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战霆钧苏清欢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八零:错把糙汉首长当储备粮战霆钧苏清欢》,由网络作家“橘橘子半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北冥被灼热的气浪掀翻。意识被剥离的最后一瞬,她只看见一张脸。是她最信任的副手,那张脸此刻扭曲而得意。背叛。又是该死的背叛。她在尸山血海里挣扎求生,好不容易建立起一座幸存者基地,自封为王。最终,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多么讽刺。这该死的末世,她早就活腻了。若有来生……她再也不当什么女王,只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囤满一屋子食物,吃到天荒地老。警告!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灵魂绑定空间异能,强制激活……激活成功!寻找合适宿主……时空坐标锁定:华国,1985年。宿主匹配成功……灵魂迁徙开始!“噗——”一口浑浊的泥水灌入喉咙,窒息感如死亡的扼杀,让她猛然睁眼。眼前是昏暗的林子。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腐烂树叶的味道。没有丧尸...
《重生八零:错把糙汉首长当储备粮战霆钧苏清欢》精彩片段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北冥被灼热的气浪掀翻。
意识被剥离的最后一瞬,她只看见一张脸。
是她最信任的副手,那张脸此刻扭曲而得意。
背叛。
又是该死的背叛。
她在尸山血海里挣扎求生,好不容易建立起一座幸存者基地,自封为王。
最终,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多么讽刺。
这该死的末世,她早就活腻了。
若有来生……
她再也不当什么女王,只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囤满一屋子食物,吃到天荒地老。
警告!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灵魂绑定空间异能,强制激活……
激活成功!寻找合适宿主……
时空坐标锁定:华国,1985年。
宿主匹配成功……灵魂迁徙开始!
“噗——”
一口浑浊的泥水灌入喉咙,窒息感如死亡的扼杀,让她猛然睁眼。
眼前是昏暗的林子。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腐烂树叶的味道。
没有丧尸的恶臭,也没有硝烟的刺鼻。
她撑着身子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泥水坑里,浑身冰冷。
接着,她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北冥,不,现在应该叫苏清欢了。
她低头,看着那双瘦得跟鸡爪子一样的小手,还有身上这件打满补丁的破烂粗布衣,眉头紧紧蹙起。
这是一具约莫十岁的女童身体,面黄肌瘦,像一棵风中摇曳的“小豆芽”。
最要命的是,胃里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绞痛。
是饥饿。
这刻骨铭心的感觉,瞬间唤醒了她灵魂深处的创伤。
那双本该属于孩童的清澈眼眸里,迸射出饿狼般的警惕与凶光。
忽然,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窣响动。
两个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不耐烦,钻入耳中。
“妈的,这鬼地方!大哥,那小丫头片子该不会真淹死在这臭水沟里了吧?”一个声音啐了口唾沫。
“淹死?”另一个声音阴沉狠戾,“淹死了也得把尸首捞上来!雇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尾款一分都拿不到!”
“你下去摸摸,要是还有气,就直接按水里溺死;要是已经死了,也拖上来,脖子上划一刀,咱们好回去交差!”
苏清欢的眼神冷了下来。
雇主?追杀?
这具身体的麻烦,看起来不小。
她悄无声息地从泥水里爬出,闪身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身体因虚弱和饥饿而微微颤抖,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右手习惯性地摸向靴筒。
空的。
她眉头一皱,随即意念微动,一抹冰凉的触感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是一把不过巴掌长短的小刀,刀身漆黑,正是她从末世带来的贴身武器。
空间还在。
苏清欢心中一定,握紧了刀,开始评估现状。
对方是两个成年男性,身体强壮。
而她,只是一具十岁的、饥饿虚弱的身体。
硬拼,死路一条。
必须,一击致命。
她是一个顶级的猎手,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近,其中一个发现了泥坑里的脚印,面露喜色。
“大哥,她往那边跑了!”
两人立刻追了过去,完全没察觉到,死神就在他们身后。
苏清欢动了。
她小小的身影从树后蹿出,落地无声。
目标,是走在后面的那个男人。
在她眼中,这个男人全身都是破绽。
脖颈,后心,太阳穴。
致命的要害,全部暴露。
就在她贴近的瞬间,那男人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踉跄着回头。
“什么……”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一双野性毕露的眸子就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下一秒,乌光闪过。
“噗嗤!”
