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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家将,继承十二位遗孀贾将柳如云

南方许久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被软禁的日子,过得比在组织那段时间要好多了。吃喝倒是不愁,顿顿有丫鬟准时送来。虽说比不上前世的工业添加,但至少干净管饱。可除此之外,连个屁的娱乐活动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本带颜色的闲书都找不着。窗外除了那俩女门神换班时沉重的脚步声,连只母蚊子都少见。贾将都快闲出鸟来了。第二天晚上,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实在憋得慌,百无聊赖之下,只好进行一项纯手工的自我娱乐活动。正到了关键处,精神高度集中,全身心投入……“吱呀——”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我艹!贾将吓得一哆嗦,差点当场走火入魔!他之前不是没想过插门,可一瞅门外那俩一拳能打死头牛的女壮士,插门有啥用?防君子不防小人,哦不,是防自己不防别人。谁他妈能想到,这大半夜的,...

主角:贾将柳如云   更新:2025-11-12 02: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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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贾将柳如云的其他类型小说《开局家将,继承十二位遗孀贾将柳如云》,由网络作家“南方许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被软禁的日子,过得比在组织那段时间要好多了。吃喝倒是不愁,顿顿有丫鬟准时送来。虽说比不上前世的工业添加,但至少干净管饱。可除此之外,连个屁的娱乐活动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本带颜色的闲书都找不着。窗外除了那俩女门神换班时沉重的脚步声,连只母蚊子都少见。贾将都快闲出鸟来了。第二天晚上,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实在憋得慌,百无聊赖之下,只好进行一项纯手工的自我娱乐活动。正到了关键处,精神高度集中,全身心投入……“吱呀——”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我艹!贾将吓得一哆嗦,差点当场走火入魔!他之前不是没想过插门,可一瞅门外那俩一拳能打死头牛的女壮士,插门有啥用?防君子不防小人,哦不,是防自己不防别人。谁他妈能想到,这大半夜的,...

《开局家将,继承十二位遗孀贾将柳如云》精彩片段


被软禁的日子,过得比在组织那段时间要好多了。

吃喝倒是不愁,顿顿有丫鬟准时送来。

虽说比不上前世的工业添加,但至少干净管饱。

可除此之外,连个屁的娱乐活动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本带颜色的闲书都找不着。

窗外除了那俩女门神换班时沉重的脚步声,连只母蚊子都少见。

贾将都快闲出鸟来了。

第二天晚上,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实在憋得慌,百无聊赖之下,只好进行一项纯手工的自我娱乐活动。

正到了关键处,精神高度集中,全身心投入……

“吱呀——”

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

我艹!

贾将吓得一哆嗦,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插门,可一瞅门外那俩一拳能打死头牛的女壮士,插门有啥用?

防君子不防小人,哦不,是防自己不防别人。

谁他妈能想到,这大半夜的,真有人敢闯他这个“准犯人”的房间?

还是直接推门而入,连个敲门通报都没有!

“谁?”

贾将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衣服想穿上,结果越急越乱。

这古人衣服的带子跟他前世穿的T恤牛仔裤完全不是一回事,胡乱裹了半天,不仅没遮住要害,反而把自己缠得更狼狈了。

眼看进来的人影已经快到床前,他心一横,干脆不穿了,就这么半倚着,用透光的衬衫勉强遮住下半身,抬头瞪向来。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这一看,贾将愣住了。

进来的不是柳如云,也不是那个小辣椒沐青凤,更不是那俩女门神。

昏黄的烛光下,站着一位妇人。

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眼角只有几丝若有若无的细纹。

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缎常服,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低调又华贵。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却更衬得气质雍容。

身段丰腴,该饱满的地方绝不含糊,腰肢却依旧纤细,透着一种年轻女孩没有的成熟风韵,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汁水充盈,又带着岁月沉淀下的从容。

那阳老夫人显然也没料到是这般光景。

正好将贾将那慌慌张张、衣衫不整,被衣衫勉强遮住的狼狈样子尽收眼底。

老夫人那双见惯风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这景致,怕是比她年轻守寡这十几二十年见过的所有男人加起来都……都要有冲击力!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阳老夫人只是愣了一刹那,立刻恢复了镇定,但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猛地侧过身,同时对身后的小丫鬟和闻声探头进来的两名女兵厉声吩咐:“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退到十丈……不,二十丈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间屋子。”

那小丫鬟和两名女兵虽然满心疑惑老夫人为何如此安排,但不敢多问,连忙低头应道:“是,老夫人!”

然后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这……这是哪位?

贾将脑子飞快转动,搜索着原主记忆里和这两天打探到的信息。

比柳如云更有韵味,还能被称作“老夫人”的……

我靠!

阳老夫人?

阳仲宝的亲妈,阳府真正的老祖宗!

贾将心里咯噔一下,这尊大佛怎么深夜驾到了?

还偏偏是这种时候?他这形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贾将和阳老夫人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以及贾将那还没完全平复的粗重呼吸声。

贾将脑子转得飞快:

卧槽!

什么情况?

老太太深夜独自来访,还屏退左右?

这剧本不对啊!难道……这古代贵妇也寂寞难耐,想找个年轻力壮的……不对不对。

贾将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阳老夫人可是柳如云的婆婆,是这阳府的天。

她要想找人,什么样的找不到,至于来找他这个目前身份可疑、还被软禁的小亲兵?

那她来干嘛?

总不至于是来查寝的吧?

贾将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讪讪地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老……老夫人?您……您怎么来了?这……这深夜来访,小子我……我这实在是……有失远迎,仪容不整,惊扰老夫人了……”

贾将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终于把衣衫勉强拉住但下半身姿势极其尴尬。

阳老夫人此时也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她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和淡漠,只是眼神刻意避开了贾将裸露出的部位。

目光扫向房间四周,仿佛在检查环境卫生。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平静,听不出喜怒:

“哼,老身若不来,怎知你这‘忠仆’,在被软禁之时,还有如此……闲情逸致?”

贾将老脸一红,妈的,被当场抓包,这下形象全毁了!

他赶紧解释:“老夫人明鉴!小子……小子实在是被关得闷坏了,无所事事,这才……这才一时糊涂,请老夫人恕罪!”

