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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美作精:沈二少他超爱的!姜虞沈宴

她是雾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顾芸滑动着手机屏幕,恰好刷到了姜虞嘚瑟的朋友圈。当她的目光触及那张周景珩喝水的侧影时,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顾芸心头。原本,她所有的嫉妒和不安都集中在顾嫣身上——那个曾经与周景珩有婚约、即使解除也仿佛永远横亘在她与周景珩之间的阴影。可现在,姜虞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竟然和周景珩走得这么近!几乎是在一瞬间,姜虞不费吹灰之力,就帮顾嫣吸引了全部的火力!高尔夫球场上,姜虞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景珩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糯:“周总~周景珩~景珩~我们明天还来打球嘛!好不好?”周景珩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虞美人,你知道我的行程表是精确到分钟的吗?”“不嘛~我不管~”姜虞开始耍赖,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拖长了尾音,“求...

主角:姜虞沈宴   更新:2025-11-12 01: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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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虞沈宴的其他类型小说《绝美作精:沈二少他超爱的!姜虞沈宴》,由网络作家“她是雾”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顾芸滑动着手机屏幕,恰好刷到了姜虞嘚瑟的朋友圈。当她的目光触及那张周景珩喝水的侧影时,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顾芸心头。原本,她所有的嫉妒和不安都集中在顾嫣身上——那个曾经与周景珩有婚约、即使解除也仿佛永远横亘在她与周景珩之间的阴影。可现在,姜虞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竟然和周景珩走得这么近!几乎是在一瞬间,姜虞不费吹灰之力,就帮顾嫣吸引了全部的火力!高尔夫球场上,姜虞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景珩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糯:“周总~周景珩~景珩~我们明天还来打球嘛!好不好?”周景珩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虞美人,你知道我的行程表是精确到分钟的吗?”“不嘛~我不管~”姜虞开始耍赖,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拖长了尾音,“求...

《绝美作精:沈二少他超爱的!姜虞沈宴》精彩片段


顾芸滑动着手机屏幕,恰好刷到了姜虞嘚瑟的朋友圈。当她的目光触及那张周景珩喝水的侧影时,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顾芸心头。

原本,她所有的嫉妒和不安都集中在顾嫣身上——那个曾经与周景珩有婚约、即使解除也仿佛永远横亘在她与周景珩之间的阴影。

可现在,姜虞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竟然和周景珩走得这么近!

几乎是在一瞬间,姜虞不费吹灰之力,就帮顾嫣吸引了全部的火力!

高尔夫球场上,姜虞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景珩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糯:“周总~周景珩~景珩~我们明天还来打球嘛!好不好?”

周景珩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虞美人,你知道我的行程表是精确到分钟的吗?”

“不嘛~我不管~”姜虞开始耍赖,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拖长了尾音,“求求你了~就抽一点点时间嘛~周景珩你最好了~”

她温软的身体靠过来,周景珩身子僵了一瞬,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酒店那晚,她同样柔软的身躯、迷蒙的眼神和破碎的呜咽……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周景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起伏的绿色球道,借此平复有些紊乱的心率和某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姜虞要加大撒娇力度时,他“嗯”了一声。

酒吧露台。

赛琳娜听姜虞骄傲地讲完她今天在高尔夫球场的前所未有的战绩,脸上立刻露出了“我懂,我都懂”的暧昧笑容。

她凑近姜虞,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探究和兴奋:“虞美人,快从实招来!周总跟你……什么情况?”

姜虞正沉浸在自己的球技里,被问得一愣,眨巴着眼睛,满脸无辜,“跟我打球了呀,怎么了?我们认识好久了,一起玩的时候多了去了,你现在这副表情……好奇怪哦。”

赛琳摆手:“什么呀!装!继续装!周景珩那家伙,什么时候教过人打球啊?小虞,”她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带着发现新大陆的激动,“周总,不,周少!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啊?”

姜虞闻言,眯起漂亮的眼睛,嗤笑一声:“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怎么可能!”她撩了一下蓬松卷曲的长发,姿态傲娇,“他要是喜欢我,就凭姐这敏锐的洞察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绝对是你想多了!”

赛琳娜看着她这完全没开窍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神秘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她拿出手机,在姜虞面前晃了晃:“是不是我想多了,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虞对自己魅力的绝对自信,眼波流转,“好啊~试试就试试~姐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哎呀,每天都要应付新的追求者,好烦啊~”

赛琳娜憋着笑,直接拨通了周景珩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周景珩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应酬场合,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喂?”

赛琳娜立刻换上焦急的语气,“周总!小虞她……她喝多了!在露台这边有点闹,我们弄不动她,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姜虞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紧张或关切。

“戒酒第三十一次,失败。”他顿了顿,“帮她记上了。”

说完,根本不给赛琳娜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顾嫣被她这反应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行,断片了,又断片了!姜虞,你一喝酒就断片这毛病能不能改改?!”

姜虞浑身发抖,拼命回想,最后的记忆碎片只停留在自己坐在街边长椅上放空,后面的事情一片空白。

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带着哭腔控诉:“顾嫣……我跟你没完……你竟然……你……”

顾嫣看着她那副仿佛被她玷污了的模样,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想起凌晨时分,自己因为某些破事开车路过这间酒店,恰好看到周景珩那辆惹眼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趣味,她用了点小手段,拿到了这间套房的房卡。

当她刷开房门,循着隐约水声推开浴室门时,看到的就是周景珩和姜虞两人在巨大的按摩浴缸里……

那一幕太美她都不敢回想!

