天的警察才来的这么及时。

顾潇渊突然意识到,这两个多月以来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他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么做,控制?威胁?防备?以他的权势固然能说出无数合理的答案,但手无寸铁、人畜无害的她真的值得他这样做吗。

隐私被侵犯的感觉让顾潇渊生气,却不敢发作,如果不是这个定位器,她今天可能真的栽了。

从人身安全这一点来说,她确实应该对他感激涕零,但她不想让饶青山那么得意,以为自己可以欣然接受他这种专制的掌控。

顾潇渊略带不满地将视线移到一旁,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红旗。

“饶书记,你公车私用了。”她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打击犯罪,这算公车公用。”

饶青山低缓有力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路灯暖黄的光洒在他坚毅硬朗的轮廓上,给他镀上一层电影般的滤镜。他深黑色的头发里夹着几缕灰,像在沉厚的松树上落了几片雪。

此时的南汀已入初冬,刚好下起了盐粒般细腻的小雪,飞漫在空中,像撒了一把碎银屑,在这片暖黄薄纱里忽闪忽灭,而后落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顷刻消弭。

顾潇渊蹲在地上看着他,心想市政在哪儿采购的灯泡呢,把他一个老男人照的还有点帅。

从她回国起,饶青山还是第一次被她用这么柔和且不带敌意的眼神凝视,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上车。”

一辆黑色大众停在他们面前,她认出坐在驾驶座的男人是张秘书。

“用那个车送你回家可就是公车私用了,这车是小张的。”

南汀夜里的天气阴冷,她被酒打湿的裙子一直未干,冰冰地黏在大腿上,在后座怎么坐着也觉得不舒服。无奈这台老大众没有座椅加热功能,不然她还能在车上烘一烘。

饶青山看她在一旁动来动去、坐立不安的,把自己的外套脱了递给她,“拿去垫下腿。”

车内空调吹出温暖的热风,腿部的皮肤被男人带着木质香调与烟草气息的外套包裹着,顾潇渊莫名觉得这一刻很安心,像整个世界被罩上一层温暖的厚壳,所有不安的因素都被隔离开来。


“我的冰美式呢?”

顾潇渊的同事看了看单子,外卖平台已经爆单了,他得再等上十五分钟。

“非常不好意思,您手机上应该有预计出餐时间的,我们也是按顺序出餐。”

“我不能先从外卖里拿一杯吗?反正你们放着也是放着。”

“不可以的先生,我们有严格的规定。”同事一边解释,一边看着顾潇渊飞快地往美式里加冰块,旁边的桌上放满几十杯等着外卖小哥来拿走的咖啡。

“什么破规定!我就要你手上这杯,不给我投诉你!”

“先生您再等一会儿好吗?或者一会儿我给您送到楼上去。”

顾潇渊面色沉静的挡在同事身前,她可以被投诉,她的同事是正式员工,是会被扣工资的。

那男人却挤眉弄眼起来。

“行啊,给我送楼上1308,就小姑娘你一个人来。”

流氓。

顾潇渊在心里骂了一句,安慰自己不要生气,往后这样的突发状况可能还有很多。

男人又猥琐地看了她几眼,直到秦继年拽住他的衣领。

“你丫干嘛呢?”男人一脸横肉,顺着秦继年的热美式泼在他脸上。

保安从闸机口迅速跑来,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秦继年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一颗,脸上也挂了彩,咖啡顺着脸庞流了一身。

那蛮横的男人左眼和嘴角也挨了秦继年两拳,此时却恶人先告状。

“是他先拉的我啊!我要报警!”

半小时后,顾潇渊和秦继年坐在了青麓区派出所的椅子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会跟着一起来。

就因为自己是目击证人?

她无奈地闭上双眼,有时候一个人上班也挺无助的。

“对不起,把你也牵扯进来了。”秦继年敷着冰块,衬衣上的褐色已经凝固,“我只是看不惯你被这种人欺负。”

她点了点头,“是挺讨厌的。”

秦继年却笑了,“你说他还是我?”

