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阮棠慕容琛的其他类型小说《陛下请自重,世子夫人娇软但有毒阮棠慕容琛》,由网络作家“抽到好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阮棠正欲冷言拒绝,忽然想到了今晚。未免谢云皎和慕容琛依旧像原剧情那样相遇,坏了她的事,不若此刻加以阻挠。她眸光一转,冷寂褪去,面上犹豫道:“这......”谢云皎心中已有不耐,以为她是没有好处所以不愿意,眸中更是多了一抹不屑。便又道:“我自不会白白叫姑娘让。”说着,她拿下腰间绣着莲花的钱袋,递给雪河。“这是谢礼,应当足够赔给姑娘了。”雪河本想呵斥瞧不起谁,竟敢拿钱打发我等,可钱袋甫一到手,方觉得重量不对。打开看了一眼,惊讶发现里边竟有两片金叶子,出手当真阔绰。她迟疑地看向阮棠,将手中的钱袋拿给她看。阮棠眸光闪烁,不再多说其他,只吩咐雪河和妙清收拾东西。谢云皎见状唇角微扬,欣赏于她的识趣。待东西收拾完毕,阮棠带人离开了房间,经过谢云皎...
《陛下请自重,世子夫人娇软但有毒阮棠慕容琛》精彩片段
阮棠正欲冷言拒绝,忽然想到了今晚。
未免谢云皎和慕容琛依旧像原剧情那样相遇,坏了她的事,不若此刻加以阻挠。
她眸光一转,冷寂褪去,面上犹豫道:“这......”
谢云皎心中已有不耐,以为她是没有好处所以不愿意,眸中更是多了一抹不屑。便又道:“我自不会白白叫姑娘让。”
说着,她拿下腰间绣着莲花的钱袋,递给雪河。
“这是谢礼,应当足够赔给姑娘了。”
雪河本想呵斥瞧不起谁,竟敢拿钱打发我等,可钱袋甫一到手,方觉得重量不对。
打开看了一眼,惊讶发现里边竟有两片金叶子,出手当真阔绰。
她迟疑地看向阮棠,将手中的钱袋拿给她看。
阮棠眸光闪烁,不再多说其他,只吩咐雪河和妙清收拾东西。
谢云皎见状唇角微扬,欣赏于她的识趣。
待东西收拾完毕,阮棠带人离开了房间,经过谢云皎身边时停下,含笑朝人点头:“这厢房确实不错,望姑娘住得开心。”
谢云皎神色疏离:“多谢。”
等走出院子,雪河方才憋不住道:“小姐,刚才那女子不过是一个医女,竟拿钱打发小姐,未免也有些太嚣张了些。”
阮棠眼眸泛起笑意,倒未觉得有什么,毕竟适才她离开时,暗中将软香散撒在了谢云皎身上。
此药无色无味,中药者整整三日都会浑身麻痹,手脚无力,她倒要看看,谢云皎这下要怎么为那个贵人施针,如何与慕容琛相遇。
小沙弥给阮棠换了间厢房,好巧不巧,离慕容琛的院子比较近。
阮棠心中抚掌大笑,当真是天助她也。
夜间雨停,阮棠装作心烦失眠,出门“散心”,无意间走到了慕容琛的院外。
算算时间,暴君此刻应该已经中了药,正欲让手下去寻一个女人过来,她只要在此时出现,被......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肩头。
阮棠猝不及防唬了一跳,刚回过神,就被人掠进了一间房内,推到了床帐内。
“主子,人找来了。”
房门被阖上,阮棠撞上了一堵宽厚的胸膛,她抬起头,还未看清慕容琛的眉眼,就见他挥手熄灭了烛灯,室内顿时一片灰暗......
她皮肤本就白嫩,如今那裸露的肩头和修长的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皆是青紫的瘀痕,衬得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凌虐后的美。
慕容琛眸色一凝,喉结滚动,适才压下去的药效又隐隐有上来的趋势。
听到男人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灼热大掌已然落在她肩头,阮棠浑身一颤。
阮棠双手撑在男人健壮的胸膛前,想要推开他:“不——”
慕容琛却直接钳住她的手腕至于头顶......
这一幕刺红了他的眼,再也忍不住般俯身压下。
却听身下女子低低泣着,彻底慌乱似地喊道:“陛下,请自重!”
这一声带着软糯甜味的陛下让慕容琛停下了动作,汹涌的情潮瞬间褪去。
她竟然认识他?这女子莫不是故意的,还是说她是谁派来的。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他眯起凤眸,嗓音中已然含了杀意:“你是何人?”
阮棠缓缓抬起脸,双眸氤氲地看向他。
“你......”慕容琛眯眼认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你是兴宁侯世子李琅的新婚夫人?你怎么在这儿?”
他眼底凝出深邃而阴冷的寒意,紧盯着面前的人。
阮棠知道,这位暴君生性多疑,当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哭的更加可怜:
“......昨日下雨,臣妇留宿相国寺,夜间出来散心,谁知竟被贼人掠了去,肆意强夺......”
她抽噎着,似是难堪的垂下了头,豆大的泪珠却一颗接一颗的落下,砸在她白净的手背上。
“更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是陛下......”
慕容琛凤目微凝。
他遭人算计,分明是让暗卫寻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子过来,怎么会找到侯府少夫人的头上?
床榻之上还弥漫着欢好过后的气味,他头痛欲裂,脑中一一闪过那些场景......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愈发疼了。
莫非她真的是被无辜牵连?
还不等他想通,男人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了榻上某处。
那处红梅点点,正是女子的落红。
“你......”他惊疑不定的看向阮棠。
阮棠等的就是他问这一句,登时落泪落得更加汹涌,她咬紧下唇:“是,夫君他......”
阮棠欲言又止,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慕容琛心道,李琅如何?是他不喜欢自己的新婚妻子,还是他不行?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眼前女人在李家的日子怕是都不怎么好过。
他素来行事狠断,强睡臣妻虽然荒唐,还不至于让他为难,但看着阮棠凄楚可怜的模样,一向冷硬的心肠忍不住也软化了两分。
此事终究因他而起,若是日后被李琅发现她已不是处子之身......
“此事是朕对你不住。”慕容琛揉着太阳穴,“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朕......会补偿你。”
“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阮棠泪眼朦胧的仰起头,“陛下将臣妇当成了什么样的人?红楼里的妓子吗?”
她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咬着唇拢好了衣裙,泪水不住往下流,“陛下放心,今日之事,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阮棠想要找解药的心思顿时就熄了,这不是天助她也?
慕容琛正在和暗卫说着什么话,阮棠听不太清,只听到一句“既如此,那便都杀了吧。”
这句话听得阮棠心直跳,慕容琛不愧是暴君,不过他要杀谁?