周景珩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姜虞甚至都没发现她,只顾着……

顾嫣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替他们关上了浴室门,然后坐在了这张沙发上怀疑人生,后来周景珩裹着浴巾把她抱出来,甚至当她顾嫣不存在一样,抱着她盖着被子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直到把她哄睡才起身穿衣服离开。

走的时候甚至连个礼貌性的告别招呼都没打!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顾嫣一直坐到天亮,才算堪堪消化。

此刻,面对姜虞的指控,顾嫣忍住了把真相吼出来的冲动。

她烦躁地从手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上,试图用尼古丁来平复想把姜虞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姜虞看着她点烟,哭得更凶了,声音凄厉:“你现在是事后一支烟嘛?!顾嫣!你混蛋!”

“闭嘴!”顾嫣狠狠地把才吸了一口的烟摁灭在昂贵的沙发扶手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就知道……沈休早就跟我讲你不正常……让我离你远点……”姜虞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委屈至极的嚎哭。

顾嫣眸光一凝,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语气危险地上扬:“哦?沈休背地里蛐蛐我?!”

姜虞才不管她,继续沉浸式嚎啕。

顾嫣忍无可忍,“别嚎了!听着!你昨晚喝得烂醉,吐了自己一身!你那身衣服根本不能要了,我直接扔了!等着!我助理一会儿就给你送新衣服过来!听懂了吗?!”

姜虞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狐疑地看着她,抽噎着问:“你……你有这么好心?!”

顾嫣:“……”

行,这个锅,她背了!

希望姓周的有点良心,知道投桃报李!!

整个圈子彻底爆了!

赛琳娜熬了个通宵,把顾云舟那位求婚对象的背景扒得底朝天——家境贫寒,普通二本大学毕业,长相扔人堆里找不着,甚至连人家小学三年级得了“劳动小能手”的奖状照片都翻了出来。

——还顺手就把这枚“深水炸弹”的来源精准地标注为:消息来源——某姜。

这现实版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惊天大瓜!各个八卦群瞬间刷屏刷到瘫痪。

顾嫣收到这条附带详细“简历”的八卦时,正在餐厅里用午餐。

勺子“哐当”一声掉进汤碗,浓稠的汤汁溅了她前襟一片污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像是要穿透那几张模糊的照片和几行简单的文字。


司机熟练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将后面的鬼哭狼嚎隔绝开来。

世界清静了不到两分钟,隔板就被姜虞“砰砰”敲响。

她带着哭腔喊:“我要吃草莓!那边!那边有水果店!停车!我自己去买!”

司机无奈,只能靠边停车,试图劝说:“姜小姐,您这状态……”

“闭上嘴!”姜虞根本不听。

姜虞自己推开车门,步履轻浮,歪歪扭扭地走向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水果店。她刚迈进店门,脚下就是一个趔趄,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给正在整理货架的老板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啊!!”老板娘尖叫一声。

就在老板准备打120叫救护车的时候,姜虞慢悠悠地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艰难地用手撑着地,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靠在门框上。

“给我拿一盒草莓,要……最贵的那种……姐买得起!”

老板娘惊魂未定,看着这个一身酒气却依然难掩艳光的女人,小心翼翼又带着歉意地说:“美女,真不好意思啊……草莓现在不是当季,我们店里……没有货。”

“没有……草莓?”姜虞重复了一遍,像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愣了两秒后,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含糊地喊:“凭什么……我就要啊……凭什么我没有……”

她哭得伤心极了,完全不顾形象,引得店里其他零星的顾客和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店里有人认出她,立刻拿出手机,对着正在水果店里毫无形象大哭大闹、非要吃草莓的姜虞就是一顿猛拍。

「#姜虞深夜醉酒大闹水果店##姜虞为草莓痛哭#」的视频和照片,半个小时内,火速传遍全网,引爆热搜!

黑色的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后座,周景珩的助理将平板电脑递给他,脸上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无奈:“周总,姜小姐她好像又喝醉了。”

周景珩接过平板,屏幕上赫然是热搜榜,#姜虞为草莓痛哭# 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他点开那段被疯传的视频,画面里姜虞毫无形象地抱着水果店的门柱,哭得撕心裂肺,旁边有人试图拉她,她却死活不肯松手,嘴里反复念叨着“凭什么我没有”。

周景珩看着屏幕,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助理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地问:“周总,需要去接一下姜小姐吗?”

周景珩目光依旧落在平板上姜虞那张糊满眼泪的脸上,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水果店门口,围观的人群举着手机,对着姜虞拍个不停。周景珩的助理拨开人群,走到姜虞面前,微微躬身:“姜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姜虞醉眼迷蒙,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根本没认出他是谁。

助理看了眼周围越聚越多、闪着闪光灯的镜头,不再多言,直接上前一步,架住姜虞的胳膊,将她从门柱上“剥”下来,动作利落地带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打开后座车门,助理小心地将姜虞塞了进去。

姜虞晕乎乎地跌进柔软的后座,一抬头,醉眼朦胧中,对上了周景珩的脸。

瞬间,像是找到了可以无限度包容她胡闹的依靠,刚刚止住一点的委屈瞬间加倍涌了上来,“周景珩……呜呜……我没有草莓……”

周景珩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伸出手臂,示意她靠过来。

姜虞几乎是毫无停顿地撞进他怀里,冰凉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窝,眼泪瞬间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衣领。周景珩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起手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地安抚:“好,给你买。明天就让人空运最新鲜的过来。”


「看来某位‘少奶奶预备役’有点悲催哦~连件新衣服都捞不着,只能干看着(坏笑)」

她就是要气死林棠。

嘚瑟的后果来得飞快。几乎就在朋友圈发出去两分钟后,沈休的短信就进来了,言简意赅:

「删掉。」

姜虞叛逆心理瞬间爆棚。她不情不愿地删掉了那条朋友圈——然后,手指飞快操作,原封不动地又重新发了一遍!

