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宋尽欢云清的其他类型小说《重回捉奸当天,我杀疯后给全家上坟宋尽欢云清》,由网络作家“枝清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啪——“宋尽欢!你竟与人私通?!”火辣辣的一巴掌,令宋尽欢猛地睁开眼。看见周遭环境,脑子嗡嗡作响。她脑子里还回荡着儿子冷漠的声音:“宋尽欢谋杀先帝,于明日午时处斩!”宋尽欢猛地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脑袋还在,舒了口气。她不是被处斩了吗?檀香缭绕的华殿内,聚集着许多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言语苛责。夫君沈晖一家人都在,还有她和沈晖的一双儿女。久远的记忆汹涌而来。她是重生到了八年前?当年两个孩子的生辰宴上,她莫名其妙与柳亭川睡在了一起,被捉奸在床。沈晖恼怒,打了她一巴掌。婆母声嘶力竭哭喊:“我们沈家从未出过这样的丑事,这可让我怎么活啊。”儿子沈书砚不高兴地说:“娘不守妇道,书里说不守妇道的女人要拉去浸猪笼的。”宋尽欢眸光一沉,心口一...
《重回捉奸当天,我杀疯后给全家上坟宋尽欢云清》精彩片段
啪——
“宋尽欢!你竟与人私通?!”
火辣辣的一巴掌,令宋尽欢猛地睁开眼。
看见周遭环境,脑子嗡嗡作响。
她脑子里还回荡着儿子冷漠的声音:“宋尽欢谋杀先帝,于明日午时处斩!”
宋尽欢猛地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脑袋还在,舒了口气。
她不是被处斩了吗?
檀香缭绕的华殿内,聚集着许多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言语苛责。
夫君沈晖一家人都在,还有她和沈晖的一双儿女。
久远的记忆汹涌而来。
她是重生到了八年前?
当年两个孩子的生辰宴上,她莫名其妙与柳亭川睡在了一起,被捉奸在床。
沈晖恼怒,打了她一巴掌。
婆母声嘶力竭哭喊:“我们沈家从未出过这样的丑事,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儿子沈书砚不高兴地说:“娘不守妇道,书里说不守妇道的女人要拉去浸猪笼的。”
宋尽欢眸光一沉,心口一阵闷痛。
她是大苍的长公主,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争皇位,不惜满手鲜血,杀害了皇位上的亲弟弟。
可儿子登基为帝那一刻,却下旨将她处死。
行刑前一夜,沈书砚满脸愤恨地瞪着她,“你从未教养过我,我只不过是你争权夺利的棋子,你杀我妻儿,逼我坐上这皇位,也不问我这一切是否想要!”
“清姨虽不是我生母,却待我如亲生,她才是真正疼爱我的人!只有她才配当大苍的太后!”
她这个生母,被扣上一个谋害先帝的罪名,斩首示众。
筹谋半辈子,满手鲜血,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回过神来,看着才十一岁的沈书砚,明明还稚气未脱的模样,眼里却已经有了对她的不满与怨恨。
重回八年前开始改变,还来得及吗?
这个儿子还能要吗?
跪在地上的奸夫柳亭川慌张解释:“我和公主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就莫名其妙躺在公主的床上了!”
“我们被人设计了!”
“驸马,你不信我,也要相信公主对你的一片真情吧!”
是啊,一片真情。
可惜喂了狗。
沈晖是那一年科考的探花郎,放榜那日她见沈晖的第一眼,便深陷情沼不能自拔。
她是大苍尊贵的长公主,身世容貌都无可挑剔,做她的驸马,沈晖应允得很爽快,她也从未生疑。
她对沈晖用情至深,世人皆知。
成亲之后他们有了一对龙凤胎,鹣鲽情深,一家和睦。
外人都说她野心大,手段狠毒,骂她是个恶人,说她不配拥有这么温柔体贴的夫君,和一双懂事孝顺的儿女。
她也曾沾沾自喜,世人羡慕的,嫉妒的,她都拥有了。
可直到砍头圣旨下来时。
她被拖往天牢的路上,却看见她深爱的夫君,牵着别人的手,穿着本属于她的太后服制,携手坐上了太上皇和太后之位。
行刑那日沈晖来看她。
眼里全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十九年了,你害我和云清分离十九年,害得她打掉了我们的孩子,你的报应终于来了!”
她那时才知,原来沈晖和他表妹顾云清早有私情。
也正是在今日,她引狼入室。
宋尽欢眼眸微冷,扫过在场众人,手指攥得发白,强忍下滔天恨意。
沈晖面色愠怒,沈晖母亲更是大哭大闹,认为宋尽欢毁了他们沈家清名。
旁边还有个顾云清低声啜泣,“柳大哥,你让我如何信你。”
她伤心欲绝,转身就朝墙上撞去。
吓坏了在场众人。
砰——
顾云清头破血流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众人惊慌围去,“云清!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沈晖猛地回过头看着她,眼神凌厉又愤怒,一句话没说,却句句责怪。
那眼神,就像脸颊的余热,火辣辣地刺疼。
宋尽欢眼神淡漠,心中只余无尽恨意。
前世她觉得亏欠了顾云清和沈晖,想尽办法弥补他们,甚至引狼入室让顾云清住进了公主府,担任琴师。
却不知数年间,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倒戈认了顾云清为母亲。
婆母气愤扑过来,扬手便要打她,“云清父母双亡,好不容易寻到了个依靠,竟被你毁了!”
“我沈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宋尽欢眼眸一冷,侧身躲开。
婆母扑了个空,猛地摔在了地上,哎哟连天。
沈晖见状大惊,连忙将他娘搀扶起来,愤怒呵斥:“宋尽欢!”
他扬手便是一巴掌。
却未料到,宋尽欢的巴掌,先一步到了他脸上。
清脆响亮!
霎时令殿内寂静无声。
宋尽欢面色平静,缓缓落座,“谁给你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对本宫动手?”
若不是她纡尊降贵看上沈晖,在场这些人都得跪着跟她说话。
岂能冲着她大呼小叫?
前世猪油蒙心,重来一次,岂能重蹈覆辙?
她周身气势与威压,令人胆寒。
沈晖震惊万分,不知为何宋尽欢像是变了个人。
她平日里从不拿公主的架子。
跪在地上的柳亭川连忙上前,趴在她脚边苦苦哀求:“公主,我对您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今日着实遭人陷害,求公主宽恕!”