眼见慕容琛转过身,阮棠装作不经意间踩到了树枝,发出一些声响。
还不等她回头,慕容琛已经来到了她眼前。
“世子夫人?”慕容琛眸中有道光一闪而过,“你缘何在此?”
药效上来了,阮棠只有背靠着假山方才才不让自己倒下去。
“臣妇......”
娇软又带着浓浓湿意的声音一出来,慕容琛立即发现了不对。
“你中药了?”
上次见面是自己中药,这次则变成她。
这可......真是太凑巧了。
阮棠知道这暴君又怀疑起来了,她双手撑着假山,双颊嫣红,眸色时而迷离时而清醒。
“是,臣妇......请求陛下帮帮臣妇。”
听到这句话慕容琛毫不意外,先前在宴会上燃起的那股小火顿时就灭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失望。
是以他面色渐冷,高高在上地看着狼狈的她道:“你想要朕怎么帮?”
阮棠当然不能说让他用身体帮自己解药,太明显了。
所以她颤着手拿出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忍着那骇人的痒意,艰难道:“还请陛下,帮臣妇寻一名太医来。”
慕容琛神色一顿,看着她脸上露出的诱人春色,方才消下去的小火苗又燃了起来。
阮棠紧紧地攥着玉佩,见慕容琛迟迟没有动作,不禁疑惑一声:“陛下?”
慕容琛眸中情绪晦暗不明:“朕这玉佩说不定能救你一命,你便如此轻易交出去了?”
阮棠苦笑摇头:“臣妇快坚持不住了,又或者陛下给臣妇寻一个侍卫来。”
心头的那簇火苗骤然拔高,慕容琛抓住她的手腕,凤眸毫不掩饰地盯着她。
“你确定要寻侍卫?”
阮棠被逼到假山缝里,狭小的空间里全是龙涎香味,将她牢牢笼罩。
她呼吸急促一瞬,面带羞意地撇过头:“不用陛下帮了,臣妇自己去找。”
慕容琛将她颈间的春色尽收眼底,那晚噬骨的滋味再次涌上心头。
见男人缓缓低下头,阮棠露出一副终于慌了的样子。
“陛、陛下!”
她话音刚落,男人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了李琅的声音。
“阮棠!”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阮棠好似回过神,皓腕一挣就是小声急道:“陛下,臣妇的夫君找来了,陛下快放开臣妇。”
慕容琛却没放手,只是低头用灼热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这副样子出去见他?”
阮棠一怔,两人动作间不免有肢体摩擦,她没忍住嘤咛一声。
可那音未完全从红唇中溢出,就被慕容琛堵住了。
他只是轻轻一撩拨,女人就完全软了身子,倒在他怀中。
阮棠本就是强撑着,如今一刺激,更是失了理智,双臂颤颤巍巍地攀上男人的肩膀。
那头的李琅还在不耐呼喊,两人却在这死角中唇舌交缠。
一股异常的兴奋攀上慕容琛心头,他重重碾压着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又在怀中人受不住出声时,尽数将那些声音吞下。
李琅听到了些那些暧昧声响,想到方才妙清慌张的模样,顿时心神一凛,猜出应当是母亲指使妙清做了什么。
先前月老庙安排的人只不过是污蔑,并未有什么实事。而眼下这种重要的宫宴,就算他再怎么厌恶阮棠,也不想阮棠在此时给他弄出顶绿帽子来,否则他在外人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李琅阴沉着脸,大步流星朝声音的方向走去:“阮棠!!”
正在他即将到达那假山之后,一抹明黄色映入他眼中,吓得他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连忙低下头。
“陛、陛下。”
阮棠缩在慕容琛怀中喘着气,她娇小的身子被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再加上她嵌在缝中,愣是连片衣角都没露出来。
见她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摆,慕容琛眸中闪过一丝愉悦。
李琅心中腹诽,想不到这暴君竟然会跟女人在此处做这种事,当真是嚣张至极。
但他又想到暴君的脾气,生怕自己坏了他的好事而遭暴君记恨,来不及解释就慌张向人告退。
慕容琛搂着软若无骨的人儿,随口应了声:“嗯。”
李琅如获大赦,转过身就忙快速离开。
阮棠隐隐察觉到李琅似乎走了,紧接着就没了意识,只记得红帐翻浪,还有男人炽热的气息。
待她浑身酸软地清醒过来后,自己正躺在一处房间内,身上已经换了套衣裳。
既已知晓了人事,阮棠自然清楚她跟慕容琛发生了什么。
心中不免有些兴奋,如此一来,又大大增加了怀孕的机会。
她撑起身下床,推门而出,便见一位女使静候在门外。
“见过世子夫人,请随奴婢走吧。”
阮棠端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不似普通宫女,猜测这一切应当都是慕容琛给自己安排,便没有拒绝,随着女使回到宫宴上。
见她回来,李琅压抑着怒气:“妙清说你人不见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你还敢乱跑?”
一旁的妙清焦急上前:“夫人,奴婢带衣裳回来了,却找您找不着,您去哪儿。”
说着,她目光落在阮棠的衣袖上,迟疑道:“夫人,您身上的衣服哪来了?”
李琅闻言,也眯眼看过去,眸中满是怀疑。
这女人,方才怎么都找不到,该不会已经跟野男人厮混完了吧?!
“不——”
阮棠从床上猛地弹起,额上冷汗淋漓,猝然睁开的瞳仁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下一瞬,她神色一滞。
这室内布置,分明是她和李琅刚成婚不久的模样,可她不是已经死在了李琅的手里吗?
三年前,她意外落水被其所救,二人难免肌肤相依,阮李两家便商定了他们的婚事。她自幼心系李琅,自是满心欢喜,嫁到兴宁伯府才知原来李琅早有所钟。
李琅以为落水是她故意算计,对她满心厌恶,根本不听她的辩解,成婚三年从未踏足她的房间,冷淡至极。侯府下人捧高踩低,也不将她这个世子夫人放在眼里,加上婆母不慈,小姑不善,三年来她所受委屈折磨难以言说。
后来李琅心上人惨死,他不知为何认为和她有关,不由分说将她捅了个对穿。
想起那泛着寒光的利剑,和李琅狰狞暴戾的面孔,阮棠捂住自己的心口,觉得那处隐隐作痛,汹涌澎湃的恨意在其中翻涌不息,与痛意交织,几欲让她窒息。
只是,她为何会重生?
一道冰冷声音突然响起:
“叮!欢迎绑定好孕系统。2048号竭诚为您服务。”
谁!
阮棠一惊,快速扫视房内一圈,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那道声音又响起,这次阮棠确定了,是从自己脑海中传出来的:
“只要宿主完成任务,为攻略人物生下子嗣,便能够摆脱剧情的操控。反之,将会被彻底抹杀。”
宿主?攻略?剧情?