锋利的小刀精准而无情地割开了他的喉管。
男人双目圆睁,捂着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轰然倒地。
他至死都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狠的手段。
“老二?!”
前面的大哥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正看到自己的兄弟倒在血泊中。
而那个他们要追杀的小女孩,正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人,像是黑夜里捕食的狼崽!
“你……你个小畜生!老子杀了你!”
大哥又惊又怒,抄起手边一根木棍,朝着苏清欢的脑袋狠狠砸来。
苏清欢不闪不避。
在那人冲到近前的瞬间,她身体猛地一矮,手中的小刀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他毫无防备的小腹。
然后,用力一绞!
“呃啊——!”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木棍当啷落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刀柄,脸上血色尽褪。
苏清欢抽出小刀,看也不看他一眼,任由他捂着伤口跪倒在地,很快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她面无表情。
杀两个人,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对敌人,斩草除根。
她蹲下身,开始在这两具尚有余温的“物资”身上摸索。
干瘪的钱包里有几张毛票,还有两张皱巴巴的粮票。
聊胜于无。
当她的手摸到其中一具尸体的内衬口袋时,指尖触碰到两个硬物。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枚铜质的军牌和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军牌上刻着字:北部军区,战霆钧。
苏清欢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面容英俊,轮廓分明,一双眼睛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硬和沉稳。
苏清欢盯着照片上的男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虽然只是黑白照片,但她能从那紧实的军装下,清晰地“看”到他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
以及那旺盛到几乎要透出纸背的生命能量。
在她的末世价值体系里,这种级别的强者,只有两种用途。
用途一:最可靠的战友。
用途二:最高级的……储备粮。
苏清欢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将照片和军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用泥土掩盖了血迹,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军牌上标注的“北部军区”所在,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去。
她现在急需一个庇护所。
一个能让她吃饱饭的地方。
而这个照片上看起来就很“抗揍”,也很“好吃”的男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代号:储备粮一号。
目标,锁定。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爷子,却根本没看地上哀嚎的刘翠芬。
他的目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死死定格在苏清欢那张面黄肌瘦的小脸上。
震惊且不可思议。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张脸……
这张脸!!!
虽然瘦得脱了相,虽然被晒得黝黑,可那眉眼的轮廓,那挺直的鼻梁,那紧抿时微微下撇的唇角……
怎么可能?
怎么会和他那失踪了十一年的女儿——苏凤岚,年幼时一模一样!
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女儿的眼睛里,永远盛着太阳。
而眼前这个孩子的眼睛里,却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死寂的深渊。
就在全场僵持之际。
苏清欢停下了抛石子的动作。
她开口了。
声音又细又软,是属于孩童的音色。
吐出的话,却字字带着寒气。
“是她的手,自己撞上来的。”
她说完,顿了顿,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缓缓转向已经吓得小脸发白的苏玥涵。
“管好你的狗。”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下次,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轰——!
这句话,裹挟着尸山血海里浸泡出的森然杀气,狠狠撞进苏玥涵的心脏!
苏玥涵浑身一颤!
她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何曾被人这样当面威胁过!
而且……对方的眼神在告诉她。
这不是一句玩笑。
她仿佛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你、你……”苏玥涵的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
“让让!都他妈让让!”
一个精瘦的独眼男人,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急匆匆地挤了进来。
正是黑市的管理者,独眼龙。
他不是来维持秩序的,他是来找那个手握神仙干粮的小财神!
他焦急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过,一眼就锁定了被围在中间的李卫国,以及他身边那个气息冰冷的小女孩。
独眼龙眼神一凝。
能拿出那种奇货的人,果然不是善茬!
他很聪明,没有声张,只是隔着人群,对李卫国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先走,货的事,改日再谈。
苏清欢也看到了那个手势。
鱼已咬钩,目的达到。
没必要再和这些无聊的“口粮”浪费时间。
她收起石子,看都未再看苏玥涵一眼,只对身旁的瘦猴吐出两个字。
“走了。”
说完,她转身挤开人群,小小的身影毫不迟疑地消失在黑市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李卫国如蒙大赦,立刻像条忠心的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满脸震惊的众人。
苏玥涵呆呆地看着那个“小乞丐”离去的背影,看着她那般干脆利落,那般视所有人为无物。
心里第一次,除了嫉妒和憎恶,涌起了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恐惧的种子,已在她心底悄然种下。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漂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她发誓。
一定要让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孩子,付出比刘翠芬惨痛一百倍、一千倍的代价!
