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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做不了好人,主母重生灭你满门江知梨安临月

豆沙团团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不会有事的。定能攻下这座硬骨头寨子。前面那些小寨子只是开胃菜。只有通峰寨攻下来,此行才算成功,朝廷才能领赏。他相信他的瑶瑶!……进攻的号角,最终还是凄厉地划破了山间的寂静。朝廷的士兵们如黑色的潮水,涌向那条致命的栈道。起初,进展比预想的顺利,匪徒的抵抗零星而散乱。队伍沿着蜿蜒栈道深入,两侧山石愈发陡峭,光线也暗淡下来。萧时旧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太安静了。就在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一处形如口袋的狭窄谷地时,山顶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刹那间,滚木礌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反复撞击,震耳欲聋。栈道上的士兵们猝不及防,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队伍瞬间被截断,首尾不能相顾,乱作一团。“有埋伏!撤退!快撤退!”萧时旧目眦欲...

主角:江知梨安临月   更新:2025-11-12 02: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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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知梨安临月的其他类型小说《既然做不了好人,主母重生灭你满门江知梨安临月》,由网络作家“豆沙团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不会有事的。定能攻下这座硬骨头寨子。前面那些小寨子只是开胃菜。只有通峰寨攻下来,此行才算成功,朝廷才能领赏。他相信他的瑶瑶!……进攻的号角,最终还是凄厉地划破了山间的寂静。朝廷的士兵们如黑色的潮水,涌向那条致命的栈道。起初,进展比预想的顺利,匪徒的抵抗零星而散乱。队伍沿着蜿蜒栈道深入,两侧山石愈发陡峭,光线也暗淡下来。萧时旧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太安静了。就在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一处形如口袋的狭窄谷地时,山顶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刹那间,滚木礌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反复撞击,震耳欲聋。栈道上的士兵们猝不及防,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队伍瞬间被截断,首尾不能相顾,乱作一团。“有埋伏!撤退!快撤退!”萧时旧目眦欲...

《既然做不了好人,主母重生灭你满门江知梨安临月》精彩片段


不会有事的。

定能攻下这座硬骨头寨子。

前面那些小寨子只是开胃菜。

只有通峰寨攻下来,此行才算成功,朝廷才能领赏。

他相信他的瑶瑶!

……

进攻的号角,最终还是凄厉地划破了山间的寂静。

朝廷的士兵们如黑色的潮水,涌向那条致命的栈道。起初,进展比预想的顺利,匪徒的抵抗零星而散乱。队伍沿着蜿蜒栈道深入,两侧山石愈发陡峭,光线也暗淡下来。

萧时旧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太安静了。

就在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一处形如口袋的狭窄谷地时,山顶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

刹那间,滚木礌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反复撞击,震耳欲聋。栈道上的士兵们猝不及防,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队伍瞬间被截断,首尾不能相顾,乱作一团。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萧时旧目眦欲裂,嘶声高喊。

但已经晚了。更多的匪徒从山石后、洞穴中蜂拥而出,他们熟悉地形,如同鬼魅般在崎岖的山路上跳跃,刀光闪烁,专挑甲胄防护薄弱处下手。朝廷兵马阵型大乱,在这狭窄之地,人数优势反而成了累赘,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萧时旧挥剑砍翻一名冲来的匪徒,热血溅了他一脸。他试图稳住阵脚,组织反击,但败局已如溃堤,无可挽回。

混战中,一名身形魁梧、面目狰狞的匪首盯上了他,手中那柄厚背鬼头刀带着恶风,直劈下来。萧时旧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那匪首力大无穷,刀法悍猛,接连几刀,逼得萧时旧连连后退。

脚下是湿滑的血污和扭曲的尸体,萧时旧一个踉跄,身形微滞。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那柄鬼头刀再次呼啸而至,这一次,目标明确——他的左腿!

冰冷的触感先于疼痛传来,随即是骨头碎裂的脆响。萧时旧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只觉得左腿一轻,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重重栽倒在地。

剧痛如同迟来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保护将军!”忠心耿耿的亲兵们红了眼,用身体组成人墙,拼死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抢了出来,且战且退。

残兵败将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那条吞噬生命的栈道。来时的一千精锐,此刻跟在身后的,已不足五百,人人带伤,甲胄破损,旗帜歪斜,脸上写满了惊惧与绝望。

萧时旧躺在简易的担架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随军的医官手忙脚乱地用布条和药物处理那恐怖的伤口,但鲜血仍不断渗出。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因痛苦而收缩的瞳孔,暴露着他正承受的非人折磨。

风吹过山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也带来了通峰寨上匪徒们嚣张的狂笑与欢呼。

“走,快走!!”

通峰寨这块骨头太硬了,啃不下去,再逗留下去,他和将士们的命都要丧在此处。

来时气势汹汹。

此时落荒而逃,如同丧家之犬。

萧时旧怎么都想不通,败了!

竟然败了!

他还受了重伤,他的腿现在疼得已经失去了知觉。

瑶瑶的预言,不准吗?

这怎么可能呢?

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

在山腰处,几个黑影人正眺望着这一幕。


语气中透着急切。

萧夫人仍不放心:“虽是机会,可北地路远,情况不明。既需朝廷派兵剿匪,定非易与之辈。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婆母多虑了。夫君是带兵打过数次胜仗的将军,边关十万大军尚能守住,何况区区几千山匪?对旁人自是极险,但对夫君而言并非难事。夫君,你说是也不是?”