并且发布时直接屏蔽了沈休。

————

高尔夫球场上,绿草如茵,阳光明媚。

姜虞却没什么兴致,握着球杆,对着脚下那颗白色的小球运气。她奋力一挥,打偏了。

“啊!气死我了……”她看向旁边刚轻松打出一记漂亮远球的周景珩,语气又委屈又愤懑,“我球技怎么这么烂啊!”

周景珩将球杆递给候在一旁的球童,闻言侧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又不是一两天了,现在生什么气。”

姜虞被他这话噎得够呛,走向自己的球童,从她那里拿水喝。

周景珩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样子,眼底掠过笑意。他对着球童递了个眼神,球童会意,立刻又在她刚才的位置摆上了一颗新的高尔夫球。

他朝还在生闷气的姜虞招了招手,“小虞,过来。”

姜虞放下水,听话地走了过去。

周景珩从她身后贴近,温热的身躯几乎将她笼罩。他微微往后撤了半步,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然后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她,大手覆上她握着球杆的手,耐心地调整着她的手指位置、站姿和手臂的弧度。

“手腕放松,重心转移,眼睛看着球……”周景珩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

球杆划出一道流畅而标准的弧线——

“砰!”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白色的小球应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绵长的抛物线,远远地落在了球道上。

“哇!”姜虞瞬间忘记了刚才所有的不愉快,兴奋跳了起来,转身抓住周景珩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我好厉害啊!”

她完全将这记好球的功劳归在了自己头上。

周景珩看着她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摇晃,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纵容。

“嗯,”他低声应和,“是很厉害。”

到了下一个击球点,姜虞尝到了甜头,扯着周景珩的袖子耍赖,非要他再带着自己打一杆。

周景珩垂眸看着她,终究还是没能拒绝。他再次走到她身后,重复了之前的动作——环住,握手指点,调整姿势,带着她挥杆。

又是一记漂亮的击球。

一整场高尔夫打下来,姜虞几乎成了周景珩的人形挂件。

每一个球,都是在周景珩手把手的带领下完成的。虽然本质上都是周景珩在控制方向和力道,但姜虞只记得球飞出去时那畅快的感觉,以及最终计分卡上那相当不错的成绩。

心情大好的姜虞,立刻挑选了几张在球场上拍的、角度刁钻、显得她腿长肤白、背景绿意盎然的美照,又配上了一张周景珩站在不远处拿着水瓶喝水的侧影。男人身姿挺拔,即便只是一个喝水的瞬间,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度。

她手指飞快地编辑朋友圈文案:「今天本人全场最佳!」

点击发送。

沈宴秒回:「哟!又去锄地了!」

姜虞:「别逼我扇你……」


沈宴微微蹙眉,和对面的林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是旗鼓相当的迷茫。

沈宴脑中飞速搜索了一圈所有他知道的话剧、建筑乃至任何可能与“披萨塔”相关的名词,结合他对姜虞文化水平的深刻了解。

答案浮现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虞美人……你想说的,是……比萨斜塔吧?”

他话音刚落,坐在姜虞身边的赛琳娜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林途也明白了,指着姜虞,笑得直抖,差点被嘴里的酒呛到。

沈宴直接笑歪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的雪茄都差点拿不稳。

“哈哈哈哈哈哈!!披萨塔?你是晚餐没吃饱吗!”林途一边笑一边吐槽。

“披萨……还塔……哈哈哈哈……”赛琳娜笑得花枝乱颤。

姜虞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红了。她恼羞成怒,猛地起身,挤进沈宴那张本就不宽敞的单人沙发里,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瞪着还在狂笑的几个人:

“不许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

话剧《比萨斜塔》在舞台上渐入高潮。

昏暗的观众席里,姜虞全程捂着嘴,像看一场刺激的八卦直播。

看到男女主角用最刻薄的语言互相攻击,抖落出对方最不堪的隐私时,她激动得轻轻跺脚,恨不得叫出声来,完全没有体会到台词背后那扭曲又绝望的爱意,以及婚姻生活中无法言说的疲惫与挣扎。

当男主角终于崩溃,承认自己连续出轨五年,而对方是一个年纪比他大、长相普通,甚至情绪激动时眼睛会微微斜视的女人,但他爱她时,整个剧场都沉浸在一种复杂的、压抑的震撼中。

姜虞在此刻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完全是激动和看好戏。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慵懒地环着她的沈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用气声笑道:“他是饿了吧!”