沈晖沉默半晌,像是做出了极大的退让。
“尽欢,事已至此,我不怪你。”
“但云清与柳亭川本已定下婚期,如今闹成这样,他们也不可能再成婚。”
“你看看如何补偿一下。”
前世宋尽欢查证过,柳亭川的确是昏迷在她床上,他们什么都没发生,所以饶过了柳亭川。
还因他在城防营当差,特意提拔了他,当了个校尉。
可后来沈书砚登基时,柳亭川已掌管禁军,而她被禁军围困,孤立无援,圣旨一下便只能等死。
当年觉得柳亭川也是无辜被陷害的。
如今一看,今日这出捉奸大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在场的,除了她那双儿女,都是做局之人。
众人正等着她做出补偿。
宋尽欢沉思一二,幽幽开口:“补偿?”
“算计到本宫头上,还想要补偿?”
话出口的那一瞬,在场几人都心头一颤,沈晖眼底闪过一抹慌张无措。
难道被宋尽欢识破了?
宋沉惊住了,看着宋尽欢那坚定的眼神,他手心紧了又紧。
“好,按你说的做!”
韩太医一时半会回不来,这样下去元奉也是个死。
不如一试。
奚太医已经汗流浃背,不怪皇后不信任,他打心底也不太信任长公主。
若是哪儿看来的什么奇门偏方,用了反倒出岔子。
但眼下他也自身难保,说不上什么话。
宋尽欢缓缓开口:“奚太医,按我说的穴位施针。”
“是。”奚太医取出针袋。
“肺俞穴、膻中穴、天突穴、列缺穴……”
随着宋尽欢的声音响起,奚太医浑身一震,长公主似是真有法子。
他连忙动手施针。
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不已。
当奚太医施完针后,宋元奉呼吸一下子顺畅许多,整个人渐渐平稳了下来。
皇帝松了口气,皇后喜极而泣,趴在床边拉着宋元奉的手,“元奉……”
其他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宋尽欢的法子真有作用。
应无澜眉头紧锁,眸光复杂地紧盯着宋尽欢,忽然有些看不明白她。
接二连三的救人,不像是宋尽欢的行事作风。
在他印象中,宋尽欢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性命,谁生谁死都与她无关。
正想得出神,忽然宋尽欢转头便迎上了他的视线。
猝不及防的,应无澜心头咯噔一下,连忙移开了视线。
“应国公,到你了。”
“你内力深厚,可以让太子好得更快。”
应无澜犹豫片刻后上前,按照宋尽欢说的,内力疏通的天突穴和膻中穴,浑厚的内力平稳如溪流般流淌开。
只是须臾,宋元奉便恢复如常。
竟然真被宋尽欢给治好了!
奚太医给太子诊脉后惊喜道:“万幸,太子殿下已经无恙。”
他的性命也保住了!
“臣斗胆,想问问长公主这法子是从何处看到的?臣也想学一学!”
宋尽欢回过神来,答道:“本宫也记不清了,若找到医书,改日让人给你送去。”
奚太医感激不已,“多谢长公主!”
其实这是宋尽欢前世看到韩太医救治时,跟着学的法子。
韩太医此刻……应该已经进宫了。
宋沉再次心生愧疚,“长姐,今日多亏有你在,不然元奉他恐怕性命难保。”
宋尽欢垂眸道:“陛下不怀疑我就好,元奉是你的长子,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侄子,我怎会加害他。”
宋沉点点头,“朕信你!”
今日这一劫算是过了。
只是不知皇后会不会对她改观。
这辈子她真的不想再斗了。
“今日奚太医辛苦,朕有重赏!”
奚太医受宠若惊,“谢陛下!”
为了让宋元奉好好休息,众人便退出了房间。
皇帝让人追查核桃碎的来源,要严查到底,宋尽欢心里不踏实。
一走出房门。
奚太医便朝宋尽欢行礼,“今日多谢长公主,若不是长公主,恐怕臣性命难保。”
宋尽欢心不在焉,语气淡然:“不必,本宫也不是为了帮你。”
说完她就带上沈书砚和宋月疏走了。
准备去参加中秋晚宴。
远离御花园这个是非之地。
应无澜缓缓迈出房门,嗓音幽冷:“谢她?她可没把你放在眼里,岂能给你好脸色。”
奚太医怔了怔,望向长公主的背影,又说:“臣倒是觉得,长公主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以前也听说过长公主的恶名,但并没有与之接触过。
今日一看,长公主也不是传闻中那样刁钻刻薄狠毒。
应无澜一怔,目光深邃地望着宋尽欢离去的方向。
刀子嘴豆腐心吗?
那他的青穗是怎么回事?
……
晚上的中秋宫宴。
一片热闹祥和。
没有再出什么岔子。
晚宴过后便出了宫。
夜里,公主府内依旧灯火通明。
宋月疏和沈书砚先下了马车,江晴绾前来搀扶宋尽欢,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公主,今日御花园内,那杯茶水是……”
听完后,宋尽欢脸色一变,“当真?可有旁人瞧见?”
江晴绾摇摇头,“当时只有奴婢看见了。”
宋尽欢这才松了口气。
凌厉地眼神看向沈书砚,他眼神闪躲了一下。
“沈书砚,随我来。”宋尽欢声音冰冷。
沈书砚不安地跟着到了清辉殿内。
殿外云烬亲自把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殿内的烛光,映在宋尽欢严肃的脸上,威严带着怒意,令沈书砚不敢直视。
“拿出来!”宋尽欢摊开手。
沈书砚低着头,怯怯道:“娘,你要什么?”
“核桃碎!”宋尽欢冷声点明。
严厉的语气吓得沈书砚浑身一颤,磨磨蹭蹭半天不敢拿出来。
但沉默的气氛无比压抑恐惧,最终沈书砚还是把香囊掏出来给了她。
宋尽欢打开香囊一看,装了不少核桃碎。
那一刻她快要气晕过去。
前世她背了那么大的黑锅,与宋沉关系变得恶劣,竟然都是她的好儿子干的,她从未怀疑过沈书砚!
宋尽欢气得狠狠揪住了沈书砚的耳朵,“小小年纪就学会害人了是吧!”