阮棠满心疑惑,好半晌,才勉强理解了这个所谓系统的意思。
“你是说,我所在的世界,只是一个......话本,我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这话本叫什么《绝宠医后:陛下,娘娘又跑了》,讲的是身为男主的暴君和一个医女之间的故事。医女意外怀上了暴君的孩子,却不愿进宫,便假死脱身。几年后强势归来,和暴君相爱相杀,最终圆满。
而阮棠,只是书中一个不起眼的配角,存在的理由也仅仅是她阮家满门被灭后,让女主查案时大放异彩。
“你放才说,只要我生下攻略人的子嗣,便能够摆脱原本的命运?”阮棠快速的冷静下来,“攻略人是谁?”
“慕容琛。”
阮棠有一瞬的讶异,那个暴君?
慕容琛年少征战,战功赫赫,登上皇位的道路上可谓是尸山血海。他继位至今已有十年,独断专行,暴戾恣睢,又多疑狡诈,刻薄寡恩,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句话触了这暴君的霉头,连累一家老小。
而这位暴君至今二十有七,膝下却无一子嗣。
系统说,是宫中盛宠的郑贵妃无法生育,便收买了太医院的人,悄无声息的给宫中嫔妃下了绝子药。是以众人都认为,是慕容琛本人无法生育。
因为这个原因,宫中已经有数年未曾选秀。便是能选,她身为臣妻,也无法入宫,那就少不得要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了。
“夫人?”
门外传来女使雪河问询的声音,“马车已备好,夫人现在可要动身去月老庙?”
月老庙?
阮棠这才想起来,此时的自己为了抓住李琅的心,便想着去月老庙拜上一拜,或许心诚则灵,会叫她和李琅圆满。
但现在......
想起李琅,她眸中一片寒意,冷声道:“今日先不去月老庙了,去大相国寺。”
系统说,慕容琛今夜会便装在大相国寺留宿,然后被人下药,女主就是在那个时候意外闯入,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故事......虽然不知道暗卫重重她是怎么意外进去的,但这对她而言无疑也是个机会。
可怎么才能保证一次就中,若是不成,日后怕是再难寻机会。
系统仿若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下一瞬,阮棠眼前出现一个透明的屏幕,上面琳琅满目,什么美肌丸,启智丹,假孕粉,平安符......应有尽有。
阮棠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东西上:好孕丹——此物可让女子受孕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她用八十积分兑换了出来,而后起身梳妆,前往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往日人头涌动,今日却少的可怜,阮棠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寺庙内的景象,看似一切如常,她却眼尖的发现前方大殿内,主持圆觉方丈正恭谨的伴在一个男人的身边。
男人身着玄袍,头戴玉冠,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周身气度凛然,煌煌令人不敢直视。
想必,这就是慕容琛了。
阮棠不敢看的太久,去了偏殿祈福。
祈福完毕,又恰逢下雨,她便顺理成章的留宿在了寺内。
阮棠在自己厢房休息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小沙弥惊慌的声音。
“谢施主!这间厢房已经有人住了,还请您另选住处......”
另一个清脆而冷冽的声音缓缓说道:“我来此处是为了给贵人看诊,这位贵人身份不简单,自是要选最好的厢房,你且去与里面那位姑娘说明,相信她自会主动把厢房让出来。”
谢?
阮棠目光一凝,已打开房门就对上了院中少女的眼睛,目光扫过少女脚下的医箱,系统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这就是原本小说的女主,谢云皎。”
这就是那个和慕容琛相爱相杀的女人,也是那个表面上是在查案,实则是借着他们阮家一家老小的尸骨往上攀爬的......谢云皎?
谢云皎站在那,正巧微风吹动发尾,一双明眸扫过来,眉头轻蹙着,面容似喜似悲,仿若来到人间的活菩萨,又像是高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
那小沙弥被逼的满头大汗,看到她像见着了救世主一般,双目放光道:“阮施主,原来您在厢房里面啊。”
谢云皎面色不变,眸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蔑然,朝她略微点了一点头,说明来意:“这位姑娘,那位贵人身份极其贵重,可否将厢房让与我?”
阮棠知道谢云皎此行,乃是为一位贵人看病,这位贵人身份贵重,在其登上后位的进程中可没少帮忙。
她心头冷笑,瞧着倒是个天上仙空中月一般的人物,只可惜脚下踩着别人的尸骨。
“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你一个商户女,能嫁进我们侯府,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想着怎么伺候婆母,孝敬夫君,倒好,成日里往外跑,还野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你还要不要脸了!”
阮棠听着这番话,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妹妹说的是。”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这三更半夜才回府,确实不像话。”她顿了顿,目光在李璇身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道,“不像妹妹,时常也是这个时辰才回府,想来是去办什么要紧事,倒是我学不来的本事。”
李璇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了。
她......她怎么知道的?
她平日里偷溜出去跟那些纨绔子弟赛马喝酒,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这女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地嚷道。
阮棠却不再看她,理了理被她抓皱的衣袖,径直越过她,朝自己的荷香苑走去,背影挺得笔直。
李璇站在原地,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阮棠走远,气得直跺脚。
回荷香苑的路上,要经过一小片花园。
夜深人静,几个负责夜里洒扫的下人聚在角落里,压着嗓子说闲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世子爷请来的那位谢神医,可真是个妙人。”
“怎么了?”
“世子爷想让她在府里住下,方便给老夫人瞧病,你猜怎么着?人家姑娘一口就给拒了!”
“真的假的?这可是攀上侯府的好机会啊!”
“可不是嘛!所以说人家是神医,品行高洁,不攀附权贵!跟咱们府里某些人,就是不一样!”
雪河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刚想上前理论,却被阮棠一个眼神制止了。
阮棠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笑一声。
高风亮节?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李琅那种蠢货,怕是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更觉得人家是天上仙女,不染凡尘了。
真是可笑。
第二天一早,阮棠刚梳洗完毕,还没来得及用早膳,房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李璇带着两个丫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似乎还记着昨晚的仇,一张脸拉得老长,走到阮棠面前,二话不说,将一团布料和几束丝线扔在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给你,”她抬着下巴,用命令的口吻道,“给我绣个荷包,要快,我等着送人。”
雪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家小姐一个忍不住,跟这刁蛮小姑子吵起来。
阮棠却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看向李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妹妹的女红,我可不敢代劳。”
“你说什么?”李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音调都拔高了八度,“我让你绣,是给你脸!你一个商户女,别给脸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这张脸,又如何?”阮棠轻轻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妹妹若是有本事,大可以自己绣。拿自己绣的东西送人,才更显心诚,不是吗?”
这话正好戳在李璇的痛处上。
她那点女红本事,连穿针引线都费劲,绣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忍心看。
“你!”