沈宴垂眸看着她,灯光在她眼底碎成细小的光点。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她一缕散落的卷发,缠绕把玩。

他清楚地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理解。

爱无关乎皮相,只在灵魂。

她是如此的物质,如此的虚荣,如此的肤浅。

她讨厌一切有深度需要思考的东西,人生全凭着美貌和欲望牵引,她是深蓝海面上的一只小小白色纸船,浮浮沉沉,终将落入海底,化于无形。

沈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附和着她:“嗯,应该是的。”

夜总会包厢里,光影迷离,音乐躁动。姜虞像只翩跹的蝴蝶,小跑着进了包厢,兴奋地直奔秦川,推了推他的肩膀:

“秦少!我跟你讲,下次再有这种好话剧,你一定还要告诉我!我最喜欢看人互撕爆料了!太刺激了!”

秦川收回搂着身边新晋花魁的手,看着姜虞这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哑然失笑,“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啊!”

旁边的赵慵端着酒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什么话剧?”

姜虞立刻来了精神,起身扒拉开赵慵身边那个依偎着的女伴,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身旁,开始“科普”。

“比萨斜塔!我一开始还以为真是讲建筑的,心想肯定无聊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是讲一对夫妻,全程都在互撕!互相爆黑料!从开头爆到结尾,一刻都没停!哇,真的好刺激!”

赵慵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沈暨白朝沈宴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走了走了。”

两人先后起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店铺。

姜虞毫不在意。

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红肿的脚踝找好角度拍了两张特写,直接发给了顾嫣,附带一条带着哭腔却威胁意味十足的语音:“顾嫣!你看你‘好妹妹’顾芸干的好事!她推我!我脚崴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赔偿方案,我就闹到沈休去找你爸!”

发完,她手指飞快滑动,又将照片发给了林途,语音紧随其后,语气换上了煽风点火:“林少,你看看!林棠是不是在冷宫待久了心理都不正常了?她居然站队顾芸哎!合伙欺负我,我都受伤了!你赶紧跟你大哥通个气,等着吧,顾嫣回头肯定要去撕了他们兄妹俩!”

林途几乎是秒回,语气里带着点苦中作乐的调侃:“哈哈,虞美人,你是看我今天倒霉透顶,特意给我送惊喜大礼包来了是吧?”

姜虞纳闷,回问:“倒霉?你怎么倒霉了?难道你也被人推了?”

林途的怨气隔着屏幕都能透过来:“什么啊!是瀚海制药的事!集团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搞改革,非拿我分管的公司开刀!今天董事会,林铮那家伙当着所有董事的面让我下不来台!靠!有时候真想报警!告他职场霸凌!”

姜虞立刻顺着他的话安慰,同时抛出更劲爆的消息:“好啦好啦,你大哥看你不顺眼又不是一两天了。不过我跟你讲,赛琳娜她们刚跟我说,顾仲庭现在为了捧顾芸,正压着顾嫣打呢!听说马上就要启动集团内部审查程序,专门查顾嫣的账!”

林途立刻来了兴趣:“干嘛?真想把他养女送进去啊?”

姜虞煞有介事地“嗯”了一声,压低声音:“我看像!长明集团现在乱成一锅粥了,站队都成无间道了。”

她话音刚落,顾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出乎意料,顾嫣的声音听起来心情颇好,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小虞,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叫沈休来闹。”她语气轻飘飘的,“反正,我不赔。”

一瞬间,姜虞跟顾嫣的信号网连上了。

她不想承认自己和顾嫣总连上同一片局域网,显得她也颠颠的。

顾嫣接着说道,语气带着刻意的无奈和撇清:“我现在敢触顾芸的霉头?她爸还不把我抽筋扒皮,刀山火海啊?总之呢,别找我,我管不着,也赔不起。”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姜虞握着手机,调整好情绪,拨通了沈休的电话。

电话接通,背景是沈休办公室特有的安静。姜虞的声音立刻变得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委屈和依赖,尾音拖得软绵绵的:“沈休……顾嫣她又欺负我……”

沈休那边顿了一下,传来文件被轻轻放下的声音,他的声音平稳而关切:“怎么了?”

姜虞小声控诉,“顾芸抢我看上的包,还推我……我脚崴了,好痛……我给顾嫣发信息,想让她管管她妹妹,结果她说……说顾家不赔,有本事……就让你去闹……”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更浓的委屈和一丝不确定,“沈休,她们都觉得你不会管我……”

她越说越委屈,“顾家的人怎么都这样嘛……我现在还坐在人家店里,一动也动不了,好多人都在看我笑话……”

沈休的声音依旧平稳,“把地址发给我,我让人立刻去接你。先回公寓,让家庭医生给你看看。我忙完就回去陪你。”

姜虞立刻变得乖巧无比,声音软糯:“嗯,知道啦。对啦~我记得你晚上要去参加宴会嘛,少喝一点酒哦。我在家里等你……”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浓的眷恋,“还有哦,记得想我……我好想你。”

沈休在那头低笑了一声,被她直白的撒娇取悦了:“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我了?”

姜虞咬了咬唇,

“我恋爱脑嘛……”

晚宴大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巨大的水晶灯下,赵慵独自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目光落在台上主办方请来的钢琴家身上,有些放空,显然心神早已飘远。

沈休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打破了他的出神。“赵总,好兴致,在艺术品鉴?”

赵慵回过神,侧头看向沈休,唇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社交性的微笑,弧度精准却未达眼底:“在想些事情。”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小虞呢?没跟你一起来?我记得今晚有她最喜欢的那个年份的水晶香槟。”

沈休深邃的眼眸审视了他片刻,心下了然。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么挂心?”