“我说...”顾潇渊的声音被警官打断,“秦继年,进来做笔录。家属在外面等着。”

“我不是家...”她连忙站起来,感到整个派出所大厅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又讪讪地坐下。

秦继年忽然觉得,挨了这一拳也挺值的。

五分钟的事,笔录倒是做了一小时。

对方一口咬定秦继年先动手,看来是想讹一笔钱。

秦继年秀才遇上兵,冷着脸问他:“要多少?”

“我是做生意的,现在顶着这张脸怎么出去谈客户?这伤起码得一个月才能好吧?你至少赔我二十万。”男人抖着腿,一副无赖样。

警官敲了敲桌子,“态度端正点儿!把腿放下!”

过了一会儿,秦继年出来了。

“怎么样了?”

秦继年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赔了二十万。”

“他赔你吗?”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关心自己的样子,虽然伤还疼着,心情却很好。

“我赔他。”

顾潇渊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

她就这样欠了他二十万的人情?

秦继年看出她的担忧,连忙安慰。

“没关系,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二十万是我自己的决定。”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好了。”

顾潇渊两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出了点薄薄的汗。

“什么?”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天边一朵乌云飘来,压下原本明亮的日光,气温更加阴冷,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他们都没有带伞,站在派出所的屋檐下。

“余曼。”

顾潇渊轻声道。

“终于可以不叫你热摩卡小姐了。”秦继年笑起来,扯着脸上的伤口,有点疼。


顾潇渊眼里有明亮的笑意,“谢谢于女士。那你呢,你同事有没有说闲言碎语的啊,有的话别理她们。”

于晓岚轻轻拂了下耳发,“当面没有,不过就算背地有也无所谓,我再过几年就退休了,谁会跟一个快退休的人过不去。”

“小渊,无论人生处在哪种境地,记住,上善若水任方圆。”

她的语气和这碗冬瓜排骨汤一样,清淡平静,却温润暖心。

顾潇渊碰过壁,遇过险,就算年轻,此刻也懂得了七八分这句话背后的内涵。

从会场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想,今后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会像今天那些专家学者一样博学多才,还是像企业董事长一样荣华富贵?

也许更多的可能,是成为一名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但她仍然想试一试,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努力。

吃完饭,她回到书房,在笔记本上搜索了一些南汀市的资料。

今天大会提及的那些议题和项目太宏大了,离她太遥远。不过她在资料的相关链接中看到了南汀市留学生创业扶持的政策。

想必又是那位饶书记的手笔。

坐在办公室里大手一挥、大字一签,几个亿的资金就成了留学生创业补贴、办公场地租金减免、税收优惠等财政资助。

顾潇渊咂舌,掌握这么大权力还能忍住不碰红线的,确实不是一般人。

正想着他,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张明宇打来的。

“张秘书,拿到饶青山的微信号了吗?”她的声音隐约有一点雀跃。

“...是我。”

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顾潇渊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被他强大的气场所伤。

“饶...饶书记?”

饶青山靠在办公椅上捏捏眉心,“你刚才是怎么叫我的全名来着?”

“没有啊,哈哈,你听错了吧。”

无视她的嬉皮笑脸,他开门见山,“要我的微信号做什么?”

“加你好友啊,还能做什么,拿去卖?”

顾潇渊点进一篇公众号文章,饶青山今早在开幕式上讲话的照片赫然放在第一张,意气风发的他代表南汀市欢迎全世界的远道而来与合作共赢。

“加我好友做什么?”

这老男人怎么这么多问题,顾潇渊撇了撇嘴,“我要把定位器取了,今后你跟我微信联系。”

饶青山正在喝茶,被她命令的语气呛到,咳了咳。

“还有,我不想什么都让你的秘书传话,人家加班工作也挺辛苦的。”

一旁的张明宇本来在心里偷笑,一下子警铃大作,这句可不兴说啊我的姑奶奶。

饶青山看了看强装镇静的张明宇一眼,“他是我的人,你可以放心。”

顾潇渊在书房里咬了下唇。

这算是拒绝了?