阳老夫人不置可否,走到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前,用帕子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她抬眼,目光终于落回到贾将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贾将,你前日对如云所说的那些话,关于仲宝的‘遗言’……老身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蹊跷。”

老夫人缓缓开口,不再纠结于刚才的尴尬场面,直接切入正题,“

贾将心里一紧,暗道:

这老太太,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柳如云那边暂时稳住了,她这当娘的却亲自来盘问了。

贾将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和忠诚:“老夫人,小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

阳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椅背:“哦?是吗?那你告诉老身,仲宝……他临终前,除了那些话,可还留下什么话?”

其他的话?

贾将心里飞速盘算,能编的都已经讲个柳如云说了,还能编什么?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看过的各种狗血剧和小说桥段,试图编造一个更能取信于人的细节。

房间里,烛光摇曳,一老一少,一个端坐审视,一个半裸狼狈,气氛诡异又紧张。

贾将知道,他接下来的回答,至关重要,可能直接决定他是在这阳府继续“软禁”下去,还是真的要去见阎王爷。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他新一轮的……即兴创作。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生活可能与现代生活,有所差异,还请一些“正经”历史爱好者,自行退出,避免三观不合。

感谢!

贾将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间弥漫着廉价烟味和汗臭的出租屋里。

那个他称之为“老大”的男人,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悲恸,手里的烟灰缸却带着风声朝他脑门儿砸下来。

“小贾啊,别怪哥,要怪就怪你太能干了……哥这庙,快装不下你这尊菩萨了……”

“我艹你……”

贾将的脏话没骂完,意识就黑了。

临死前,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翻滚:

妈的,下辈子,老子一定要当一把手!

当那种说一不二,屁股后面跟着一群漂亮马仔,不,漂亮妹子的一把手,天天看着都养眼。

……

也不知道在黑暗里飘了多久。

贾将猛地吸了口气,睁开了眼。

一股子檀香味儿直冲鼻腔,呛得他差点咳出来。

眼前有点模糊,他眨了眨眼,定睛一看——好家伙,古色古香的木头房子,正前方摆着一溜儿黑漆漆的牌位,香烟就是从那个最大的香炉里冒出来的。

贾将眯着眼,努力辨认最大那块牌位上的字:先夫阳烨之位。

阳烨?

谁啊?

不认识。

下面还有一排小点的牌位,贾将还没来得及数清楚是七个还是八个,就听见一声娇喝,瞬间将他那股迷糊劲给喊没了:

“主将战死,你这亲兵却还活着,那要你这亲兵,还有何用?”

贾将一个激灵,脖子还有点僵,艰难地扭过头去。

这一看,他眼珠子差点没当场掉下来。

哎哟我去!

祠堂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女人。

高矮胖瘦,环肥燕瘦,个个穿着劲装或是素服,手里还特么都提着明晃晃的剑,

虽然此刻人人脸上都带着悲戚和愤怒,但架不住底子好啊。

这要是放在他前世那个传销窝点,随便拉出一个,都能当镇场子的“形象大使”,保证能把那些愣头青迷得晕头转向,乖乖掏钱。

一、二、三、四……贾将心里默数,还没数到一半,脑袋突然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轰的一声炸开剧痛。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蛮不讲理地冲进他的脑海。

贾将,二十三岁,北境边军卒,是阳仲宝将军的亲兵。

阳将军,也就是牌位上那个阳烨的儿子,前几天带着小队人马遭遇蛮族埋伏,全军覆没。

原主这小子命大,愣是带着一身伤拼死突围了出来,一路逃回阳家报信。

结果,信是报到了,可阳家这群死了男人(爹)的女人们,一看只有他活着回来,疑心顿起,觉得他是逃兵,甚至可能是奸细!

几句话不对付,连气带伤,原主这倒霉蛋居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嘎嘣一下,气闷身亡了。

然后,就被从传销窝点光荣牺牲的贾将,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消化完这些记忆,贾将心里只剩下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主将战死,亲兵独活……回来报信被一群寡妇围着质疑……这剧情怎么这么熟呢?

这他娘的不就是翻版的杨门女将吗?区

别在于,余太君没直接提刀砍杨六郎,而眼前这位发话的,看样子是真想砍了他啊!

贾将顺着声音来源,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身上。

这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素白孝服,可孝服也遮不住她那丰腴婀娜的身段,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腰肢却收得极细,一张瓜子脸,柳眉杏眼,本是极妩媚的长相。

此刻却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子,死死钉在贾将身上。

手里那柄剑,剑尖正微微颤抖,指着他的鼻子。

根据原主记忆碎片,这位就是阳仲宝将军的正妻,阳府如今的大奶奶,柳如云。

听说是将门虎女出身,武功是这群女人里最好的一个。

“完了完了。”

“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杨宗保回来好歹还能喝碗粥,我这就直接要进祠堂陪葬了?”

贾将心里直打鼓

“柳……大奶奶?”

贾尝试着开口,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沙哑,“我……属下冤枉啊!”

“冤枉?”

柳如云冷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剑尖几乎要碰到贾将的咽喉,

“夫君武艺高强,带去的也都是亲信好手,为何全军覆没,独独你一人活着回来?”

“贾将,你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便用你的血,祭奠夫君在天之灵!”

她身后那群女人也群情激愤,一个个眼神像是要活剥了贾将。

“对!大嫂说得对!肯定是他贪生怕死!”

“说不定就是他害了将军!”

“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贾将心里那个苦啊。

原主那个死脑筋,就知道喊“冤枉”、“我真的突围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对付女人,尤其是这种情绪激动、充满怀疑的女人,能硬刚吗?

不能啊!

得用计!

得攻心!

这可是他贾将在传销组织里混到管理层(虽然最后被干掉了)的看家本领!。

心理学咋说的来着?

人在极度情绪化的时候,逻辑判断力会下降。

这时候,你不能跟着她的节奏走,你得打破她的预期,把水搅浑。

想到这儿,贾将把心一横,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比死了亲爹还悲恸的表情,不是装的,是真悲恸——替自己悲恸!。

他猛地抬头,不是看剑尖,而是直视柳如云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

“大奶奶!您以为……独活下来的人,就好受吗?”