赵慵垂眸,视线重新投向那架施坦威钢琴,“你听过她弹琴吗?可难听了。我教了她好久,最简单的曲子都弹得乱七八糟,撒娇抱怨说手疼……”

沈休闻言,说的话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划清界限:“娇气包哪吃得了那个苦。她感兴趣的,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穿衣打扮,还有娱乐八卦。”

赵慵思绪万千,“是啊……哪能真的让她吃苦。”

这时,林棠款款走来,带着得体的微笑,在沈休旁边的空位坐下,先是向赵慵打招呼:“赵总,好久不见。”

赵慵仿佛没听见,垂着眼眸,专注地看着自己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投去,似是在报复些什么。

林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挂不住。她转而更加贴近沈休,手臂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臂弯。

沈休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疏离:“林小姐,公共场合,请注意影响。”

林棠努力维持着风度。她思考片刻,换上一副轻松的口吻,像是寻常未婚夫妻讨论家事般提起:“沈休,关于婚房的装修方案,设计师又出了两版,你什么时候有空看一下?我觉得……”

“哇哦!”一个略带夸张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林棠的话。秦川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眼神在沈休和林棠之间逡巡,“婚房?!林小姐,你这正室派头真是越来越足了,来势汹汹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带调侃,“小心把沈总给吓着。”

沈休蹙眉,看向秦川:“你没事干?”

秦川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勾唇一笑,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不是啊沈总,我刚听到个惊天八卦!哎?小虞没跟你汇报吗?”他说话时,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脸色瞬间绷紧的林棠。

沈休眸光微沉:“什么八卦?”

秦川叹了口气,语气却满是幸灾乐祸:“林途刚跟我说的。咱们虞美人今天下午在爱马仕,被某位正室预备役夫人和她的好姐妹,联手教训得好惨呐!”他啧啧两声,“听说当时还有人录了像,现在各个名媛群里传得到处都是,精彩得很。”

姜虞在电话里,只含糊提到了顾芸推她,对林棠在场且是主导者一事,却缄口不言。

沈休的目光瞬间转向林棠,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他开口,声音不大,

“林小姐,婚房的事,还是先不用准备了。”

林棠彻底愣住了,挽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顾嫣穿着一身浅灰色珠光礼裙,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目标明确,直奔秦川,尽管努力压抑,但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秦川!”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病……”

秦川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顾总,这又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顾嫣深呼吸,胸口微微起伏,指着他的鼻子:“我就问你,我车里那束玫瑰花,是不是你放的!”

秦川坦然承认,甚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对啊,喜欢吗?是不是很感动?”

顾嫣气发抖,“我花粉过敏你知不知道……”

秦川闻言,笑得更加开怀,眼神里满是得逞的恶劣:“知道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顾嫣被他这态度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那背影都带着未消的怒气。

秦川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眼底兴味更浓。


在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沈休亲自带着姜虞,驱车前往长明集团总部。

这近乎是一种宣示性的行为。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就迎面碰上了正要外出的顾嫣。

姜虞立刻别开脸,装作没看见,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嫣目光在沈休和姜虞身上流转一圈,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点嘲讽的弧度。

出了电梯,沈休脚步微顿,在顾嫣面前站定,声音平稳,“顾总,你之前在停车场,吓到小虞了。”

顾嫣出乎意料地没有硬碰硬,反而从善如流地服了软,“那,道个歉咯?” 她视线转向姜虞,带着点玩味,“虞美人,受惊了。要不,我请你晚餐赔罪?”

姜虞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语气不冷不热:“好。”

这番短暂交锋后,沈休不再停留,揽着姜虞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助理推开。顾仲庭正坐在宽敞的会客区沙发主位,手边放着茶杯,看到沈休进来,他脸上还维持着长辈见到世交晚辈的温和,但当目光触及紧跟在沈休身侧,并且被沈休自然护着的姜虞时,那点温和瞬间消失,眉头微微蹙起,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沈休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带着姜虞在他对面的沙发坦然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冷静:

“顾董,冒昧前来,不为叙旧。令千金顾芸小姐,实在太过嚣张。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推人,致使小虞受伤。我需要一个解释,也需要一个交代。”

顾仲庭的目光冷冷扫过姜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即看向沈休,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长辈的威压和讽刺:“沈总,你今天是特意为了一个戏子,来跟你世伯讨公道来了?”

沈休丝毫没有被辈分压倒。

“顾董也知道我在讨公道。顾芸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欺负人欺负到了我身边。” 他语气加重,“我不管您在家里怎么惯着她,总之,这件事,我不会轻易算了。”

他顿了顿,语气强势:“还是昨天那家店,今天下午三点,我带着小虞在那里等她。顾芸需要亲自过来,为她的行为,郑重道歉。”

“沈休!” 顾仲庭愠怒,“你昏了头了!你色令智昏!我顾家的女儿,别说她一个戏子,就是那些所谓的千金小姐,欺负也就欺负了!你现在要她去那种地方,把脸扯下来给你们踩?你做梦!”

面对顾仲庭的暴怒,沈休反而更加冷静。

“顾董,息怒。” 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汉唐集团对长明的注资,好像异常大方,现金流给得很足啊。” 他像是随口提起一件不相干的事,然后话锋猛地一转,带着致命的威胁,“不知道,如果我把赵慵那边卡一下,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您有求必应?”