回到小院,苏清欢身上的寒气,比外面的夜色更重。
晚饭的气氛,冷如冰窖。
桌上依然没有肉。
白米饭,水煮青菜,寡淡得像是对她无声的挑衅。
战霆钧沉默地吃着,下颌线紧绷,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军人的刻板,像是在执行一场乏味的军事演习。
苏清欢也沉默着。
她甚至没看他一眼。
她低着头,用筷子尖,一粒一粒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一粒。
两粒。
像是要把米粒戳穿。
胃里的饥饿感早已被更深层的焦躁所取代,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信号。
她憎恶这种感觉。
食物被他人掌控,而她却无能为力。
这让她想起了末世里,那些被当做牲口圈养,等待被分食的日子。
“砰!”
她放下碗筷,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随即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将门重重关上。
门板隔绝了世界。
苏清欢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闭上眼,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黑市的那块压缩饼干是可行的路,但太慢了。
她需要本金,需要更快的速度,需要建立起只属于她自己的物资渠道。
她绝不允许自己,再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
一分一秒,都不能。
……
夜,彻底深了。
小院里只剩下虫鸣。
客房门外,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无声出现,像一尊融进夜色的雕像。
战霆钧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
满满一缸红烧肉,肉块炖得酥烂,浓稠的酱汁在月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霸道的肉香热腾腾地往鼻子里钻。
这是他让炊事班小灶特意留的。
粮仓的事,让他后怕了一整晚。
他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了。
可那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且直接的方式,去给她道歉。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个被罚站的士兵。
军中人人敬畏的“战阎王”,此刻像个做错了事的毛头小子,浑身都写满了踌躇和僵硬。
他抬起手,想敲门。
指节却在触碰到门板前一寸,停住了。
最终,他胸膛里一声沉闷的叹息,弯下腰,将那碗滚烫的红烧肉,轻之又轻地放在了苏清欢的房门口。
然后,转身,脚步极轻地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内。
苏清欢从始至终,都靠在门后。
她听见了那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脚步声。
闻见了那股侵略性十足的肉香。
也听见了他停在门口时,那压抑的、几乎被他吞咽下去的呼吸声。
她没动,直到院子重归死寂。
她才缓缓地,拉开了门。
门口的地上,静静地躺着那个搪瓷缸。
红烧肉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挠着她的神经。
苏清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立刻去端,只是低头看着。
这根本不是和解,这是属于她的战利品。
是她用冷漠与对峙,赢回来的胜利果实。
她让他明白了,用食物来控制她,是最愚蠢的方法。
好在她赢了!
苏清欢弯下腰,端起那碗尚有余温的红烧肉,转身回房,关门。
心念一动。
搪瓷缸连同里面的肉,瞬间消失,被她分毫不差地收进了空间的保鲜格里。
和那个肉包子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她的储备物资,是她应对无法预估的将来的保障。
只有看着空间里的物资越堆越多,她的心才能稍微安定下来。
……
第二天一早。
战霆钧走出房门,视线第一时间扫向客房门口。
地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只干干净净的搪瓷缸,端正地摆在原地。
他紧绷了一夜的背脊,悄然松弛下来。
吃了就好。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如铁的表情,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苏清欢从房间里出来时,战霆钧已在院中等她。
为首的那个,剃着板寸,身材壮硕,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草根,正用一种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瘦小的苏清欢。
是王小虎。
他正狗腿地站在那个壮硕男孩身边,指着苏清欢,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铁头哥,就是她!就是这个臭丫头,抢了我们的饭票!”
瘦猴和陈思源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是……是初三的铁头……”猴子声音发颤。
铁头,军区子弟校里无人不知的刺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手底下聚了一帮高年级的混混,是这所学校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铁头吐掉嘴里的草根,用鞋底碾了碾,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欢,眼神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就是你?抢了我小弟的饭票?”