这一嗓子,中气不足,但情绪饱满,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倒是把一群女人的叫嚷声压下去了一些。

柳如云眉头一皱,剑尖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贾将趁热打铁,眼圈瞬间就红了(憋气憋的),声音带着颤:“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贾将这条命,本就是将军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若非为了将将军的遗物和最后的口信带回阳家,我贾将岂会独活?我恨不能随将军一同战死沙场,也好过如今……如今被各位夫人如此疑心,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贾将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柳如云的表情。

很好,眼神里的杀意似乎淡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有效果。

“遗物?口信?”

柳如云捕捉到了关键词,

“什么遗物?夫君……夫君最后说了什么?”

贾将心里暗道:

上钩了!

遗物?

原主记忆里有个屁的指定遗物,就一块染血的贴身玉佩,还是他顺手从将军尸体上摸来证明身份的。

口信?

更是没影儿的事。

但没关系,现编啊!传销头子最擅长的不就是画大饼、编故事吗?

贾将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悲伤、忠诚和屈辱的复杂表情,缓缓伸手,从怀里颤巍巍地摸出那块沾着暗红血迹的玉佩,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将军……将军临终前,将此玉佩交予我,说……说……”

贾将故意哽咽了一下,吊足胃口。

所有女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玉佩上,那是阳仲宝贴身之物,她们都认得。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紧张。

柳如云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什么?”

贾将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将军说……‘将此玉交予我妻如云,告诉她……阳家……未来……就托付给你们了……’”

他故意把“未来”和“你们”咬得很重,同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遗孀。

这话一出,整个祠堂鸦雀无声。

柳如云身子猛地一晃,剑尖“当啷”一声低垂下去,美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玉佩。

其他女人也是神色各异,有悲伤,有震惊,也有茫然。

未来?

托付给我们这些寡妇?

贾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妈的,赌对了!

先把高度拔起来,把将军塑造成临终托孤的悲情英雄,把自己定位成忍辱负重的信使。

这样一来,她们再要杀他,就得掂量掂量了,是不是对不起将军的“托付”?

但危机还没完全解除。

柳如云不是傻子,悲伤过后,怀疑肯定会再次浮现。

果然,柳如云擦了擦眼角,再次看向贾将时,眼神虽然柔和了些,但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夫君……真是这么说的?只有这些?”

贾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抬起头,脸上悲恸依旧,但眼神却故意流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挣扎:

“将军……还提及一事,关乎阳家存亡……但……此事关系重大,属下……属下只能告知大奶奶一人。”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柳如云,暗示她:这事儿太大,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这叫制造信息差,制造独处机会。

只要能和这位掌权的大奶奶单独聊聊,他就有信心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死的说成活的。

柳如云闻言,秀眉微蹙,看了看身后同样面露疑惑的姐妹们,又看了看一脸“忠贞不二”的贾将,沉吟片刻。

祠堂里,香烟依旧袅袅,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柳如云身上,等待她的决定。

贾将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下一句话,决定他是能暂时活下来开展他的“一把手”计划,还是立刻就去见那位真正的“一把手”——阎王爷。

柳如云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

“好,我倒要听听,夫君还有什么‘关乎存亡’的遗言。你,随我来偏厅。其他人,在此等候。”

说完,她转身,素白的衣袂飘动,率先向祠堂旁的偏厅走去。

贾将心里一块大石头暂时落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虽然没什么用,但习惯动作),低眉顺眼地跟了上去。

背后,是十几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有好奇,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贾将没工夫细究,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攻略”这位武力值超高、疑心病贼重的大奶奶身上。

走在通往偏厅的走廊上,贾将看着柳如云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心里暗自盘算:

“第一步,活下来,搞定!第二步,取得初步信任,进行中……嘿嘿,美女大奶奶,看哥怎么用现代心理学给你好好‘洗洗脑’……哦不,是‘交交心’。”

他的新人生,从忽悠一位寡妇开始,这开局,可真他娘的刺激!


贾将脑子里电光火石般一闪,前世看过的《杨家将》电视剧剧情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对啊!眼前这位阳老夫人,不就是现成的“柴郡主”模板吗?

出身高贵,中年丧夫,又老年丧子,心里头对朝廷的那点怨气,估计早就积成堰塞湖了,就差一个合适的口子引导爆发。

赌了!

就拿这个做文章!

贾将心里瞬间有了盘算,脸上却装出几分迟疑和犹豫,仿佛在回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微微侧过头,避开老夫人过于锐利的目光,声音低沉下来:“阳帅……他当时除了不甘,还……还说了些分析的话……”

“什么分析的话?”

阳老夫人身体不自觉前倾,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事关儿子临终前的真实想法,由不得她不关心。

贾将被她那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这古代贵妇的眼神都这么有侵略性吗?

贾将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编:

“阳帅他……他翻来覆去地想,几乎魔怔了……他说,我阳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模仿着阳仲宝(想象中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惑和悲愤:“论忠心,爷爷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父亲为国捐躯,血染征袍;到了我这一代,更是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我阳家三代,这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吧?”

贾将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老夫人的反应。

只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呼吸也明显急促了几分。

有效果!

贾将趁热打铁,情绪更加投入,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含恨而终的阳仲宝:

“可为什么?为什么朝廷还是容不下我们?是我们功高震主了吗?可父亲去世后,我阳家早已式微,只剩个空架子了!”

“是我们结交权臣了吗?可我阳家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参与党争,那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非要我阳家满门死绝,男丁尽殁,只剩下这一屋子孤儿寡母,朝廷才肯放心吗?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啊,娘……!”

最后这一声情急之下、半真半假的“娘”,带着哭腔和无限的委屈,就像一根针,精准无比地刺破了阳老夫人苦苦维持的心理防线!

“宝儿……我的宝儿啊!”

阳老夫人浑身剧震,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下意识地就朝着贾将的方向伸出手,仿佛真的看到了儿子在向她哭诉冤屈。

那一声声血泪控诉,何尝不是说到了她心坎里?

她守寡多年,含辛茹苦将儿子养大,送他上战场,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可能是阴谋的结局,她心里的苦和怨,比谁都深。

贾将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靠,效果这么炸裂?

他还没使出忽悠传销学员的十分之一功力呢,这老太太怎么就崩溃了?看来这丧子之痛,果然是她的死穴。

阳老夫人毕竟历经风雨,失态也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贾将,不是她的儿子阳仲宝。

她猛地收回手,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深吸几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重新布满了寒霜,甚至因为刚才的失态,而显得更加威严冰冷,那种成熟女人韵味混合着上位者气势的感觉,扑面而来。

“哼!”

