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卫宝画卫迎山的其他类型小说《不做炮灰做女帝!公主她掀了话本卫宝画卫迎山》,由网络作家“大梭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在他的一再坚持下,云贵妃终于松开抱着尸体的手,在卫宝画和卫冉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雨水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面色惨白,俨然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形象。“二公主,末将得罪了。”宋寒不忍的松别开眼,将卫迎山被绳子束缚在身后的双手解开,而后用斗篷把尸体遮挡严实,取出放在口中的玉,恢复成尸体本该有的模样。瓢泼的大雨中,他低下头发现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自眼角溢出猩红的泪水。心中悲鸣不已。————卫氏的几十口人随着皇城易主,从曾经居住的皇宫搬到了宫外的宅子里。所有人都被安置在一起。新皇没有在衣食住行上亏待众人,但想和过和以前一样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却也是再无可能。从皇室一昔之间沦为平民,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所有人都无法适应。以云贵妃为首的后宫女...
《不做炮灰做女帝!公主她掀了话本卫宝画卫迎山》精彩片段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云贵妃终于松开抱着尸体的手,在卫宝画和卫冉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
雨水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面色惨白,俨然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形象。
“二公主,末将得罪了。”
宋寒不忍的松别开眼,将卫迎山被绳子束缚在身后的双手解开,而后用斗篷把尸体遮挡严实,取出放在口中的玉,恢复成尸体本该有的模样。
瓢泼的大雨中,他低下头发现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自眼角溢出猩红的泪水。
心中悲鸣不已。
————
卫氏的几十口人随着皇城易主,从曾经居住的皇宫搬到了宫外的宅子里。
所有人都被安置在一起。
新皇没有在衣食住行上亏待众人,但想和过和以前一样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却也是再无可能。
从皇室一昔之间沦为平民,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所有人都无法适应。
以云贵妃为首的后宫女眷终日以泪洗面。
地方小摩擦自然大,年轻的皇子公主则是谁也不让着谁,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起争执。
宅子内每天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也有一人例外。
卫迎山飘荡在半空中,看到卫宝画半夜偷偷摸摸跑到宅子后面的显少有人经过的地方。
没过多久有人从围墙上一跃而下,手上拿着一封信件,接过信件的卫宝画捂脸跑回房中。
在烛火下展开信件,细细看起来,面上的表情似羞似怒。
想起卫氏如今的境地都是拜信中人所赐,愁肠百结,咬咬牙将看完的信收起来,没有回复对方。
可对方契而不舍,隔三差五总会差人送信进来,起初卫宝画从未回过信,到后面像是经不住写信之人痴缠,偶尔也会提笔回一两封。
信中言明两人再无可能,让他不要再妄想。
她的反应像是给了对方莫大的鼓励,两人从书信往来,变成三五不时的令人送东西过来,再到摸黑进闺房会面。
卫宝画从刚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冷脸不搭理,到逐渐被对方的痴情所感。
也就有了卫迎山看到的这无比可笑的一幕。
卫氏的大公主和气死父皇,把卫氏皇族钉在耻辱柱上不共戴天的贼子在一番争执后,最终搂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原来两人早就有了首尾。
甚至言语间是卫宝画怕父皇因为身份不让他们在一起,所以主动保持距离。
两人为此闹矛盾,贼子势要证明自己能配得上她,回封地后没过多久便起兵造反。
多么可笑又荒诞的理由。
卫迎山几乎按耐不住自己暴虐的心,想杀死这对狗男女,可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解释完两人间的误会后,仿佛之前发生的事都没发生,情意绵绵的依偎在一起。
很快让她更愤怒的事出现了。
本以为卫氏的众人得知卫宝画和贼子的关系后,定会反应强烈,更不会同意两个在一起。
可大家在短暂的反对过后,像是被两人的爱情所感动,全然支持卫宝画的选择。
前朝公主摇身一变成为当朝皇后。
一脸幸福的牵着隔着国仇家恨的贼子拜天地,上首的云贵妃则是笑中带泪一脸欣慰。
气血攻心死去的父皇,死在叛贼刀下的将领和将士,战火导致的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在这一刻看来都是莫大的讽刺。
还有她遭受奇耻大辱的尸体,最后的时刻她都已经示意宋寒松不要阻拦,让白布随风飘走,也算是对卫氏和父皇最后的交代。
可卫宝画做了什么?