苏清欢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个人,挡住她回家吃肉的路了。
这让她很不高兴。
铁头被她那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他狞笑一声,伸出脚,在自己胯下比了比。
“识相的,饭票加倍还回来,再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今天就放你一马!”
“否则,老子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巷子里本就稀薄的空气,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瘦猴和陈思源吓得浑身哆嗦,却像两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地张开双臂,挡在苏清欢身前。
“铁头哥!这……这是个误会!饭票我们还给你!”瘦猴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喊道。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陈思源也哆哆嗦嗦地开口。
“滚开!”
铁头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两人。
瘦猴和陈思源踉跄着撞在墙上,摔了个屁股墩。
只见苏清欢她伸出手,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小跟班,往前站了一步。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敢浪费她回家吃肉的时间?真是该死!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嘿,还敢犟?找死!”
铁头咆哮一声,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攥成拳,带着一股恶风,直直地朝着苏清欢那张瘦削的小脸挥了过来。
瘦猴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发生。
电光火石之间。
苏清欢的身体,微微一侧,身形瞬间矮了半分。
铁头势大力沉的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她的头发丝,挥了个空。
就是现在!
苏清欢的身体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钢筋,猛地弹起,贴近对手空门大开的怀里。
她的手肘,精准无比地,向上狠狠一顶!
“砰!”
肘尖,正中铁头右侧肋下没有骨骼保护的软处!
“呃!”
铁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一股无法呼吸的剧痛,从肋下炸开,让他瞬间岔了气!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黑影,在他眼前闪电般放大!
那是苏清欢的膝盖。
“嘭!”
她的膝盖,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铁头因弯腰而低下的下巴上。
铁头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整个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一柄攻城锤迎面砸中。
高大壮硕的身体,软绵绵地,一头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从他出拳,到他倒地。
不到三秒。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铁头那群高年级的跟班,脸上的嘲笑还僵在嘴角,他们甚至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气里,是汗水、尘土与铁器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空无一人。
战霆钧停步,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清欢。”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喊她的名字,“昨天,你做得很好。”
苏清欢抬起头,黑眸里带着一丝不解。
“任何情况下,优先保全自己的性命,这是对的。”战霆钧的表情异常严肃,“但你的方式,太冒险。”
他指的是她以弱小的身体与成年男性近身搏命。
那完全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万无一失。
“我想知道,你的极限在哪。”
战霆钧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用旧轮胎和帆布扎成的半人高假人。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攻击它。”
他必须了解这具身体里,到底藏着怎样一头猛兽。
唯有了解,才能引导。
才能为这柄已经饮过血的绝世凶器,配上最合适的鞘。
苏清欢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假人上。
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眼神,冰冷,专注,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哒”声。
下一秒,她动了。
没有预备,没有助跑。
她的身体只是微微下沉,随即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骤然爆发!
战霆钧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太快了!
那绝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拥有的爆发力!
眨眼之间,她已经贴近假人!
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裹挟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在假人的“脖颈”连接处!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响。
厚帆布包裹的轮胎,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但这只是开始!
她的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借着反作用力拧身,膝盖如重锤般,精准无比地顶在假人的“腹部”!
同时,她的手化掌为刀,闪电般直插假人的“眼睛”!
插喉!
锁喉!
碎喉!
断臂!
折腕!
破膝!
她的每一击,都简洁到极致,狠戾到极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有攻击都奔着人体最脆弱、最致命的要害而去。
这不是格斗。
这是最高效的,解构人体的杀戮之术!
战霆钧就站在那里,身体僵硬。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女孩在攻击假人。
他看到的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正在高效地拆解着它的目标。
短短十几秒,苏清欢停了下来。
那个原本还算结实的训练假人,此刻已如同一堆破烂,关键的“关节”部位,全被她用蛮力硬生生破坏,扭曲变形。
她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额上渗出细汗,脸颊也因剧烈运动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身体的疲惫,却丝毫无法掩盖她眼底爆开的,璀璨的光。
那是兴奋!是满足!
汗水浸湿衣物的黏腻感,肌肉深处传来的酸痛,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灼热……
太熟悉了!