他往后靠去,姿态闲适,一字一句地敲打在顾仲庭的心上:

“顾董,人,要看清局势的。”

汉唐赵慵的支持,是长明集团应对目前内部混乱和外部压力的重要依仗,如果沈休从中作梗……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休不再多言,耐心等待着顾仲庭的抉择。

————

下午三点,爱马仕店内。

位置还是那个位置,沙发还是那张沙发,只是坐在姜虞身边的人,换成了沈休。

姜虞慵懒地靠在沈休身侧,一只手把玩着他西装袖口上精致的袖扣,脸上挂着坏笑。

活脱脱就是沈宴说过的那种在电视剧里通常活不过十集的恶毒女配。

店内依旧有零星的客人,但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SA们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所有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聚焦在这片区域。

顾芸来了。

她不是独自一人,身后还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林棠,她是被沈休的助理“请”来的。

顾芸脸上带着不甘,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休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林棠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姜虞看到她们,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示威似的更贴紧了些沈休。

沈休没有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在面前的两人,最后定格在顾芸身上。

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芸在沈休的注视下,头皮发麻。

“对不起。”她低声说。

姜虞眨了眨眼,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哎~”

顾芸狠狠瞪向姜虞。

“顾芸。” 沈休淡淡地开口,只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多余的话。

顾芸浑身一颤,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了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面向姜虞。

“姜小姐,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不该抢你的包,还有,不该推你。”

姜虞心里暗爽,她看向林棠。

“林小姐呢?昨天林小姐好厉害哦。”

林棠看向沈休,沈休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林棠的心沉到了谷底。

“姜小姐,我为我昨天的失言,向你道歉。”

姜虞终于心满意足。

她软软靠在沈休怀里,“好吧~既然你们都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们这一次咯~”


这条视频下面的评论区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各种梗和调侃层出不穷。

而这还没完!有“福尔摩斯·网友”根据时间线和地理位置,扒出了最后接走她的那辆车的型号——周景珩那辆标志性的、车牌号都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劳斯莱斯!甚至有人贴出了在夜色中拍到的、那辆车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照片!

这一下,网上彻底沸反盈天了!

#接走姜虞的是周景珩#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冲!

「卧槽?!周景珩?!泰和的那个周景珩?!」

「所以昨晚是周总亲自去接的人?」

「这关系……有点微妙啊……」

「我好像嗅到了瓜田的味道!」

姜虞看着手机上爆炸的信息和那些清晰得让她社死的视频、照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她昨晚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在水果店磕头?

抱着柱子哭草莓?

最后还在大庭广众下被周景珩捡了回去?!

沈宴在她“磕头”鬼畜视频的热评区出现,配文还极其欠揍:

「(坏笑)虞美人这动作挺熟练啊~平时没少练吧?」

姜虞火速回怼:「要你管!」

沈宴几乎是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坏笑的样子:「啧啧啧,火气这么大?怕了怕了~」他紧接着又唯恐天下不乱地艾特了周景珩,「@周景珩V 这你也敢捡回家?」

姜虞:「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亲自教你做人!」

在万华集团大楼下那家熟悉的咖啡厅角落,姜虞找到了沈宴。他正慵懒地靠在沙发椅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脸上挂着那抹招牌式的、看好戏的坏笑。

姜虞气势汹汹快步走过去。

然而,就在她走到桌前,准备输出的时候,余光看到了坐在沈宴对面的沈休。

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姿态沉稳,正端着一杯咖啡,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姜虞所有的气势,在接触到沈休视线的那一刹那泄得干干净净。

她默默走到沈休旁边的空位坐下,低眉顺眼,刚才那股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宴看着她这瞬间的变脸,低笑出声,眼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沈休没有理会沈宴的调侃,他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下,然后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覆上姜虞昨天在水果店磕碰到的膝盖位置,动作轻柔。

他看着她,“昨晚我就看到这里有块淤青,还疼不疼?”

姜虞愣了一秒,随即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紧紧抱住了沈休的腰,“你对我最好了……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是搞笑女……只有你……只有你关心我痛不痛……”

沈休任由她抱着,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抬眸,淡淡地扫了对面一脸戏谑的沈宴一眼。

沈宴接收到他的眼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识趣地没再火上浇油,但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容却始终没下去。

锦澜会所的私密包厢里,姜虞独自窝在沙发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着。

突然,包厢门被“嘭”地一声大力推开,带着一身戾气的顾芸冲了进来。

“姜虞!你和周景珩到底什么关系?!”顾芸的火气翻腾。

姜虞连眼皮都懒得抬,敷衍道:“关你什么事?”

她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彻底激怒了顾芸。顾芸几步冲上前,伸手就去夺姜虞的手机。

姜虞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下意识地护住手机往后一躲。顾芸尖锐的指甲没收住力道,猛地从她纤细的脖颈上划过!


林棠站在门口,听着手机里传来沈休对姜虞那显而易见的维护,向前一步,声音带着质问,

“沈休,你昨晚放我鸽子,没来林家的家宴,是不是……是不是就来找她了?!”

姜虞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这句话刺伤,往被子里埋得更深,声音带着颤抖和无尽的委屈,对着手机嗫嚅:

“沈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绿茶值瞬间拉到满格。

视频那头,沈休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没什么对不起的。”他顿了顿,语气沉缓,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是我亏欠你,小虞。”

姜虞的哭声愈发凄楚可怜,她看向门口脸色差到极点的林棠,声音破碎不堪:“林小姐……我……我已经把他让给你了……你不是就要嫁给他了吗?我……我有什么资格和你争呢……”

手机里立刻传来沈休心疼的声音,带着温柔:“小虞,别哭。”

姜虞对着手机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能不哭啊……沈休,我不是怪你啊……我知道你的难处……我都懂……但我就是很痛苦啊……”她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我一想到……一想到以后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我……”

“姜虞小姐!”