心中强烈的不甘和恨意直冲天际,在皇城飘荡多时不能离开的灵魂逐渐消失在虚空。
在视野模糊的最后一刻,卫迎山以为虽然迟了些,但还是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死后会彻底消失于天地间。
可和她想象中的不同,灵魂从皇城那片区域脱离后,又飘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也可以叫异世界。
这里和她以前生长的国度完全不同,男女衣着奇特,街道上房屋高耸入云,还有许多奇怪的东西在街道上穿梭。
卫迎山飘在空中,往下俯瞰,眼前的一切全然打破了她过往的认知。
心里莫名生出一个想法,要是她能指挥街道上这些看上去就很结实的奇怪东西。
第一时间就要指挥它们对着贼子、卫宝画还有......云贵妃撞过去。
一个不留!
在异世界飘荡了许久,去了许多地方,了解学习了很多关于异世界的知识,内心逐渐变得安宁富足。
某天她飘到一所学堂,进入他们的藏书阁,从琳琅满目的书籍中看到一本书封页和严谨的藏书阁格格不入的书籍。
心中好奇,却因为无法触物望而止步。
好在有位学生进来后,径直拿起书籍坐在藏书阁中看起来,卫迎山和以往一般快速的飘到她身后,跟着一道阅读。
可很快这段时日在异世界飘荡变得轻松的心情,因为书籍中的内容荡然无存。
这本名为“江山只为你”的书籍是一本话本子。
以卫宝画和萧屹为主角而创作的话本子。
不是同名更不是巧合,书中出现的许多熟悉的词汇,昭示着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两个人。
画本子以卫宝画的视角展开,从她和萧屹在皇宫中初相遇,到暗生情愫。
期间发生各种误会和矛盾,到最后因为身份的原因,作为男主角的萧屹愤而离开。
紧接着就是卫迎山所知的萧屹带领军队造反后发生的一系列事。
后半段则是他们突破千难万险,幸福生活在一起生儿育女的描写。
而她在这本话本子中,只出现过两次,都被一笔带过,
第一次是她主动自戕行面缚衔玉的献降仪式。
第二次是多年后作为宠冠后宫皇后的卫宝画,面对前来宫中请安的命妇,追忆起往昔提及。
话本子中卫宝画的原话是:“本宫曾有位一母双生的妹妹,只是很可惜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七岁那年。”
一句轻飘飘的话,把她曾受过的折辱和萧屹毫无底线的行为给带过。
“可前面不是说女主的妹妹是因为男主要报复女主,故意提出折辱人的献降仪式,才主动自戕的么。”
女学生看着话本子上的内容不解的自语道:“这不就是男女主角虐恋情深路上的炮灰踏脚石嘛。”
“咦,真恶心,亲妹妹的死因居然被女主角这样一笔带过,还可以若无其事的和男主角你侬我侬,果然看这种虐文不能带脑子。”
“而且千难万险,也该是这对癫公癫婆给别人带来千难万险,自己可没损伤分毫。”
垫脚石?炮灰?癫公癫婆?
卫迎山在心里琢磨这几个陌生的词汇,这般说倒也没错。
这段时间经历得太多,除了心情颇有些难以名状之外,倒没有多少其他情绪,反正她人都死了,再如何不甘心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要是老天能让她重来一次,卫迎山眼神冰冷,一个也不会放过!
萧屹、卫宝画、云贵妃、还有那些吃着朝廷的饭,实则私底下给萧屹当走狗的世家子弟。
没错,萧屹入主皇城后,她才发现原来有不少年轻一辈的世家子早就和他暗通款曲。
至于原因......
同样的滑稽可笑。
世人眼中的谦谦君子淮阳王世子,回封地后造反了。
而且还要成功了。
卫迎山垂首站在大殿角落,耳边是一道比一道更让人绝望的军情。
“报!叛军在城外十里外驻扎!”
“报!叛军......”
“报!叛军已兵临城下!
“报!叛军已在全力攻城!”
随着传回来的军情,本就寂然无声的金銮殿更是噤若寒蝉。
身着朝服的众位大臣面如土色。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敢对如何击退叛军一事进谏,谁也担不起这个责。
也因为让他们俯首的存在已经不在人世。
“陛下,您怎么能撇下我等先行离开......”
有老臣看着空荡荡的龙座忍不住呜咽出声。
这声带着悲呛的呜咽像是一滴水溅入热油锅中,强自镇定的其他人抹泪。
大殿内哭天喊地。
“陛下啊......”