她冷哼一声,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心痛。

“巧舌如簧,照你这么说,我阳家一门三代忠烈,合该落得如今这下场?”

她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贾将:“贾将,你今日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身现在就能将你乱棍打死!”

贾将心里门儿清,这是老太太恼羞成怒,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立刻戏精附体,整个人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连衣裳都拉不住了。

惊鸿间也是一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夫人明鉴!小人……小人不敢乱言啊!这话……这话是阳帅说的,小人只是原话转述,小人身份卑微,岂敢……岂敢编排朝廷是非?求老夫人饶命!饶命啊!”

他一边解释,一边心里暗爽。

对,就是这个节奏!

这都是是阳帅亲口所说,他一个小小亲兵,哪有胆子想这些?

又哪敢说出来?

阳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贾将,眼神复杂。

这小子的话,句句戳在她的痛处。

儿子临终前的悲愤和不甘,她是信的。

但后面那些关于朝廷阴谋,实在难以想象,她阳家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可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阳家现在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贾将膝盖都快跪麻了,心里也开始打鼓,是不是演过头了?

终于,阳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和决绝:

“你说,我阳家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有如此境遇?”

贾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最关键的时刻。

贾将铺垫了这么久,眼见火候差不多,终于图穷匕见,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重磅炸弹!

“老夫人……阳帅的分析,小人认为恐怕……恐怕这一切的祸根,不在别处,就在……就在老夫人您的身份上啊!”

“我的身份?”

阳老夫人彻底愣住了,眉头紧锁,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绕来绕去,绕到她头上来了?

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寡妇,能有什么身份惹来这等滔天大祸?

见老夫人一脸茫然,贾将心中暗喜,知道鱼饵已经咬钩,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稳稳地收线。

贾将故意顿了顿,让悬念发酵,然后才用引导般的语气,小心翼翼地提示:

“老夫人……请恕小人斗胆一问,当今天下……姓什么?”

不等老夫人回答,他立刻又抛出一个更直接的问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而您……在嫁入阳家之前,又……姓什么?”

轰隆——!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阳老夫人脑中盘踞多年的迷雾!

当今天下姓肖,是太祖皇帝从……从她周家手里得来的江山!

而她,在成为阳人之前,是前朝的公主,是身上流着前朝皇室血脉的……周氏女。

一瞬间,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委屈、所有阳家男儿前赴后继的战死……仿佛都有了答案。

不是什么功高震主,不是什么小人谗言。

是根子上的问题,是任何一个坐在龙椅上的肖家皇帝,都不可能真正放心让一个拥有前朝皇室血脉的家族,手握重兵,扎根军中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阳老夫人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若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桌角,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先是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恍然,随即被无边的悲凉和自责所淹没。

不是皇帝不圣明……而是他太“圣明”了!

圣明到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肖家江山社稷的隐患存在!

表面上,肖家皇室对她这位前朝公主礼遇有加,对阳家也是恩赏不断,彰显仁德。

可暗地里呢?

每一次边境摩擦,每一次危险的出征,是不是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阳家头上?

用阳家男儿的血和命,去消耗,去磨损,直到……直到这最后一根独苗也彻底折断。

是她!

原来是她这个前朝公主的身份,像一道诅咒,笼罩了阳家三代!

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害死了自己的儿子,是阳家满门忠烈却不得善终的罪魁祸首。

这个答案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阳老夫人的心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愧疚感和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

贾将跪在地上,偷偷观察着老夫人的反应,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

这剂药下得够猛,就看老太太能不能扛得住了。

适才贾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喃喃道:

“小人,明白了,阳帅他……他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才如此不甘,又如此绝望啊……他可能有要谋反的念头。”

“不然,只要老夫人您的身份还在,阳家……就永无宁日。所谓的皇恩浩荡,不过是……钝刀子割肉罢了……”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把盐,撒在了阳老夫人血淋淋的伤口上。

她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往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残酷真相击垮的、悲伤无助的老妇人。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跳动和阳老夫人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贾将知道,他成功了。

他不仅暂时保住了性命,更是在这位阳府实际掌控者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对朝廷充满怨恨的种子。

接下来,就是如何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并把他自己,变成浇灌这颗种子的唯一园丁了。

他安静地跪着,像一个最忠诚的倾听者,等待着老夫人从这场情绪风暴中缓过来。

他知道,风暴过后,才是他真正提出那个“认义子”计划的最佳时机。


“可你们呢?”贾将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质问。

“转头就将我的一言一行,全都禀报给了义母,这等行径,与小人告密何异?着实令我贾将汗颜,心寒啊。”

贾将这一番连消带打,直接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反而让兴师问罪的史红霞和程丽,瞬间陷入了被动。

程丽和史红霞直接被贾将这番义正辞严的“控诉”给说懵了,两人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按照府里的规矩,她们作为柳如云派来的人,将贾将的言行举止汇报上去,是天经地义、职责所在。

但被贾将这么一搅和,用“朋友”、“信任”这些字眼一套,她们的行为性质似乎就变了味,莫名地就带上了一丝“背信弃义”的色彩。

尤其是程丽,她心思相对单纯,想起贾将确实对她们不算太坏,还请她们吃烤肉,跟她们聊天。

此刻被贾将用那种失望又心痛的眼神看着,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仿佛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程丽下意识地松开了叉着腰的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史红霞虽然比程丽沉稳,但贾将这番话同样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澜。她恪守职责没错,但“告密”这个词,确实不怎么好听。

贾将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一种极其失望、又带着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决绝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猛地转身,走到房门前。

“嘎吱!”

“砰!”

他用力拉开房门,然后又当着她们的面,重重地将房门关上。

那巨大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愤怒与失望的宣泄。

巨大的关门声将史红霞和程丽震得浑身一颤,彻底隔绝在门外。

两人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看着那冰冷的门板,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之前那股兴师问罪的熊熊怒火,早已被贾将那一盆“委屈失望”的冷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自我怀疑。

程丽愣愣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史红霞,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不确定,小声问道:

“红霞姐……我们……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史红霞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能缓缓摇了摇头,英气的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迷茫:

“我……我也不清楚。按规矩,我们并无错处。但少爷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此事,就先这么算了。”

两人带着满腹的纠结,转身离开了西厢房。

锦兰院内。

柳如云见到婆婆周敏突然驾临,心中颇为意外。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迎上前去:

“婆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唤儿媳过去便是。”

周敏在主位坐下,接过沐青凤奉上的茶,轻轻拨弄着茶盏盖,语气听起来随意,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听说,贾将那小子,把你派去伺候他的两个丫鬟,都给打发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两个丫头伺候得不用心,惹恼了他?”