“你真是我的好儿子!这样聪明狠毒的手段,用来害你亲娘!”
沈书砚疼得嚎啕大哭。
解释喊道:“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宋元奉,他老是欺负我!”
“娘,我错了……”
宋尽欢更加来气了。
“宋元奉欺负你,我有没有帮你?哪次你吃亏我不是护着你?我跟皇后关系变成这样,不都是因为你吗!”
当年宋沉登基时,在朝中没什么根基,为了巩固皇权,娶了曹家的女儿。
曹皇后是武将之女,性格直来直往,脾气火爆,又格外宠溺这个独子宋元奉。
所以宋元奉性格顽劣,嚣张跋扈。
从前沈书砚是受过欺负,但她每次都会为沈书砚讨个公道,宋元奉也被没少被皇帝责罚。
长此以往,皇后看她愈发如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更是恨极了她。
“可是宋元奉说会让我彻底消失!”沈书砚崩溃大哭。
宋尽欢心头一紧。
气红了眼。
前世沈书砚也这样跟她哭诉过,说宋元奉容不下他,扬言会杀了他。
她当真了。
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女受到丝毫的威胁。
为了以绝后患,她下了决心——
弑君夺位。
宋尽欢喝着粥差点被呛到,“休了本宫?他想死不成。”
“不必理会。”
她知这是沈家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威胁她出手救刘家,若敢当着面这样威胁她,倒敬沈晖是条汉子。
沈晖这一等,等了数日。
打探的小厮来报:“公主府很安静,什么都没发生,长公主与那独孤公子还一同去了酒楼,相谈甚欢的样子。”
闻言,沈晖心中一紧。
不自觉攥紧了拳,生出几分不安。
脑海中甚至能浮现出他们俩说说笑笑的样子。
心头烧起了一把火。
于是,一个时辰后,一袭明黄锦袍的身影出现在公主府门前。
这出乎意料的打扮,令门口的侍卫们差点没认出来。
“公主这几日可曾问过我的去处?”沈晖询问门口的离侍卫。
这家伙人笨力气大,一向不说假话,现如今也只有他愿意老实回答他的问题。
离铁站直了身子,斩钉截铁禀报:“没有!”
这洪亮的两个字,如刀子似的。
沈晖脸色变得难看,他数日未归,宋尽欢竟然问也没问一句?
恰巧这时宋尽欢与独孤予一同出门。
两人皆是盛装打扮,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十分般配,连秋日的萧瑟之景都被衬得多了些颜色。
“尽欢。”沈晖心里莫名酸溜溜的。
宋尽欢看到沈晖时,有些诧异,他一袭明黄长袍,腰带缀了一大颗宝石,腰间玉坠尽显高贵奢靡,沈晖极少这样打扮。
独孤予笑声清朗,“公主还笑话我今日打扮得像只花孔雀,我看驸马比我有过之无不及啊。”
沈晖懒得搭理他,目光留在宋尽欢身上,“你要出门?”
“带小侯爷入宫面圣,顺便探望陛下。”
闻言,沈晖说:“那我等你回来。”
宋尽欢诧异,沈晖竟然没有要跟着入宫,他不管他舅舅的死活了吗?
经过沈晖身边时,她语气淡然道:“换一身吧。”
“这么明艳的颜色,你这年纪不适合了。”
那一瞬,沈晖浑身一僵,脑袋一嗡。
他这年纪?
不适合了?
望着宋尽欢与独孤予离去的背影,他指节咔咔作响。
回到房中,打开衣橱便翻找了起来。
顾云清在暗中目睹全程,心有不甘地追进了沈晖的房中。
像以往一样,从身后抱住了他。
却没想到沈晖反应激烈,转身迅速一把推开了她。
顾云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晖哥哥?”
沈晖看清是她后,脸色一变,“你来做什么?不是告诉你小心些了吗。”
顾云清不悦,“长公主已经进宫了,府里又没旁人。”
“我见你心情不好,想陪陪你。”
沈晖却皱起了眉,低声呵斥:“你怎么变得如此莽撞?已经被撞见过了,还不知避嫌。”
“快出去!”
顾云清怔住了,晖哥哥从未这样凶过她。
这段时间的委屈倾泻而出,瞬间红了眼眶,“当初你非要把我接进公主府,不就是为了能常在一起吗?”
“既要避嫌,又何必接我来公主府。”
说着,那张漂亮脸蛋便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垂怜。
按照以往,晖哥哥必定心疼她,哄着她。
但这次,沈晖本就心中不安,见她哭了起来更是心乱如麻。
“你先回去,我晚些再找你。”
说着便将顾云清推出了房间,把房门上了栓。
“晖哥哥……”顾云清惊呆了。
转过身,沈晖继续翻起了衣橱,带着怒意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只是当他想再见宋尽欢时,宋尽欢却留在宫中没有回来。
宋尽欢在宫中住了两日,看着宋沉的身体日渐好转。
宋尽欢轻笑一声,“就为了点杏花糕,应国公放这样的狠话?那这些送你便是。”
她将杏花糕的食盒直接塞到了应无澜的怀里。
抬步离开了御花园。
应无澜一惊,看宋尽欢就这样丢下孩子走了,果然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一回头,身前的沈书砚眼巴巴地望着他。
“应国公,你要是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吗?”
应无澜心中一沉,公主府奢靡成风,宋尽欢整日穿金戴银,打扮得花枝招展,竟如此苛待自己儿子。
一点杏花糕给他馋成这样?
正想拿出来给沈书砚吃,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口塞到了自己嘴里。
“小孩不能吃太多甜食,会牙疼。”
沈书砚方才还明亮期盼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
“跟我娘一样唠叨。”沈书砚嫌弃地嘀咕一声,转身走了。
应无澜欲言又止。
这宋尽欢心机深沉,若经他手给出去的食物,把沈书砚吃出了问题,他就百口莫辩了。
为了谨慎起见,这盒子里的杏花糕留不得。
索性全吃了。
吃完后忍不住感慨,这宋尽欢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娘亲,但是个好厨子。
宋尽欢一个人在湖边散步,反复思考宋元奉出事前的细节,想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意外。
偏偏在这时,有宫女快速跑过,“传韩太医!太子殿下喘症发作了!”
宋尽欢眉心一跳。
又发作了?