萧时旧昂首哼道:“自然。区区剿匪而已,我身为大昭儿郎,纵不为官职前途,为解百姓于水火也义不容辞。”

江知梨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知这事八成能成,根本无需她多言。

北地匪患严重,萧夫人一介深宅妇人自是不知,而萧时旧向来盲目自信,加上王心瑶在旁煽风点火……她乐得顺水推舟。

江知梨含笑附和:“夫君果然是国之栋梁,这般才干若被埋没,实在可惜。”

见江知梨夸他,萧时旧下意识挺起胸膛。

北地匪患他早有耳闻,本就打算主动请缨,如今皇上既下旨,他自然必去。

如今他在京城,人人见他避之不及,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不就因为他用军功保下了王心瑶吗?

在别人眼中比命还重的军功,在他看来,没了可以再挣。

他现在只怕北地匪患不够凶悍,显不出他的本事。若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他反而能立下更大的功劳。

瑶瑶是神女,有预知之能。既然她都如此支持,那定然是一门好事。

他必去无疑!

萧夫人见状,只得道:“既然如此,愿我儿马到成功!萧家列祖列宗在上,定会保佑你。”

王心瑶也兴高采烈:“夫君一定能剿匪成功的!婆母,您就放心吧。”

说完,两人手挽手离去。走之前,还不忘得意地瞥了江知梨一眼。

江知梨含笑目送他们离开,又宽慰了萧夫人几句,便回了荣华院。

一切皆如计划中进行。

萧时旧仅带一千精兵便想剿平北地匪患?不死也要脱层皮。

正好让他明白,他那点武功与手段,根本不算什么。

但她不会让他轻易死在北地——没必要让他白捡一个英雄之名。

正巧这时,辟邪回来了。

欢快的叽喳声在窗前响起。

江知梨眼前一亮,从辟邪脚腕处取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

江知梨长舒一口气——好,他出关了!

萧时旧与王心瑶商议前往北地剿匪之事。

王心瑶欣喜道:“时旧哥哥,等你北地剿匪凯旋,皇上定会重用你的!如今那些轻视你的人,往后必定追悔莫及。”

萧时旧应道:“嗯。只是这段时日我不在府中,担心你会受委屈,实在放心不下。”

“时旧哥哥放心,婆母如今待我印象已好转许多,韵妹妹也与我交好。唯独临月姐姐那儿,我搭不上话,但我会谨言慎行,不去招惹她。”

“嗯。只是你的医馆,我还没能帮你开起来。待我从北地回来,一定帮你实现心愿。”萧时旧原打算今日外出筹措银钱。

他听闻有些地方可应急借贷,只需拿家中物件典当,即可借出银两。

待日后有了银钱,再赎回来便是。

不料圣旨突降,此事只能暂且搁置。

王心瑶含笑说道:“无妨,待时旧哥哥回京之后再开医馆也不迟。这段时间,我正好再调养一下身子。倒是你……北地匪徒凶悍,盘踞多年已成气候,极难对付,你千万要小心!”

“无碍,我带的皆是精兵强将,多年练兵岂是虚名?”萧时旧心中暖意涌动。


这时候,前面排队的马车缓缓动了。

程清和正思忖着要不要先下车,等程家的马车过来接。江知梨适时提议:“我们几家大方向都是同路,眼下人多车杂,你们不如先乘我家的马车往前走两条街,到了人少的地方再下车。”

“行啊。”黄有茗爽快地应下,“正好肚子饿了,还能再吃块点心。”

程清和望了望窗外拥挤的人潮,也打消了下车的念头。

“那就再叨扰星辞姐姐片刻了。”

安星辞嗤笑一声:“就你整天文绉绉的,将来该不会像你爹一样当个官,板着脸训人吧?小老头!”

程清和懒得搭理,只回以一记不屑的眼神。

马车开始缓缓前行,虽拥挤却还算有序。无涯书院的学子确实不少,人头攒动,喧闹不绝。

出了书院大门,不远处便是护城河,需过桥方能进入内城。桥面平日还算宽敞,容得下三四辆马车并行,但逢放学时分,便显得格外拥挤。

江知梨一直留意着窗外动静,尤其临近桥头时,她早已吩咐过几个会武的丫鬟,随时留意意外发生……

所幸,安远侯府的马车安然过了桥。

桥那头道路顿时开阔许多,几条大道将人流分散开来。江知梨命车夫靠边停下,等候后面程、黄两府的马车。

目光一转,她瞥见了不远处的萧家马车——原来萧家的车早已停在桥这头了。

……

此时,萧家马车内,王心瑶与萧时韵正紧盯着窗外。

“无涯书院的学子都穿一样的衣裳,哪个是程家小公子程清和啊?”萧时韵望眼欲穿。

王心瑶也没见过本人,只道:“程家那样的门第,定有马车接送。我们留意程府的车标就好认……”

“可若是车帘紧闭,咱们什么也看不见啊!”

“难说,今日人多,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

……

话音未落,忽见一匹快马自城外疾驰而来!

“闪开!闪开!朝廷急报!八百里加急!”

那马横冲直撞,沿途学子躲避不及,纷纷被撞倒在地。奔至桥中央时,正遇上程府马车——拉车的两匹马受惊扬蹄,车厢瞬间失衡,竟直直翻进了护城河中!

人群顿时哗然。

王心瑶心道:剧情来了!

“韵妹妹,你的机会到了!程家马车落水,你若救了程小公子,这姻缘必成!”

萧时韵急道:“可我该怎么救啊?”

“你不是会水吗?快跳下去救人,再晚就怕被人抢了先机……”

萧时韵一时鬼迷心窍,心跳如擂鼓。

富贵险中求!

只要救了程小公子,还怕攀不上这门亲?

就算她水性不佳,现场这么多人,总不会眼睁睁看她淹死。

只要她第一个跳下去,程家必会承她这份情。

若是湿身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这婚事不成也得成!

电光石火间,她已想了这许多。

当即飞快地跳下马车,冲到桥边,眼一闭,纵身跃下!