周敏先是从“丫鬟被退回”这件小事切入,看似关心,实则为后续的问话铺垫。

柳如云眉头一皱,不明白她的婆婆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无奈,叹了口气道:

“婆婆您有所不知,那贾将……心思活络得很,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而且好像还是个十足的色胚子。儿媳一时不察,竟被这小子给唬住了!”


“孩儿……孩儿这不也是年纪不小了嘛……加上这几日,许是吃得好睡得好,这……这浑身火力旺得没处发泄,这才……这才一时糊涂,跟她们开了个玩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是无意地,又似乎是刻意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纵然她心思深沉,此刻亲眼目睹这年轻男子蓬勃的生命力和毫不掩饰的“活力”,脸颊也不由得飞起两抹红霞,心头一阵乱跳。

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瞬间的失态。

沉默了片刻,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故作镇定地说道:

“嗯……看出来了,确实是……火力旺盛。”

这话一说出口,气氛顿时变得无比暧昧和尴尬。

柳如云此刻也是心乱如麻。

一个如此沉溺于色欲、连身边丫鬟都迫不及待下手的年轻人,真的能和她那精明的婆婆谋划什么大事吗?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婆婆多次找他,真的只是例行关怀,或者……是看中了他这“旺盛的火力”,另有用意?

各种念头在柳如云脑中闪过,让她对贾将的判断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贾将看着柳如云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表演”起了作用。

他趁热打铁,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孩儿以后一定注意,绝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柳如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恢复了那副端庄主母的模样,只是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年少慕艾,也是常情。”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需知分寸。红霞和小丽是去伺候你起居的,莫要为难她们。你若将老夫人问了你什么?告诉我,为娘自会为你安排。”

柳如云眼见贾将眼神闪烁,呼吸急促,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身子又往倾了少许,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力,朱唇轻启,吐气如兰:

“将儿,你是个聪明孩子。只要你告诉为娘,老夫人究竟私下问了你些什么……为娘便给你安排通房丫头,如何?”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身体,带着无声的暗示。

是坐实好色人设?

将计就计?

还是……

贾将脑子里两个念头疯狂打架。

他知道这是柳如云的陷阱,一旦说了,就等于直接暴露了周敏,那后果难料。

但若坚决不说,以柳如云的精明和多疑,自己之前的“火力旺盛”表演就可能前功尽弃,反而引来更深的猜忌。

眼看柳如云的美眸中媚意更浓,那股熟女幽香几乎要将他淹没。

贾将把心一横,装作完全被美色和承诺冲昏头脑的样子,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第三个人听去:

“老夫人……老夫人她……她主要就是问了……问我,依我看,咱们阳家到底为什么被朝廷这么对待?阳帅……阳帅他临终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或者……特别的话……”

他故意说得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美色诱惑下被迫吐露。

果然,一提到“阳帅”、“线索”,柳如云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刻意营造的媚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急切和紧张。

“仲宝?”

柳如云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什么试探、什么男女大防。

情急之下,竟猛地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抓住了贾将的手腕。

身体前倾,那张美艳动人的脸庞几乎要贴到贾将脸上,呼吸急促地追问道:


贾将眼见与程丽话匣子打开,心中暗喜,决定趁热打铁,尝试用更温情的话题拉近关系,引发情感共鸣。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丽,你离家这么早来府里,会不会想家?你爹娘……他们肯定也时常惦记你吧?”

他本意是想营造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氛围,暗示自己也是个离乡背井的,拉近彼此距离。

没想到,程丽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苦涩和自嘲,眼神也瞬间黯淡了几分,她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

“想家?我爹娘啊……他们怕是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么个赔钱货女儿了吧!”

坏了!

整岔劈了!

贾将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愚蠢。

这古代重男轻女是常态,穷人家把女儿卖进大户为奴为婢的多了去了,哪来的什么温馨亲情?

自己这是用现代思维去套古代现实,直接戳到人家小姑娘的痛处了。

“那个……对不起啊!”贾将一着急,前世习惯性的道歉脱口而出。

“对不起?”

程丽果然被这个陌生的词汇弄懵了,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少爷,对不起……是什么?”

贾将这才反应过来,古代哪有这么直白的道歉用语?

他连忙摆手,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抱歉,我不该问这个,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懊恼。

“啊?没……没关系的!”程丽见贾将居然因为这点小事向她道歉(虽然没完全听懂),还一副很在意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从小到大,除了小姐偶尔的关怀,何曾有人在意过她这点小心思?

她连忙摆摆手,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都过去很久了!我在小姐身边挺好的,有吃有穿,姐妹们对我也好,比在家里强多了!”

贾将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不似作伪,确实已经释然,或者说被迫接受了命运,这才稍稍放心。

他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点点头,投去一个理解的眼神,给予无声的安慰。

这种时候,多说无益,安静的陪伴反而更能赢得好感。

果然,程丽见贾将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假惺惺地表示同情,或是追问不休,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平和,她心里对这位新少爷的好感不由又添了几分。

气氛从刚才的些许尴尬,变得缓和而自然。

贾将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重新引向自己关心的方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说起来,义母将你们安排给我,她那里还有人伺候吗?”

程丽此刻对贾将的戒备心已经降到了低点,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便很自然地回答道:“有呀,小姐院里连我在内,有三十个姐妹呢!都是跟我们差不多,会些拳脚功夫的。”

她语气里还带着点小自豪,“其他各房的夫人身边也有伺候的丫鬟,但像我们这样成队练武的,可没我们人多!”

贾将一边听着,一边适时地露出惊讶和赞叹的表情:“三十个?还都会功夫?厉害厉害!那府里要是有点什么事,岂不是安全得很?”