“陛下......”
“当初就不该放虎归山啊......”
站在角落的卫迎山这些时日眼泪早已经流干,现在听到大臣们的悲切之声,眼眶忍不住也跟着湿润起来。
五日前向来光明伟岸的父皇在听到叛军再次消斩杀一名大将后,气急攻心之下猝然崩世。
听起来儿戏得让人难以接受。
叛军自起兵造反后一路势如破竹,朝廷派出去平叛的军队,无一胜出。
仅仅半年时间,曾经庞大的帝国大厦即将坍塌,武将全殁。
现如今朝廷内外只剩下文臣。
父皇骤然离世,太子未立,几个皇子尚且年幼,叛军直逼皇城,前朝后宫乱成一锅粥。
往日被各方觊觎的皇位,在这一刻成为了烫手山芋,大臣们也没有提出择新皇登基。
犹如天助的叛军,必输的死局,做再多都是无用之功,改朝换代只是时间问题。
今日五品以上官员,后宫妃嫔皇子公主齐聚于金銮殿内,等着最后的结局。
贼子为了笼络人心,维持朝廷内外的安定,大臣们等贼子杀进来尚且能改投新主。
可她们这些先帝的后代不同,绝不可能被善待,卫迎山将眼里的泪意逼回去,挺直脊背,眼里流露出决绝之色。
她做为皇室公主,绝不可能对叛军俯首称臣,更不能干等着什么也不做。
大不了一死!
将自己头上繁琐的头饰摘下来丢到一边,层层叠叠的裙摆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其毫不犹豫的割开、撕扯下来化作利落的短袍。
布料的摩擦声在一片愁云惨淡的气氛中格外清晰,殿上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她。
卫迎山丝毫不怵,亮得摄人的眸子直视所有人,朗声开口:“诸位不必担心,今日叛军想入这皇城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迎山不才,愿带人守城门!”
说着干净利落的朝其他人拱手,径直朝金銮殿最高处走去,抬手取下高悬的佩剑,宝剑开锋下刺眼的白光让人不敢直视。
在场的诸位大臣显然被惊到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安静文雅的二公主会在危难之际站出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无人出声。
“山儿,你胡闹!”
一身宫装的妇人在宫女的搀扶之下,匆匆走到台阶下,脸色铁青的看着阶上的女儿。
“你是嫌现在还不够乱吗?快给本宫下来!”
这时另外一个和卫迎山样貌有七分相似的女子,也从人群中走出来。
和宫装妇人的愠怒不同,她则是一脸担心:“山儿你别任性,外面的叛军凶神恶煞,岂是你一介弱女子能对付得了的。”
面对母亲和姐姐的反对,卫迎山脸上没有任何退却之色,甚至视线都没在两人身上停留,直接提着佩剑脚下生风的往殿外走。
“你给我站住!”
云贵妃见女儿居然敢无视她,怒从心起,保养得宜的手虚虚的点着那道逆反的背影:“你是公主!是公主!不是以前那个在山野长大的野孩子,这般模样会让人看笑话的!”
妇人声嘶力竭的声音,也让殿内的其他大臣回过神,他们怎么可能让先帝的血脉去送死。
更何况要是让叛军看到朝廷无人,最后居然是一个女子站出来御敌,不定怎么嘲笑。
丞相赶紧出声阻止:“二公主您莫要冲动。”
说着眼神示意旁边的宫人去阻拦女子一往无前的身影。
“是啊,现如今这种情况您过去也无济于事,刀剑无眼,要是伤着您就不好了。”
面对多方劝阻,卫迎山在即将出殿门时停下脚步,但依旧没回头。
只是抬起手中的剑朝旁边挥舞两下,很莫名的动作,大家不明所以。
咚的一声掉到地上被切割得方方正正的朱漆木块,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事,众人脸上有一瞬间的哑然。
二公主她确实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女子。
可这又如何。
就算她身手了得,对现如今这种情况下不过是螳臂当车。
卫迎山知道自己现在出去不能力挽狂澜,也没想过能击退叛军,她只是不想待在这里当任人宰割的鱼肉。
作为皇室应该有皇室的责任。
“迎山知道诸位的想法,可我既然能舞得动刀剑,就不会坐以待毙,要是父皇还在,相信他也会同意我的做法,让大家知道卫氏皇族并不是叛贼能口伐笔诛的存在。”
说起来叛军起兵忤逆的噱头也是无比滑稽,英明神武的父皇居然被他们评价为心慈手软,没有天子的威严,不能让四海臣服。
而卫氏皇族的所有人则是终日只知享乐,不懂民间疾苦的斗鸡走马之辈,不配享受皇族的尊荣。
可父皇在位期间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而她们所有皇族子弟也从未骄奢淫逸,仗势欺人。
卫迎山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冰冷,说到底还是引狼入室。
谁也不曾想到温和谦逊处处忍让的公子会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也许是她搬出先帝,对先帝尚有敬畏的大臣们想起先帝的性格,再次潸然泪下,多么英明神武的陛下啊。
怎的、怎的......