王心瑶紧跟其后,扬声喊道:“快来人啊!我家妹妹跳下去救人了!”

话音刚落,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便纷纷跃入水中,亦有学子自告奋勇下水相助……

……

江知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城外突如其来的战马,果然让王心瑶预知的“剧情”如期上演。

更令她意外的是,萧时韵竟如此果决,为了富贵当真敢拼。

不止她看见了,车上三位少年也将桥上的混乱看得分明。

“程清和,是你们家的马车落水了……”

“走,去看看!还有个小姑娘跳下去救你们家马车了……”


江知梨冷下脸:“婆母若不能做主,就请回吧。母亲那关过不去。她说即便和离,打官司也要先要回嫁妆。”

“大嫂!别呀,你走了我们才知道你的好……”萧时韵急坏了,生怕谈崩,明日无法入宫。她拉着萧夫人低声道:

“母亲,心瑶姐姐与大哥既是真爱,聘礼无所谓,真爱无敌!先答应大嫂,她心软,如今是伤了心才听她母亲的话。日后哄好了,再像以前一样要回来不就是了?若不答应,硬碰硬真和离了,大哥正值升官之际,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夫人若去朝廷告御状,打官司要嫁妆,岂不更损大哥名声前途?”

萧夫人本就没主见,最爱哭啼。以往萧老夫人当家,老夫人去庄子里住后便是安临月管事。萧时韵三言两语便劝住了她。

萧夫人拉着江知梨的手,哭得真切:“好媳妇,就依你说的办!随婆母回家去吧,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江知梨嘴角微勾:“好不容易回娘家,我再陪母亲一晚,明日就回。”

“大嫂,现在就跟我们回去吧!全家都想你想得慌,大哥还在寺外等着呢!”萧时韵软磨硬泡。

江知梨又装作为难,回屋向“母亲”请示了半个时辰,这才不慌不忙地带着胡嬷嬷及一行丫鬟,随她们返回萧府。

***

萧时旧候在寺外,已然听闻“安临月”欲清点嫁妆之事。

数年未归,他万未料到家中竟挪用了媳妇如此多银钱。身为男子,他面上无光,可要他将拼死换来的万两白银尽数归还,又实难心甘。

最终经小妹萧时韵一番巧言劝说,方勉强应下。

待“安临月”现身,见她身旁立着胡嬷嬷并几名眼生丫鬟,萧时旧霎时面沉如水。

他素来厌见胡嬷嬷——那肃穆仪态总令他恍如面对岳母,倍感威压。

胡嬷嬷上前行礼,端方道:“姑爷,夫人忧心大小姐,恐她再寻短见,特命老奴带人过府伺候数日,多有叨扰。”

萧时旧只得隐忍作罢,心下暗斥:这妇人愈发矫情,贪欲更甚,不及瑶瑶万分之一。

返府后,胡嬷嬷雷厉风行,自萧夫人处收归万两白银并千匹布帛。

萧府众人瞠目结舌,竟无一人敢出言阻拦。胡嬷嬷代表安远侯府行事,自是无人敢挡。

江知梨谨记如今身份,顾及女儿素性柔弱,不宜骤露锋芒,故将强硬手段尽付胡嬷嬷行事。

此番所携丫鬟,除原有红玉、绿枝外,另添数名粗使仆役——实为江知梨特命寻来的懂拳脚的女护卫。平日充作杂役,遇事便可护主周全。

萧府上下联手逼死她女儿,合该付出代价。

胡嬷嬷雷霆手段,令萧家众人颜面尽失,胸中憋闷难言。

晚膳时分,萧家假意为“安临月”接风,席间提及明日宫中花会。

萧夫人嘱咐道:“临月,明日务必装扮隆重,带你小姑子入宫,切勿失了礼数。”

江知梨温婉应声:“婆母放心,昔年母亲常携我入宫,四妹现今亦为公主伴读,临月断不会辜负婆母期望。”

席间二房妯娌何氏面露羡色:“真羡煞大嫂这般高门出身……”

江知梨眼风微扫——此妇曾暗中图谋她女儿嫁妆中的书铺,平日最是斤斤计较,贪小利、短见识,惯会逢高踩低,出身商贾之家,最擅两面三刀,令人不齿。她连只字都不愿与之搭腔。

江知梨从容转言:“说起花会,四妹赠了安远侯府一个名额,邀母亲入宫散心。母亲不愿前往,便将名额转赠于我……”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数道目光灼灼相望。何氏扭捏道:“大嫂,我未曾入宫见过世面,能否……”

江知梨轻摇螓首:“你为庶房媳妇,又已嫁作人妇,恐有不便。”

何氏立时拽出身旁少女——其夫同母所出庶妹,名唤萧时湘。“那时湘可否?她年方十五,若得在贵人面前露脸,往后婚事也好筹谋。”

席间萧家庶女何止时湘一人?皆是昔日安临月自缢时,暗中聚议讥其不懂事、善妒、上不得台面之徒。江知梨利用起来,毫无愧意。

“时湘确生得标致,不逊时韵风姿。然这名额虽归于我,仍想请婆母定夺。婆母属意谁,我便带谁入宫。”

原本事不关己的萧时韵闻言,瞥见庶妹娇羞模样,顿时警铃大作,暗骂一句“狐媚子”。

忙扯了扯萧夫人衣袖,低声道:“母亲,大嫂所言极是。携庶女入宫恐惹人讥笑萧家失仪。不若邀瑶姐姐同往?她大方得体,身为隐世神医传人,又救过大哥性命,正该见见世面……”

王心瑶虽未列席,萧时旧却在场。

他闻声抬眼,心知瑶瑶必定欣喜——她乃下凡神女,对京城诸事皆感新奇。然江知梨岂会情愿?