她立刻折返往御花园跑去。
赶到的时候,宋元奉已经被送进了房间里,皇上和皇后也已经赶来了。
皇后坐在床边心急如焚,心疼得眼泪直掉,“韩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很快,太医赶来了。
但来的不是韩太医,而是奚太医。
太子宋元奉自幼患喘症,韩太医精通此症,一直是他负责照看太子病情。
跟前世一样,韩太医今日休沐,回乡过节,正好不在。
“韩太医今日不在,只有臣。”奚太医紧张不已。
上前诊治后,立刻按照医案开缓解喘症的药方,煎好汤药给宋元奉服下时,宋元奉却根本喝不下。
尽数吐了出来,呼吸不畅,仿佛随时会一命呜呼。
“太子殿下是误食了核桃,这次喘症发作比之前厉害得多,这汤药喂不进去!得韩太医来才行!”奚太医急得满头大汗。
众人皆是震惊万分。
误食了核桃?
“宫里早就不让食用核桃了,哪里会有核桃!谁带进来的?!”宋沉龙颜大怒。
宋尽欢眉头紧锁,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沈书砚。
这次杏花糕没给他吃,但宋元奉还是喘症发作了。
是沈书砚干的吗?
她眼神看向江晴绾,江晴绾悄悄走上前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公主,杏花糕让应国公吃完了。”
“途中太子殿下没有吃任何东西。”
进宫之前宋尽欢特地交代了江晴绾盯着宋元奉的吃食。
宋元奉没吃东西,那是怎么吃到核桃碎的?
江晴绾小声耳语这一幕,恰巧落入皇后眼中。
皇后脸色一变,起身走到宋尽欢面前,“又是你!”
“本宫听闻,你带了杏花糕到御花园!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本宫就知道你不安分,一心想要除掉元奉!”
宋沉一惊,“皇后,杏花糕朕吃过,并无核桃。”
皇后气急,“陛下,你怎么还轻信她!你吃的杏花糕没有核桃,不代表她给元奉吃的没有啊!”
“来人,搜身!宋尽欢身上肯定有核桃!”
闻言,宋沉面露难色,仍不愿相信是宋尽欢所为,但他离开时,御花园内的食物的确只有那一盒杏花糕。
这时侍卫已经入内,要搜宋尽欢的身。
宋尽欢神色严肃,“你们谁敢!”
她身为长公主,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脱衣搜身,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时宋沉也回过神来。
冷声呵斥:“都退下!”
“有没有核桃,查验一下便知!”
“将御花园里的食物全部取来!”
刚赶来的应无澜忽然开口:“杏花糕里没有核桃。”
此话一出,众人俱是一惊。
不敢相信这话出自应国公之口。
应国公与长公主不和,人尽皆知。
宋尽欢也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应无澜剑眉微蹙,神情凝重,“臣不敢断言太子殿下喘症发作与公主无关。”
“但……陛下走后,那些杏花糕都是臣吃掉的,太子殿下并没有吃。”
“并且杏花糕里面也没有核桃。”
这是他第一次为宋尽欢说话。
虽然不想为她说话,但他无法违心。
皇后震惊万分,感到难以置信,她不信宋尽欢是无辜的!
“陛下,应国公说的不会有假,但宋尽欢脱不了干系,除了杏花糕,她必定还带着别的食物!”
“搜身便知!”
这时宫人已经将御花园内的食物全部取来,奚太医查验后,惊道:“核桃碎在茶杯里!”
皇后听后震怒,怒指着宋尽欢,“就是你!”
“御花园内就你们几个人,只有你会加害元奉!”
宋尽欢觉得可笑,“凭什么认定是我?”
皇后怒道:“因为你不甘心只当个公主!”
宋沉脸色铁青,这话莫名让他心中一紧,他知道长姐是有野心的,但他不知道长姐的野心有多大。
真的如他们所言,会威胁到他的皇位吗?
他心中烦闷。
冷声呵斥道:“够了!真凶过后再查!”
“当务之急是先救元奉!速速把韩太医找回来!”
“治不好元奉,都去给他陪葬!”
这话让奚太医背脊发凉,满身冷汗继续救治,但效果甚微。
看着宋沉那心急如焚的样子,宋尽欢出声道:“让我试试。”
皇后冷声否决:“你休想碰元奉!”
宋沉也感到为难,“长姐,不是朕不信任你,只是你没有学过医术,太医都束手无策的话,你试也没有用。”
虽然这话很有道理,但宋尽欢仍旧能从他的语气里察觉到他的怀疑。
宋沉已经疑心她了。
“陛下,我之前得到过一个医治喘症的办法,我可以不碰元奉,让奚太医按照我说的来做。”
皇后立刻要反驳,宋尽欢又说:“倘若元奉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命偿还!”
“陛下可否信我一次?”
随着宋尽欢的脚步声逼近,顾云清慌张得快要晕过去。
要是被发现了,她必死无疑!
沈晖还算冷静,立刻将顾云清推进了角落的茅房里。
这花房的茅房是下人用的,宋尽欢身份尊贵不会用这个茅房。
所以顾云清藏这里最安全。
当宋尽欢推开院门走进去时,便见到沈晖正从茅房方向走来,心中了然。
藏茅房了。
“四处寻你不见,怎么在这儿?”宋尽欢笑着上前。
沈晖面色如常,并无慌张,“你怎么来了?”
“白天我太累了,没好好跟你解释,红盈的事,不是我不信你,是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就为这与我置气。”
“十年夫妻,你竟然不理解我。”
宋尽欢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这话让沈晖一怔,是他错了?
他便放缓了语气,“是我的错,我应该多为你考虑的。”
宋尽欢也不生气了,“红盈死了,你这院子里缺人照顾,明日我多挑几个丫鬟过来。”
闻言,沈晖诧异,宋尽欢爱吃醋,他这院子里几乎没什么丫鬟,如今怎么转性了?
“还有,我记得你喜欢听琴,若是顾姑娘身体未愈,我请个京都有名的琴师来。”
沈晖惊呆了,宋尽欢怎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尽欢,你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宋尽欢笑道:“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投其所好,让他高兴吗?”
“以前是我小心眼,现在我想通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也不会干涉你了!”