李璇气得脸颊通红,指着阮棠的鼻子。
“你敢不听我的话?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
阮棠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
“妹妹是想让人撕了我的嘴,还是打断我的腿?”
李璇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噎得一滞,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屋里的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外面。
“阮棠!你这是做什么!”
谢氏被丫鬟扶着,一进门就瞧见自己女儿涨红了脸,当即厉声喝道。
李琅跟在后头,也是一脸的不悦。
“不过是让你帮着绣个荷包,推三阻四的,成何体统!”
阮棠缓缓站起身,将桌上那堆布料丝线往旁边推了推,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她转向谢氏,神情瞧着倒有几分无辜。
“母亲,您这话可就冤枉儿媳了。”
“这荷包,是要送给妹妹的心上人的吧?”
阮棠的话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
“这种贴身的物件儿,自然是亲手绣才最显情真意切。”
“我若是代劳了,将来万一被人瞧出来,岂不是害了妹妹,说她对人家不诚心?”
她最后把话头递给李璇,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妹妹,嫂嫂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谢氏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半天没能说出个字来。
李璇可不吃这套,她脚一跺,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绣!”
“我的女红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你不帮我,就是存心想看我出丑,想让我嫁不出去!”
她越说越气,指着阮棠的鼻子。
“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谢氏见女儿急得快哭了,连忙将人搂进怀里,矛头直指阮棠。
“听见没有!璇儿的终身大事要紧!”
“你这个做嫂嫂的,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到底安的什么心!”
李琅也沉着一张脸,开了口。
“阮棠,你别不知好歹。”
“赶紧绣了,别再惹母亲和妹妹生气。”
三个人,三张嘴,句句都是指责,字字都是命令。
阮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底的讥诮。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受尽委屈、不得不从的模样,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一丝颤抖。
“是,儿媳知错了。”
她对着谢氏和李琅福了福身,又转向李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既然母亲和夫君都这么说了,我若再推辞,倒真成了不懂事的恶嫂嫂了。妹妹放心,这荷包,嫂嫂一定给你绣得妥妥帖帖的。”
等那一家三口心满意足地走了,荷香苑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雪河气得眼圈都红了,小声抱怨:“小姐,您怎么就答应了!她们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您!”
雪河驾着马车,一路颠簸回了侯府。
阮棠刚踏进荣安堂的门槛,就瞧见谢氏端坐在厅堂上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神色不明。
看见阮棠这么快回来,谢氏捏着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阮棠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儿媳给母亲请安。”
谢氏将那丝惊讶压了下去,抬眼皮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善。
“回来了?宴席上都见了些什么人?可有同谁私下相处?”
阮棠垂着眸,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过是寻常宫宴,儿媳一直随夫君在席上,并未与何人私下见面。”
谢氏眉头一蹙,又仔仔细细将阮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衣衫整洁,发髻未乱,神色更是平静如水,瞧着全然不像是中了药,更不像是刚跟野男人厮混过的狼狈模样。
妙清那丫头办事,难道出了岔子?
阮棠感觉到谢氏审视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故作不解地问。
“母亲,怎么了?可是儿媳身上有何不妥?”
“没事。”
谢氏收回目光,淡淡道。
阮棠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不经意般抚了抚自己的裙摆。
“说起来,今日在宫宴上,儿媳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湿了裙子。”
“说来也真是奇怪,让妙清去取件衣裳,人竟半天没个影儿。”
阮棠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闲谈。
“这事巧的,跟算计好的一样。”
谢氏捻着佛珠的手指一顿,一颗珠子没捏稳,磕在小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干。
“胡说什么,就是个巧合。”
“哦?”
阮棠往前凑了半分,身子微微前倾。
“母亲又不在跟前,怎么就断定是巧合了?”
谢氏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想好怎么回。
阮棠却又退了回去,垂下手,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母亲别当真,儿媳瞎说的。”
她话锋一转。
“对了,母亲,儿媳想回娘家一趟。”
谢氏几乎是立刻就回绝了。
“不行!”
“为何?”
谢氏咳了两声,拿帕子按了按额角。
“我这几日身子骨不大爽快,你既是李家的媳妇,就该在跟前伺候着。”
阮棠声音温顺,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不让。
“母亲这是说笑呢。府里这么多人伺候着,真要不舒服了,请太医来瞧就是了,儿媳笨手笨脚的,也只会添乱。”
“你!”
谢氏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都尖了。
“阮棠,你这是什么态度!翅膀硬了是不是?还要我这个做婆婆的求你?我瞧你那点孝心,都喂了狗了!”
正当此时,李琅从外面走了进来,瞧见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眉头一皱。
“母亲,这是怎么了?”
谢氏一见儿子回来,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瞬间布满委屈,指着阮棠道。
“琅儿,你瞧瞧你娶的好媳妇!我说身子不适,让她在旁伺候几日,她倒好,推三阻四,一门心思只想回娘家,半点不将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李琅闻言,脸色一沉,转向阮棠,语气带着训斥。
“胡闹!母亲身体不适,你身为儿媳,理应尽心照料,怎还分不清主次?”
阮棠听着这话,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平静地反问。
“夫君这话好生奇怪,什么叫主次?夫君的母亲是母亲,难道妾身的母亲就不是母亲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氏,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况且,母亲身子骨向来硬朗,怎的今日说病就病了?”
谢氏这话听着,就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捂着心口,眼圈一红,话语里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这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吗?”
“我一把老骨头了,能忍就忍了,哪能事事都来烦扰你们。”
李琅听着这话,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酸涩,再看母亲那副强撑的模样,更觉心疼不已。
他转过头,凌厉的视线直直射向阮棠,直接下了死命令。
“从今日起,你不得踏出侯府半步!”
“另外,每日的晨昏定省,一次都不能少!”
阮棠气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不得不顺从。
“......是。”
见目的达成,谢氏也不再多留,以身体不适为由,由丫鬟扶着先走了。
阮棠连多看李琅一眼都觉得恶心,也懒得再与他周旋,只冷淡地福了福身子。
“院子里还有事要料理,儿媳先行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回到荷香苑,阮棠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烦躁,在房中来回踱步。
现在被禁了足,身边还有妙清那个眼线时时盯着,想找个人给娘家传个话都难如登天。
她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既然谢氏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阮棠心中默念,打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在眼前划过,她的目光在其中来回挑拣,最终定格在一个名为“正天丸”的药丸上。
她仔细看向下面的介绍。
正天丸,无色无味,可让人头痛难忍,药石罔效,任何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好东西!
可当她看到购买所需的积分时,顿时又肉痛起来。
要一百八十个积分!
