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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布衣,先把美嫂喂饱许飞柳月眉

轻歌若有无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别怕,爹来了!”王二牛急得青筋暴起,血灌瞳仁,抄起手中的锄头便冲了过去!豺群看到有人冲过来,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分散开来,从各个角度猛扑而上!在这残酷的冰天雪地,人和野兽都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此时此刻,人类并非是万物之灵长,而是野兽眼中的猎物!!豺惯于围攻捕猎,有的正面佯攻,有的绕到侧后方,准备啃咬王二牛的裆部、脚踝等脆弱处。王二牛知道厉害,拼命抡动锄头,可这些豺此进彼退,犹如一群贪食血肉的恶鬼!突然,只听得弓弦响亮!“铮!”一支箭矢划破月光,如流星般疾飞十数丈,命中了撕咬孩子那头豺的眼睛!“噗!呜呜……”这一箭精准无比,把这只豺的颅骨穿透!这畜生登时倒地,扭曲挣扎几下,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嗖嗖!!”月光下,许飞脊背挺直,肩沉背展...

主角:许飞柳月眉   更新:2025-11-12 01: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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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许飞柳月眉的其他类型小说《一品布衣,先把美嫂喂饱许飞柳月眉》,由网络作家“轻歌若有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别怕,爹来了!”王二牛急得青筋暴起,血灌瞳仁,抄起手中的锄头便冲了过去!豺群看到有人冲过来,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分散开来,从各个角度猛扑而上!在这残酷的冰天雪地,人和野兽都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此时此刻,人类并非是万物之灵长,而是野兽眼中的猎物!!豺惯于围攻捕猎,有的正面佯攻,有的绕到侧后方,准备啃咬王二牛的裆部、脚踝等脆弱处。王二牛知道厉害,拼命抡动锄头,可这些豺此进彼退,犹如一群贪食血肉的恶鬼!突然,只听得弓弦响亮!“铮!”一支箭矢划破月光,如流星般疾飞十数丈,命中了撕咬孩子那头豺的眼睛!“噗!呜呜……”这一箭精准无比,把这只豺的颅骨穿透!这畜生登时倒地,扭曲挣扎几下,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嗖嗖!!”月光下,许飞脊背挺直,肩沉背展...

《一品布衣,先把美嫂喂饱许飞柳月眉》精彩片段


“别怕,爹来了!”

王二牛急得青筋暴起,血灌瞳仁,抄起手中的锄头便冲了过去!

豺群看到有人冲过来,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分散开来,从各个角度猛扑而上!

在这残酷的冰天雪地,人和野兽都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

此时此刻,人类并非是万物之灵长,而是野兽眼中的猎物!!

豺惯于围攻捕猎,有的正面佯攻,有的绕到侧后方,准备啃咬王二牛的裆部、脚踝等脆弱处。

王二牛知道厉害,拼命抡动锄头,可这些豺此进彼退,犹如一群贪食血肉的恶鬼!

突然,只听得弓弦响亮!

“铮!”

一支箭矢划破月光,如流星般疾飞十数丈,命中了撕咬孩子那头豺的眼睛!

“噗!呜呜……”

这一箭精准无比,把这只豺的颅骨穿透!

这畜生登时倒地,扭曲挣扎几下,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嗖嗖!!”

月光下,许飞脊背挺直,肩沉背展,如崖边劲松般稳定。

右手连抽箭矢,弓弦声声如铁铮铿鸣!

正是弓开如满月,箭走似流星!

每一箭发出,必中豺兽要害!

“嗷…呜…”

豺兽接连应声倒地,其他豺都惊得向后逃去,眨眼就全都窜入了林中。

“大毛!!”

王二牛撇下锄头,像疯了般跑到孩子跟前,一把搂在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正应了那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身为七尺男儿,却为了填饱肚子,明知道田间地头有野兽出没,也被迫让孩子出来帮忙抢收。

王二牛心中懊悔不迭,抡起巴掌狠狠地抽起自己耳光来!

“怨爹没用!大毛,伤的怎么样?”

许飞快步上前,低头查看了一下伤口,说道:“那头豺没有甩头嘶咬,只是皮外伤,能治。”

犬类动物最可怕的就是甩头撕咬,那会造成肌肉大面积脱落,大概率会造成严重感染。

在古代这种医疗条件下,几乎没有生存的可能。

而这头豺只想把孩子拖走,除了小腿处有几个孔洞流着血,伤口还在可控范围内。

王二牛这才缓过神来,看着地上那三头豺的尸体,心中的感激无法用语言来言表!

当即放下孩子,双膝跪倒,咚咚的磕起头来。

“俺家三代单传,你救了大毛,就是救了俺的命,更是救了老王家的命根子!!”

“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许飞赶忙把人搀起来,说道:“这是干什么,咱俩从小长到大,这不是折俺寿吗?!”

“赶紧把粮食藏起来,你抱着孩子回去,我去采点药,这伤口得赶紧处理,不然容易感染。”

王二牛虽然不懂什么叫感染,可知道被野兽咬过的人往往因伤而死。

看到孩子疼得哇哇大哭,更是心急火燎,抱着孩子就往家冲去。

许飞背上弓,辨明方向,向着封龙山快步而去!

北方山区的冬季极为寒冷,而且日照时间短,虽然现在天已经黑了,其实时辰并不算太晚。

这个时间段,正是野兽大量出没,晨昏性的猛兽较为活跃的时候。

此时进山,可以说极为凶险!

从趋利避害的角度来说,许飞和王二牛虽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但也并非生死之交。

为了一个孩子的命,就冒着生命危险进山,从理性角度来说并不明智。

可许飞心里明白,在这乱世之中,只靠杀伐狠劲也仅能自保。

一旦碰上有势力的强劲对手,只靠孤家寡人难以应对,只有培养自己的势力,才能安身立命。


“不行啊,保长…这冰天雪地的,俺家的粮食也被雪盖在地里,只收回来一半儿多点儿啊。”

“谁说不是啊,地里经常有野兽出没,不但祸害庄稼还屡伤人命,这粮食都给糟践了,哪有余粮啊…”

看到这二人哭起了穷,刘季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王八蛋,你们是许家长辈,出点粮食贴补许飞怎么了?有了猎户护村,粮食不就能收回来了吗?”

“再说了…王麻子说不定还有同党,我看你俩长得獐头鼠目,说不定就是同案犯!”