萧夫人觉女儿提议甚好,遂望向上首:“临月觉得……带心瑶可好?”

江知梨浅笑莞尔:“全凭婆母做主。只要守礼不损萧府颜面即可。这两日母亲亦开导了我,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理。若夫君执意要娶王姑娘,待花会归来,我便为他操办喜事。”

萧夫人喜出望外,拭泪道:“好临月,你能想通便好!”又嘱咐明日若有人问起自缢之事,需说是讹传。

江知梨含笑应承:“媳妇明白。明日若见得六部尚书夫人,定会为夫君打探升迁之事……”

——自然,是要断他仕途。

萧夫人浑然不觉,反连声称善。

经此一番,萧夫人与萧时旧对“安临月”索回嫁妆的不满稍减,戒心渐弛。

一席宴毕,有人欢喜有人愁。

诸房庶子庶女皆暗生怨怼:明明多出一个名额,萧家姑娘尚未分明,竟让外人捷足先登!

王心瑶尚未过门,便抢了她们应得之物,往后还不知要占多少便宜!

什么隐世神医?不过救了大哥一命,谁知是不是误打误撞?更有人暗忖大哥见色起意,故意抬举那孤女身份。

众人对王心瑶好感,顿时骤降。

正用膳时,江知梨忽闻幻听再起:

“系统,为何萧时旧相关支线人物好感骤降?又出BUG了?”


边说边使眼色予江知梨,盼她识趣帮腔、转圜几句。

江知梨却纹丝不动,只作恭顺聆听状。

黄夫人气得厉害:“我听谁说的?自是红枣那丫头说的!你们府里还在寻她吧?告诉你,红枣本就是我们黄家的人,特意派来伺候时韵的!如今那丫头就在我们黄府,你们不必寻了!若想找她灭口,便是不给我们黄家面子!”

这下萧夫人辩无可辩,索性倒打一耙:“大嫂!你……你这心眼也忒小了!竟往我们萧府安插人手?时韵还未过门呢,你们便派人监视她,是否太过分了!”

江知梨适时接口:“这确实不合规矩,非大户人家作派。”

黄夫人性子泼辣,声若洪钟:“对!我们黄家不是大户作派,你们萧家又算什么高门?仗着萧时旧挣了点军功便瞧不上我们黄家?如今好了,你们萧家自作自受!这亲事我们黄家也不稀罕了!今日我来便是退更贴、毁婚书!我们还怕被你们家那痴情种子牵连呢!”

江知梨一语捅了马蜂窝,登时引爆黄夫人满腔怒火,让她一顿发泄输出。

萧夫人如同被戳了心窝子:“大嫂,您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黄夫人两手一拍,快意道:“萧时韵也是你教导出来的好闺女!年年收我们黄府的节礼,我儿更是岁岁送她贵重首饰衣裳,她一口一个表哥哄得我儿团团转,背地里见到高门夫人眼睛都直了!亏我往日那般疼她,若真嫁进门来,将来岂不给我儿戴顶绿帽子!”

萧夫人急得哭了:“您是她舅妈,快别这般说她……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清白名声比命还重!大嫂,人都有糊涂的时候,韵儿还小不懂事,您当舅妈的何必如此苛责?”

黄夫人哼了几声,强忍下来。

江知梨适时插言:“舅妈说得是。若这门亲事真结不成,也只能说明两个孩子缘分未到,我们萧府绝不强求。只是韵妹妹的名声要紧,莫要为小事伤了两府情谊。”

黄夫人立刻将火气转向江知梨:“你一个连自家男人都管不住的,便是高门出身又有何用?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给我闭嘴!这是小事吗?你们萧府连脸面都不要了,我们黄府还讲什么情谊?我们黄家可没出陷害皇子的大逆之徒!”

江知梨轻咳一声:“是是是,舅妈莫生气,晚辈这就出去候着。”

功成身退,余下的火力全交给萧夫人独自面对。

那个红枣,她早知是黄府的人,稍使些手段银钱,也能变成她的人。如此完美撇清嫌疑,让萧时韵嫁去黄家,反倒便宜了她——黄家门第虽不高,儿郎却优秀,将来或有大用。

故她让红枣回黄府添油加醋告状,黄夫人性子火爆,两家人最终退婚正合她意。退了婚,她才好另行谋划。

江知梨候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

黄夫人嗓门越来越高,她无需费力偷听,里间对话一字不落尽入耳中。基本是黄夫人单方面斥骂,萧夫人哭哭啼啼应付。

最后,她听见黄夫人提及聘礼:“……为韵儿名声着想,我们黄府不退婚也行,那就半年后过门,聘礼减半,你们萧家的嫁妆须按原单加一倍!进门三年若生不出儿子,我便要为我儿纳妾……”

萧夫人哭得更厉害了。

忽然间,萧时韵冲了出来——她方才只是避在内室,并未走远。

“舅妈既这般说,韵儿拼着名声不要,这婚事也算了!是我与表哥无缘无分,高攀不起黄家!”

她气得眼眶发红,声音发颤。

……

江知梨闭目养神。

狗咬狗一嘴毛,她乐得看戏。人生若一味吃斋念佛,岂不太过无趣?

……

最终萧夫人母女哭红了眼,黄夫人悻悻离去。

萧时韵哭得声嘶力竭,情绪激动,由下人搀扶着回院。

屋内只剩失魂落魄的萧夫人。

江知梨复又进去。

“母亲,时韵与黄家的婚事……当真要退吗?”

