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冷静与决绝。
周家不是说她嫁人了吗?
不是说她有个边疆的丈夫吗?
好。
那她就去。
她要去那个遥远的西北边疆,找到那个只闻其名、素未谋面的“丈夫”。
她要当着他的面,把这场荒唐的婚姻关系,彻底了断!
她要让周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要亲手,把自己的清白和人生,拿回来!
苏锦辞亲手关上了“锦绣坊”的门。
那块她亲手描摹的匾额,在江南暮春的余晖里,显得古朴而雅致。
她没有回头。
巷子口,张婶攥着她留下的一串黄铜钥匙,眼眶红红的,嘴里不停地念叨:“锦辞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怎么得了啊!”
苏锦辞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带着一丝疏离。
“张婶,我必须去。”
“那里有我必须拿回来的东西。”
她的清白,她的人生。
她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连同变卖了一些不便携带的家具所得,全部换成了崭新的大团结和一沓厚厚的全国粮票。
这些,是她此行唯一的底气。
一个简单的蓝色布包袱,就是她的全部行囊。
里面是几件换洗的素色长裙,养母留下的那套她用了十几年、针身已经磨得发亮的乌木柄绣花针,还有那个被她用手帕层层包裹的户口本,以及相关的身份证明文件。
她登上了那趟开往大西北的绿皮火车。
“呜——”
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这头钢铁巨兽缓缓驶离了这座浸润在烟雨中的江南小镇。
车厢里的气味,是苏锦辞从未体验过的。
浓烈的汗味、劣质烟草的辛辣味、泡面桶里飘出的油腻味,混合着天南地北的方言,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嘈杂而浑浊。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包袱紧紧抱在怀里。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棉布长裙,在这灰扑扑的车厢里,干净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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