这二人听到这话,吓得双双跪倒在地,身子如同筛糠般哆嗦起来。

在这年月,地方上的小吏虽然权力不大,可个个都是极其霸道。

尤其刘季掌管地方治安,随便说某个人有嫌疑,抓了去一阵拷打逼问,不死也得脱层皮!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这俩都是读书人,早就吓得心惊胆寒。

“俺刚才昏了头,现在想明白了,愿意每个月拿出粮食,贴补给许飞护村…”

“俺也愿意,保证每个月把粮食送到家门口,绝不食言!”

刘季哈哈大笑,紧紧握住许飞的手。

说道:“老弟,家伙给你了,粮食要到了,你可得争气啊!”

“一个月内,必须打到两只害兽,帮哥哥我交差,不然,咱俩都得倒大霉啊!”

刘季脸上堆满了笑容,可眼神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番话听起来客气,甚至称兄道弟,实则句句冰冷,不带丝毫的温度。

作为地方亭长,如果任凭野兽伤民,必会被革职查办。

而刘季虽然出身军旅,颇有些武艺,可不管是打猎还是办案,完全是个大外行。

看到许飞颇有些武艺,人又机灵,这才把宝全都压了上去。

许飞说道:“大哥放心,不就是两头害兽吗?兄弟我必能办到。”

“不知官府是什么规矩,到底哪些才算是害兽?还请大哥说得明白些。”

刘季看到许飞答应下来,这颗心总算是安稳了。

“所谓害兽,就是能杀伤人命的野兽,什么獐狍野鹿,兔子山鸡,你就是打的再多也没用。”

“只有豺狼虎豹,猪熊山魈,这些才能算成害兽,哥哥我全指望你了!”

“大哥放心,只要粮食能按时送到,一个月内必定能打到两头害兽。”许飞说道。

刘季哈哈大笑,紧紧拉着许飞的手。

“好,今日你我初次见面,却觉得如多年老友,你好好干,真要立了功,我给你到官府请赏!”

“我手下还缺个求盗,只要你立了功,就补你个差事!”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别看求盗只是亭长的手下,可却是官府的人,是正经吃皇粮的!

不但如此,手里有了权力,人人都高看一眼,甭管走到哪儿都有人巴结!

见天色擦黑,刘季押着王麻子,告辞离去。

等人都散了,许飞往家中走去,还离得老远,就看到柳月眉正在门口向远处眺望。

许飞快步上前,说道:“嫂子,你怎么出来了,昨天受了风寒,不是让你在家暖和着吗!”

“小叔…刚才张三叔来过,说你讨了个护村的差事,这可万万不能答应啊!”柳月眉着急地说道。

“今年刚过霜降就大雪封山,逼得野兽与人争食,各个村子都死了不少人。”

“桦树屯的护村猎户就被豺狼围攻,据说尸首都被吃光了,只剩了几根骨头…”

柳月眉越说越急,晶莹的泪珠溢满了眼眶,扑簌簌地洒落下来。


“不行不行,小叔,你会送命的!”

“长嫂如母,这事得听嫂子的!不能让你去冒险,还是让嫂子再想想办法吧…”

柳月眉急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满是担忧。

许飞哑然失笑,安慰道:“嫂子,说啥长嫂如母啊,你比我还小两岁呢。”

“家里还有男人在,用不着女人抛头露面,放心吧。”

这话虽然说得轻松,可许飞也深知封龙山的可怕。

附近十里八乡,不知多少穷苦人为了活命,组织起来进深山打猎,可都是十去九不回。

即便是附近的猎户,也只敢在山脚下打一些山羊,套个野鸡兔子什么的。

至于进深山打猎,一直是当地极为忌讳的事情。

可许飞在前世,曾在野战特种部队服役多年,野外生存是基本技能。

退伍转业之后,又迷上了冷兵器狩猎,成为国际狩猎俱乐部终身荣誉会员,拿过多次危险动物狩猎奖项。

凭着丰富的经验和强悍的能力,即便艰险重重,依然敢冒这个险!

许飞来到院里,到处转了半天,也只找了几样材料。

家里木工工具倒是一应俱全,除了几根准备修房的木料,还有捆扎椽子的皮绳等物品。

可这些木料性质硬脆,不适合做弓箭。

只得选了根八尺长的木料,用木刨修整光滑,再把一端刨得尖锐无比,做了根简易木矛。

再取了两根皮绳,用块皮子连接起来,做成投石索。

说句实话,凭这些东西进原始森林打猎,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无意中,许飞看到灶房门口堆了许多蚌壳,不由得眼前一亮。

因为背山靠水,家家余粮不足,都去河滩上挖掘河蚌果腹。

许飞把蚌壳用石臼捣碎,一层层地放入炉膛,细心煅烧了起来。

过了半个多时辰,蚌壳发白,铲出来轻轻一捻,已然化成了白灰。

许飞再取了根老竹锯下一节,把一头截断,内壁打磨光滑。

修整了个大小合适的圆柱形木块,塞入竹筒做了个活塞装置。

再将一头钻孔,把白灰碾成粉末,小心翼翼倒在里面,用破布堵住。

柳月眉在旁边瞅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

“小叔,这是啥啊?”

许飞一笑,说道:“也没个名堂,咱家没有弓箭猎叉,有了这个,遇到猛兽说不定能挡一挡。”

听了这话,柳月眉更是放心不下。

“小叔…村里有人骂我是扫把星,专门克死男人,你兄长已经病故,不能让你再出事了。”

“我这就到保长家,卖给他家做丫鬟,我小心些,谁也不招惹,应该不会遭人嫉恨…”

看到柳月眉明知有送命的危险,也不想让自己进山冒险,许飞心里一阵感动。

“嫂子,别傻了,保长那老婆是醋精转世,根本不是个讲理的人。”

“再怎么小心翼翼,曲意逢迎,也架不住那悍妇鸡蛋里挑骨头,早晚被她害了。”

“听话,就在家等着,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说完,轻轻把柳月眉拨到一边,大踏步出了门,向着封龙山快步走去。

柳月眉赶忙追出去,嘴里连声呼唤。

“小叔!快回来!”