阻拦的声音逐渐消失,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脊背笔直的瘦弱背影离去。
“可惜啊......”
有大臣惋惜地长叹一口气。
可惜不是皇子,要是皇子说不定已被早早被定为太子,今日之困或许就不会存在。
目睹女儿离开的云贵妃,面色乍青乍白,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一旁的卫宝画赶紧给她顺气轻声安慰:“母妃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山儿不过是一时意气,等她见到战场上的残酷,很快便会折返回来的。”
她有双清亮含情的眼睛,和人说话时好似全副心神都放在对方身上,让人无端感到熨贴。
见她这么说,原本还在为另外一个女儿置气的云贵妃马上好受不少,欣慰又爱怜的握着她的手:“还是咱们宝画乖巧懂事。”
不像迎山,本以为接回来教养几年已经把身上的野性去掉,不成想安静文雅都是假的!关键时刻本性暴露无疑。
到底是山野间长大的,已经定性,付出再多心血也教不出另外一个卫宝画来。
被母亲夸赞的卫宝画脸上露出得体乖顺的笑容:“等山儿回来母妃再多教教她。”
“本宫是教不了这樽佛,更何况......”
云贵妃想到如今的情况,脸上也不免流露出忧色,要是叛军真的攻进皇城,她们这些人只怕讨不了好,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母妃不用太过于担心。”
卫宝画微微垂下眸子,似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他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吧。
“大公主,您来看看这些马儿如何?”
“就这匹吧。”
卫迎山目光在马厩扫视一圈,拿手点了点其中一匹红鬃如火的小马驹。
她现在的身量驾驭不了成年马匹。
“公主好眼光,这匹小马驹是外邦进贡的宝马所出,别看它现在还小,成年后可不会比马厩中的其他马匹差。”
血统还珍贵,比之陛下如今的马也不遑多让,不过这些他不好多说,这位才回宫的大公主眼光是真的毒辣。
“如此便劳烦陈公公了。”
“公主折煞奴才了。”
陈福态度恭敬取下拴马绳递给她。
卫迎山牵着新到手的小马驹,笑得意味深长。
这匹马可了不得,萧屹的战马,一路陪着他起兵造反,不少武将都死在此马的铁蹄之下。
骑着朝廷赏赐的骏马,来攻打朝廷,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典型人物。
说到赏赐,现在想想定然是对方刻意为之,说不定还有卫宝画在其中推波助澜。
不然一匹如此神勇的宝马,哪里会轮得到一介被家族放弃的外姓王世子。
被牵出马厩放风的小马驹,欢快的抬首嘶鸣,周身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后颈上的鬃毛随风飘扬,显得威风凛凛。
已经初具成年宝马的风范。
“老实点!”
见它嘶鸣过后闹腾着要去撒欢,卫迎山不轻不重的拍在马背上。
手上有濡湿感传来,小马驹讨好的舔了舔她的手背,拿马头在她身上蹭了蹭嘴里发出嘤嘤的声音。
卫迎山:“......”
居然还是一匹会撒娇的马,她不会弄错了马吧?
“小马崽倒是挺喜欢你的,之前卫玄几个非要过来见识见识外邦血统高贵的小马驹,和咱们国家的有何不同,这小马崽可是连眼风都没给他们。”
卫玄是二皇子,不、现在应该是三皇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明章帝带着人走过来,不出所料这个女儿还真是让他惊喜,连挑马都不同寻常。
几十匹马中直接选中了最出色的一匹
作为皇帝眼光自然是毒辣的,从今天见到这位女儿的第一眼起便知道她和其他公主不同,性子甚至比皇子更符合他的心意。
三岁看老,被皇宫内院豢养出来的气息太浓烈,几个年龄尚小的皇子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往后经不起事。
“那您要将它赏赐给我吗?”