“是不想加我,还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他挑眉。

顾潇渊哑然,就知道,饶青山不愿意搭理她。

她的身份对于他确实奇怪,放古代高低算是个...罪臣之女?如果他是出于对自身仕途的担心,顾潇渊也能理解。

那他为什么又要特地从郊区赶来看她?

明明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安排公安的同志和私人医生来护她周全,根本不用本人出面。

但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上位者的自由。昨晚千里赶来可以是他的一时兴起,明天也可以因为长远利益弃她如敝屣。

追问下去又会提及不愉快的话题,顾潇渊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他不想加,那她索性在电话里问他。


安南省南汀市,清晨,市委大院门口。

今年十月的南汀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顾潇渊站在街上,长发被萧瑟的秋风吹乱几缕。这条街没有什么行人经过,警卫的目光不时向她看来,她裹了裹风衣,忐忑不安的心情更加紧张。

曾经她也属于这里,或者说一周前她还属于这里。但现在她彻底失去了踏入这里的权利。

一辆车牌号南A00009的红旗轿车缓缓从远处开来,她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好像这样就可以给自己增添几分勇气来面对接下来的事。

车辆快从她面前经过的那一刻,她朝着右后方的车窗跑去。

门口配备武装的警卫立刻出动,一边跟对讲机说着什么一边朝她奔来。

车窗慢悠悠放下,只露出了饶青山的眉眼,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饶叔叔!我有话要说,求求你!”也就几秒钟的时间,顾潇渊被警卫按在地上,她没有挣扎,只是用倔强的语气向他乞求。

“放开她吧。”饶青山示意,两名警卫对视一眼,不知所措,又听见他不容置疑的声音,“这是副书记的女儿。”

顾园平现在还在留置期,通报未出,他目前还算市委副书记。

顾潇渊上了饶青山的车,准确来说是被押上去的,搜身后她的手机关机上交,人被押进了前排。她的头发凌乱地缠在胸前的大衣扣子上,膝盖蹭上了不少泥泞,看上去万分狼狈。

饶青山很久没见她,她消瘦了很多,没有化妆,白皙的脸上有着跟她父亲很像的一双浓眉大眼,和她母亲一样小巧而高挺的鼻子,她的头发染成了浅栗色,卷卷的,一身留洋归来的气息。

“顾小姐好歹也是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这么鲁莽。”

顾潇渊没有回应他的批评,看着大院里参天的树荫从身边掠过,她对这里一草一木春夏秋冬的样子都很熟悉,对他却感到陌生了。

现在这个掌管着整座城市千万人口的饶青山,成熟沉稳、不苟言笑,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威严。

他穿着黑色的行政夹克,身上是淡淡的木质香味,疏离而悠长,形成属于他个人的结界,没有尘嚣敢来打扰。

这是一个怪异的场景,饶书记的专车还从未坐过这样的年轻女人。但司机小邓目不斜视,一路无言,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把车开进大院,停在饶青山的办公楼前。

四名警卫把她带上了顶楼的书记办公室,饶青山跟他的秘书交代了什么事,关上厚重的办公室大门,一转身就看到她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脸。

还挺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饶青山心想。

“我爸的事...”顾潇渊坐在沙发上捏着纸团,眼眶微红。

“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了外套,随意地搭在办公椅上,叉腰看着沙发上蜷缩的她,也在看墙上挂的“两袖清风”四个大字。

“我也很遗憾。”

“是吗?“顾潇渊擦去眼泪,轻轻冷笑,“我听说我爸的那位情人,是您的初恋,饶叔叔。”

“我爸妈恩爱了几十年,不是您做局,他会因为情人去受贿?饶书记,您已经是一把手了,还要多大的权力才够填满你的欲壑呢?”