许飞虽然听到,但怎能让一个弱女子牺牲自己,只能狠下心快步而行。

柳月眉身体娇弱,在深深的积雪中蹒跚难行,越追越远。

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身子重重摔倒在地,半晌没爬起来。

再抬头时,许飞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风雪中。

二人在门口说话,左邻右舍好多人都听到了,都不由得摇头叹息。

“唉…这什么世道,咱村都是种地的,哪懂打猎啊,多少后生进山碰运气,都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老许家也真够惨的,发瘟疫死了好几口,老大这刚病死,老二又要进山,多半回不来了啊…”

听到这些议论,柳月眉更是心慌,把心一横,便往保长家跑去。

等来到门口,顾不得气喘吁吁,用手不断地拍打门环。

“保长,开门啊,有要紧事!”

“吱扭…”

过了良久,大门敞开,一个花枝招展的胖女人出现在门口,身后站了两个家丁。

柳月眉说道:“我是许家媳妇,小叔要进山打猎,只怕凶多吉少,求保长派人把他追回来。”

胖女人眉头微皱,说道:“原来你就是许家媳妇,果然生得俊俏,怨不得那死老头子天天念叨…”

“保长不在,我说话也顶用,咱村里倒是有几个猎户,可没钱谁会帮忙,这钱你出吗?”

“我出,我出!”柳月眉说道,“只要能把我小叔追回来,万事好商量。”

胖女人一笑,说道:“钱我有的是,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帮你找人进山。”

“您请说,我肯定答应。”柳月眉赶忙说道。

胖女人皮笑肉不笑,说道:“不着急的,你小叔是个庄稼人,不敢进深山,估计就在山脚处打转转。”

“你就跪在俺家门口,只要能跪足两个时辰,我便派人进山找你小叔!”

此时天寒地冻,北风呼啸,气温足有零下好几十度,人说话时哈气都变成了寒霜。

因为家境贫寒,柳月眉身上的衣服单薄,此时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青。

在冰雪中若是跪上两个时辰,真要被活活冻死!

“怎么?怕冷?你都怕冷,那别人如何能顶风冒雪,替你进山寻小叔子?!”

“既然吃不了苦,就滚回家等着收尸吧!”

看到大门要关上,就像是要断绝了小叔的生路!

柳月眉把牙关紧咬,强忍着屈辱,双膝一弯,跪倒在门口深深的积雪上。

胖女人哈哈大笑,脸上充满了得意。

“哈哈哈…好,果然对小叔子有情有义,那就好好在这跪着,到了天擦黑,我便派人进山。”

“关门!”

大门被缓缓关上,胖女人满脸都是解气的神情,嘴里还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该死的狐狸精,把俺家老头子迷得神魂颠倒,今日居然送上门来了!”

“老娘要让你活活冻死在门口,让十里八乡都知道,勾搭俺男人是个什么下场!”

寒风刺骨,北风呼啸,酷寒如同一只死亡之手,要扼杀万千生灵!

柳月眉跪在门口,只感觉浑身彻骨冰凉,肢体已经渐渐麻木,只有心口窝还尚有暖意。

只要站起来,走不多远就能回家,那温暖的炉膛充满了诱人的吸引力。

可想到小叔正冒着生命危险,在深山里受到狼虫虎豹的威胁,便咬紧牙关,忍耐着屈辱和酷寒的折磨!

“小叔…你可千万别出事,嫂子一定会救你…”


“能把猎物分一半,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俺得知足,不然会受天谴的!”

听到天谴二字,许飞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看到对方如此坚决,也只能说道:“那好,就由得你,不过若是家中断粮,一定得到俺家去借。”

“快走,这头鹿受伤不重,如果耽搁久了,就得在这山林里过夜了。”

二人顺着野鹿足迹向前追踪,周围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地上的积雪并不多,足迹极为模糊。

再加上这一箭没射在要害处,向前搜寻良久,才能看到极少量的血迹。

铁头拼命瞪大双眼,却也分辨不出痕迹,心里暗自着急。

却见许飞从容不迫,在山林里胜似闲庭漫步,边走还边唠嗑,却一直没有停下脚步。

“铁头,你在军中效过力,箭法是相当不错,可这打猎追踪术你还得从头学起。”

“地上没有什么血迹,应该是射在不紧要的地方,足迹往河边去了,这是猎物受伤后常见的反应。”

许飞一边教着,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倒是看不到任何人的足迹。

估计王氏兄弟受了伤,惊慌失措下逃出林外,以后一定会寻机报复。

自己杀了王婆子,如果被这对兄弟有所察觉,一定是不死不休,必须早做防备才是。

正想着,就看到前方树下有一根箭,地上还有滩血迹。

凑近了一看,在树上有着刮蹭的痕迹,还有些许鹿毛粘在树皮上。

“铁头,你用的箭是三棱透甲锥,是战场上用的,打猎的箭镞都得另做。”

“你看,那头鹿在树干上把箭蹭了下来,如果是狼牙倒钩箭就不会这样了。”

铁头心服口服,对许飞升起了敬佩之心。

问道:“咱俩从小长到大,没见你会舞刀弄枪啊,这打猎的本事跟谁学的?”

许飞一笑,说道:“其实这些年俺一直在学本事,只是师父不让外传,说是怕引来灾祸。”

“俺师父三更后才来传授技艺,所以村里人才不知道。”

铁头羡慕地说道:“听说这就叫世外高人,你可真有大造化,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二人正在说着,就听到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许飞示意铁头停下,悄悄地向前摸去。

从灌木丛中向外查看,果然就看到一头鹿后臀上有个血口,正在河边饮水。

猎物受伤之后,因为流血和紧张的缘故,经常会来到水源处喝水。

虽然背对着二人,可每喝几口水,就抬头警惕地四下眺望,简直犹如惊弓之鸟。

“铁头,鹿的心脏位置在前腿内部左侧,一箭就能射死,俺给你打个样。”

许飞摘下了柘木弓,从铁头箭囊里抽出一支箭,轻轻地搭在弦上。

趁着野鹿低头喝水的刹那,起身弓开如满月,略略一瞄,立刻便松开了弓弦!

“嗖——噗!”

这一箭斜刺里射入,穿过了肋骨,从前腿及胸腔穿出!

这头鹿浑身一震,身子僵硬地轰然倒地!

许飞一跃而起,猎刀已经抽在手中,如旋风般赶到河边。

只见那头鹿眼神涣散,已经没了气息。

“好箭法!林子这么密,还有不少灌木遮挡,你竟然能一箭射在要害处,真是个神箭手!”

“这本事即便是在军中,那也是吃得开的!”