他巧妙地将话题延伸向整个阳府的防卫力量。

程丽被他一夸,更是知无不言:

“那是!我们姐妹可不是吃素的!不过各房夫人的丫鬟,主要还是伺候起居,真要说护卫府邸,主要还是靠外院的男丁家将,和我们院里这些姐妹巡夜值守。”

贾将一边笑眯眯地附和着,一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飞快记录:

情报1:柳如云直属武装丫鬟30人,训练有素,是内宅重要安保力量。

情报2:阳府各房均有丫鬟,但武装程度不及柳如云院。

情报3:府内防卫体系,内靠女兵,外靠男丁家将。

这情报,来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贾将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有人倾听而显得格外活泼的程丽,心中暗笑:这丫头,真是个宝藏女孩。

看来,把她发展成为“自己人”的计划,成功率相当高。

而程丽,还沉浸在有人愿意听她叽叽喳喳说话的快乐中,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将少爷”,套取了多少关键信息。

两人的第一次“闲聊”,在贾将的有心引导下,变成了一场简单情报收集会。

正当贾将听得入神,心里的小本本记得飞起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史红霞回来了。

史红霞拎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走进来,一眼就看到程丽和贾将相谈甚欢的样子,程丽甚至说得眉飞色舞,脸颊红扑扑的。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但很快恢复平静,将食盒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地问道:“少爷,小丽,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贾将心里一紧,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圆过去,总不能说“我在套你们阳府的兵力部署”吧?

没想到,程丽反应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没什么没什么,红霞姐!就是……就是随便聊聊,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她边说边下意识地避开了史红霞探究的目光,似乎不想让这位姐妹知道自己刚才吐露了心事。

嘿!

贾将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这丫头,居然主动帮他遮掩。

贾将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目光转向桌上的食盒,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被食物吸引的样子,成功转移了话题:

“哎呀,红霞姑娘辛苦了,快让我看看,都给咱们带什么好吃的了?我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贾将一边说,一边主动伸手去打开食盒盖子,动作自然,仿佛刚才真的只是进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史红霞见程丽不愿多说,贾将又是一副饿坏了的样子,便也不再追问。

她帮忙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取出,摆放在桌上:清炒时蔬,整只烧鸡,一盆炖肉,米饭盆,还有一小罐汤。

菜式简单,但分量十足,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大厨房今日准备的便是这些,奴婢看着还不错,就给少爷都取了些来。”

史红霞解释道。

“不错不错!很丰盛了!”

贾将搓着手,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他是真饿了,穿越过来就没吃过几顿安生饭。

他拿起筷子,很自然地招呼道:“来来来,都坐下一块吃!别客气,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史红霞犹豫了一下,规矩让她有些抗拒。

但程丽已经有点跃跃欲试,眼巴巴地看着她,又看看香气诱人的鸡肉。

贾将看出她的顾虑,故意板起脸,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怎么?我刚说了咱们当朋友相处,这第一顿饭就不给我面子?还是说,你们嫌弃我这个粗人,不愿跟我同桌吃饭?”

这话说得有点重,史红霞连忙道:“少爷言重了,奴婢不敢。”

她看了一眼贾将坚持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程丽,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

小姐只说监视,也没说不能同桌吃饭吧?

何况这也是拉近关系、便于观察的一种方式。

“那……奴婢就僭越了。”

史红霞说着,搬来两个圆凳,和程丽一起。

在贾将对面坐了下来,不过依旧只坐了半边凳子,姿态拘谨。

程丽则活泼多了,还主动给贾将盛了碗饭,又给自己和史红霞也盛上。

贾将心里暗笑,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烧肉放进嘴里,夸张地咀嚼着,连连称赞:

“嗯!香!真香!府上厨子的手艺真不错!”

他这毫不做派的吃相,倒是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程丽也忍不住夹了一筷子蔬菜,小口吃着。

史红霞虽然吃得慢条斯理,但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饭桌上,贾将不再刻意打探情报,而是天南海北地扯些闲篇,讲讲军中的趣事(当然是加工过的),偶尔问问府里的习惯,比如节日怎么过之类无关痛痒的问题。

史红霞回答得谨慎,程丽则时不时插话补充。

一顿饭下来,表面上看是其乐融融。

贾将成功地用“共进午餐”进一步模糊了主仆界限,初步建立了日常相处的模式。

而史红霞和程丽,也在这种看似平常的互动中,不知不觉地降低了对贾将的防备。

然而,贾将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目光扫过对面性格迥异的两位姑娘,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了。


她们有着自己的立场、顾虑和坚守。

今天周敏的再次突然上门,以及那番毫不客气的敲打,更是给他提了个醒。

他贾将,目前仍然只是一枚棋子,既想利用又充满防备的棋子。

他的所谓“义子”身份,看似风光,实则脆弱,随时可能因为失去利用价值或被怀疑而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贾将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能再被她们牵着鼻子走,不然就像今天,前脚他那便宜义母来安插个眼线,后脚就被老夫人敲打。”

“不行,得想办法,使点手段,把主动权一点点抓到自己手里。”

他开始冷静地分析当前的局面:

优势嘛,他暂时拥有“阳帅遗言”这个尚方宝剑(虽然是编的),暂时取得了周敏和柳如云某种程度上的“信任”(利用)。

劣势则是根基浅薄,毫无实权,完全依赖周敏和柳如云的“恩赐”。

“不能硬来,得借力打力,温水煮青蛙……”

贾将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在传销组织里学到的那些操控人心、建立权威的手段,开始与眼前的实际情况结合。

“周敏和柳如云之间,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周敏对我警惕更深,柳如云则更倾向于利用我做‘挡箭牌’。这中间,有没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府里其他房的遗孀呢?比如那个二房的云烟,她儿子战死无后,心里会不会有不甘?能不能拉拢或者利用?”

“还有这些女兵……柳如云直属的三十人,其他各房也有……如果能想办法渗透甚至掌控一部分武力……”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有些大胆,有些阴险,但无一不指向同一个目标。

摆脱棋子的命运,成为真正的下棋人!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活下来,或者享受点少爷的待遇。

他想要更多——权力、自由,以及……这群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的“家人”们真正的臣服与依赖。

“看来,光靠耍嘴皮子和烤羊肉串是不够的了。”

贾将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却又无比认真的弧度。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得好好规划一下,下一步,该从哪里下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贾将还沉浸在征服阳府的宏伟蓝图中流哈喇子呢,就被史红霞毫不客气地摇醒了。

“少爷,醒醒,小姐吩咐,让您过去一同用早膳。”

史红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贾将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早膳?义母叫我?这么早?”