饶青山只听到一半便皱起眉头,十多年过去,那个乖巧的小女孩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饶青山断定于晓岚对今天的事不知情,他的这位师母知世故而明事理,绝不会允许顾潇渊这般自寻死路。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来回踱走的脚步声,那些心底深处的权衡与帷幄无人能知,夹杂着的还有往事的一些浮影。

十八年前的家属院里,她对着饶青山甜甜的笑,“饶叔叔,我想吃糖。”

“渊渊,过年要吃饺子。”

“那把糖包进饺子里好不好嘛。”她抱着他的腿用糯糯的声音撒娇。

最后她吃到他包的那个糖饺子了吗?烟雾氤氲,往事遥远,饶青山不记得了。

“回家吧,好好陪陪你妈妈。”

顾潇渊坐在那里,与这间办公室威严正气的氛围格格不入,饶青山看的有些头痛。

她的脚踝和膝盖已经起了青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好在她的风衣能够完全覆盖住,不让人看出端倪。

顾潇渊无助的捏了捏发丝,不甘心就这么惨淡的结尾,却又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深呼吸了一下,“饶书记,再见。”

曾经他唤她小名,睡在她卧室隔壁的书房,是送她进口糖果的饶哥哥。

而现在他是位高权重的南汀市一把手,她是千万平凡市民的其中之一。

他在全国电视台的新闻频道里出镜采访,在万众瞩目的正式场合稳坐中心位,在高墙戒备的市委大院的会议室为这座城市把脉开方。

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处理着那些与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民生问题,在封闭管理的机场贵宾楼登上飞往全国各地的包机、在车牌号00009的红旗轿车里驶向为他交通管制、畅通无阻的高架桥,驶向他的青云之上。

十八年后,局面重新展开,她的身份归零,与他地位悬殊,他们不会再见。

“进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门外的张秘书领来几名警卫,押着一瘸一拐的顾潇渊出去,剩下饶青山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当然不会完全打消对她的怀疑,警卫还给她的手机里,已经被技术人员安装了定位器。

她有勇气,却没有手段。他已经过了勇敢的年纪,所有赖以生存的手段都藏于暗处,锋芒尽收,却从未生锈。

紧闭的窗帘被秘书拉开,露出微亮的日光,正南的方位能看到大院的那条银杏大道,入秋后颜色一天比一天璀璨。偶有车辆经过,发出沙沙的响声,扬起一地金箔。

“张秘书,狙击手是你安排的?”饶青山坐在办公椅上,把玩着一个纽扣样的小玩意,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从顾潇渊坐上饶青山的车起,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南汀市公安局特警大队枪法最精准的狙击手就在远处大楼的天台上带着消音器就位。

顾潇渊脱下衣服的那一刻,狙击手注意到女人地板上晃动的影子,手指正牢牢扣在扳机上。下一秒却突然看见饶书记出现在窗前,像是在有意挡着身后的女人。

这位完成过多次重大任务的狙击手慌了几分神,连忙将枪口移远,看着窗帘被严丝合缝的拉上。

虽然这个过程中女人始终不曾露面,但饶书记神情不悦,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狙击手战战兢兢的向上级报告了现场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原地待命。


顾潇渊听到他带着怒气的声音,也不奇怪,以他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拿到她的电话号码,甚至掌握她的行踪。

但是他这个身份的人说话也这么粗鲁吗,还是只对她粗鲁?

“饶书记是怕我看到您的旧情人吗?”

“顾潇渊,我再警告你一次。”饶青山加重了语气,“那里不是你儿戏的地方。”

她在门外看着那个长长高高的台阶咬着下唇,“我知道。我只想看一眼。”

“你今天不会见到她的。”饶青山瞥了瞥张明宇,后者在二人通话的时候已经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是什么样的红颜,能够同时迷倒你和我爸。”

饶青山蹙起眉头,觉得自己真傻,竟然还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第一,我与她早无瓜葛。第二,你以为我会任由你一个人乱跑?”

“光天化日,我什么也没做,你还能把我绑了?”

事实上他真的能。

她话音刚落,路两边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向她走来。

顾潇渊无奈,这男人做事真是利落,自己总不能在法院门口跟他们玩老鹰捉小鸡吧。

“饶书记,你管的太宽了。权力再大,也不能限制市民的人身自由。”

人身自由包括大闹天宫吗?