卫迎山不知客气为何物,想要就直白的开口,大胆的模样看得周围的宫人一阵心惊,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陛下说话。
连陈福也暗暗的为她捏了一把冷汗,不知者无畏,大公主实在是勇猛。
“要东西倒知道要,从回宫到现在你好像都没有叫过朕一声父皇吧?”
身着常服的明章帝,身上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目光如炬。
“父皇!”
明明是干脆利落的一声称呼,却像是道尽了万般滋味,让皇帝愣了愣。
很快龙颜大悦:“那朕便将奔霄赐予你。”
“谢父皇!”卫迎山瞬间喜笑颜开。
父女俩脸上的笑容几乎如出一辙。
大公主肖父,这一认知让包括陈福在内的众人,多少能明白往后宫中的风向。
云贵妃还真是好命。
有儿有女,女儿还占了个皇长女的名头。
好命的云贵妃却高兴不起来。
第一次见面就让她下不来台一身反骨的女儿,偏偏这个女儿还越过她悉心教导的另一个女儿,被陛下所喜爱。
这让她怎么能高兴得起来,现在后宫中的其他人不定在怎么看她的笑话。
“大公主呢?还没从校场回来吗?”
“未曾回来。”
“天色已晚,去校场把人请回来。”云贵妃面上的神情明灭不定,陛下他做事太没轻重。
哪里能让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还是刚找回来的公主,毫无规矩可言的在校场骑马疯玩不归家。
不过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只敢在心中腹诽一二。
“母妃,姐姐还没回来吗?”
来云意宫用晚膳的卫宝画见云贵妃面色不豫,贴心的道:“要不要女儿去校场请姐姐回来,正好女儿还没见过姐姐呢。”
不止她没有见过这位刚被接回宫的孪生姐姐,宫中其余主子也未曾见过,原定计划是回宫后先见过皇帝和亲生母妃。
明日一早和皇后请安时,在后宫众人面前正式亮相露面,不过这是于其他人而言,对自己一母双生的姊妹却没这么多规矩。
只是卫宝画来了两回云意宫,连人都没见到,心中不免失落,这位姐姐像是不将母妃和她放在心上。
云贵妃刚想说她贵为公主,哪有让她去请人的道理,就听得外间传来动静。
是奉命过来传口谕的陈福。
“陛下说今日让大公主陪他用膳,夜间还有些事要问大公主,让娘娘不用担心。”
临走之前,想起大公主和陛下相处的情景满脸笑容:“贵妃娘娘好福气,大公主殿下今日才刚回宫,就能讨得陛下欢心,想来往后......”
往后怎么样?一个受宠的女儿,虽不是皇子,云贵妃一样能跟着沾光,毕竟在大公主之前陛下可从未对其他皇子公主另眼相待。
“多谢陈公公提点。”
云贵妃笑容勉强,示意贴身宫女将人送出去。
等人走后半晌无言。
卫宝画则暗暗的咬着嘴唇,心绪起伏不定。
她长这么大从未被父皇单独留过饭,刚回来的孪生姊妹却能有如此殊荣。
是她不得父皇欢心吗?
明章帝确实有事要问卫迎山,这才顺道留了她的饭。
也知道今日过后,这位刚接回宫的公主得他欢心的事便会传遍前朝后宫。
不少有心之人定会明里暗里琢磨他的心思。
不禁端详起大快朵颐的卫迎山,见她像是饿急了从膳食传上来后,就未曾抬过首,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有些心疼,这孩子到底从小长在荒郊野岭,想来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吃相未免太不美观,轻斥道:“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闻言卫迎山自觉放慢吃东西的速度,不怪她像饿死鬼投胎,只因为当了太久的游魂,飘去异世界后,那边有许多她从未见过的美食。
看上去无比诱人,只可惜她看得到吃不着,只能在半空中强忍着美食的诱惑,干吞口水,现在重生回来,可不得痛快的吃上一顿。
“公主,奴婢现在能进来吗?”
寝殿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卫迎山回忆上辈子的思绪,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外。
碧空如洗,想来是个大晴天。
“进。”
很快有宫人端着盥盆鱼贯而入。
为首的宫女二十出头的模样,恭敬地垂首请安:“奴婢叫玉晴,之前一直在福宁殿伺候。”
福宁殿是明章帝的居所。
看来这条大腿没抱错!父皇的性子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做事直接了当。
“玉晴姑姑好!”