听到铁头的夸奖,许飞只是笑了笑。

说道:“不过六七十大步,射中了有什么稀奇,就算在百步开外,我也能一箭命中要害。”

“这头鹿可不小,估摸着有百十斤出头,光肉就能剔下三四十斤来,够咱两家吃一气的!”


许飞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了保长家。

只见大门紧闭,嫂子跪在大门口,身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嫂子!”

许飞疾步上前,用手一摸,只觉得触手冰凉,犹如摸在了冰块上!

仔细一瞅,嫂子柳月眉气息微弱,长长的睫毛上结满了冰霜,眼瞅着就要被冻死!

“王八蛋!”

许飞霍然起身,伸手拔出柴刀,就要上前踹门!

保长可是大户人家,里面炉膛火灶一应俱全,要想救人,这是最好的所在。

哪知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喊声。

“小…小叔,不可…”

这声音极其微弱,几乎完全湮没在呼啸的北风中,若不是许飞感官远胜常人,根本就听不到。

“嫂子…求你…”

许飞再也按捺不住,眼含热泪把嫂子抱在怀里,只觉得冰冷刺骨,整个人感受不出一丝热量。

“嫂子,等我杀进去宰了这帮畜生,这家里有火盆木炭,也好救你啊!”

柳月眉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的说道:“别莽撞…是我自愿的,和旁人…没关系…”

“你杀了人…这辈子就毁了,咱们回家…”

许飞气得浑身颤抖,可看到嫂子的身体状态,也知道片刻耽搁不得。

柳月眉身体失温,已经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如果不赶紧救治,不死也是个残疾!

想到这里,恨恨的盯了保长家大门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去。

保长家大门虽然关着,可里面有个人正在从门缝里偷窥,正是保长的老婆王菊花。

刚才有不少村民狂奔而过,说什么来了狼妖,把这胖婆娘吓得赶紧回了院。

当听到许飞的声音,便趴着门偷看。

最后那眼光的对视,简直如同钢锥般锐利冰冷!

“老天爷…这许家老二怎么像换了个人,眼神都不对了,比村里王屠夫都吓人。”

“看来万万不能让他交上税,说啥也得把这小子送往边关,不然后患无穷啊…”

“……”

许飞身体强健,虽然怀里抱着个人,却依然奔走如飞,片刻工夫便跑回了家。

当看到嫂子浑身冰冷,单薄衣衫早结了霜,嘴唇乌紫开裂,气息细若游丝,真是险些落泪。

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定是嫂子为了自己,跑去求保长帮忙,却被逼得下跪。

如果再晚回来一步,只怕已经是阴阳两隔!

许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子快速思索,回想起前世那些战场急救的知识。

对于失温的伤员来说,救治起来格外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

外行人误以为治疗冻伤就是要拿雪搓,实际上大错特错,不但没有什么效果,还会延误抢救时机。

要是用热水浸泡,四肢冰冷的血流回内脏,片刻就会令人内脏衰竭而死!

只有先温暖四肢,毛细血管渐渐舒张,让心脏有缓冲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身体机能。

许飞旋风般冲到院儿里,拿来柴火塞入炉膛,把火生得旺旺的,把水缸摆在灶口,灌满水烧了起来。

又把家里的几床芦花被拿了过来,全都包裹在嫂子的身上。

“嫂子,别睡,否则就醒不过来了!”

许飞三两下褪去衣衫,来了个袒胸露怀,把柳月眉的鞋袜脱下,将手脚全都塞在怀里。

刹那间,一股奇寒侵入体内,简直犹如刀子般锐利,肌肉都差点随之痉挛。

即便如此,许飞也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小心翼翼用身体和手包裹着嫂子的手脚。

“小叔…使不得,会把你冰坏的…”

看到嫂子到了这个时候,却还是对自己如此呵护,许飞不由得热泪盈眶。

“嫂子,男人火力旺,这点儿冷算什么,我先给你暖暖,水很快就烧好!”

过了一阵,觉得柳月眉手脚稍温,许飞轻手轻脚给她盖好了被,来到灶间试了试水温。

只觉得入手温热,比体温略高,便鼓足力气将水缸拖了下来,一路连拉带拽,硬是给弄到里屋。

“嫂子,你忍着点,手脚会刺痛,过一阵便好。”

说着,把柳月眉抱到了水缸边,将手脚轻轻放了进去。

只过了片刻,柳月眉面露痛苦之色,不由得轻轻呻吟起来。

“啊…好疼啊…”

许飞在前世服役期间,曾经遇到过冻伤的战士,也是用温水复温法抢救过来。

知道这种刺痛是正常现象,便狠着心不予理会,把手脚一点点的浸入水里。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足足过了一炷香时辰,只见柳月眉手脚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许飞又用陶瓮烧了些热水,重新把水温提上来,反复测试后,终于和体温所差无几。

“嫂子,得罪了!”

此时救人要紧,也顾不了那么许多,许飞三两下就把嫂子的衣服脱得一干二净。

然后轻轻将这光滑娇弱的躯体放入水中,足足用了一炷香时辰,这才把整个人放入水缸。

柳月眉生怕许飞担心,虽然身体犹如针扎一般难受,还是强忍疼痛,只是偶尔发出呻吟。

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柳月眉嘴唇出现了血色,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额头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许飞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知道嫂子这条命算是从阎王殿中给拽回来了!

“嫂子,别乱动,还得再暖一会,不然容易留下后遗症。”

许飞把柳月眉抱到床上,快速擦干了她的身体,自己也脱去了衣服盖上了被。

二人赤裸相拥,呼吸相闻,都红着脸不说话,只能听到鹅毛大雪打在窗户纸上的簌簌声。

“嫂子…救人要紧,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还望嫂子多多包涵。”

柳月眉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命都是你救的,还说这些客套话…”

“人回来就好,打不到猎物没什么,你可不许再进山冒险了。”

“我是去保长家求情,让人家帮着找猎户进山寻你,下跪也是自愿的,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许飞没有说话,心里也明白,嫂子这是怕自己和别人拼命才这么说。

“嫂子,我这次进山并非空手而归,打了只兔子,还猎到一头大狼。”

“我看你也暖和过来了,这就去把猎物拖回来,改日卖个好价钱,也好把税交上。”

许飞轻轻钻出被窝,穿上衣服,快步来到村口。

却见雪地上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猎物!