他心里嘀咕,难不成是昨天那几串烤肉真把这位冷面义母给拿下了?

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他哪里知道,真正让柳如云坐不住的,不是烤肉,而是他那位“祖母”周敏。

原来,昨晚史红霞和程丽回到柳如云那边复命时,便将周敏突然到访西厢房,并且单独与贾将闭门谈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

柳如云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婆婆又去找贾将了?而且又是私下密谈?

上次在祠堂,婆婆就态度诡异地强力推动认亲。

这才过了多久,又私下找上门?

这两人之间,绝对有猫腻,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上次自己没问出来,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撬开贾将的嘴!

于是,便有了这顿突如其来的“爱心早餐”。

贾将迷迷糊糊地被史红霞和端着热水进来的程丽捯饬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贾将走到桌边,坦然坐下。

然而,他却看到雪飞在摆放好碗筷后,便恭敬地垂手退到一旁。

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丝毫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这一幕,让贾将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这才是真实的封建等级啊!

他心中暗叹。

之前和史红霞、程丽那两个丫头还能插科打诨,甚至一起吃饭。

一方面是因为她们身份特殊,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刻意模糊界限的试探。

而眼前这个雪飞,才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被严格规矩束缚的底层丫鬟。

“坐下,一起吃吧。”

贾将收敛心神,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

他想着,既然要用人,光靠威慑也不行,适当的施恩和拉拢或许更能收效。

“奴婢不敢!”

雪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声音带着惶恐,身体又往下矮了矮,几乎要再次跪下去。

与主子同桌吃饭?

这在她十几年的认知里,是绝无可能、甚至是僭越失礼的大罪!

贾将看着她那副吓坏了的样子,知道光靠说没用。

他故意把脸色一沉,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悦:“在我这里,就要守我的规矩。怎么,我刚说的话,你转头就忘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这带着责备意味的话,比温和的邀请更具威力。

雪飞浑身一颤,立刻想起了贾将刚才的警告和那两位“前车之鉴”的丫鬟。

违背少爷的命令,后果可能比违背规矩更可怕。

“奴……奴婢不敢!奴婢遵命!”

她再不敢犹豫,战战兢兢地挪到桌子对面,小心翼翼地用半个屁股沾在圆凳的边缘,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仿佛坐在针毡上一样。

贾将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

他知道,打破根深蒂固的观念非一日之功。

“吃吧,不用拘束。”

贾将不再多说什么,自己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故意吃得很大声,试图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

雪飞见状,这才敢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近乎无声地吃着离自己最近的一盘素菜,眼神还时不时地偷偷瞟向贾将,观察他的脸色。

贾将看着雪飞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那盘几乎不见油星的清炒时蔬。

对于旁边色泽油亮、香气诱人的肉菜连筷子都不敢伸过去,心里不由地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丫头,是被规矩和恐惧束缚得太紧了。

贾将放下自己的筷子,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雪飞,你怎么光吃那一盘青菜?来来来,换这个尝尝,光吃菜哪有力气伺候本少爷?”

说着,他很是自然地伸出手,将摆在自己附近的一盘红烧肉和一碟嫩滑的鸡丁,直接调换到了雪飞的面前。

“啊!”

雪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她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冒着诱人香气和油脂的肉菜,一双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给她……换菜?

还是少爷亲手换的?

这完全超出了她过往十几年的认知和经历。

在她的世界里,主子永远是主子,奴才永远是奴才,吃主子剩下的、捡主子不吃的才是常态。

何曾有过主子将自己眼前的好菜,主动推到下人面前的道理?


贾将一听周敏这问法,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阳老夫人这是想把“认义子”这茬儿给坐实了。

估计是昨晚被自己那套“前朝血脉祸根论”给彻底说服,觉得必须得有个男人来明面上顶缸,哦不,是支撑门户了。

但这事儿,他贾将绝对不能主动提!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主动要来的义子不值钱,必须得是阳家“求”着他,这身份才够硬,以后才方便办事(比如指挥那群漂亮姨娘……呸,是带领阳家走出困境)。

于是,贾将脸上立刻堆起百分百的忠厚老实,还带着点刚刚磕完头的悲愤余韵,朝着周敏和柳如云分别拱了拱手,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回老夫人,大奶奶!阳帅临终前的交待,小人……小人已经一字不落,全都禀告了。如今朝廷旨意已下,形势逼人,小人不敢妄加揣测阳帅还有何未尽之言。小人只知道,从现在起,小人这条命就是阳家的!但凭老夫人和大奶奶吩咐,小人绝无二话!”

漂亮!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强调了“遗言已全部转达”(暗示认义子的事儿我也说了,是你们没行动),又表达了“绝对服从”的态度(把决策权完全上交),最后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不是我不说,是阳帅没别的交待了,我现在就是个听令行事的工具人!

这皮球踢得,又高又飘,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周敏和柳如云的脚下。

果然,其他那些年轻些的遗孀们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们还指望贾将能说出什么力挽狂澜的妙计呢,结果就这么句空泛的表忠心?

唯独柳如云,心思细腻,瞬间就听出了婆婆话里的潜台词。

婆婆特意在朝廷圣旨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追问“具体交待”。

这指向性太明显了!

丈夫的“遗言”里,能称得上“具体”且关乎阳家未来的,不就只剩下那个“认义子”了吗?

难道……婆婆真的动了这个心思?

柳如云突然想起,早上心腹女兵曾悄悄禀报,说昨夜老夫人独自去过贾将房间,还屏退了左右,待了不短的时间……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是不是就在那时,婆婆已经……认可了这个方案?

想到这里,柳如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如果婆婆真有此意,那自己作为阳仲宝的正妻,由她来认这个义子,确实是名义上最合适的。

可是……平白无故多个这么大年纪的儿子?

周敏也没料到贾将会这么滑头,直接把球踢了回来。

心里暗骂一句“小狐狸”。

瞪了贾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

跟老身耍心眼?

等着秋后算账吧!

但话已问到这份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了阳家的血脉存续,这个恶人,她得做,这个口,她得开。

周敏不再看贾将,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媳,声音平稳:“如云。”

柳如云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娘,儿媳在。”

周敏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贾将乃仲宝临终托付之人,如今看来,亦有几分忠义之心。眼下阳家处境艰难,亟需有人挺身而出。你,身为仲宝正妻,可愿……收贾将为义子。”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祠堂里炸开。

刚才还失望的女眷们,此刻全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看看老夫人骚操作,又看看柳如云,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一脸“忠诚”的贾将身上。

收……收义子?