饶青山头疼,凭她现在发昏的头脑,不知道会对冯雨薇做出什么来。

这是南汀,甚至整个安南省多少人盯着的案子,出了事到时候够他喝一壶的。

车子即将行驶到县委大院,门口众多站着迎接的县里领导,饶青山准备结束这段以下犯上的谈话。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口,跟她下达命令:“够了,跟他们回家,别再乱跑。”

“你管我?”

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穿透千里山河而来——

“这里两千万人都归我管,也包括你。”

顾潇渊被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其实她真的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看一看这个跟父亲有十年联系的女人。

这一个月,她怨恨过父亲,怨恨过这个女人,怨恨过饶青山,怨恨过自己。

如果自己不出国,是不是就能及时发现端倪,劝父亲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如果饶青山当初跟这个女人结婚生子,是不是父亲就不会有出轨对象,还能三十年如一日的当他的好丈夫?

如果这个女人早点劝父亲离婚跟她领证,是不是今天她们母女受到的影响就能小一点?如果...

顾潇渊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只停留在父母的谈话中。

那时父亲是饶青山的导师,也许饶青山身上有自己的影子,父亲在得知他是孤儿后便对他的学业和生活照料有加。

在那个物质条件远不如现在丰富的年代,父亲经常看见饶青山在食堂只买两个馒头一碟素菜,心生怜惜,招呼他到家里来吃饭。

后来饶青山有了女朋友,听说是隔壁大学的系花,他眉飞色舞地带着她去父亲办公室拜访,把这段感情列入自己的人生规划。

世事无常,兰因絮果。

当时的顾潇渊母亲没有想到,被顾园平夸赞礼貌懂事的“徒媳”多年后会成为他的枕边人,而自己这位普通的高校行政老师,会风光地被人尊称一声副书记夫人,最后却也摔得够狠够狼狈。

顾潇渊和母亲一直配合调查,所幸于晓岚是真的全程被蒙在鼓里,并非包庇或从犯,自己留学的资金也来源正当,两人受到的牵连不多。


“这不还是第一点吗?饶叔叔,你平时开会也这样吗?喜欢车轱辘话来回说?”

顾潇渊垫了点儿东西,战斗力恢复,丝毫不顾饶青山不太好看的脸色。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会上把一个大老爷们儿骂哭的样子,算了,不跟她计较。

“我开会不这样。”

“但我再强调一次,如果你的个人信息被他利用了,会引起麻烦。”

顾潇渊心想,这倒不会,她碟中谍的另一个身份是余曼。

“那第三点是什么?”她又剥了一颗红提塞进嘴里,内心有点小窃喜,看来饶青山完全不知道她刚申请了营业执照。

她只等吃完大餐后溜之大吉,从此跟这位已婚男士井水不犯河水。

“第三点,关于梁家,再耐心等待一下,会有结果的。”

终于说到正事了。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摆上几道凉菜和两盏热汤。

饶青山看了一眼顾潇渊饿狼扑食的样子,对服务员招招手:“你好,直接上热菜和甜品吧,不用按顺序了。”

等服务员关上包间的门,顾潇渊才低声地开口:“您动手了?”

“梁家自食其果,不用我动手,我只是把他们做过的事都查了一遍。”

“具体牵扯到什么人不方便跟你说,但结果出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嗯。”

一想到梁蔚宇这种人能得到法律的制裁,她心情好了很多。

梁家敢这么猖狂,背后的势力肯定不止一个,收拾起来没那么快。

顾潇渊埋头喝了一口松茸鸡汤,整个胃都暖暖的。

饶青山似乎不饿,只是好整以暇看着她边吃边喝,不经意地说着一些相关消息。

“梁家所有违法场所的营业执照都会被吊销,大部分商铺都会被收回。”

“他们在太古里这儿的小型美容院和SPA馆,商场也会收回,重新降价出租。”

顾潇渊最讨厌男人在饭桌上高谈阔论,刚想说师父别念了,听到第二句,拿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饶青山关切地问她。

“没什么...”