卫迎山一双杏眼睁得溜圆,喊得毫无压力,清脆的声音在寝殿内回响,她上辈子死时才十七岁,在异世界还未成年呢。
十三岁的小姑娘长得明眸皓齿,区别于一般贵女的小麦色皮肤让她看上去更加鲜活灵动。
眉眼弯弯的看着你时,感觉整个殿内都亮堂起来,让人从心底欢喜。
果然如李公公所说,刚回宫的大公主是个讨人喜爱又很好相处的主子。
玉晴一脸笑意,将她从榻上扶下来:“当不得大公主一声姑姑,大公主往后喊奴婢玉晴便好。”
“玉晴!”
“奴婢在。”
卫迎山惯不会为难他人,既然玉晴不愿被称呼为姑姑,也很自然的改口。
洗漱完后吃了早膳,带着明月殿的宫人去皇后宫中请安。
说起皇后,她面上的表情黯下来,皇后姓殷,是位很温柔的女子,真正意义上的温柔。
只可惜上辈子在她回宫的第二年便离世,殷皇后去世后,后位一直空悬,父皇也未曾再提及立后的事。
朝中大臣也无人敢提。
原因无他,殷家一门忠烈。
只可惜子嗣不丰,殷皇后多年未有所出不提,父亲宣国公年迈,戎马半生立下赫赫战功,兄长早年间抵御外邦贼寇时战死沙场。
留下的国公府唯一的血脉,也就是殷皇后的嫡亲侄儿殷年雪,自幼聪颖是个十分玲珑剔透的人儿,深受明章帝喜爱,可惜天妒英才。
在上辈子的一次围猎中,遭遇刺客护驾时,被刺客一剑穿胸不治身亡。
年迈的老国公听闻孙儿身死的消息后,受不了打击,没过几日也撒手人寰。
侄儿和父亲先后离世,偌大的宣国公府仅余殷皇后一人,这位在后宫中温柔无争半辈子的女子,忧思郁结于心,积重难返。
不过半年于夜间骤然薨逝。
走去凤仪宫请安的路上,卫迎山仔细的回想上辈子的那次遇刺的围猎。
脑海中突然有什么闪现。
她有一身马上功夫还会射箭,原本父皇想让她下场围猎,只可惜被云贵妃给以她身体不适为由给拒了。
当时她对这种被定点圈起来,毫无挑战可言的围猎没什么兴趣,也就任云贵妃推脱。
所以留守营地没跟着大部队出去。
是了!她没去,身体柔弱不擅骑马射箭的卫宝画,更没道理去。
可是那天在营地并未见到卫宝画,等一干人等从猎场着急忙慌的抬着身受重伤的殷年雪回营地时,原本应该待在营地的人却混在人群中。
神情慌乱中透着愧疚,身边没有宫人和护卫,像是自己独自一人去的。
萧屹也在,不过是落在队伍最后。
卫迎山回想起自己在异世界藏书阁,看到的那本名为江山为你的话本子,上面有提及作为女主角卫宝画的白月光。
应该是叫白月光没错,当时那位女学生是这般形容的。
而白月光名唤殷年雪,在少年时期为救卫宝画而亡,也是后来一直梗在男女主角心中的一根刺,没少为他起争执。
还真是......
卫迎山内心厌恶,谈情说爱非要连累别人,连早已经死去的人都要被反复提起,不得安宁。
而且既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手无缚鸡之力的卫宝画非得不带护卫偷偷跑去猎场凑热闹,白白害得人家好好的少年丧命。
很快一行人来到凤仪宫门口,卫迎山收回自己发散出去的思绪。
殷皇后应当也是听闻了昨晚发生的事,知道云贵妃被禁足,定是自己单独过来请安,贴心的让宫人候在门口。
跟着引路的宫人进入凤仪宫,凤仪宫内部她并不陌生,上辈子来过多次。
上辈子殷皇后去世后,凤仪宫就被父皇给封存起来,现如今再次踏入多少有些恍惚之感。
“大公主,待会见了皇后娘娘您不用太紧张,皇后娘娘性子和善,定不会为难您。”
玉晴小声的在旁边提点。
卫迎山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今日过来请安的时间掐得刚刚好,不早也不晚,不像上辈子和云贵妃还有卫宝画一道姗姗来迟。
就比殷皇后提前半刻到。
她上辈子才回宫不懂宫中的规矩,自然是云贵妃如何她便跟着如何。
至于云贵妃那天为什么要带着两位女儿压轴出场,抱着什么心思,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待进入正殿,卫迎山诧异的发现其他人早就到了,就连向来跟随自己母妃步伐的卫宝画也是形容憔悴早早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见到她,宫殿内的众人齐刷刷的将视线转过来,目光中透着似有若无的打量,像是约好了般无人出声。
要是其他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自己独自一人出现在陌生的宫殿,被这么多心思各异的目光盯着,早就不知所措。
卫迎山却不怵,上辈子或许刚开始会有些不安,但这辈子......