林棠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了她的施法。

她眼神冰冷锐利,带着属于正牌未婚妻的傲然与鄙夷,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第三者,做得如此理直气壮、楚楚可怜的!”

姜虞鼓了鼓腮帮子。

“林小姐。”

视频那头,沈休的声音冰冷、低沉,带着微微怒意。

他清晰地开口:

“我想,有必要请你明白一件事。”

“小虞,她不是第三者。”

他顿了顿,

“你我之间的婚约,才是后来者。”

“在我认识小虞之后,在我和她在一起之后,才有的这场联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酷,“她为此已经受了足够多的委屈,做出了足够多的退让。”

“所以,也请你,适可而止。”

“现在,”沈休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更显疏离,“请你离开她的房间。谢谢合作。”

林棠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姜虞低低的啜泣声。她这时是真的哭了,对着那头的人哭得不能自已,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想念,说着想在他身边。

沈宴推开门进来时,听到的就是这番“深情告白”,他脚步顿住,将她带着哭腔的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沈休那边似乎有人催促开会,姜虞才依依不舍、万般眷恋地挂了电话。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沈宴正好走过来,对上沈宴看不出情绪的目光,她哽咽着,像是在对他宣告:

“我死也不会把沈休让出去的……绝对不会……”

沈宴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虞美人,看你这么痛苦……要不然,”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我帮你把那个林棠色诱走?让她移情别恋,怎么样?”

姜虞愣住了。

就在沈宴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心头微软,俯身想要吻去她眼角的湿润时——

姜虞突然眼睛一亮,瞬间笑了,她一把抓住沈宴的胳膊,兴奋地说:“那可太好了!沈宴!你就是个大好人!你快点去!最好让她爱得你死去活来,非你不嫁!”

“……”

沈宴被她这没心没肺、迫不及待把他往外推的反应彻底激怒,刚才那点怜惜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一把拽过她,力道大得让她惊呼一声。

“姜虞!你真是不可理喻!”

姜虞眼泪又要掉下来:“你凶我?”

沈宴看着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低头就在她精致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

姜虞吃痛,惊呼出声。

沈宴趁机掀开被子欺身压下,将她困在身下。姜虞挣扎着,带着哭腔喊:“你干嘛啊?!我要沈休!我不要你!”

“要沈休?”沈宴冷笑,声音带着刺骨的凉意,“他有空理你吗?其实我也没空,你真当我每天闲得没事做,就围着你转?”

姜虞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她服了软,揽住他的脖颈,声音委屈巴巴,带着执迷不悟:“我爱他嘛……”

沈宴气极反笑,低头,灼热的气息交织:“爱他?”他嗤笑,“然后,每天勾着我的脖子,同我撒娇卖痴,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姜虞,你爱的真寂寞。”

“你才寂寞呢!”姜虞生气地反驳,试图推开他,却撼动不了分毫。

沈宴眼神危险又迷人:“我寂不寂寞,你不知道吗?我沈宴勾勾手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那你就去找那些女人啊!”姜虞不服气地顶回去,带着赌气的成分。

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冷了下去:“好。你别后悔。”

他说完,竟真的松开了她,毫不犹豫地起身下床,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姜虞裹着被子,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沈宴!”

沈宴站定,背影对着她,没有回头。

姜虞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委屈和一丝依赖:“你刚才……都把我咬痛了……”她小声补充,“真的好痛嘛……”

背对着她的沈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她,语气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调调,带着明知故问的戏谑:

“哦?有多痛啊?让我看看。”

姜虞勾住他的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娇蛮的抱怨:“沈宴,你根本就不懂嘛……”

沈宴垂眸看着她,眼底暗流涌动。

他慢条斯理地,一颗颗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然后是皮带金属扣的轻响,衣物窸窣褪尽,他重新进了被子,温热的肌肤毫无阻隔地与她相贴,带来一阵战栗。

他低下头,轻柔地啄吻着她敏感的颈侧,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看穿一切的嘲讽:

“不懂?我不懂什么?”他的唇瓣贴着她的皮肤滑动,气息灼热,“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懂你,虞美人。”

“我看你不顺眼,”他轻笑,“也是因为我太懂你。你爱沈休?你当然可以爱他。”他的吻开始向下游移,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但他不会为你放弃他的商业帝国,不会为你毁掉既定的联姻。你对他而言,只是忙碌间隙的消遣而已,除非你真的可以帮到他什么。”

“但其实,你只是个二流货色。”他的话残忍又直接,动作却愈发缠绵,“你漂亮,确实漂亮,不仅漂亮,还会勾魂……”他的手掌抚过她纤细的腰肢,带着滚烫的温度,“但总有一天,你会青春不再。所有因你色相而来的关注、宠爱、资源……最后都会因色相而离开,色衰而爱驰,这是定律。”

姜虞闭着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身体在他的言语和动作双重攻势下,诚实地回应着他。沈宴像是拥有某种魔力,总能轻易搅乱她的一池春水。感受到她的回应,沈宴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

“我教你,”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语,“只教一遍,记住了,虞美人。”

“自己能做主的,才是自己的。靠美色和眼泪求来的,都不牢靠。”

“我们两个,蛇鼠一窝,天生一对。”他吻着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奇异的坦诚,“我在万华集团的股权,沈家的家族信托,那些核心的东西,你别想碰,也碰不到。”

他的话音一转,带着蛊惑:“但是,外面现在乱得很,机会也多的是。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你懂,对吧?”