萧夫人身心俱疲:“黄家太过分,简直趁火打劫!算我看走了眼,这样的人家,韵儿嫁过去也无好日子过,但是,退不退婚,也不是由我们俩就能说定的,得等老夫人回来再决定。”

“确实,舅妈也太得理不饶人。嘴上说将韵妹当亲生女儿,如今听了红枣几句话便这般嘴脸。早退也好,省得嫁过去再发现矛盾,韵妹可要委屈一辈子了。”江知梨顺着她的话说。“老夫人要是回来了,也定要说黄家欺人太甚。”

萧夫人心情稍舒:“可退婚终究不好听,怕韵儿将来难寻好人家,再加上,黄家到底知根知底些。”

这也是纠结当中,舍不得这一头。

能寻上高枝更好,寻不到,还有黄家作为退路,这是最好不过了。

江知梨清声道:“韵妹妹生得好看,又多才多艺,多得是好门户选,若母亲信我,往后韵妹的婚事,我可帮忙留意。安远侯府还是认得些人的。”

“那敢情好!我的好临月,如今府里这般光景,还要你多操心。”萧夫人被闹得心力交瘁。

“媳妇应当的。”江知梨从善如流。

她看得出萧夫人未让她走,应有后话。

果然,萧夫人又诉苦几句,转而道:“临月,你夫君为救那丧门星丢了军功,升迁怕是难了……你可有何打算?”

江知梨温声道:“自然与夫君同甘共苦。若他仍想娶王心瑶,我便为他们摆几桌酒席,也费不了几个钱。”

萧夫人立时反对:“糊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丧门星就别想进门!你若真为你夫君好,就该去郑贵妃那儿求求情,让他官职往上动一动。”

江知梨为难道:“五皇子被夫君的女人所害,我再去找贵妃,管用吗?”

“你是你,王心瑶是王心瑶!你对贵妃有救命之恩,她岂会混为一谈?你好生与贵妃说,就说我们府上已将那女人赶出去了,你夫君救她只为报恩。”萧夫人这是想让她挟恩图报。

江知梨思索道:“母亲说得在理。可光凭救命之恩,至多能见贵妃一面,想靠这个为夫君求升职,怕是不成。贵妃恨王心瑶入骨,而夫君不顾她与五皇子颜面,硬以军功救下王心瑶,这般仇恨岂是我几句话能抹开的?母亲您细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萧夫人眉头紧锁,长叹一声,以为儿媳这是婉拒了。

不料江知梨又道:“若咱们萧府真有诚意,我倒愿往宫里走一趟,即便惹贵妃厌弃,也愿为夫君说几句好话……”


见江知梨怔住不语,她伸出手:“母亲,你拿戒尺打我吧!临月以后会乖的,临月再也不和柳姐姐出去看花灯了……”

此时悟心大师步入禅房,见此情景,眉头微蹙。

“安临月”抬眼见他,警惕道:“你是谁?我们家里怎么有个老和尚?”

“母亲,我爹爹呢?我要爹爹抱!”

江知梨让胡嬷嬷在屋里陪着“安临月”,自己则陪同悟心大师走了出去。

两人站在屋外的竹林旁低声交谈。

“悟心大师,您看临月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悟心大师念了一声佛号,“施主是否给她服用过什么药物?”

江知梨如实相告:“给她吃了一粒凝神丸,据说可以凝神聚魂。这药丸极为稀有,是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

至于王心瑶身上的系统之事,她并未向他提及。

知道得太多,对他并无益处。

她不愿将他牵扯进这段因果机缘之中。

“那便是见效了。她如今的神魂已恢复一半,但因魂力不全,记忆便停留在儿时。之后的记忆都缺失了。”悟心大师解释道。

成年后的“安临月”本是认识他的。她曾数次来祈福寺为夫君祈福,都与悟心大师见过面。

方才她那如孩童般稚气的言语,便是明证。

江知梨心中五味杂陈——这凝神丸确实有效,却又未能完全奏效。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悟心大师道:“既然凝神丸有效,不妨继续服用。待魂力多恢复几分,记忆应当也能随之恢复。”

“可……眼下暂时没有了。”江知梨扶额轻叹。

“可还有办法再寻得?”

江知梨轻咬下唇:“我会想办法。”

她还差几味药材未能辨明,待弄清楚后,便可尝试自行配制凝神丸。

或者,等王心瑶那妖邪系统再有奖励出现……

“嗯,临月施主运气不错。既然能找到恢复神魂的药丸,这便比她自行恢复要快上许多。不过,若想换回身体,仍需等她神魂全部归位。若记忆未复,寻不到换魂的契机,以眼下这般情形是换不回来的。”悟心大师提醒道。

江知梨思忖片刻:“好,我明白了。”

无论如何,如今总算有了明确的方向,总比先前只能听天由命要好得多。

这已算是意外之喜。

她定要将凝神丸配制出来。

此外,若有可能,她也对王心瑶那保命丸颇为心动。

王心瑶在宫中挨了几十大板,半条命都没了,常人绝无生还可能。她似是服用了某种兑换来的保命丸,不出几日便又活蹦乱跳。

不知能否从她那里弄来一枚,再自行配制。

这些暂且只是设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制出凝神丸,彻底救醒临月。

江知梨与悟心大师刚商议妥当,胡嬷嬷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大小姐睡下了,还说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学堂。主子,您看这……”

江知梨吩咐道:“从今日起,你便留在祈福寺中照料她。在她恢复之前,莫让她出门,也莫要见任何人。”

“是,主子放心,老奴定当尽心。”

为稳妥起见,悟心大师也将祈福寺后院这处清静禅房设为禁地,不许外人前来打扰。

安远侯府也暗中派了不少护卫,在附近守护。

……

估摸着时辰不早,江知梨从禅房走出。

恰逢郑贵妃轻装简从,前来为五皇子祈福上香。

二人于大殿相遇,各自上香一柱。

江知梨将水粉铺子的账册呈予郑贵妃过目。

对方略瞥几眼,便交还于她。


“公主尚在闭关,四小姐的信仍送不进去。不过应当快出关了。”

江知梨握笔的手微微一紧,转而自忖:眼下宫中太平,皇上龙体康健,皇子间亦无纷争,公主乃皇后所出,圣宠正隆,只要不起风波,应不会牵连无辜。

“嗯。”她轻声应道。

这时,院中丫鬟气冲冲来报:“少夫人,大少爷今晚怕是不会来了。云娘那边伺候着,听说此刻还在要水……大厨房议论纷纷,都说王心瑶太不知羞!”