就在刚才趁许飞回村救人,看到那头巨狼就丢在地上,三个猎户都动了歹心!

要说这三人中最狠最恶的,就得说郑秃子。

此人原本是个军户,颇懂得些武艺,凭着三脚猫的本事横行乡里,是个妥妥的村霸。

看到地上这头大狼,真是羡慕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大周朝地域狭小,国力贫瘠,郡城县城还有兵丁把守,像是这种偏远乡下根本就没人管。

尤其封龙山野兽众多,一到冬天就有猛兽因为缺乏食物,在各个乡村伏击路人。

甚至有些胆子大的野兽敢于进村,大白天活生生吃人,村里的刘寡妇儿子就是被熊拖走的。

因为祸患猖獗,官府又无力顾及偏僻乡下,便发下悬赏令,奖励猎杀猛兽的人。

只要能猎杀到狼虫虎豹,官府就会论功行赏。

先不说这狼皮狼肉,单单能证明杀掉巨狼,那可就有一笔赏钱!

再加上狼皮保暖性极强,如果做成皮袍,穿在身上威风凛凛,是县城的公子哥拿来装腔拉风的上等货。

里外里一算,等于发笔小财!

郑秃子眼睛咕噜一转,坏主意便涌上心头。

“各位,都听到了吧,许家老二刚才是玩笑呢,还有能进山捡头狼的?”

“其实这狼啊…是我们仨打的。”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村民都颇不以为然,有几个胆大的已经不服气了。

“啊?这话怎么说…我们可亲眼看到,是许家老二把狼给扛回来的啊。”

郑秃子嘿嘿一笑:“许家老二从小种地,他懂什么打猎,我们仨才是猎户!”

“刚才王管家让我们进山寻人,正好看到狼要吃许家老二,俺们仨拼了老命,把这狼给弄死了!”

“许家老二感激我们的救命之恩,这才帮着扛猎物,都听明白了吧?”

这番话简直是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可看到郑秃子手持猎叉,目光凶狠,一副要捅人的样子,大家伙都是敢怒不敢言。

谁都知道,这家伙心毒手黑,还有王麻子和刘拐子这两个帮凶,在场村民人数虽多,却没人敢惹。

郑秃子看到没人敢出声,更加狂妄起来。

“大冷天的,大家伙儿都散了吧,这猎物就先放到我家里,许家老二要是问起来,谁也不许吭声!”

“但凡让我知道谁敢多嘴,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村民们都憋了一肚子火,纷纷转身离去,只留下这三个家伙围着狼尸嘿嘿直乐。

“我说郑秃子,你还真有主意,三言两语就把狼抢到了手,就不怕许家老二找你算账吗?”

听到刘拐子的话,郑秃子不屑地一笑。

“就许飞?他不过是个庄稼汉,长得倒是人高马大,却半点武艺也不懂,人也老实得很。”

“等回去我把狼收拾下,给他点下水,也就打发了,要是敢纠缠,我弄死他!”

“咱们明日去刘家镇把皮子卖了,只留下狼头去县里领花红!”

几个家伙哈哈大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帮着把狼尸抬到郑秃子家里,便开始剥皮剔肉。

这几个人都是猎户,做起这事极其熟练,很快就把整张狼皮剥下,肉剔了一大盆,骨头都丢在院里。

郑秃子取来猎刀,把狼腿处两块髀骨剔了下来,拿在手里一上一下抛接着把玩。

这可是好东西,县城里的巫婆神汉都高价收购,别看就这么两块小骨头,最少也能卖两贯钱!

郑秃子得意的说道:“从俺爹那辈开始,才积攒了八块,终于凑成整数了。”

“据说这玩意儿能辟邪,我就自己留着了。”

“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是许家老二纠缠不清,咱们一起收拾他!”

几个人正在说话,却听到门外一声断喝!

“好大胆,竟敢抢我的猎物!”

“咣当!”

两扇院门被踹开,许飞怒目横眉站在门口!

郑秃子也给吓了一跳,但毕竟自己这边三个人,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这家伙手持屠刀,满脸阴森森的表情,刘拐子和王麻子也都分别抄起了柴刀和棍棒。

“这猎物是俺三个打的,和你有何干系?赶紧滚蛋,少找不自在!”

许飞见对方如此,反倒冷静了下来。

虽然对方三个人,手里还拿着家伙,可凭着前世掌握的格斗技巧,对付这三块料还是极有信心。

真要是进门抢夺,把这三个人打死打残不是难事,可这么一来,必然要摊上官司。

自己倒没什么,大不了一走了之,可嫂子却会被连累,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许飞强压怒火,沉声问道:“做人要凭良心,这头狼是我猎的,你们强抢回家,怕是于理不合吧?”

“村头那么多人看到,都是证人,要是我去官府告状,你们都得坐牢!”

郑秃子嘿嘿冷笑,不屑地说道:“证人?谁敢作证?不信你就去问问,但凡有一个人答应,老子跟你姓!”

“听说你交不上粮税,三天后就要被押往边关,还告状?不知道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吗?!”

听到这番话,刘拐子和王麻子都哈哈大笑,三个人皆是有恃无恐,嚣张至极!

“你小子踹坏俺家的院门,看在年纪轻轻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再啰里八嗦,用刀子给你讲话!”

郑秃子目露凶光,向前迈了两步,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许飞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脚下没有后退半步。

平日里郑秃子在村里横行无忌,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可看着许飞那双虎目,就如同猎物被猛兽紧盯,浑身上下都紧张僵硬,再也迈不开步子。

“郑秃子,人在做,天在看,你抢了我的猎物,只怕会遭报应的。”

“我许飞话放在这里,若今夜子时之前,你不把猎物还了,必遭天谴!”

“噗…哈哈哈哈。”

郑秃子听到这话,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二人也是捧腹大笑。

“你小子长本事了?还敢装神弄鬼,老子偏不信邪!有本事让老天爷一个天雷轰了俺!”

“这里也没外人,明告诉你,猎物就是俺抢的,你又能怎样?!”


另一头豺红了眼睛,发了疯般向前猛冲,恨不得一口将射杀同类的人类撕碎!

许飞半空发箭,脚刚落地,便借势一滚,身子便弹丸般向前猛冲。

急冲了几步,脚下不停,身子侧转,使了个回头望月!

“嗖!噗!!”

箭如流星,准确地命中了另一头豺的眼窝,随着一声哀嚎,这畜生也毙命当场!