她的积分本就不多,花销了几次,眼下已经快要见底了。
她用意念唤出系统,问道:“怎么才能获取更多积分?”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获取攻略人物好感度,好感度攀升即可获得积分。或者为攻略人生下子嗣,可获得积分大礼包。”
阮棠心里咯噔一下,她跟慕容琛从头到尾的接触,那狗男人对自己有好感吗?
她赶紧查看,却发现好感度那一栏,从最开始到现在,几乎就没涨过。
阮棠意识到,慕容琛对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好感。
她顿时仰天哀嚎。
这暴君也太他妈难攻略了吧!
系统似乎察觉到她的崩溃,又冷冰冰地补充了一句:“攻略人物好感度并非毫无波澜,只是增长数值为零点几,系统未予显示。”
阮棠听了这话,更绝望了。
零点几?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你还有脸问我?!”
阮棠的声音陡然拔高。
“让你去取件衣裳,你人呢?是想让我在满朝文武面前出丑,你好给侯府长脸是不是!”
妙清哪里料到一向还算温和的夫人会当众发难,吓得魂都飞了,腿一软,噗通就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知错?我看你是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阮棠冷哼一声,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这事没完,回府再跟你算账!”
训斥完丫鬟,她才转向一旁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李琅,方才的凌厉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脸的委屈。
她捏着帕子,眼圈都红了。
“夫君,你别生气,是妾身不好,不该乱跑的。”
“可我等了半天也不见妙清回来,心里着急,就在园子里迷了路。幸好碰见一位贵人,给了我身干净衣裳,才不至于太过失礼。”
李琅听她这套说辞,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贵人?宫里头哪来这么多巧合?
“哦?是哪位贵人?”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戳到阮棠脸上,话里全是审视。
阮棠瑟缩了一下,垂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妾身......妾身也不认得。”
“只瞧着那位夫人穿得极好,气派得很,想来身份不低。妾身当时脑子都乱了,也忘了问恩人名讳。”
“不认得?”
李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碴子。
“阮棠,你拿我当三岁孩子哄?我看你根本不是迷路,是趁机去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吧!”
这话又毒又脏,压低了声音,却像巴掌一样扇在人脸上。
阮棠猛地抬头,对上他鄙夷的目光,非但没有慌张,反而轻轻蹙眉。
“夫君说我与人鬼混,莫非......是亲眼瞧见了什么?”
她问得平静,却像一根针,悄无声息地戳了过去。
李琅心口一窒,这女人......
他正要发作,身后却传来一道带笑的女声。
“哎呀,这是怎么了?倒像是我一片好心,反倒叫世子和世子夫人生了嫌隙。”
一个身着石榴红撒花锦衣的妇人走了过来,满头的赤金红宝凤钗晃得人眼花,通身的气派。
李琅回头,看清来人,脸上的怒意顿时僵住。
这、这不是......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张廷玉的夫人,王氏。
张丞相位高权重,这位丞相夫人娘家也是京中大族,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
李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原来是丞相夫人。不知......夫人这是?”
王氏用帕子轻按唇角,将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才慢悠悠开了口。
“说来也巧,方才我在园中散步,正撞见世子夫人。瞧她衣裙湿了一大片,人又慌张,便多问了一句。”
“听她说身边的丫鬟半天没回来,我寻思着这宫宴上,总不好一直穿着湿衣裳,便自作主张,带她去换了身干净的。”
王氏三言两语,事情便说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竟与阮棠的说辞分毫不差。
李琅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只得躬身行礼,话语僵硬。
“原来如此,是晚辈误会了。内子不懂事,给夫人添了麻烦。”
王氏摆摆手,笑意盈盈。
“世子这话说的,举手之劳罢了。”
她转而又对阮棠道:“说起来,我与世子夫人可投缘了,一见如故。世子当真好福气,娶了这么个贤良温婉的好夫人。”
李琅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夫人谬赞。”
王氏浑然不觉,只亲热地拉过阮棠的手。
“正好,我还有些体己话想同世子夫人说呢,不知世子可否行个方便?”
李琅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攥紧。
他能说什么?
对方是丞相夫人,他一个字也驳不得。
“夫人请便。”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完,便侧身退到了一旁。
王氏这才对阮棠笑了笑,朝身边的嬷嬷递了个眼色。
那嬷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妙清和雪河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温和,却不容拒绝。
“两位姑娘,夫人们要说些私房话,还请两位移步。”
妙清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不敢吭声,只得跟着嬷嬷退远。
雪河还有些担忧,悄悄看了阮棠一眼。
阮棠察觉到,不动声色地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雪河这才放下心来。
等下人都退远了,张氏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
她不说话,就这么上上下下地看人,园子里的风都好像停了。
阮棠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这位丞相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张氏忽然笑出了声,用帕子点了点阮棠的肩,那股子审视的劲儿才收了回去。
“行了,别绷着了,姐姐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这一声“姐姐”,叫得可比方才热络多了。
阮棠顺势垂下羽睫,回以一笑:“是棠儿失礼了。”
“你这孩子,倒是个有胆色的。”张氏收了笑,却亲近了不少,“今日这事儿,算我卖个人情。当然,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人之托。
阮棠没接话,只敛衽一福,起身后,才轻声道:“今日若不是夫人,棠儿怕是......总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张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抬脚离开。
“夫人请留步。”
阮棠从袖中取出一个用蜜蜡精心封好的小瓷瓶。
“这是我偶然得的一枚养颜丸,听闻效果不错,最是能解女儿家的烦心事。”她将瓷瓶递过去,“就当是......棠儿孝敬姐姐的一点心意。”
张氏的手顿了一下。
她瞧着阮棠掌心那个小小的瓷瓶,上面封着一层厚厚的蜜蜡。
半晌,她才伸手接了过来,稳稳地攥在手心。
“你有心了。”
张氏带着人走远了,园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雪河这才赶紧凑上来,压着火气:“小姐,世子爷也太不是东西了!他自个儿先走了,就留了门口那辆破马车给您!”
阮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什么也没说。
她绕过假山,朝着宫门的方向走,步子不急不缓。
那辆侯府下人出行才用的青布小马车,就孤零零地停在宫门一角,在一众高门大户的华丽车驾旁,显得格外寒酸。
雪河气得眼圈都红了,跟在后面跺脚。
阮棠已经踩着小凳上了车,掀开车帘,回头看了她一眼。
“上来吧,还愣着做什么。”
她冲过去,死死抓住阮峰的胳膊,指甲都陷了进去。
“爹,你的书房!还有府里新来的那些人!”
阮峰被她这副模样骇住了,自己的女儿,他最清楚,向来沉稳,何曾有过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
“棠儿,你冷静点,书房怎么了?”
“我......”
阮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说?
说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亲眼看着阮家上下百余口人头落地?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阮棠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阮峰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爹,您别问了,您就当......就当我做了个天大的噩梦!”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求您信我这一次!就这几天,千万,千万要小心!”