这种将力量彻底掌控在手中的感觉,这种游走在毁灭边缘的快感,才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状态!
这一刻,她不是被追杀的苏清欢。
她是末世女王,北冥!
苏清欢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着尘土味的空气,一种名为“归属感”的东西,在胸膛里横冲直撞。
战霆钧看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彻底明白。
她不是什么需要呵护的娇弱花朵。
而是一柄已经开锋,饮过鲜血,却被困在稚嫩躯壳里的……绝世凶器。
“战霆钧!”
一声暴喝,在训练场门口炸响!
战向东铁青着脸,身后跟着面色煞白的秦岚,正大步流星地闯进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苏清欢洗完澡,换上那套干净的衣服,推开厕所门时。
一股浓郁得近乎霸道的肉香,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脚步一顿。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将整个屋子照得异常温馨。
战霆钧就坐在那张老旧的方桌旁。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笔挺的军装,只穿了一件干净的的确良白衬衫和深色长裤。
衬衫的料子有些薄,隐隐勾勒出他肩背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袖子被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没有了在军区时的冷硬和威严,少了几分“战阎王”的煞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那张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容,在暖黄的灯光下,都柔和了许多。
分外好看。
苏清欢在心里,默默地给出了评价。
桌子上,摆着一个大大的搪瓷盅。
里面是食堂打来的红烧肉,肉块炖得油光发亮,香气四溢。
旁边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听到动静,战霆钧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看见她换了干净衣服,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
那双黑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肉,一眨不眨。
战霆钧的心,莫名地软成一片。
“清欢,来吃饭。”
他朝她招了招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我打了你最喜欢的肉。”
他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又把那碗红烧肉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格外郑重。
“把那些事情,都忘了。”
苏清欢坐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浓郁的酱汁和肉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好吃。
比她吃过的任何一次,都好吃。
她开始狼吞虎咽,像一只饿了很久很久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食物。
战霆钧就坐在她对面,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
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看着她因为吃到美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他心里的那块坚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想,她还是个孩子。
一个喜欢吃肉,会因为一顿饱饭而满足的孩子。
而不是那个在树林里,眼神冷漠,出手狠辣,一刀毙命的杀人兵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拿起一个馒头,撕成小块,放进她手边的空碗里。
“还有很多。”
苏清欢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嘴里还包着肉,含糊不清地问:“你不吃吗?”
战霆钧摇摇头:“我吃过了。”
苏清欢“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奋战。
但是下一秒,她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的肉,越过桌子,精准地放到了战霆钧面前的空碗里。
“你吃。”
她言简意赅。
储备粮,要喂饱。
这是末世的规矩。
战霆钧愣住了。
他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肉,又看看苏清欢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涌。
最终,他拿起筷子,夹起了那块肉。
在苏清欢专注的注视下,放进了嘴里。
吃完饭,苏清欢的眼皮开始打架。
紧绷的神经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彻底放松,难以抵挡的疲惫感将她淹没。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桌沿上,睡着了。
战霆钧看着她沉睡的、毫无防备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她横抱起来。
很轻。
轻得像一捧没有重量的羽毛。
他抱着她,往客房走去。
她的身后,竟然还跟着四个小尾巴。
一个瘦猴李卫国,他认识。
一个戴眼镜的,文文静静。
另外两个鼻青脸肿的小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两个小子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却又一步不落地紧跟在苏清欢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这诡异的画面,让战霆钧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全堵在了喉咙里。
陈思源一踏进这个独立小院,看清石桌前的男人时,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战……战首长?!
传说中比阎王更可怕的军区最高首长!
而欢姐,竟然住在这里……
陈思源望向苏清欢那道瘦小的背影,那份崇拜,瞬间冲破天际!
瘦猴则是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
他拍了拍陈思源的肩膀,压低声音炫耀:“常规操作,淡定!”
苏清欢在院子中央停下。
她没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东西,“哗啦”一声,全扔在了石桌上。
那是一堆被捏得皱皱巴巴的……饭票。
各种面额都有,堆成了一座小山。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着身后的四个小跟班,冷淡地吐出四个字。
“你们,可以走了。”
“是!欢姐!”
四个小子如蒙大赦,整齐划一地对着苏清仿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欢姐再见!”