这两下兔起鹘落,潇洒至极,凌厉的身手让豺群心惊胆寒!

“咭…咭……”

在队伍最后方,有一头豺体型明显超过同伴,长声发出了诡异的叫声。

整个豺群立刻放缓了脚步,队形变得疏散,速度骤然下降,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许飞在前世是个资深猎人,对于各种动物的习性极为了解,心里没有半点放松。

刚才那两箭先声夺人,震慑了豺群,但箭囊里却只剩下了一支箭!

而后面的豺却足有二十多只,根本无力应付。

豺不仅冲刺时能达到50多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还能以3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持续追逐近半个小时!

之所以放缓速度,是因为摸不清虚实,这是想凭借着犬科动物优秀的耐力,把自己累垮再行围猎!

即便豺群放缓了速度,人类和犬科动物在奔跑速度上也无法相提并论,双方的距离仍在缓慢缩短。

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往往能把猎物的心理防线压垮!

可虽然陷入了绝境,许飞却没有失去冷静,一边奔跑,一边观察四周。

此处树木稀疏,即便有几棵树也不过两三丈高,即便爬上去也难以保全性命。

别看豺不会爬树,可凭着出色的爆发力,能跳起来咬到一丈高左右的高度。

只有正前方有棵桦树笔直地伸向天空,足有七八丈高,这是眼前唯一的生路!

许飞肺部因为缺氧灼热难当,犹如炸裂般难受,两腿经过长时间的冲刺,肌肉酸胀无比。

要是别人,早已经摔倒在地,可许飞凭着强大的意志,脚步依旧没有丝毫的放缓!

“哗哗…”

眼看着大树就在眼前,许飞纵身一跃,落地后身子已经转向后方,只利用惯性向坡下滑行。

这张柘木硬弓拉了个十足圆满,最后一支箭矢已经认弦搭扣,箭镞遥指兽群!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豺都知道厉害,一个个改变奔袭角度,试图避开箭矢。

许飞却没有瞄准这些威胁到自己的豺,长弓遥指后方,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猛变得有些发白。

“嗖!”

最后这支箭矢猛然射出,如长虹经天掠过了兽群,射向最后面那头格外强壮的豺!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虽然距离相当远,可这支箭矢射远不射近,也大大出乎了这头豺的预料!

刹那间,箭矢夹风雷之势,狠狠射在了这畜生的胸膛!

“噗!”

“嗷嗷…”

随着这头豺应声倒地,豺群一阵骚动!

趁着混乱之际,许飞已经滑到了树底,把弓往身上一背,飞身而起,双手已经攀上了枝头。

紧跟着两臂发力,身子一弹,使了个双力臂的技巧,两只脚已经踩在枝干上。

“嗨!”

许飞用力一蹬,把碗口粗的枝干踩得哗哗作响,借势抓住了头顶的枝条!

紧跟着双腿一翻,用了一个卷身上的技巧,眨眼间就爬了上去。

“咔嚓!”

几乎在同时,一只豺高高跃起,狠狠咬在下方的枝干上,在坚硬的树干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大雪纷飞,气温骤降,天地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封龙山巍峨高耸,巨大的影子笼罩下来,犹如庞然怪物压得人喘不上气。

凛冽北风像刀子一般,严寒如冰锥刺骨,身上的衣服就像是不存在,寒意透进骨髓。

许飞前世曾在特种部队服役超过二十年,经常在北方极寒地带执行任务。

明白在酷寒环境下,仅凭身上这点御寒物,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如果找不到避风处,补充不上食物,用不了多久,便会活活冻死在山上。

许飞观察四周,见远处似乎有一个可以避风的山坳,便裹紧衣服向前走去。

这处山坡是个迎风面,满地碎石,积雪被狂风卷起,在空中如玉龙般飞舞。

“呜呜!”

狂风发出尖啸,卷起表层的浮雪,露出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足迹。

若不是许飞有过多年军旅生涯,目光如炬,根本发现不了。

这行模糊的足迹呈现梅花状,两大两小,前后错落,间隔十几厘米。

凭着过硬的野外生存技能,迅速做出了准确判断:附近有野兔!

许飞缓缓摸向腰部,准备抽出投石索。

“哗啦!”

突然,前方灌木中窜出一只野兔!

一道黄褐色的影子快得惊人,向林子深处飞奔而去!

别看野兔体积小巧,可其冲刺速度能达到每小时50公里左右!

这个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极短时间就能脱离视野范围!

许飞向腰间一抽,投石索便握在手里。

飞快地一弯腰,捡起块鸭卵大小的石头,按在了兜袋中央。

“呼呼呼!”

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投石索犹如车轮般急速旋转,把风雪搅得稀碎!

那野兔跑得飞快,眼看着就到了林子边缘。

如此远的距离,想要靠投石索打提前量,命中这么小的目标难度极高。

如果失手,就意味着有冻饿而死的可能!

此时天色灰暗,大雪纷飞阻碍视线,能见度极差,常人根本就看不清野兔的位置。

可许飞曾在全军大比武中,夺得过狙击冠军,这双眼睛犹如鹰隼般锐利,牢牢锁定了目标!

“嗨!”

许飞吐气开声,振臂一挥!

石块划出一道弧线,像流星般向远处野兔疾射而去!

“嗖……啪!”

石块从天而降,不偏不斜正中野兔腰侧,愣是给打出了一溜滚。

野兔勉强爬起来又跑了几步,可因为内脏受损,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

“咯吱咯吱…”

许飞一路狂奔,很快便来到猎物眼前,看到兔子还没咽气,便干净利落地扭断了它的颈椎。

揪住野兔耳朵掂量了一下,估摸着最少也有八九斤重!