阮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盯着女儿那双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眼睛,再多的疑问也问不出口了。
一个噩梦,绝不会把他的棠儿吓成这样。
他俯身,双手用力将女儿从地上扶起,声音压得极低:“好,爹信你。”
他扶着阮棠,却转头对一旁的管家阮忠下了令。
“阮忠,去,把府里这半年新进的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看起来!不许他们乱走动,尤其是书房那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再派一队咱们自己的人,把书房围了,日夜轮班,一只耗子都不能给我溜进去。”
“是,老爷!”
阮忠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阮棠扶着父亲的手臂,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
阮峰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她苍白的脸。
“棠儿,你跟爹说实话,”他压低了声音,“这事儿,到底有多大?”
阮棠吸了吸鼻子,泪水糊了满脸,她看着父亲鬓边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话到了嘴边,又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灭门之祸。
这四个字,重如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
“爹......”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您只要知道,一步踏错,我们阮家......就万劫不复了。”
阮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林氏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她快步上前,将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不说了。”
她回头瞪了阮峰一眼,又心疼又埋怨:“你也是,孩子刚回来,问这些做什么!天大的事,也不能急在这一时!”
林氏拉着阮棠的手,用帕子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柔声道:“棠儿,别回去了,今晚就留在家里,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芙蓉鸡片。”
看着父母殷切期盼的眼神,阮棠心头一暖。
侯府里,谢云皎正住着,李琅和谢氏怕是巴不得她这个碍眼的赶紧滚蛋。
回去了,也不过是面对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好。”
晚膳很快就备好了,满满一桌子,全是阮棠从小到大爱吃的菜。
林氏不停地往阮棠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下巴都尖了。在侯府是不是吃不好?他们是不是苛待你了?”
阮峰也难得地没板着脸,亲手给女儿剔了鱼刺,将一整块肥美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你娘说得对,多吃点。”
父母的关爱像一汪温泉,将她这些日子在侯府受的冷遇和委屈都泡软了。
阮棠眼眶发热,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试图用食物堵住即将涌出的泪意。
“娘,没有的事,”她含糊不清地应着,“夫君和婆母......都待我很好。”
很好?
林氏和阮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信和心疼。
自己养大的女儿,他们哪能不清楚。
这话里的言不由衷,傻子才听不出来。
可女儿既然不愿说,他们也不好再追问,免得揭了她的伤疤。
一顿饭,就在这种温馨又带着些许沉闷的气氛中吃完了。
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不好在娘家久留。
用过晚膳,阮棠还是带着雪河回了侯府。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时,夜已经深了,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雪河刚扶着阮棠下车,就看见一道人影从门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直直地挡在她们面前。
“哟,大嫂可算是回来了?”
是李璇,她抱着胳膊,一脸的尖酸刻薄。
阮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绕过她就想往府里走。
“你站住!”李璇几步追上来,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你还有没有一点做人媳妇的样子?婆母身体不适,你不说在跟前尽孝,夫君公务繁忙,你也不知道体贴伺候,反倒是在外面野到三更半夜才回来!我们李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阮棠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一整天心力交瘁,实在没精力跟这个蠢货掰扯。
李璇见她不理不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嗓音愈发尖利:“怎么,我说错了?你一个嫁进来的商户女,不知礼数,不守妇道,整日里就知道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我们侯府可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她正骂得起劲,一抬眼,瞧见不远处的回廊下,自己的母亲和兄长正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这边。
得了主心骨,李璇的气焰更嚣张了。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去勾引哪个野男人了吗?!”
“我告诉你阮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阮棠懒得理她,抬脚便要进门。
“我让你站住!”李璇几步冲上来,一把拽住阮棠的衣袖,“你聋了不成?我跟你说话呢!”
阮棠被她扯得一个趔趄,终于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她没说话,只用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淡淡地看着李璇。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看得李璇心里莫名发毛,但一想到母亲和兄长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又壮起了胆子。
真相告知于众,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道错怪了慕容琛。
慕容琛则借此向外族开战,理由则是为阮家忠臣报仇。
最后仇报了,外族灭了,谢云皎得到了名声,慕容琛得到了好处,皆大欢喜。
只有她阮家一家老小,埋在地下成了累累白骨,再也不会活过来。
阮棠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双目赤红,胸腔中恨意翻涌,只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杀了。
她想要改变阮家的结局,还得从中细细分析开来。
系统给的消息也不全,其中尚有蹊跷之处,比如外族探子挑谁不好,偏偏挑了阮家?
这朝廷中比阮家更重要的臣子不是没有,阮家在重臣里也排不上多前。
阮棠稍稍冷静了些,问了下系统阮家距离被灭门的时日还有多久。
半个月。
阮棠一惊,时间竟如此紧凑。
不行,她明天得回阮家看一下情况,万一这次怀不上,也好做准备。
翌日,阮棠从祠堂回到自己的荷香苑,叫雪河收拾东西准备回阮家,谁知刚出院门便撞上了李琅。
瞧见雪河手中的包袱,李琅拧眉道:“母亲不是叫你在祠堂反省,你又出门做什么?”
阮棠一顿,捻起帕子摁了摁眼尾,状若不安道:“夫君勿怪,昨天夜里妾身总觉得心神不安,想起前些日子母亲传来好几封信,念叨我何时回去瞧她,这几天却没了消息,都说母子连心,妾身恐是母亲出了什么事,这才想回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阮棠误打误撞上了,岳母李琅不清楚,但他那户部尚书岳父倒是请病好几天没去上朝了。
他虽厌恶阮棠,但阮棠现在要回去看父亲母亲,若是他出手阻拦,只怕会给侯府会被外人言论。
李琅看了她一眼,面色冷淡:“不急,明日有宫宴,你需同我前去,待宫宴结束了你再回阮府。”
宫宴?