然后,像四只逃命的兔子,头也不回地飞出了院门。
院子,瞬间安静。
只剩下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和更加浓郁的……诡异。
战霆钧的目光,从那座饭票小山上,缓缓移到苏清欢那张毫发无伤,却写满“快开饭”的小脸上。
他又闻了闻那锅快要凉掉的红烧肉。
他感觉自己的脑仁,像是被刚才那群混小子狠狠锤了一顿,嗡嗡作响。
他抬起手,指着那堆饭票,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与恍惚。
“你……去上学,就是为了收……小弟?”
“收保护费”这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这比他听说苏清欢杀了人,还要让他感到荒谬。
苏清欢终于将注意力,从那只搪瓷盅上,分了一丝给他。
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野兽捕猎成功后的满足感。
“他们自愿的。”
战霆钧:“……”
他还能说什么?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闭了闭眼,放弃了沟通,认命地将那只搪瓷盅,推到了她的面前。
“吃吧。”
再不吃,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这小崽子连同这锅肉,一起扔出去。
苏清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一把掀开盖子,抓起一个馒头,就着那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大口吞咽。
饿狼扑食。
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肚子里。
战霆钧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不知不觉就散了。
他甚至觉得,这肉,好像比平时更香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身宽大的军训服上。
灰尘满身,袖口和裤腿上,还有几块明显的泥印。
“被人欺负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清欢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极其费解的眼神。
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欺负?
是什么?这个词是能用在自己身上的吗?
战霆钧瞬间噎住。
他一想,也是。
一个敢在军区大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刀在他胳膊上比划的狼崽子。
一个敢一刀捅进成年男人心脏的狠角色。
她……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
再看看刚才那几个连滚带爬离开的小子。
哪里是她受了欺负。
分明是她欺负了全校!
苏清欢没有敲门。
她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战霆钧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阅一份文件,眉头微锁。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闯入声,他甚至连头都没抬。
整个军区,敢这么进他办公室的,只有那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家伙。
“战霆钧,我杀人了。”
一道清脆又冷漠的童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
没有孩童的恐惧,没有告状的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那是一种纯粹的、冷硬的陈述。
来之前,她已经盘算好了所有退路。
如果战霆钧要把她交出去,那他就只能提前履行“储备粮”的职责了。
以她现在的身体,或许无法百分百得手。
但她的空间里,有枪。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搬空军区粮仓,再次开始孤身流浪。
没什么不同。
战霆钧捏着文件页脚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锁定了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视线没有在苏清欢身上停留,反而像利刃般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门外那道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瘦小身影上。
李卫国。
战霆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山倾般的压迫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李卫国被他那仿佛要活剥了自己的眼神骇得一哆嗦,刚想缩回头。
“滚回去!”
战霆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碾碎骨头的份量。
说完,不等李卫国做出任何反应,“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他重重拍上,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战霆钧转身,几步走到苏清欢面前。
他没有居高临下地审问。
他只是将她拉到自己身前,用那双宽厚的大手按住她纤细的肩膀。
随即,他弯下腰。
高大的身躯折叠下来,直到自己的视线与她那双黑沉的眸子完全齐平。
距离太近了。
近到苏清欢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与淡淡烟草味的阳刚气息。
很独特的味道,像风干的上好熏肉。
“你刚说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与他“战阎王”的名号截然相反。
苏清欢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我杀人了。”
她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重复。
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里,平静之下,是凝固的狠厉与杀意。
战霆钧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
落在了她那身他特意找人改小了的军训服上。
胸口的位置,溅着几点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像几朵开在荒原上的死亡之花。
“他收了钱,要带我出军区。”
苏清欢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说着。
“外面有人接应。”
战霆钧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他沉默了。
这片刻的沉默,让苏清欢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
她在计算。
他从这里冲到门口,需要1.5秒。
她从小腿的靴筒里拔刀,只需要0.5秒。
就在她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战霆钧却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转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沉声喊道:“张虎!”
“到!”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张虎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清欢心里一沉。
他什么时候在门外的?听到了多少?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战霆钧的背影上,像一头观察着猎人动向的幼狼,试图从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判断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把这份文件送到作战处。”
战霆钧从桌上拿起刚刚看的那份文件,递给张虎。
“另外,下午的作战会议,帮我请假。就说我有重要的私事要处理。”
他的吩咐简短而有力。
张虎愣了一下。
首长极少缺席这种级别的会议。
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大声应道:“是!”