她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看来饶青山是真的不知道她开店的事,不然不会告诉她这种第一手信息。

她还记得这人语重心长提醒她的样子——“不要以为跟我认识就可以处处行方便。”

所以他根本不会冒着违纪的风险让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刚才纯属闲聊。

顾潇渊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如果这就是她瞒着饶青山开店的惩罚...

那也是因为知道他已婚,她才避嫌的。

谁知这一避,她的黄金口岸、商圈溢价、文艺气息、CBD光环都避没了。

“是不是鸡骨头没去干净?你看上去咬牙切齿的。”

呵呵。

顾潇渊咽下一口苦涩的鸡汤,幽幽地开口。

“饶叔叔,你怎么开上路虎了啊?你们好像不能开这么贵的车吧。”

她的语气跟以为他公车私用时一样玩味。

饶青山淡然一笑。

“我前妻的。”

“叩叩。”

服务员轻轻敲门,端上来香气扑鼻的避风塘炒蟹和色泽诱人的清蒸黄鱼。

顾潇渊呆呆地坐着,没有动筷。

这是个局。

她被饶青山做局了。

前妻?

那朋友圈的封面是怎么回事?这么长情吗?

那路虎怎么回事?那么好开吗?离婚了还开?

她想起于晓岚跟她讲过,一些父母感情破裂离婚后,为了年纪尚小的孩子会保持表面的恩爱。

所以他不换朋友圈封面、不把离异两个字写在脸上,离了婚还在开前妻的车。


去包间的一路上顾潇渊都在观察有没有摄像头,东张西望,偷感十足。

在走进包间之后,饶青山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像来吃东西的。”

“什么?”顾潇渊还戴着口罩,抬头环顾天花板,确认没有窃听器。

“像来偷东西的。”

他给出结论。

顾潇渊瞪他一眼,呵呵,她这样是因为谁?

好在包间的位置离大厅足够远,倒是幽深。古色古香的装修不算豪华,却也带着中式美学的典雅别致。

包间里只有两把椅子,铺着青色桌布的圆桌上摆着几碟桃酥、腰果仁、红提和金橘干,中央放着一瓶新鲜的蓝色绣球花,更添几分娴静。

顾潇渊被那朵开得正好的绣球吸引过去,自然而然地在主位坐下。

饶青山见状,心里浮起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一句:算了,让着她吧。

他在一旁的客位坐下。

服务员跟他确认了预订的菜品,等她离开后,顾潇渊终于敢摘下口罩。

她有一肚子气,一肚子疑问,还有一肚子饿。

“你先吃点儿东西。”

行,吃饱了更有力气跟他对抗。

甜度正好的桃酥入口即化,顾潇渊提心吊胆的心情得到安抚,也不忘正事。

“说吧,找我干什么。”

饶青山拿起茶杯喝了口,上好的正山小种,余韵回甘。

“下面我简单说三点。”

顾潇渊差点呛了一口。

这也有职业病?

她顿时觉得桃酥都不香了,语气里是淡淡的嗔怪:“饶叔叔,你在这儿跟我开会呢?”

饶青山轻轻咳了咳,似笑非笑,当领导这么多年,这个习惯太难改了。

“第一点,你的男朋友,换一个。”

顾潇渊嚼着已经吃进去的半口桃酥,想了半天她的男朋友是谁。

哦,秦继年。

她在他那里骗他,又在饶青山这里骗饶青山。

也算是碟中谍了。

“为什么?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顾潇渊继续装傻。

“他配不上你。”

“为什么?”

饶青山忽然笑了。

“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互联网金融啊。”

“嗯,倒也没错,但是——”

饶青山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顾潇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男朋友有没有说过,其实他是放网贷的。”

“那是不是很赚钱啊?”

顾潇渊剥着一颗红提,神经大条地问。

这下换饶青山被呛到了,他没想到她首先关注的是这一点。

“你很在乎这个?”

“也不是。”

饶青山压抑着心底的些微不满:“嗯,确实很赚钱。”

怪不得。

顾潇渊总算知道秦继年为什么张口闭口都是钱,为什么喜欢展示自己的财力来吸引女人了。

来钱太快就会不珍惜,并且他认为金钱不仅可以衡量物,还可以衡量人的价值。

这是一种彻底被资本异化的思维。

“我知道了。那您呢,为什么订了这家餐厅?”