阮棠眸子一亮,那岂不是又有机会可以见到慕容琛了。
先前为了不让慕容琛怀疑自己,两人只来了一次,阮棠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多来几次,稳妥一点。
阮棠垂眼,遮住眸底情绪,应了声:“是。”
到了宫宴这日,阮棠本想带雪河同去,哪想雪河受凉闹肚子,人虚弱得不行,不得已,她只得叫上妙清。
时宴将至,丝丝乐竹声飘荡,众位官员来了大半,阮棠也跟在李琅身后入座。
她巡视一圈,发现父亲竟然不在,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安来,但帝王未到,阮棠安慰自己父亲兴许只是迟了一些罢。
她刚要收回目光,便听到一旁的官眷闲聊,主角还是慕容琛。
“五年了,陛下仍旧膝下无子。”
“是啊,也不知再过几年,会不会有哪位妃子能怀上龙种,这要是怀上了......”其中一人顿住,两人相视,另外一人接了下去。
“这要是怀上了,那此生荣华富贵都是往低了说,或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指不定。”
阮棠敛下眸子,轻嘬一口茶,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正当她刚放下茶杯,传话太监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原本吵嚷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齐朝同一个方向跪下行礼。
慕容琛视线在扫过恭敬垂头的女人身上时,几不可查的顿了一瞬,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坐下。
“众卿免礼。”
所有人都知道慕容琛的脾气,是以宴会上的气氛多了些拘谨,没人敢看龙椅上的那位帝王。
慕容琛不知为何,在这种场合下,他竟又想起了那晚的事。
不经意间看过去,女子正温柔小意地给身侧的夫君布菜,但李琅却表情冷冽,满脸不耐。
女子面上笑容淡了下去,略带委屈地低下头,默默喝着茶。
见此慕容琛下意识拧起了眉头,大庭广众之下李琅便如此不给她面子,可想她在李府的日子有多不好过。
只是李琅不是不行?
她为何还要如此讨好李琅?
后宅女子若是不得夫君喜爱,还没有子嗣傍身,将来老了处境虽说不一定凄惨,但也好不到哪去。
慕容琛察觉自己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久了,回过神移开了眼。
罢了,她会如何也不关他的事,那件事终究是个错误,他不应当再想起。
说是这样说,可当慕容琛见到她竟真的对自己的目光毫无所觉,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丈夫,心中倏地燃起一团小火苗,烧得他心情不爽利。
皇帝都到场了,阮棠还没见到父亲,心中一个咯噔。
看样子阮家是真的出什么事,不行,她今晚必须回阮家看看。
阮棠脑中想着阮家的事,一时不察,碰倒手边的茶杯。
“夫人!”
妙清小声惊呼。
慌忙给她擦拭裙摆上的茶渍,见实在掩不住,妙清这才凑过来,皱眉低声道:“夫人,这茶渍过于显眼了些,不若去换套衣裳。”
阮棠低头,自己今天穿了一套蓝色绣花长裙,是以那茶渍显得极其刺眼。
旁侧的李琅也看见了,眼睛落在那块污渍上,英俊的眉眼间流露出些许厌恶。
“这可是宫宴,别丢了侯府的脸。”
阮棠自然知道,无法,只得跟着妙清去换衣服。
“夫人,您在屋子里等会儿,奴婢去拿衣裳。”
妙清走前燃上了熏香,离开时还带上了门,阮棠一直在思考阮家的结局,是以并未注意。
直到她隐隐觉得屋内有些热,而妙清还未回来时方察不对劲。
她是世子夫人,在外就是侯府的脸面,阮棠本来觉得李琅绝不会在这样的场合里对她做什么。
可现在看来她还是小瞧了李琅。
阮棠上前试着拉了下门,听到‘咔嚓’一声,门没被拉开。
她不由心下一沉,李琅今晚这是要做绝了。
阮棠没有犹豫,直径走向一侧的小窗,试着推了一下,发现能打开。
她眸子一亮,二话不说从小窗跳出去,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处。
不过她没走多远,刚来到一处花园的假山旁,便已经腿软得走不动路了,同时一股被啃噬般的痒意从小腹处升起。
妙清给她下的这个药竟如此强烈,阮棠抖着手打开系统商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解药。
却忽然听闻不远处传来说话声,阮棠一惊,忙关闭商城,悄悄循着声音看去。
背对着她的男人宽肩窄腰,长身而立,看不到面容。
最重要的是,那男人穿着龙袍。
是慕容琛!
李琅哪里肯信,还要再开口,谢云皎清冷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世子,还是先让云皎为夫人诊脉吧。”
她这话一出,李琅立刻收敛了对阮棠的怒意,脸上甚至挤出几分讨好的笑,连连点头:“对对对,云皎,快,你快给母亲看看。”
谢云皎也不多言,上前几步,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伸出手,示意张嬷嬷将谢氏的手腕放好。
她指尖轻搭,垂眸细辨,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阮棠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这谢云皎,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难怪李琅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谢氏也睁着眼,紧紧盯着谢云皎,眼里有期盼,也有狐疑。
这个年轻女子,当真有那般本事?
片刻后,谢云皎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琅见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问:“云皎,怎么样?
我母亲她......”谢云皎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世子莫急,夫人脉象与方才郭太医所言并无二致,沉稳有力,不像是有什么急症的样子。”
又是这句话!
李琅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正想说些什么,床上的谢氏却忽然“咦”了一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
“不疼了......我的头,好像不疼了!”
她脸上露出几分惊奇,又活动了一下脖颈,“真的不疼了!”
这转变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阮棠心底冷笑,这药效算得刚刚好。
谢氏先是愣怔,随即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一把抓住谢云皎的手:“哎呀!
谢姑娘,你可真是神医啊!
你一来,我这头就不疼了!
比那宫里的太医强百倍!”
她这话,意有所指地瞥了阮棠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不像有些人,只会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阮棠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老虔婆,变脸倒是快。
李琅见母亲精神大好,又对谢云皎赞不绝口,看向谢云皎的眼神更是充满了爱慕和感激。
他往前一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云皎,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为了母亲的身子着想,不如......你在府上小住几日?
也好随时照看母亲。”
谢氏一听,也赶忙附和:“是啊是啊,谢姑娘,你就安心住下,府里什么都有,莫要推辞!”
谢云皎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阮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浅笑道:“既然夫人和世子盛情,云皎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阮棠见时机差不多了,上前一步,对着李琅和谢氏福了福身:“母亲既然身子大安,又有谢姑娘在一旁悉心照料,儿媳......儿媳也放心了。”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说起来,儿媳离家也有些时日了,爹娘前些时候还来信,说很是挂念。
如今母亲康泰,儿媳......想回娘家去探望探望父母,还请母亲和夫君允准。”
李琅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谢云皎,听阮棠这么一说,只觉得她杵在这里碍眼得很。
让她回娘家去,倒也清净。
他巴不得阮棠赶紧消失,当下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要去便去吧,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
母亲如今有云皎照看,他也能日日见到云皎,这阮氏走了正好。
谢氏本想开口阻拦,但见儿子已经发话,又想到这几日被阮棠气得够呛,让她滚远点也好,便冷哼一声,没再多言。
翌日,得了准许,阮棠带着雪河,坐上了回阮府的马车。
马车一驶离兴宁侯府的地界,雪河就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咱们总算回来了!
您瞧,还是自己家好。”
阮棠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紧绷了几日的心弦也终于松弛下来。
是啊,还是自己家好。
没有算计,没有折磨,没有那些叫人恶心的人。
马车在阮府门前停稳,门口的小厮一见是自家小姐回来了,眼睛都亮了,撒开脚丫子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老爷!
夫人!
大小姐回来了!”