看着宋尽欢那温柔的笑脸,眸光熠熠,沈晖心中微微一动。
若宋尽欢少些手段和心眼,一直这样善解人意,温柔善良,便是这世上最适合做妻子的人。
黑暗中,隔着门缝悄悄窥视的顾云清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晖哥哥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怎能如此深情!
许是心中愤怒,顾云清的拳忍不住捶在门上,虽然力道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仍旧格外清晰。
宋尽欢一惊,“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沈晖连忙说:“没有啊,可能是有野猫吧。”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沈晖说着便揽住宋尽欢的肩膀。
宋尽欢却拂开他的手,“不了,我还要去看看顾姑娘呢。”
沈晖一惊,“这么晚了她应该已经休息了,就不去了吧。”
宋尽欢却径直抬步离开,“她住进来好几日了,我该去看看她的。”
任凭沈晖如何劝说都无用,宋尽欢直接往芳华苑而去。
沈晖心慌不已,只能想尽办法带着宋尽欢绕路,给顾云清争取回芳华苑的时间。
虽然拖延了些时间,但时间仍旧很紧。
宋尽欢来到芳华苑时,顾云清打开房门,满头大汗的,鬓边发丝都被汗水打湿了。
为了避开宋尽欢,她绕路跑了很远才赶回来。
“顾姑娘怎么满头大汗的?”
“还有这味道……”
夜风袭来,吹开一阵茅厕的味道。
宋尽欢忍不住掩了掩鼻。
一旁的沈晖也揉了揉鼻子,味道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顾云清难堪得眼泪快要掉下来,她在茅房里躲了那么久,能不臭吗。
“我……我刚……”顾云清难堪得说不出话。
宋尽欢善解人意道:“是我贸然打扰,有些唐突了,时辰不早了,顾姑娘早些歇息。”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顾云清行礼,“恭送公主。”
离开芳华苑,沈晖跟上宋尽欢的脚步,“尽欢,今夜我去你那歇息吧。”
说着,便伸手想要牵住宋尽欢。
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同床共枕了。
夜风扬起宋尽欢的发丝,空气中都仿佛飘荡着淡淡清香。
宋尽欢不经意地躲开,打了个呵欠,“我累得很,事务繁忙,没空盯着书砚,你替我去看看。”
牵手落空的沈晖忽然有些失落,“好吧,书砚那里我会看着的,你放心。”
送宋尽欢到清辉殿后,确定她休息后,沈晖才离开。
折返回了芳华苑。
此刻顾云清已经换了身衣裳,抬着手臂左闻又闻,似乎是没什么味道了。
打开房门,看到沈晖,她面色一喜,“晖哥哥,快进来。”
半只脚踏进去的沈晖忽然又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令人胃里翻涌。
他眉头一皱。
退了回去。
“我说两句就走,今后还是小心些,不要来竹苑找我。”
“等公主睡下了,安全的情况下,我会来找你的。”
顾云清眉间闪过一抹失落,“好吧。”
这一夜,宋尽欢睡得格外香,但却有人彻夜难眠。
……
沈书砚反省了两日,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
宋尽欢便特地下厨做了些甜点。
沈书砚爱吃甜食,但吃多了会牙疼,所以宋尽欢不允许他多吃。
她想修复母子关系,便只能从这些小事做起。
等到沈书砚信任她,亲近她,她教导沈书砚才有效果。
她的厨艺是跟御膳房的御厨学的,虽然学得不精,但点心做的还不错,卖相好,味道更是香甜。
曾经沈晖就很喜欢她做的点心,连着吃了一个月都还要吃。
宋尽欢提着新鲜出炉的点心,来到了云韶苑。
沈书砚正在玩秋千,见到她来,立刻站了起来。
“娘。”
“书砚,娘给你做了些点心。”
打开食盒,香气飘出,沈书砚惊喜不已,“哇!”
尝了一口,沈书砚夸赞道:“娘的手艺真好!”
吃了块点心后,沈书砚忽然跪了下来。
“娘,我知道错了,从前缺的课业我会补上,我以后再也不惹娘生气了。”
见沈书砚如此诚恳,宋尽欢稍稍安心了些。
如此看来,还有得救。
宋尽欢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扶起,“知道错了就好。”
“你若是想祖父祖母了,过些时日娘带你去看他们。”
沈书砚乖巧点头,“娘最好了!”
这时云烬来到云韶苑找她,宋尽欢便先离开了。
“殿下,沈家那边说,明日要办宗祠大会,请殿下务必到场!”
宋尽欢眸光一暗,看来沈家又有招数往她身上使了。
“知道了。”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顾云清的身影进了云韶苑,宋尽欢便抬步跟了去。
当走到院门处,便听见了沈书砚惊喜的声音:“清姨,还是你做的点心好吃!”
说着,将宋尽欢做的点心一把掀翻在地,跳上去狠狠踩了几脚。
“这些难吃死了!爹最讨厌吃她做的点心了,她曾经逼着爹爹吃了一个月的点心,把爹都吃吐了!”
“这个坏女人!坏女人!”
沈书砚把地上的点心当做宋尽欢一般,发泄脾气,狠狠碾碎。
那一瞬,宋尽欢身体摇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犹如被人扼住了心脏,无法呼吸。
“如果是杀手,会服用枯荣吗?”
魏大夫摇头说:“杀手一般都是死士,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服用枯荣属实浪费。”
“枯荣更大的作用,是掌握其行踪,确保其安全,那么此人身上一定肩负着极重要的任务。”
听着这话,宋尽欢眉头紧锁。
所以那个人对应无澜那么重要。
也难怪应无澜恨到差点杀了她。
她染上枯荣的血,是巧合吗?那个人是想向她求救,还是想借她传递消息出去。
想来那人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问皇叔的话,皇叔会告诉她吗?
正想着,云烬来了。
“殿下,幽兰苑被查封,槐仁坊重兵把守,曹翩然一大早就进宫去见太后了。”
闻言,宋尽欢眸光一暗,曹翩然这是想求太后保她。
曹翩然多年前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陪伴太后身边,是有情分在的。
只是不知道太后会不会插手管这件事。
“继续盯着曹家动向。”
用过早膳后,宋尽欢去看了一下独孤予,年轻又习武,身体恢复得很快,看起来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
独孤予也很关心幽兰苑的事,迫不及待地问:“昨夜应国公来了,曹翩然会受到惩处吗?”