“这是第二点,今天我只是以你叔叔的身份请你吃顿饭。”

顾潇渊挑眉:“饶叔叔,你把三分钟之内下楼的命令叫做请人吃饭?”

好像是不太妥,但饶青山这么雷厉风行惯了。

“抱歉,我确实太忙了,只有今晚能临时抽出一会儿时间。”

这番话她倒是反驳不了。

但是,他们两人好像只有她带了手机吧。

难道是他请客,她付账?

那她一定会逃单的,她马上要成为个体户了,千万不要有一点点贿赂他的嫌疑。

“您突然请我吃饭干嘛?”

“提醒你不要跟秦继年交往。他的公司虽然现在没事,但实际的经营范围非常擦边,很容易暴雷。”


她看向门外的梁蔚宇,他站在萧凯背后,刚才跋扈的神情此刻惶恐不安。

顾潇渊两把小扇似的睫毛翘起来,扯出一个大仇得报的微笑。

凌晨的月光下,黑色绸带般的南汀市城郊高速一直铺向遥远无边的天际,行驶的深黑色轿车前灯像两道猩红的刀刃,急速劈开厚重的风声。

饶青山坐在后排,看着山峦的剪影在视野里跌宕起伏,想着两个月前他跟顾潇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那之后他投身于繁忙的公务中,除了张秘书偶尔向他汇报她的近况,他几乎挤不出时间去主动关心顾潇渊。

她的存在感被稀释到两千万人口之中,成为他审阅的众多工作报告里的一个数字的个位数。

只有顾园平的判决结果出来的那天,他在办公室一连抽了三支烟,思考着要不要给顾潇渊打一个电话。

新的副书记很快上任,她不再有能接近他、接近市委、甚至是接近体制的机会。换句话说,她想见他难于登天,但如果他想见她,易如反掌。

第三支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张明宇敲门进来提醒他会议时间到了。

他看着桌上那份关于留学生创业扶持政策的文件按灭了烟蒂,心想,罢了,在别的地方为她做一点事吧。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自从远离了她,饶青山的心便不再起什么涟漪了,回到一种平淡稳定的状态,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状态很适合他的身份与工作节奏。

只是这样的状态没能持续多久,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里那潭死水像被砸下一颗千斤重的石头。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饶青山找不到其他可以更好形容顾潇渊的词了。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贴近150,好在司机小邓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老司机,好在整条高速的LED屏为饶青山亮起“全线封闭 特许通行”八个字,轿车以绝对极限而安全的速度飞驰着。

张明宇的办事效率很高,主车道在他们上路之前已经被彻底清空,所有社会车辆被分流完毕,只剩尾灯在匝道上聚成模糊的光斑,与这辆挂着特殊号牌的红旗背道而驰。

张明宇坐在副驾上,不停地与多方通话安排事宜,将重点梳理在笔记本上递给饶青山,“八楼的人都被带回去调查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涉嫌非法色情服务。”

两道远山般的剑眉蹙起,饶青山目光射向后视镜,“她人呢?”

“刑警队队长找到了,人没事,就是受了点儿小伤。公安局的同志说,那家酒吧的老板是梁伟丰。胁迫顾小姐的是梁伟丰的儿子。”

张明宇顿了一下,补充道:“梁伟丰明天还要作为会长在分会场发言。”

“整个南汀市商会只剩他一个人了?”

张明宇工作多年,一下就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立刻去做他应该做的事了。

与呼啸夜色隔绝的后座上,饶青山拿着笔记本凝思片刻,想到了几个早有耳闻的名字。那双平日里将情绪隐藏得滴水不漏的眼眸,逐渐酝酿起晦暗的风暴。

一路畅通无阻,原本四十五分钟的车程被压缩到二十五分钟。

饶青山到市中心的时候,警察正好带着几男几女从酒吧出来,跟在最后面的是梁蔚宇和顾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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