姜虞被他弄得娇哼了一声,似抱怨又似撒娇,“你都不会哄哄我……尽说些让人心烦的话……利益算计的,一点都不浪漫……”

沈宴低笑,“我本来就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他作势要抽身,“不喜欢啊?那我走好了。”

姜虞此刻却有恃无恐,知道他只是虚张声势,软软地哼唧:“想走就走呗~”

沈宴看着她这吃定自己的模样,气笑,与她十指紧扣,将她的手牢牢按在枕侧。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沈宴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身后跟着沈暨白。

他目光扫过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却气势不减的姜虞,以及对面脸色难看的林棠和顾芸,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

姜虞正在气头上,看见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冲他吼道:“滚出去!”

这一声“滚出去”喊得中气十足,带着十足的恼火,吓得旁边本就心惊胆战的客人和SA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棠眼中的轻蔑更甚。

沈暨白却像是没听到姜虞的驱逐令,他径直走到姜虞面前,优雅地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明显泛红的脚踝。

“啊!”姜虞痛呼一声,抬手就给了他肩膀一下,“你也滚啊!”

已经有客人下意识捂住了嘴,被这毫不客气的互动惊到。

沈暨白浑不在意地起身,自然而然地坐到姜虞身边,手臂随意却带着占有欲地环过她的肩膀。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

“你看啊,虞美人,我给你分析一下战况。”他语调平缓,“现在你骂是骂赢了,气势很足。但人家,”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棠和顾芸,“也没少块肉。而且,论身份地位,好像……依旧稳稳压在你头上哦。”

沈宴也在她另一侧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接过话头,语气夸张却带着他特有的恶劣:“是啊,虞美人。你这次还得罪人了。林家哎,顾家哎,”他故作害怕,“我都怕啊。这次你死定了。”

姜虞气得抬手就捶了他手臂一下,力道不轻:“让你滚你滚错方向啦!”

沈宴挨了一下,反而笑得更加开怀,桃花眼里波光流转,满是兴味。

姜虞又扭头瞪向沈暨白:“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沈暨白笑容温和,“真的会死哎,小虞。”他话锋一转,“不如这样,要玩,就玩大的。”

林棠脸色一白,终于忍不住出声,带着警告:“沈暨白,你什么意思?”

沈暨白好整以暇地看向她,依旧是那副看好戏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意思就是……把二位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玩玩咯。”他微微歪头,像是在发出邀请,“敢玩吗?”

顾芸色厉内荏地喊道:“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沈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嗤笑出声,毫不掩饰嘲讽:“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顾小姐,”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知道他是谁吗?”

顾芸被他问得一噎,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只知道沈暨白是沈家人,具体深浅,却并不清楚。

沈暨白没说话,只是维持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静静地看着她们。

林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拉拢关系:“沈暨白,不管怎么说,我们将来都是一家人。帮着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人,来对付自己家里人,不太好吧?”

“外人”这个词再次刺痛了姜虞的神经,她又狠狠捶了沈宴一下,把火撒在他身上。

沈宴吃痛,不满地啧了一声:“老子又没说话!”

姜虞拽着他的胳膊,蛮不讲理:“就打你!”

沈暨白笑了,手臂紧了紧,将试图挣扎的姜虞稍稍固定住,对着林棠道:“不是我要对付你,是人家姜虞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嘛,不过是下个赌注而已。”

姜虞气鼓鼓地:“就知道你是来看热闹的!”

沈暨白任由她打,接着说完了下半句,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小虞,我押你赢。”

林棠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知道沈暨白这句话的分量,绝不仅仅是玩笑。她猛地出声,打断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够了!”

她不再看任何人,快步朝店外走去,步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顾芸见状,也赶紧跟上,像是在逃离。

姜虞盯着她们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她眼睛亮晶晶地宣布:“林棠怕了!”

沈暨白弯起眼眸,看着她:“开心了?”

姜虞连连点头,语气轻快:“嗯嗯嗯!还是你靠谱!”

沈宴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和几分认真的提醒:“虞美人,别被他骗了,他最阴了。小心被他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

姜虞立刻扭头瞪他:“比你好啊!就会站在旁边看我笑话!”

沈宴笑得坦荡又欠揍:“是真的很好看嘛。”他毫不掩饰自己观赏了一场好戏的愉悦。

姜虞哼了一声,推开沈暨白环着她的手臂,试图站起来:“白白,你也别想拿我当乐子找,我现在要去干大事了!”

然而脚踝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力,又跌坐回沙发上,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沈宴用鞋尖轻轻碰了碰她受伤的脚踝,动作带着十足的挑衅。

姜虞“嘶”了一声,气得连打他好几下,边打边骂:“是不是欠!你是不是欠!”

沈宴轻而易举地抓住她行凶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低头看着她因疼痛和怒气而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诱惑,“你要是求我……我说不定愿意抱你走。”

姜虞看着他凑近的俊脸,和他眼底明晃晃的戏弄,哼了一声,“求你?让你笑话一辈子啊?想得美!”她用力抽回手,对这两个看够了戏的男人下达逐客令:“都给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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