“好家伙…够肥的,这真是座宝山啊。”

冬季的野兔为了过冬,身体储存了大量的脂肪,可以说是最为肥美的时候。

眼看着风雪要加大,许飞把猎物挂在身上,快步向山坳走去。

若是常人在这场暴风雪中,根本不懂得如何找到避风处,必会被活活冻死。

可许飞前世在部队中千锤百炼,学到的野外生存知识起到了关键作用。

知道所谓的山坳,就是地质结构不稳定的部位,比较容易找到山洞。

搜索了一阵,果然找到一处浅浅的山穴,虽然只有五六丈深,也足以避过风雪。

周围都是深山老林,枯枝满地都是。

没多长时间,许飞就收集了不少枯枝,特意在洞口外面点起了一堆篝火。

别看只是生火取暖,高手和外行也有巨大的差异。

洞穴能形成,正是因为地质结构不稳,外行在洞里生火,极容易因热胀冷缩造成洞壁坍塌。

即便侥幸没事,也非常容易引起废气中毒。

许飞是老兵出身,更是野外生存的大行家,自然明白这些生存知识。

等休息了一下,许飞就开始给野兔剥皮,又用雪搓掉了血污,把兔皮卷起放在布袋里。

接着,用小刀把兔肉切割成小块,用硬枝条穿好,放在火堆周围做起了烤肉。

没过多长时间,兔肉便被烤得焦黄,一滴滴油脂缓缓淌落,让人垂涎欲滴。

“吭哧…”

许飞狠狠咬了一口兔腿,大口咀嚼着,扎实的肉味溢满了口腔,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

这只野兔是在冬季打的,体格硕大,甚至有些肥胖,光身上的净肉就有四斤多。

这一口气吃了两斤多兔肉,身体渐渐暖和了过来。

看着外面风雪交加,许飞便知道天黑之前雪是绝对停不了。

“既来之则安之…”

许飞人如其名,心性豁达,遇到任何困难也不会消沉。

出去找了几根合适的木头,砍了些葛藤,这才回到了山洞。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就地取材制作武器,这是特种兵的特长,也是职业猎人的必备技能。

这几根木头看似不起眼,材质却是桑木,是制作弓臂最好的材料之一。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篝火熊熊燃烧,不断发出噼啪声。

许飞借着亮光,拿柴刀把桑木棍大致修出形状,在中央位置略微挖出凹槽。

等试了试手感,就在火上小心翼翼地烤着木棍的两端。

渐渐的,桑木棍变成了微微的弧形,有了弓臂的雏形。

“咔咔…”

通过柴刀一下下的砍剁,许飞把木棍两端砍出了楔形小槽,葛藤被剥去了外皮,牢牢地卡在凹槽中。

许飞用力压住弓臂,将葛藤紧紧绑在两端,略微发力拉了拉弓。

凭着以往的经验,这把弓虽然简陋,但最少也有五十磅的拉力。

虽然对大中型猎物难以一击致命,但也可以造成严重伤害。

天色渐暗,雪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许飞只得坐下来,继续把寻来的枫木、桦木树枝削皮找平,把一头削尖。

再把树枝的另一端刻上凹槽,用细藤捆绑上木片作为箭羽。

一根根箭矢摆在眼前,不知过了多久,可洞外的风雪却越下越大。

眼看着篝火在风雪中变得微弱,许飞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准备出去再寻些干柴。

还没等走出洞口,风向突然转变,许飞鼻子里闻到一股带着土腥气的兽味!

突然,一个硕大的灰影已经出现在洞口!

“狼!”

这头狼的肩高几乎到达人的腰部,算上尾巴接近两米,体重最少也有五十多公斤!

它肌肉粗壮,咬合力异常强悍,能活活咬断人类的骨头!

狼脸上伤痕累累,在火光的照耀下如同狞笑,显得格外恐怖!

这头狼竟然不惧怕火光,敢接近捕食人类,不是饿疯了,就是吃过人!

许飞心头一凛!

眼前这畜生,肯定是一头最为凶暴的独狼!


“要救人也行,得把村头那两亩地归俺,要是舍不得花钱,就回去给你儿子收尸吧!”

王二牛一听要自家的地,不由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在这北部山区,地无三尺平,再加上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十分低下。

一块好地对穷人来说,可以说是全家人生存的根本!

王二牛家里倒是有个几亩地,都是靠自己开荒的零碎地片,那唯一像样的就是村头这两亩。

真要是给了人,那明年开春可怎么活啊!

“婶子…不是俺心疼地,可真要是给了你,明年开春赚不够口粮,俺全家都得饿死啊…”

王婆子冷笑道:“真有你的,儿子都快咽气了,还在这儿斤斤计较。”

“大毛有你这么个爹,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既然如此,就留着地埋人吧!”

说完,便装模作样要关门,吓得王二牛赶忙上前用手抵住。

“婶子,这样,真要是能把人救活,俺就把地契送家里来,这还不行吗?”

王婆子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早这么说不完了?还不快走,去看看再说。”

像是这种村里的巫婆神汉,虽然多多少少懂得一些治人的法子,但主要还是靠装神弄鬼。

人体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大多数伤病患者,基本都能靠自愈挺过难关。

王婆子装神弄鬼之后,如果病人死了,就说是得罪了山神怨鬼,谁也救不了。

还会说如果不是自己,连家人都要遭殃,顺便讨要一些米粮作为报酬。

可要是病人挺过难关,侥幸存活下来,就会把功劳归于自己,狠狠地敲对方一笔。

王二牛把人带到家里,王婆子进门一看,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孩子双目紧闭,面色潮红,一摸额头都有些烫手。

小腿处的伤口虽然不大,却已经有一些红肿的迹象,整个人昏昏沉沉,叫都叫不醒。

王婆子装神弄鬼多年,见过不少被野兽咬伤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没救了!

对古代人来说,只要身体发烫,人陷入了昏迷,那命就去了大半。

如果是大人尚且好说,说不定能凭着身体强壮,挺过这一关。

可大毛不过是个孩子,加上从小营养不良,长得十分矮小,称得上面黄肌瘦。

像是这种孩子发起了烧,基本是无救的!

王婆子心里有了底,披上了用骨头碎片和羽毛做的披风,便开始转悠着吟唱起来。

只听得哗哗作响,人像陀螺般一通乱转,在最高潮的时候,身体骤然停住!

“啊啊啊!!”

王婆子一阵胡喊乱叫,两眼向上翻白,口角流着涎水,如同疯癫了一般。

看到此情此景,王二牛一家全都跪倒在地,虔诚地膜拜了起来。

毕竟是本村的人,也看过以前烧旗香的过程,知道这是大仙儿上身时的状态。

“求大仙成全…保全俺儿性命…”

王二牛刚说了一句,王婆的双眼暴睁,满脸都是凶巴巴的神情!

“呔!你儿子阴时阴日出生,恰逢天降暴雨,那是冤魂怨鬼跟着血水进了家门!”