阮棠刚下马车,阮夫人林氏就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迎了出来。
“我的棠儿!”
林氏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从头到脚地打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快让娘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不是在侯府受委屈了?”
阮棠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强忍着,笑着摇头:“没有,娘,女儿好着呢。”
“还说好,脸都小了一圈。”
林氏心疼地摸着她的脸,又气又怨,“那兴宁侯府,就没一个好东西!”
“夫人。”
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户部尚书阮峰从内堂走了出来,他虽板着脸,可眼里的关切却藏不住,“孩子刚回来,说这些做什么。”
他走到阮棠面前,目光柔和了许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进了厅,下人很快就端上了阮棠最爱吃的各色点心和茶水。
阮棠喝了口热茶,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口,她这才放下茶杯,看向父母:“爹,娘,你们的身子......前些日子信上总说不适,可把我急坏了。”
林氏闻言,眼神闪躲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阮峰抬手止住了。
阮峰屏退了左右下人,只留下几个跟了阮家几十年的心腹,这才叹了口气,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棠儿,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见父亲这般郑重,阮棠心头一跳,走了过去。
“爹这病,是装的。”
阮峰一开口,就投下一记惊雷。
“近来御史台那边,弹劾的折子跟雪片似的,可桩桩件件都绕着户部走。
事出反常,爹怕是有人想在咱们阮家身上做文章,这才托病在家,想瞧瞧是哪路牛鬼蛇神要登场。”
阮棠手里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御史台......折子......做文章......这些词猛地撞开了她尘封的、血淋淋的记忆。
上辈子,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爹!”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刺耳一声。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回娘家。
不把谢氏那个老虔婆搞定,她肯定是回不去的!
一百八十个积分,这几乎是要了她半条命。
可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
阮棠咬了咬牙,心一横,还是兑换了。
既然要病,那就病的彻底一点。
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阮棠就起了身,亲自去了小厨房。
灶火舔着乌黑的锅底,砂锅里炖着的老母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很快就溢满了整个厨房。
她将那无色无味的药丸碾碎了,悄无声息地混进了汤里。
等她端着汤盅到荣安堂时,谢氏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脸色很不好看。
“都什么时辰了?
你这晨省,是越来越晚了!”
阮棠将汤盅稳稳地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股鲜香扑鼻而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温声道:“母亲息怒,儿媳见您昨日说身子不适,想着给您炖锅鸡汤补补身子,这才耽搁了时辰。”
谢氏看着那碗黄澄澄、油汪汪的鸡汤,眼里的意外一闪而过。
这贱蹄子,会这么好心?
阮棠像是没瞧见她眼底的怀疑,亲自盛了一碗,双手递到谢氏面前。
“母亲,您尝尝。”
谢氏哪里敢喝,她扫了一眼身边的张嬷嬷。
张嬷嬷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从阮棠手里接过了汤碗。
“夫人身子金贵,还是让老奴先来吧。”
阮棠也不拦,只收回手,半开玩笑似的叹了口气:“瞧母亲说的,好似儿媳会在汤里下毒似的,真是伤了儿媳的心。”
谢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没听见她话里的那点讥讽,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小心驶得万年船,府里头,规矩就是规矩。”
阮棠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没一会儿,张嬷嬷就回来了,对着谢氏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谢氏这才放下心,接过汤碗,用勺子撇开浮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那汤炖得确实火候十足,味道鲜美,她喝完一碗,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算你有心了。”
阮棠垂着头,一副乖顺温良的模样。
“这都是儿媳该做的。”
谢氏刚得了点好,立刻就想起了别的事。
她放下汤碗,拿帕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道:“对了,后院那片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你既然闲着,就去清理了吧。”
阮棠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不解。
“母亲,那些不是下人做的活计吗?”
“下人手脚不利索,哪有你亲自做,更能显出你的孝心?”
谢氏睨了她一眼,说得冠冕堂皇,“我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真是笑话,不过是换着法子折腾我罢了。
阮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一想到那碗加了料的鸡汤,和谢氏接下来要受的罪,心里的火气顿时就消了。
她福了福身,应得痛快。
“是,儿媳知道了。”
侯府的后院偏僻,杂草丛生,有些甚至长到了半人高。
阮棠到了地方,看了一眼这景象,二话不说,直接挽起了袖子,蹲下身就开始拔草。
跟在后头的妙清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凑上来,压着嗓子抱怨:“夫人,您是主子,哪能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啊......”阮棠拔下一把带着泥土的草根,头也不抬地道:“你若是觉得跟着我委屈,不如去求求母亲,给你换个更好的主子。”
妙清的脸一下子白了,扑通就跪了下去,声音都带了哭腔。
“奴婢不敢!
奴婢再也不敢了!”
阮棠头也不抬,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看来昨天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
妙清被她看得一个哆嗦,连忙磕头求饶:“夫人饶命!
奴婢知错了!
奴婢再也不敢了!”
“行了,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阮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这里离荣安堂近,仔细吵着母亲休息。”
妙清听了这话,有苦也说不出,只得憋屈地闭上了嘴。
两人正僵持着,屋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
疼死我了!”
是谢氏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桌椅被撞翻的动静和丫鬟们惊慌的叫喊声,不少人乱糟糟地往里头跑。
阮棠故作惊慌,连忙提着裙子跟了进去,正好拦住从里屋出来的张嬷嬷。
“张嬷嬷,母亲这是怎么了?”
张嬷嬷脸上全是汗,神色慌张到了极点:“世子夫人!
夫人她......她突然就头痛不止,在床上打滚呢!”
成了。
阮棠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急得像是要哭出来:“怎么会这样?
快!
快去请太医啊!”
张嬷嬷如梦初醒,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府外跑。
阮棠这才走进内室,只见谢氏正披头散发地在床上翻来滚去,嘴里不住地痛苦哀嚎,哪还有半分平日里侯夫人的体面。
她走上前,一脸关切地握住谢氏的手:“母亲,您忍着点,太医马上就来了。”
谢氏疼得眼前发黑,一看见阮棠,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指着她尖叫:“是你!
是你下的毒!
是你!”
阮棠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母亲,您在说什么胡话?
儿媳怎么会害您。”
“就是你那碗鸡汤!”
谢氏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地瞪着她,“我喝了你的汤,才会变成这样!”
阮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可那笑意半点没传到眼睛里,看得谢氏心里直发毛。
“母亲忘了?”
阮棠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冰冷,“那碗汤,张嬷嬷不是已经替您验过了吗?
怎么会有问题呢?”
一句话,堵得谢氏哑口无言。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头在床上哀嚎。
阮棠就这么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没过多久,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脸阴沉的李琅。
李琅一进门,看都没看床上的谢氏,径直冲到阮棠面前,劈头盖脸地质问:“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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