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紧绷,仿佛刚才那个幼稚又浪漫的举动不是他做的一样。
苏锦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明亮,像江南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流淌在这片苍凉的戈壁上。
她的眉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眼底里是前所未有的灿烂喜悦和安宁。
她知道,这次回去是真的回家了。
吉普车卷起的黄尘,在红柳河基地的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巴。
车子没有在苏锦辞之前住过的那排破旧家属房前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向着营区的更深处驶去。
最终,在一栋带着独立小院的红砖平房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这里的位置比普通家属区要好得多,更安静,也更宽敞。
院子里没有花草,只有一片夯得结实的土地,角落里还立着一个磨损严重的沙袋。
“到了,下车吧。”
霍野熄了火,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近乡情怯”的紧张。
苏锦辞抱着那捧有些蔫了的紫色野花,跟着他下了车。
霍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一间完全属于霍野的私密世界,第一次向苏锦辞敞开了大门。
苏锦辞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烟草味、皂角香和阳光暴晒后棉被味道的,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很大,至少是她之前住的那间的三倍。
一进门是个小客厅,地上是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
靠墙摆着一套部队发的深绿色帆布沙发,虽然看起来硬邦邦的,但坐垫被拍得整整齐齐。
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挂着一张画满战术符号的巨大军事地图。
旁边一个掉了漆的木头书架上没有闲书,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封面厚重的军事理论著作、武器图鉴和外文资料。
书架顶上,随意放着几个擦得锃亮的子弹壳,被当成了装饰品。
整个空间硬朗简洁,充满了秩序感和不容置喙的雄性气息。
这就是他的“狼窝”。
霍野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看着苏锦辞那双清亮的眼睛扫过自己的“领地”,心里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阵局促。
他这辈子打过仗,流过血,跟最凶残的敌人肉搏过,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纤细、气质清雅的女人,再看看自己这个单调得像个军火库的家,竟然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拿不出手。
他总觉得,她这样的人,应该住在有雕花窗户、有梨花木家具、空气里飘着檀香的雅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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