“他天生邪气,暗招阴兵!再活着,地会荒,人会病,全家都得死光!这恶鬼你还敢留?!”

平日里王婆子说话声音低沉,此时却高亢嘹亮,甚至有点男人的味道。

王二牛一家哪懂这些骗人的门道,被吓得脸色苍白,趴在地上连连叩头。

“大仙…就算他是饿鬼,可也是俺身上掉下的肉啊!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大毛吧…”


许飞站起身来,快速向前行进,脚下故意使力,把脚印踩得格外清晰。

先向前疾走了三里多地,便向东拐去,正是黑松岭的方向。

顾名思义,这座山岭上所有的树木大多都是黑松,富含树脂松油,是极好的原料。

村子里都是穷人,家家户户都得上山砍柴,所以这里经常有村民出没。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晌午,露水还没干透,不是砍柴的时候。

一般到了快接近日落,等到水分蒸发,木质相对干燥时,村民们才会上山砍柴。

许飞步入了黑松岭,只见这些黑松高达数丈,又是常绿针叶树种,茂密的松针遮天蔽日,林子里黑漆漆的。

在其他的林子地面积雪极厚,踩在上面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可是在松林里积雪大多落在松针上,地面积雪稀稀落落,脚印就变得断断续续,异常模糊起来。

“咯吱咯吱…”

许飞时而用力踩踏,在不成片的积雪上留下足迹,时而轻盈如野鹿,几个纵跃跳出老远。

行走轨迹也不再是直线弧线,而是纵横交错,穿插重叠,形成了一个足迹构成的迷网。

“……”

“呼呼……”

刘拐子背着猎弓,在后面紧追不舍,看着地上的脚印边缘越来越清晰,不由得心中暗喜。

根据多年打猎的经验,说明距离目标越来越近,而且这脚印指向黑松岭,这可是个好机会!

在这个时辰,黑松岭内绝无人迹,那里树高林密,正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可走着走着,刘拐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只见地上的脚印时断时续,经常还走一段回头路,好像是在林子里搜寻什么。

又往前走了一阵,就看到灌木丛中有几根枝条颇不自然,靠近了一看,是个套野鸡野兔的陷阱。

刘拐子长舒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能瞧得出来,许飞这是在松林里下套子,准备弄点猎物回去,根本就没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呸,还真以为自己是猎户呢,岂不知你爷爷我才是猎人,你小子就是个猎物!”

刘拐子凭着多年打猎的经验,在地上仔细搜索,可是越转越迷糊。

只见地上的脚印错综复杂,时而往东,时而往西,南边也走,北边也溜达,完全就没一个头绪。

“一看就是个刚进山的雏儿,连在哪儿下套子都不知道,还学人打猎呢!”

“这绕来绕去,都快绕回村子了,害得老子这通转悠…”

“等逮住你,便来个一箭穿心!”

刘拐子只顾低头寻找脚印,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不远的大黑松上早就站了个人!

地上的脚印变得格外清晰,引导着这家伙一步步靠近!

许飞在特种部队服役多年,还是特种作战的资深教官。

对于侦查反侦察,伏击和反伏击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存在!

刘拐子虽然是个猎户,懂得一些山林的追踪法子,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可和许飞比,那简直就是草鸡遇到凤凰,野猫碰到猛虎!

“咯吱,咯吱…”

刘拐子见脚印清晰,手已经把弓摘了下来,搭上了一支雕翎箭,缓缓拉了个半开。

走着走着,却突然发现脚印凭空消失,往周围一瞅,数丈之内都见不到任何足迹。

“我…”

刘拐子心里起急,心里暗道,难道这人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突然,只听得头顶冷冰冰的话语!

“刘拐子!”

“你命已绝!”

这四个字犹如千斤重锤,狠狠的砸在刘拐子的心上,将其震慑得身体僵硬,呼吸几乎停止!

猛抬头,就见一个人影如雄鹰猎空,苍鹰扑兔,已近在眼前!

“噗!”

这一刀干净利落,由上至下刺穿了头盖骨,刀尖从后脖梗透出!

刘拐子脑组织被破坏,目光凝结,整个人如烂泥一般瘫了下来,被一刀毙命!

许飞落地时借力一滚,如狸猫般轻盈无声,起身时气定神闲,脸上毫无波澜。

像是这种伏击敌军,在前世中早已习惯,每当毙敌前,都习惯说这四个字。

在刚入伍之时,许飞还是一个新兵蛋子。

临阵对敌时不由自主的过度紧张,当年的老班长便教了这句话,说是能管大用。

说来也奇怪,每当说出这句话,就觉得敌人已经是个死人,心里便有了必胜的信心!

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便经历穿越还是保留了下来。

“嗤!”

许飞左手按住死尸的脑袋,右手用力把卡在颅骨里的猎刀抽了出来。

这把刀正是从王麻子家偷出来的,刀身呈现温润的青绿色,隐约有一层油膜。

看得出来,刀主人对这把猎刀保养得十分用心。

许飞轻轻一挥,把刀身上大部分的血迹甩掉,保留了一小部分,轻轻的还刀入鞘。

再摘下刘拐子的猎弓背上,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只见前方有一处向阳坡,树木相对稀疏,有一块空地能照到阳光。

许飞将尸体拖到这处向阳的空地,用厚实的积雪将其掩埋,却把一只手露在外面。

再将旁边的积雪撒上,微微用力将其按实。

等忙活完了,许飞快步下山,从另一条路绕回了村子。

此时正是晌午时分,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炊烟。

此时天寒地冻,风雪交加,大人们都在家里避寒,除了几个顽童在村口打闹,再也不见人影。

许飞拿出火镰火石,打着了准备好的干草松针,将一根满是松脂的枝条点燃。

蹑足潜踪,悄无声息的来到王麻子家院外,抬手就把这枝条扔在院里柴草垛上。

只片刻工夫,火苗子就窜了起来。

王麻子正在屋里睡大觉,突然就听到自家婆娘发疯般大喊起来!

“死鬼!柴火都着了,还不起来帮忙!!”

王麻子也吓得一激灵,忙爬了起来,抄起木桶就跑出去打水救火。

趁着这乱乎劲儿,许飞从后墙翻入,悄然入屋,将猎刀挂回原处。

又把刘拐子的猎弓塞进外屋炕洞,把那串狼髀石丢入米缸埋好。

再翻墙而出,如影子般消失不见。

“王麻子,既然你当了帮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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