胡嬷嬷皱眉,代江知梨回道:“无妨,不来便罢。”

即便来了,也不过是用香粉将他迷晕一夜。夫人连个丫鬟都不愿浪费在他身上——何况香粉也是要银钱买的。

丫鬟见少夫人面色平静,似是真不在意,只得悻悻退下。

丫鬟走后,江知梨对胡嬷嬷道:“拿些银钱给云娘,就说萧府近日吃用俭省,她是新人,日后饮食从我这里支取,不必节省,该吃便吃,该用便用。”

胡嬷嬷会意:“主子真是菩萨心肠,我这就去传话。”

屋内只剩江知梨一人时,她脑海中忽然响起心音:

“恭喜宿主与萧时旧友好度达成‘无间’!奖励气运值一万点、凝神丸一枚。”

“太好了!果然亲密接触最能提升友好度……”

……

江知梨……

心里一阵恶心。

这对狗男女。

正想着,她就看到面前的宣纸上,凭空出现了一粒黑色的药丸。

她盯着看了半晌,那东西都没有消失。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凝神丸?

她拿起来闻了闻,只觉一股清气沁入心脾,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绝非寻常之物。

表面似乎还隐隐浮着一层发光的小字:

“凝神聚魂丸,养魂安神之效。”

之前那个妖邪系统给王心瑶的奖励,都是“体力值精神值”之类的虚数,轮到她这儿,不过是一阵清风拂过的感觉。

如今,竟有实实在在的物品出现了。

这让她陷入沉思。

不敢轻举妄动。

她又盯着看了半晌,药丸依旧未消失,拇指大小,乌黑发亮。

她心头一动——这东西,会不会对临月有用?

连忙取出一个檀木小匣,将黑色药丸小心收好。

心情激动又复杂,她决定先收起来,仔细研究再说。

不一会儿,脑海里又响起王心瑶的声音:

“系统,奖励的东西,只有一万气运值到账了,那什么凝神丸呢?”

“宿主稍安勿躁,物品可能卡在位面传输中了,请再等等,应该会发放的。”

“好吧……”

江知梨深吸一口气。虽不知为何会如此,但这药丸定非凡品。

只是,来历不明之物,她不敢直接给临月服用。

于是,

她取来一支尖钗,小心翼翼地从凝神丸上刮下少许碎屑。

打算先仔细研究一番。

……

第二日清晨。

萧时旧与王心瑶醒来,因昨夜纵欢过度,皆浑身疲软,尤其是腹中饥鸣不止。

丫鬟端来早食:两碗清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王心瑶满脸不悦:“时旧哥哥,府里这是故意苛待我吗?怎么就给我们吃这些?”

萧时旧解释道:“并非如此。近日府中开支紧张,母亲主张家用从简,我的饮食也一样。委屈你了,等田租铺租收上来便会好转。”

“哦,那就好,只要不是故意针对我就行。”两人开始用饭。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的肉香飘了进来。

“谁?谁在吃肉!好香啊!时旧哥哥……”

若大家都吃素倒也罢了,可偏偏有人吃肉,嘴里的馒头更是难以下咽。

萧时旧也觉奇怪。


至此,所需药材全部明了,只待收集齐全,便可炼制凝神丸。她强压下心头狂喜,不动声色——尽管三楼人迹罕至。

“萧少夫人,劳您久等了。”

柳夫子身着天蓝色师长服,长衫揖礼,儒雅温文。他面颊泛红,不知是步履匆忙所致,还是见她心绪波动。

江知梨欠身还礼:“不敢当,打扰夫子了。我们出去说话可好?”

藏书楼过于静谧,不是谈话之所。

柳夫子连忙在前引路。

来到藏书楼外,江知梨向柳夫子询问了老三安星辞的功课表现和学习态度。

柳夫子一一认真作答:“星辞天资聪颖,只是有些贪玩,心性未定。他年少成名,难免有些自傲,不过这些都不算大问题。习惯和小毛病都可以慢慢改正。总的来说,他是个不错的学生,未来可期。”

江知梨含笑点头:“那就好,辛苦柳夫子多费心了。”

柳夫子微微脸红:“分内之事,萧少夫人不必客气。何况您还特意送来用物和仆从。”

“说起这个,来忠用得还顺手吗?若是不合适,我再给您换一个得力的。还有衣裳鞋袜,是否合身?”

“都很好,多谢萧少夫人关心。”柳夫子在袖中悄悄搓了搓手,有些紧张。

他身上穿的正是安远侯府送来的冬衣——送衣的嬷嬷说过,这是大小姐亲自为他挑选的料子和颜色,知道他素来不喜奢华,选的皆是朴素耐穿的上好料子,既暖和又实用。

“那就好,往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柳夫子生性木讷,话不多,多是江知梨问一句,他应一句。

眼看快到放学时分,江知梨便起身告辞,留下一些从安远侯府带来的点心和日常用物,聊表心意,随后回到了无涯书院门外的马车上。

柳夫子目送她离开,目光久久不曾收回。

不多时,书院大门开启。

学子们如出笼的鸟儿般涌出,个个身着深蓝色院服,神采飞扬,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知梨不由莞尔——年轻真好。

下人在人群中找到了安星辞:“三公子,大小姐在那边等您。”

安星辞生得俊眉星目,身姿挺拔,即便在一众少年中也格外显眼。听说长姐来了,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快步跑到马车旁:“长姐!你怎么有空来接我?”