宋尽欢也拿不准,摇了摇头,“宫中还未有消息传来,且看看吧。”
曹家肯定是要保曹翩然的,但应无澜也不是个畏惧权势轻易放弃之人。
应无澜父兄在南朔战死后几年,他死守南朔,为父兄报仇,疯了一样不顾性命,五年时间守住了南朔。
割据敌国极其关键的几座城,以地形优势彻底守住了边防。
曾经几十年来,南朔受敌军袭扰,纷争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战火连连。
一度给大苍带来极大的威胁。
应无澜割据敌国城池后,令边防固若金汤,这么多年来再未起过战事。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历代多少位大将军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后来宋沉登基,念及应无澜父兄战死,只余下应无澜一人,若他再出事,应家便要绝后了。
于是将应无澜召回京都,封他为国公。
这也是大苍历代最年轻的一位国公,但满朝上下,无一人有异议。
独孤予的话拉回她的思绪,“公主,若这件事需要证人,我可以出面作证。”
闻言,宋尽欢有些诧异。
“若是如此,独孤家与曹家为敌,这恩怨便不可化解了,不如你先书信回家问问镇南侯的意思?”
独孤予笑了笑说:“我虽排行老三,并非嫡子,但独孤家上下一条心,今日换做独孤家任何人遭遇此事,都不会罢休!”
“独孤家,不惧与任何人为敌!”
独孤予语气格外的坚定,傲骨尽显。
宋尽欢一怔,独孤予才二十出头,平日里看着嬉皮笑脸的,认真起来倒有几分将领之风。
也难怪镇南侯会选择他成为下一任镇南侯。
“既如此,那此事本宫会帮到底。”
独孤予心中一喜,再次抱拳,“多谢长公主!”
两人相视一笑。
偏这时,一抹青色身影闯入院中,恰巧见到这一幕。
沈晖气不打一处来,都多久没看到宋尽欢这样对他笑过了,公然在家与别的男子眉来眼去,当他是死的吗!
“宋尽欢!你还在这儿与旁人说说笑笑,书砚感染风寒高热不退,你良心何在?!”
沈晖浑厚的嗓音凌厉万分,怒气快要冲破公主府,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惊了惊。
带上云烬以及一队护卫,匆匆出发。
心中焦急不已,希望来得及。
前世独孤予参加了一个与曹家有关的宴会,被曹太师的孙女曹翩然看上,想要收独孤予为男宠。
独孤予是什么人?
他爹好歹是镇守一方的侯爷,手握重兵,岂会丢掉尊严当男宠?
他拒绝了曹翩然,却在宫宴上被设计,与曹翩然有了肌肤之亲,想以此逼独孤予就范。
独孤予傲骨铮铮,宁愿背负骂名也不肯如了曹翩然的意。
后来独孤予在离京的路上被暗杀。
独孤予死在京都,镇南侯心里生了刺。
以至于后来宋尽欢想造反时,轻易拉拢了独孤家,借了镇南侯的兵力造反。
虽然这一世不造反了,但也得救独孤予。
为了宋沉的皇位和江山的稳固。
独孤家的护卫带路来到了极其偏僻的街道上,四周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你不是带错路了吧?这里哪有什么宴会?”侍卫发问。
这条街根本就没有酒楼之类的商铺,都是民宅,这一片住的都是三教九流,权贵设宴也不可能在这儿。
对方着急解释:“当时马车就停在这儿,让我下车,不让我跟着了!我也不知道后面又去了哪儿!”
“邀请小侯爷的是他的发小,景公子,应该不会出事吧?”
若是小侯爷有个好歹,他万死难辞其咎!
宋尽欢微眯起眼眸,看了看四周,瞧见了旁边巷口挂着的牌子:槐仁坊。
久远的记忆一下子涌来。
“本宫知道他在哪儿!”
众人震惊,立刻跟上了长公主的脚步。
进入小巷后,便如同迷宫一般,所有的房屋与巷子都长得一模一样,巷子里干净得一点可以辨别方向的杂物都没有。
加上光线昏暗,更加难以分辨。
但长公主对这儿的地形倒是很熟悉的样子,脚步未停,穿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
终于走到尽头,眼前一间平平无奇的房屋,门前挂着牌匾:幽兰苑。
就是这儿了!
……
烛火映窗,琴音缭绕,满桌山珍,酒气弥漫,处处透着奢靡富贵。
男男女女搂搂抱抱,饮酒作乐。
独孤予被两名男子按着,脸颊狠狠压在桌上,挣扎不开。
软椅上坐着的女子衣衫不整,身旁倚靠着一模样姣好的男宠,捏手捶腿。
曹翩然纤细的手指轻挑起男宠下巴,姿态高傲,意有所指道:“我的秋郞,原也是将门世家的公子,骨头也硬着呢。”
“后来他爹被查贪污,差点满门抄斩,跟了我之后,我祖父出面,解决了他家的麻烦。”
“如今他们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人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独孤予听完,愤怒挣扎,“威胁我是吧?有种你就动独孤家一个试试!”
若非遭了景叙文暗算,喝了下药的酒,这些人以为能困住他?!
曹翩然眉间掠过一抹不悦之色,“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会听话了。”
说罢,她挥了挥手。
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拿着绳索便套住了独孤予的脖子,将绳索的另一头恭敬递到了曹翩然手里。
曹翩然一拉绳子,独孤予便勒得快要窒息。
眼看着快要撑不住了,曹翩然才松开,几个男子抓着独孤予给他狠狠灌酒。
独孤予呛得直咳嗽。
“想求我饶了你,就跪着爬到我脚下。”曹翩然幽幽开口,指尖轻捏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晃悠。
“做梦!”独孤予切齿怒吼。
曹翩然眼底掠过一抹不耐烦,随手扔掉了酒杯。
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快来了吧。
不多时。
院中飞身而现数十名黑衣人,持剑杀了进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连逃都来不及。
护院根本不是对手,尽数被撂翻在地。
眼见杀手冲进了正厅内,沈天墨等人连忙扶着老娘,护着沈书砚。
没人理会宋尽欢。
所有人都躲了起来。
而宋尽欢被杀手包围,她仓皇躲避,但仍被一剑刺中了腰腹。
当鲜血渗出,宋尽欢倒下。
角落里的沈家人竟传出一声赞叹:“杀得好!”