张虎领命离开,并再次关上了门。
战霆钧转过头,重新看向苏清欢,声音压得更低了。
“带我去。”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大步走向门口。
只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小家伙。
他眉头一皱,又大步折了回来。
然后,在苏清欢错愕的注视下,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
像一个巨大的、安全的笼子,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了进去。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牵着她,继续朝门口走去。
路过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对外吩咐了一句。
“不用跟着,去办事!”
这句明显是对着某个方向的张虎说的。
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战霆钧高大的身影,为她挡去了一大片灼人的光亮。
他停下脚步,再次低下身来。
“在哪儿?”
苏清欢点点头。
她的小手被他紧紧牵着,那股陌生的温热触感,让她浑身都不习惯。
这个男人……她有些看不透了。
听到自己杀了人,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盘问。
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示都没有。
就这么拉着自己,要去案发现场?
难道,他是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要亲眼看到尸体,再决定如何处置她?
苏清欢的心,再次沉入一片冰冷的平静。
无所谓了。
她现在的实力,或许杀不了他。
但从他手里逃脱,还是有十足的把握。
一会,见机行事。
她不再多想,迈开小短腿,在前面带路。
战霆钧就那么沉默地与她并肩而行,那只大手,始终没有松开。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片偏僻的小树林。
远远的,就能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高大身影,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战霆钧的脚步停住了。
他终于松开了苏清欢的手。
“你,站在这,等我。”
他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特有的冷硬。
他让苏清欢站在树林的边缘,自己则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去。
他的军靴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先是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没有。
死透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男人胸口的伤处。
一个极小的创口,血已经凝固了大半,周围的衣服都被染成了深褐色。
伤口很深,位置精准。
一刀毙命。
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几棵树的树干上有划痕,地上的落叶被踩得凌乱不堪。
这说明,有过一番缠斗。
但最终的这一击,却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像是军中最顶级的特种兵,才能做出的手笔。
这个小狼崽子……
战霆钧的嘴角,竟然控制不住地,向上扯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荒谬,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的复杂情绪。
他站起身,缓缓地,朝着苏清欢走了过来。
午后的太阳,正好在他的身后。
金色的阳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却将他的脸,完全隐没在一片浓重的阴影之中。
苏清欢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压迫感十足的黑色剪影,正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苏清欢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肩膀微微一歪,右脚的脚尖在地上轻轻碾动。
她的右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慢慢滑向了小腿的靴筒。
那里,藏着她从末世带来的刀。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划破了教室的宁静。
“老师,我举报!她肯定是作弊了!”
“她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连书包都是破的,她肯定是提前偷看了答案!”
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个孩子跟着起哄。
“对!肯定是作弊!”
“看她那脏兮兮的样子,就不像好学生!”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姓张,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眉头拧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和孤立。
“王小虎同学,坐下!没有证据,不许乱说。”
然而,被所有人议论的中心,苏清欢,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些刺耳的叫嚣,不过是几只苍蝇在耳边嗡鸣。
她的世界里,没有清白,只有利益。
脑中不停的盘算着,昨天从独眼龙那里到手的四百五十块现金,是第一笔启动资金。
但在这个年代,买什么东西都需要票证,尤其是肉票,这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小丑……似乎是个不错的打猎对象。
她终于抬起头,视线第一次落在了王小虎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评估。
她对证明自己毫无兴趣,但她对肉票,兴趣极大。
“赌吗?”
两个字,从她那又细又软的嗓子里吐出来。
轻飘飘的,却像两颗深水炸弹,在教室里轰然炸开。
全班同学,包括张老师,全都愣住了。
这个新来的女孩,性格……和她那副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王小虎被她那平静的眼神看得怒火中烧。
那感觉,就像自己是一个被审视的傻子,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冲昏了他的头脑。
“赌就赌!谁怕谁!”
为了在所有人面前找回场子,他今天就赌上全部家当,非要让眼前这个贱人,输的一败涂地!