“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江知梨原想训他举止要稳重,转念一想又收住了,只轻嗔一句。

安星辞笑嘻嘻地爬上马车:“在长姐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嘛!”

“坐好,好好说话。”

“是,长姐!”安星辞乖乖坐定,一一回答她在书院的近况:“……落下的功课都补上了,柳夫子每日都来给我补课,说是长姐您安排的。不过长姐,以后能不能别让他来了?他太严肃了,讲话又无趣。况且我现在都会了,明年我一定考个举人,让母亲大吃一惊,你信不信……”

江知梨轻敲他的额头:“少说大话,多做事。柳夫子认真负责,你要尊重他,好好学。”

安星辞做了个鬼脸:“知道啦!别人请柳夫子补课他都不答应,只给我补,我明白的。刚才那些话,我也只跟长姐说说。”

“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可都断了联系?母亲知道之前的事,很是生气。她一个人将我们带大不容易。”

“都断了!母亲回府了吗?这次休沐我回去好好向她赔罪。”

“还没。如今府里没人,母亲在寺中静修,四妹也不在,我也住在萧府。你一个人回府难免冷清,不如随我去萧府住几天?”江知梨担心他休沐时又被旧友带坏。


“夫人,夫人,大小姐回府了!”门外小厮匆匆来报。

胡嬷嬷眼眶一红:“大小姐的灵柩送回来了?萧府怎敢如此!”

“不是,嬷嬷,大小姐没死,是人回来了……”

胡嬷嬷愣住,随即赶忙道:“快,快请进来……”

江知梨踏入房中,便见胡嬷嬷泪流满面地唤着“大小姐”。

她平静道:“莫哭,我无事。”

红玉和绿枝也哭肿了眼,正想向胡嬷嬷诉苦,却被江知梨一个眼神止住:“你们先下去,我有话同胡嬷嬷说。”

众人退下后,江知梨沉声开口:“福娘……”

胡嬷嬷一怔——

这是她的小名,阖府上下只有夫人会这样叫她。

“大小姐?”

“福娘,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或许离奇,你切莫惊慌。”

胡嬷嬷心头一跳,已有预感:“您说。”

“我是江知梨。吐血昏迷后,我的魂魄醒来,便到了临月的身上。我原本的身体……现在如何了?”

胡嬷嬷虽隐约猜到,仍惊得浑身发软,悲喜交加:“夫人,您一直昏迷不醒……几位大夫都说情况不好,治不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知梨神色沉静:“我也不知。”

二人走进里间,只见一位富贵妇人静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鬓角染霜,眉间凝着淡淡苦楚。

江知梨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唤道:“临月,是你吗?能听见母亲说话吗?”

对方依旧昏迷,呼吸微弱。

胡嬷嬷哭道:“夫人,郎中说是气血攻心才致昏迷,药已在煎了……”

江知梨摇头:“先不急。福娘,你速去祈福寺,请悟心大师来一趟。”

此言一出,胡嬷嬷终于确信眼前之人真是夫人——江知梨与悟心大师是至交之事,除她之外无人知晓。外人只道安远侯夫人近年吃斋信佛、性情转好,却不知是受了何人点化。

“好,夫人,我这就去。”

江知梨在床边坐下,端详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鬓角的白发、深刻的皱纹,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严苛的痕迹。她从未如此仔细地看过自己。

但现在不是感慨之时。她握着那只冰冷的手,心中默念:临月,是你吗?坚持住,母亲一定会救你。

此时,小厮又来报:“大小姐,三少爷在花楼喝得烂醉,叫不醒。去找四小姐的人也没见着,说是正在国子监陪公主考试,不得空。”

江知梨揉了揉额角。

这就是她两个不省心的子女。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按家规回府请安,平日想见他们一面都难。

她一生要强,对子女要求严苛。

总觉得孩子们虽没了爹,但绝不能比别家差。长女临月被她教得温婉贤淑,次子曾是文武状元,三子年少成名,四女入选公主陪读……胡嬷嬷曾劝她别太严厉,以免伤了感情。她却不听,宁可做那个不讨喜的恶人,也要对得起安远侯府的列祖列宗。

没想到如今生死关头,两个孩子一个醉倒花楼、一个避而不见。她心中五味杂陈,却无暇哀愤。

眼下最要紧的,是确定临月的生死。

心绪不宁间,她默念起心经。几遍经文化作低语,悟心大师也已赶到。

她亲自迎他进门。

悟心尚不知内情,胡嬷嬷只说是侯夫人病重,他便立刻随之前来。见到江知梨,他还以为眼前是安远侯府的大小姐安临月。

屏退众人后,江知梨直言:“悟心,你修佛多年,可曾见过这等奇事……”随即道出实情。

悟心深深看她一眼:“阿梨?你幼时院外种了几棵梨树?”

“七棵。”

悟心嘴角轻抿,终是信了。

江知梨爱吃梨,当年那位户部侍郎家的长公子曾在她院外悄悄种下七株不同品种的梨树——有几株只开花不结果,外人皆不知是梨树,唯有两位当事人知晓。

而悟心大师,便是当年那位长公子程白。程家早已升任尚书,嫡长子程白却英年早逝,世上从此多了一位悟心大师。

皆是前尘往事,不足为外人道。

“江施主,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我的魂魄在临月体内,那我的临月去哪儿了?我心乱如麻,才请你来看看。”

悟心从容道:“莫急。事虽离奇,想必是天意安排。”

“可有法子?”