很快,云烬带着侍卫冲进来,杀手见状迅速逃离。
长公主在忠勇侯府遇刺,命在旦夕。
消息很快传开。
宋沉得知消息,立刻出宫赶到了公主府。
“长公主怎么样了!”
床榻上,宋尽欢脸色苍白,悠悠醒来,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满脸紧张的宋沉。
宋尽欢心中感慨,这世上最关心她的,只有弟弟。
“长姐,你醒了?伤在何处?还疼吗?”
宋尽欢摇摇头,“小伤而已,你不用亲自跑一趟的。”
“长姐这是什么话,你是朕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说罢,宋沉神情又严肃了起来,“朕听闻,你在忠勇侯府遇刺时,候府众人竟都躲了起来!让你一个人面对刺客!”
“岂有此理!他们怎配得这忠勇侯府之名!”
“长姐,这次你不许再护着他们,朕要严惩!”
宋尽欢声音虚弱,劝道:“陛下,褫夺忠勇侯的爵位和二品诰命就好了,别惩罚得太狠。”
闻言,宋沉微微一怔。
这还不狠?
长姐一向护着他们沈家。
可见这一次是真的被他们伤透了心!
“朕这就下旨!”说罢,宋沉便喊来德公公,下了旨意。
当沈晖赶回来时,一切已经晚了。
皇帝看过宋尽欢之后,留下了太医,便先回宫了,在清辉殿外碰见了沈晖。
“参见陛下!”沈晖跪下行礼。
宋沉负手而立,冷冷看了他一眼,“驸马,好自为之!”
沈晖心中一沉。
送走皇帝后,沈晖急匆匆跑进殿内,“尽欢,你怎么样了?”
宋尽欢一袭素衣,面色苍白,虚弱到令人心疼。
云烬正把汤药递给宋尽欢。
沈晖想要接过来,喂宋尽欢喝药。
却被云烬嫌弃地躲开了。
“你……”沈晖诧异看向云烬。
云烬白了他一眼。
宋尽欢自己喝完了汤药。
沈晖担忧又愤怒,“你在候府遇刺了?刺客是什么人?云烬他们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没保护好你!”
宋尽欢虚弱开口:“你忘了吗?你说候府也是你的家,若我每次带太多侍卫随行,会吓着你家人。”
“今日便只让云烬带了几个人在候府外,没让他们进候府。”
闻言,沈晖一惊。
是有这么回事。
今日宗祠大会,娘特地吩咐他不用回去,未曾料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怎么会有杀手呢……”
“不知候府其他人可有出事?”
宋尽欢眼神一暗,不愿提起。
云烬在一旁冷哼一声:“他们好得很,殿下倒下时,他们还在喊杀得好呢。”
今日行刺,是公主提前吩咐的,让她透露行踪给那些一直想杀公主的人。
行刺的结果在她的控制之中,不会让公主出事。
但那一声杀得好。
出乎她的意料。
当时她手里的剑,恨不得把沈家人一起杀光。
沈晖闻言脸色陡然一变,“什么!怎么可能!”
云烬又白了他一眼,“你自己问去。”
宋尽欢劝阻:“云烬,你先出去吧。”
云烬离开后。
宋尽欢又缓缓开口:“今日陛下发了很大的火,差点就要将沈家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沈晖浑身一震,瞬间犹如置身冰窖,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我尽力劝了,但陛下仍要褫夺你忠勇侯的爵位。”
“等风波过去,陛下消了气,我再找机会把你的忠勇侯要回来。”
沈晖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握住宋尽欢的手,“尽欢,多亏有你!”
“只是方才云烬说,你倒下时,沈家人喊杀得好,究竟是怎么回事?”
娘不是说,今日宗祠大会的目的,是为了救出柳亭川吗。
他在城防营做事,是个助力。
怎么会闹成这样呢?
提起此事,宋尽欢的脸色就不太好,“这件事我不想再提。”
“你自己去问他们吧。”
“沈郎,沈家想为你纳妾,给沈家开枝散叶,我准了便是。”
“纳谁都行,我不干涉。”
“从今以后我再不欠你们沈家的了。”
说完,宋尽欢便躺下背过身去了,不愿再说话。
那虚弱单薄的背影,仿佛是受尽了委屈。
沈晖莫名有些揪心,今日他们必定是为难宋尽欢了!
宋尽欢那么要强的人,竟然准许他纳妾了?
今日他们到底干了多过分的事!
“尽欢,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我来处理,定给你个交代!”
沈晖给她掖好被角,便起身离开了。
等沈晖回到沈家想问个究竟时,圣旨也到了。
当褫夺封号和诰命的圣旨一下。
“什么?我的诰命!”沈家老太太顿感塌天一般,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沈家众人慌张不已,围了上去。
德公公不耐烦道:“快接旨吧。”
沈晖上前接下了圣旨,“德公公,陛下可有其他话?”
德公公讥讽道:“陛下龙颜大怒,还能有话想跟你说?”
“天威不可冒犯,长公主是你妻,但也是陛下的亲姐姐!”
沈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沈晖心情沉重,“多谢公公提点。”
随后德公公离开,招呼人把候府的牌匾给拆了下来。
一阵嘈杂的动静,将沈家老太太又惊醒了,眼睁睁看着牌匾被拆下来,抬走了。
痛彻心扉,又晕了过去。
刘江玉悲痛怒道:“定是长公主算计了我们!”
“这可怎么是好啊,娘的诰命没了,你的爵位也没了!”
“这个女人好生狠毒啊!”
沈晖不禁怒道:“住口吧娘!再乱说话整个沈家都要没了!”
“我问你们,尽欢遇刺时,你们是不是喊杀得好?”
刘江玉顿时有些心虚,眼神闪躲,“哪有的事!”
那么小声也被听见了?
见她反应,沈晖就明白了。
“知不知道这话等同刺客同伙?!”
刘江玉吓了一跳,“有……有这么严重?”