还是大奶奶收?这……这柳如云不是有儿子吗?

柳如云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尽管有所猜测,但真当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如此直白地问出来,她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收义子?

她不是没有儿子,为什么还要收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

见柳如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显然内心挣扎得厉害,周敏眉头微蹙,又淡淡地加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柳如云心上:

“若你不愿……觉得为难,老身亦可理解。那……老身便另寻她人。”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行,我就找别人!

同时暗叹自己的儿媳不争气,没有明白她的想法。

这义子就是用来保护她阳家嫡系血脉的护盾,他居然不想要。

没有看到那边她的二房弟妹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柳如云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婆婆,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弟妹婶娘。

她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瞬间明白了婆婆的用意。

恐怕这不仅是收个义子那么简单,这关乎到她阳家的未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柳如云,等待着她的回答。

祠堂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贾将也低垂着眼睑,心里乐开了花,暗赞一声:“老太太,给力啊。这是准备无论如何都要给他找个义母啊?”

现在,压力全给到了柳如云这边。

他这个“准义子”,能不能转正,就看这位“蜜桃”义母。

周敏看着柳如云那副犹豫不决、天人交战的模样,心里头真是又急又气。

这丫头,平日里打理家事不是挺果决的吗?

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候,反倒扭捏起来了?

这可是为了保全阳家嫡系血脉的大事。

要是柳如云真的不识大体拒绝了,那她周敏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亲自认下贾将这个“义子”,也非得把这步棋走通不可。

反正她一把年纪了,名声什么的,早就看淡了。

想到这里,周敏不由得又瞥了一眼站在下面,低眉顺眼装乖宝宝的贾将,心里暗哼一声:

都是你小子搞出来的局面,等这事儿尘埃落定,看为娘……

嗯?周敏突然一愣,自己怎么下意识就代入了“为娘”的角色?

看来这“认义子”的心思,在她心里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可动摇了。

就在周敏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强行拍板的时候,柳如云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一股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周敏郑重一福:

“娘!儿媳……愿意!”

声音起初还有些微颤,但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已然变得清晰而有力。

她迅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婆婆第一个点她的名,绝非无的放矢。

她是阳仲宝的正妻,是阳家如今名义上的女主人,由她来认这个义子,名正言顺,最能代表阳家嫡系的态度。

不就是一个义子吗?

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儿子”!柳如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反正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她与阳仲宝育有一儿子),再多一个儿子……就当是给儿子找个哥哥,给他找个挡箭牌。

只要能保住阳家血脉,这点个人名节上的尴尬,算得了什么?

“好!好!好!”

周敏闻言,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果然没看错这个儿媳,关键时刻,还是能拎得清的!

祠堂里的其他女眷,此刻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有松了一口气的,有依旧震惊难以置信的,也有眼神闪烁、暗自琢磨这其中利害关系的。

尤其是二房遗孀云烟,看着自己的大嫂,眼神复杂难明。

贾将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吹声口哨。

成了!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完美,从今天起,哥们儿就是阳府的“义子”了。

有了这层身份,在这女人堆里,那还不是如鱼得水……啊呸,是任重道远。


明白了这小子,还是在惦记通房丫鬟。

柳如云看着史红霞和程丽,再回想贾将那厮居然敢假传她的话,把她两个眼线给直接“退货”了。

一时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胆大包天,居然还真把“通房丫头”的许诺给当真了?

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把人给她塞了回来,等着她“安排”?

“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色胚子。”

柳如云在心里啐了一口,原本因“府内问题”而紧绷的心情,反倒被贾将这出人意料的“骚操作”给气乐了几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就是个粗人。

“罢了,此事不怪你们。”柳如云摆了摆手。

“既然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们暂时不必回他那边了,留在院里听用。”

“是,小姐。”

史红霞和程丽齐声应道,心里却都憋着一股火。

退出了正厅,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抹被戏耍的羞愤和不甘。

“这个贾少爷!也太……太可恶了!居然骗我们,说什么小姐另有安排,害得我们像两个傻子一样在那里干等。红霞姐,这口气我咽不下。”

程丽跺了跺脚,小脸气得鼓鼓的。

史红霞脸色也不太好看,也觉得脸上无光。

“确实可恶。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程丽立刻附和,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红霞姐,反正我们现在没有事做,要不要去教训一下他?”

史红霞沉吟了一下。小姐虽然没说让她们回去,但也没明确禁止她们去找贾将。

而且,贾将此举等于公然打了小姐的脸,也戏弄了她们,若不去讨个说法,只怕那小子会更加肆无忌惮。

史红霞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等晚些时候,我们去‘拜会’一下少爷,总要让他知道,我们姐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而此刻的西厢房里,贾将正优哉游哉地躺在硬板床上,翘着二郎腿,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柳如云那边已经被自己用“线索”搅乱了心神,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得提前去周敏那里,将今天自己就“被迫”向柳如云透露了线索的事捅出去。

贾将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要让周敏也有点危机感。

打定主意,贾将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出了西厢房。

走到院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阳老夫人周敏住在哪个院子。

他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小丫鬟,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

“这位姐姐,请问祖母大人住在哪个院子?我想去给祖母请安。”

那小丫鬟见是府里新来的少爷,不敢怠慢,连忙指了方向:

“回少爷,老夫人的院子在东边,叫‘静心苑’,沿着这条回廊走到头,左转最大的那个院子便是。”

“多谢姐姐。”

贾将道了声谢,便按照指引,朝着静心苑走去。

静心苑内,一片清幽。

周敏正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常服,在小佛堂里焚香礼佛。

檀香袅袅,木鱼声声,她闭目诵经,试图在佛祖面前寻求佛祖庇佑如今的阳家。

她丝毫不知道,那个让她心生警惕的“义孙”,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

守在外面的大丫鬟见到贾将,有些意外,但还是进去轻声禀告:

“老夫人,贾将少爷在外求见。”

周敏敲击木鱼的手微微一顿,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解。

这小子,昨天刚见过,今天又跑来做什么?

自己昨天才严厉警告他要安分守己,他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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