他猛地冲回座位,抓起书包,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桌上。
几张崭新的大团结,一堆散乱的毛票,还有……一沓票证!
其中,最扎眼的,是五张盖着鲜红印戳的肉票!
阳光下,那“肉票”二字,仿佛在发光。
“看清楚了!”王小虎指着那堆钱和票,梗着脖子吼道,“你要是能再解出一道题,这些,就全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孩童式的残忍与恶毒。
“要是解不出来,你就跪在地上,给我们全部人磕头认错!承认你就是个作弊的土包子!”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王小虎这手笔,太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死死盯着王小虎桌上的那堆宝贝。
一直安静的苏玥涵,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她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天使般担忧又善良的表情,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小虎,你别这样,苏清欢同学她刚从乡下来,可能……不太懂规矩,你不要为难她了。”
这话听似解围,可“刚从乡下来”、“不太懂规矩”,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所有人。
苏清欢,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
她身边的几个女孩立刻心领神会地帮腔。
“就是啊,玥涵你就是太善良了!”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赌的,她连题目都看不懂吧!”
苏玥涵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坐下。
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压不住的、看好戏的兴奋。
她就不信,这个贱人能次次都这么侥幸!
今天,她就要让苏清欢在全班同学面前,跪在地上,向她道歉,把脸丢尽!
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一刻,瘦猴的心里,除了恐惧和崇拜,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对未知的敬畏。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大,是跟对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军区操场的号角甚至没来得及吹响。
战霆钧就已经结束了日常五公里,他带着一身凌晨的凛冽寒气,脚步一转,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回了小院。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东西。
一个崭新的,军绿色的单肩帆布书包。
苏清欢刚刚结束房间里的晨间训练,拉开门,就看到一堵肉墙堵在门口,是神情僵硬的男人。
战霆钧把书包递过来,动作和他下达命令时一样,硬邦邦的,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视线,却死死钉在旁边的墙皮上,就是不看她。
“给你的。”
苏清欢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打开扣子,一个崭新的铁皮文具盒,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还有几本练习册,安静躺在里面。
这些东西,在她眼中,跟垃圾没两样。
其生存价值,甚至不如一块风干的肉干。
但她瞥了一眼男人那双不知该往哪儿放的大手,和他绷成一条直线的下颌,到了嘴边的“没用”两个字,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只是默默收下。
“哦。”
一个字,让战霆钧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对他而言,完成“赠送开学礼物”这个任务,比指挥一场实弹演习还要耗费心神。
这时,警卫员张虎从院外跑了进来,身后还推着一个锃亮的大家伙。
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晨光下,黑色的车架子闪着一层油亮的光。
“首长,车推来了。”张虎立正报告。
战霆钧点点头,下巴朝着自行车的方向扬了扬。
“以后,这就是你的代步工具。”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从这里到学校,走路二十分钟,骑车十分钟。”
苏清欢的视线,落在了那辆自行车上。
末世里,她开过最坚固的履带式装甲战车,从堆积如山的丧尸尸骸上碾过。
她驾驶过速度最快的磁悬浮突击车,在废墟都市里上演生死时速。
她甚至改装过一架小型无人机,搭载重火力,进行超视距打击。
但是……
眼前这个,由两根脆弱铁管和两个轮子组成的,毫无防御力,需要用两条腿作为原始动力的交通工具……
她没碰过。
完全没碰过。
苏清欢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东西,看起来极不稳定!
摔倒了怎么办?
这简直是她末世女王生涯里洗不掉的奇耻大辱!
她的字典里,从未有过“露怯”这个词。
于是,在战霆钧和张虎的注视下,苏清欢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接过了自行车的车把。
她的动作很稳,像接过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一柄趁手的武器。
她冷着一张小脸,仰头看着战霆钧,吐出三个字。
“我能行。”
说完,她没有尝试去骑,而是推着那辆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自行车,径直朝院外走去。
那瘦小的背影,在宽大的自行车衬托下,显得格外倔强。
也格外……萧瑟。
战霆钧:“……”
他抬起手,默默按住了自己又开始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这小崽子,到底在倔什么?
宁愿推着走,也不肯开口求他教一下?
战霆钧的心里,一半是好笑,一半是那种熟悉的、无处发泄的憋闷。
张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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