沈晖心中烦闷,他辛苦挣来的爵位,就这么没了。
“承蒙诸位赏脸,来参加老夫寿宴。”曹震海缓缓走出来。
宋尽欢循声望去,见到了曹震海,虽然年迈,但戎马一生,依旧身姿如松,声若洪钟。
前世她知曹家不欢迎她,所以没有来参加寿宴,等她得知曹震海被气死,赶来时,曹震海已经封棺。
如今一看,曹震海这身子骨,不像是会被轻易气死的。
曹家果真有大问题。
曹震海出现,曹家上下都格外孝顺,毕恭毕敬地搀扶着曹震海坐下,给曹震海献上寿礼。
宾客们热热闹闹的道贺,夸赞曹老将军有儿孙福。
一切如常。
直至宴席快要开始时,忽然那刘氏不知从何处出现,惊慌失措地赶来。
“爹,晴绾死了!”
刚饮了口酒的曹震海脸色陡然一变,“什么!”
满院寂静,宾客疑惑。
“晴绾出什么事了!”曹震海脸色发白,心急如焚。
刘氏掩面低泣,“就在今晨,尸身从公主府里抬出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齐聚宋尽欢身上。
曹肃暴怒,指着宋尽欢骂:“你这个毒妇,你把我外甥女怎么了!”
话音未落,曹震海忽然一口气上不来,伸出去的手指颤抖了几下,想说的话还噎在喉咙没说出来,便倒下了。
曹家一下大乱。
曹震海被曹家儿孙匆匆抬走。
在场许多宾客都是朝中武将,更有不少师从曹震海,此刻都急疯了,追去了内院。
宋尽欢也跟了过去。
等她到时,房里已经传出哭声。
“爹啊……你死得冤啊!”
院中众人震惊又悲痛,纷纷指责宋尽欢。
武将脾气都不太好,骂人粗俗又难听。
但他们不敢动手。
只有曹家人冲了过来围住宋尽欢,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吃了一般。
“你这个毒妇,你杀了晴绾,害死我爹!”
“我爹死了,我要你偿命!”
他们面目狰狞如恶鬼般,想要啖食她血肉。
宋尽欢气定神闲,从容扫过众人,“你们敢动本宫一个手指头试试。”
那威严的眼神,令曹家人心生畏惧。
这时却有身影怒气冲冲而来,凌厉的声音响起:“他们不敢动,那本宫呢!”
下一瞬,皇后出现在宋尽欢面前,愤怒的一巴掌狠狠扇过来。
宋尽欢抬手便抓住了皇后的手腕。
两人锋芒相对,眼神凌厉。
“住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满院的人立刻齐齐跪下,“参见陛下。”
皇帝宋沉面色凝重,走过来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皇后这才松开了手。
红着眼跪在皇帝面前,“陛下,宋尽欢与臣妾作对也就罢了,可如今却杀害江晴绾,气死祖父。”
“祖父一生保家卫国,于江山社稷有功,
如今却遭暗害,臣妾恳请陛下,处死宋尽欢!”
曹家人以及在场武将皆齐呼:“求陛下严惩!”
宋沉神色凝重,面带怒意地看向了宋尽欢,“长姐!给朕一个解释!”
再一次经历此事,宋尽欢内心无比平静。
但接触到宋沉愤怒又痛心的眼神时,她心中隐隐作痛。
她与皇后的矛盾根深蒂固,宋沉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可不管宋沉再生气,也会给她解释的机会。
前世她毒害宋沉,宋沉死时,躺在她怀里问:“长姐,可还愿意唤我一声阿沉。”
那一刻她痛彻心扉。
可她没有选择。
想到这里,宋尽欢不自觉红了眼眶,看向宋沉,缓缓开口:“阿沉,你可愿信我一次?”
宋沉心头一震。
长姐已经许久不唤他阿沉了。
幼年身处冷宫中,他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
疫病来时,阖宫上下人人自危,他高热不退那几日,耳边都是长姐的声音,“阿沉,坚持住,马上我们就能出去了。”
“阿沉,你若走了,姐姐怎么活。”
那几日,是长姐割血喂他,他才熬了过来。
没有长姐,他早死了。
此刻即便已经怒火滔天,可听见长姐这么说,他还是心软了。
“朕信你。”
淡淡的三个字,让皇后脸色大变,“皇上!”
宋尽欢唇边扬起淡淡笑意,唤道:“江晴绾,进来!”
话一出,满院皆惊。
江晴绾?
下一刻,一个仆从走了进来,摘掉了头上的帽子,曹家人看清了她的脸。
果真是江晴绾!
她没死!
曹家人脸色变得如同见了鬼一般。
沈晖也惊住了,“尽欢,这……”
宋尽欢连他也给骗了?
江晴绾上前跪下,“陛下,民女可否去见见祖父?”
她乔装打扮跟着长公主一起来的曹家,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都亲眼看到了,此刻她相信不是长公主害了外祖父!
“准。”
江晴绾立刻冲向房中,宋尽欢也抬步而去。
她倒是要看看,方才还那么精神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快断气了!
曹家人明显慌了,冲进来试图阻止。
但皇帝随之入内,他们便不敢有所动作。
“外祖父!我好好的,你快醒醒啊……”江晴绾趴在床边,伤心哭泣。
宋尽欢上前探了探鼻息,微弱到几乎没有气息了,但是把脉发现还没死!
还有一口气在。
情况紧急,宋尽欢立刻拿出锦盒,取出一枚药丸,要给曹震海服下。
岂料皇后却一把推开了她,“你想干什么!还想当着我们的面毒害祖父!”
宋尽欢解释道:“这是玉仙丸,东漠的国宝,可解毒续命。再不给他服下,他真的会死。”
皇后冷声嗤笑,“玉仙丸这样的宝贵之物,你宋尽欢会这么好心?!”
“无人见过玉仙丸什么样,谁知你拿的是真是假!”
这玉仙丸,可以说大苍国仅此一枚,对宋尽欢来说更是意义颇深,珍藏多年都舍不得用。
如今若非想要扭转前世命运,她也不会拿出来。
“陛下,若我拿的是毒药,害死了曹老将军,我愿一命抵一命!”
宋沉一惊。
思量片刻,尽管皇后再三劝阻,但他还是愿意相信长姐一次。
“给曹老将军服下吧。”
宋尽欢立刻干脆利落地把玉仙丸给曹震海服下。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宋尽欢表面镇定,心中却有些紧张,这玉仙丸珍藏了许多年,不知药效会不会有所消退。
正想着。
忽然床上的曹老将军猛地翻坐起,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众人脸色骤变。
皇后眼神要杀人般盯着宋尽欢,“陛下,臣妾就说信不得她!她给的果然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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