“古籍中载有问魂之法,或可一试。”

江知梨立即道:“有劳了。”

悟心点燃凝神香,嘱咐将院中人悉数清退,问魂之时万不可有喧哗。江知梨命胡嬷嬷速去安排。

很快,梨花院中寂静无声。屋内四角燃香,门窗贴满符咒。

“要帮忙吗?”

“不必。”悟心从容布阵,依时辰方位一一就绪。

“临月的八字给我。”

江知梨报出,悟心将其写在符上,符文无火自燃。

悟心盘坐闭目,诵经声安详平和。一炷香后,床上的人发出一声轻吟。

江知梨惊喜地握住她的手:“临月?是临月吗?”

对方并未真正清醒,只无意识地呢喃哭泣:“临月不孝……对不起母亲教导……临月没用,给安远侯府丢脸了……”

江知梨泪如雨下。果真是她的女儿!临死之前还念着侯府颜面,独自承受委屈,不肯向她求助,硬生生逼死了自己。

她不禁反省:是否是自己错了?不该对孩子们如此严苛,不该让他们一言一行都禁锢于家规之下?

“临月,是母亲错了!母亲不该将你嫁入萧家,他们配不上你……”

床上的人又归于沉寂。悟心睁开双眼:“是临月。她心存死志,运势极差,魂魄受创,没法醒来。”

“我苦命的临月!”江知梨拭去泪水,“该如何是好?能否将我们的魂魄换回来?”

她轻拍着床上人的肩背,如儿时哄临月入睡一般。那紧蹙的眉头竟渐渐舒展。

悟心摇头:“暂时不能。临月魂体脆弱、残破不全。江施主你命格富贵,你的身体于她而言是难得的滋养之地。你们魂魄互换,想必另有机缘。眼下最好让她的残魂在你体内温养一段时日,待魂力渐强,再设法换回。”

江知梨深吸一口气:“好。”

眼下自是以临月的安危为重。悟心大师应当不会骗她。


江知梨从她在棺中醒来,灵魂附于长女身上说起,将这段时日所有大小事务,巨细靡遗地道来。

在任何人面前,她都是无坚不摧的侯门主母,强大的存在。

唯有此刻,她卸下盔甲。

她知道,有人会为她顶天立地,护她风雨无忧。

面具男子听罢,久久不语。

“竟如此神奇。王心瑶自称神女,外来者,携带妖邪系统,能吸取与她有一定友好度之人的气运。月儿悬梁后,你的灵魂附于月儿身上,却能获取那妖邪系统给她的部分奖励,是吗?”

“是!”

“有点意思。”面具男子沉吟。

“那妖邪预知我们安远侯府无一好下场……除了我能活得久一点之外。”江知梨念及此,不由气愤。

“妖邪之物,胆敢妄语。”男子语气依旧平静。

但江知梨听得出,他也有些动怒。“京城之内的事,你少插手。你给我留下的人手目前够用,皇上多疑善妒,他手下有暗卫司,亦非易与之辈,省得被发现蛛丝马迹。”

面具男子未反驳:“可。”

“你闭关这么久,内伤可好些了?”

“好些了。”

江知梨仍不放心。他当年重伤几死,余毒未清,数年来,每逢天气变化便会反复,痛苦难当。

男子知她忧虑,安抚道:“此次出关,应能维持一段时日不犯病,放心。你如今作何打算?”

江知梨握紧拳头:“萧家害死月儿,我绝不放过他们!此外,便是保护几个孩子,不让他们出意外。”

“嗯。放手去做。”

随后,男子拿起桌上那颗凝神丸:“你想让月儿试这丸子?”

江知梨点头:“是,只是有几味药我未能辨出,又觉贸然用药不妥。”

“可以一试。”

男子欲分出一点凝神丸试药,被江知梨制止:“我前几日已试过,服用后未见后遗症,睡眠转好,头脑也更清明。”

“可。”

两人合力将凝神丸喂给床上昏迷的“安临月”。

等待药效之时,江知梨又与他谈及萧时旧剿匪及芒山银矿之事。

男子嗯了一声。

未再多言,他明白江知梨之意。

“交给我。”

正说话间,昏迷的“安临月”忽然轻吟一声,似将苏醒。

江知梨忙递眼色。

面具男子如一阵风般消失无踪。

江知梨心头微涩,每次相见皆如此短暂,如做贼一般,连自己的子女也需避讳。

一旦泄露,欺君之罪,无人可活。

然而,有他在暗处,她永不会慌。

“母亲,母亲,呜呜呜呜……安临月”睁开眼,见江知梨在旁,一头扑进她怀中嘤嘤哭泣。

江知梨一怔,这凝神丸竟如此灵验?

果真是好东西!

竟让临月苏醒了。

江知梨扬声道:“来人,快请悟心大师过来,临月醒了!”

屋外胡嬷嬷忙命丫鬟去请人,自己率先入内。

“大小姐!可怜的大小姐!”

此时,“安临月”抱着江知梨,闻声抬眼,神色迷茫:“胡嬷嬷,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胡嬷嬷一愣:“大小姐,我年纪大了,不该这么老吗?”

“安临月”歪着头:“你昨天不是这样的,昨天你还没这么胖、这么老……”

胡嬷嬷怔住。

江知梨察觉“安临月”有异。

她如今是年轻样貌,女儿不提她变年轻,反说胡嬷嬷变老。

且女儿扑入她怀中的举动,不似成人所为,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女儿是悬梁自尽,醒来理应悲苦痛苦,可此刻她却显得天真稚气。

“临月,你现在感觉如何?”江知梨肃然问道。

“母亲,临月知错了,临月不该贪玩,没上完夫子的课就逃学堂……临月下次再也不敢了。安临月”乖巧道,一边说一边偷瞄江知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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