宫殿内这些人是什么德行底细,当游魂那会儿该知道不知道的,没人比她清楚。
也不低头回避,杏眼直喇喇的一一将目光回敬过去,同样不出声,反正她是刚回宫不懂礼数的山野蛮子,怕什么?
云贵妃被禁足不在,皇后未到,现在坐在殿内的众人都没资格出言说她,毕竟她可是父皇亲口承认的皇长女。
瞧,山野蛮子的皇长女的名头比之皇次女就是好用。
少女脸上满是无惧无畏,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让特意早早过来想一睹昨日刚回宫就闹出不少事的大公主是何许人物的众人讪讪的收回目光。
不知是哪位妃嫔咳嗽一声,有人主动出言打破殿内的宁静。
“想必这位就是陛下刚寻回来的大公主吧,不愧是孪生子,乍一看过去和二公主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云贵妃娘娘还真是好福气,一双女儿都如此出色。”
第二日
卫迎山睁开双眼,伸出不算白皙还有些稚嫩的手,以指为刀在空气中比划片刻。
随后摸了摸自己脸颊,感受着皮肤温热的触感,杏眼愉悦的眯起。
老天待她不薄,能重来一次,活着的感觉可真好,当游魂漂浮无依的那段时日内心除了恨,最多的就是对人间烟火的渴望。
她自幼在山间被大当家他们放养长大,生性跳脱爱玩闹,在被接回皇宫的前一刻,正带着小跟班在寨子周边围兔。
在此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如此不俗的出身。
在看到来接她回宫的官员亮出身份的那一刻,不止是她,甚至是大当家他们都无法违抗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皇家,卫氏,天底下最尊贵显赫的存在。
她必须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上辈子的卫迎山表现得再大胆跳脱,回到皇宫时也才十三岁,从自由旷达的山野到全然陌生威严肃穆的皇宫,内心又怎会不忐忑。
初回宫时她的行为举止和这里格格不入,对宫中的礼仪更是一窍不通。
后宫中其他人面上言笑晏晏,背地里对她的评价则是粗俗无礼的山野蛮子。
参加过两回宴会后,山野蛮子的评价更是被皇城中其他官员家的女眷私底下传得有声有色。
公主又如何,落草的凤凰就算恢复凤凰的身份,身上也沾染了上不得台面的草屑,只一眼就能看出优劣。
云贵妃嫌她给自己丢脸,管教愈发严格,势要将她身上的某些习气给拔除,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室公主。
以卫宝画为标榜的皇室公主。
上辈子的卫迎山起初对这位亲生母亲心里的孺慕之情只多不少,觉得就算她对自己严厉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切都是为自己好。
就算心中再不耐烦宫中的条条框框,也会老老实实的跟着云贵妃指派的嬷嬷学规矩。
实在被逼得紧想散散心,就会趁着夜色偷偷摸出宫去感受一番宫外的自由空气,不出意外每回都能被发现。
慢慢的顶着云贵妃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卫迎山逐渐收起自己的顽劣,被管束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也很少再翻墙出宫。
可云贵妃尤嫌不够,比之乖巧懂事处处合她心意的卫宝画,觉得自己身上的棱角和野性太甚,骨子里带着不服管教易闯祸的因子。
让嬷嬷教规矩只是这位亲生母亲对她最基本的改造,之后但凡她犯了一点礼仪上的错误,身边伺候的宫人就会被连累。
卫迎山初入宫闱,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宫中的习性就是如此,亲生母亲再如何也不会害自己。
但自幼的成长环境告诉她,一人做事一人当,切不可因为自己的错误连累别人,对宫中的规矩越发上心。
见二女儿朝好的方向发展,云贵妃终于满意,愿意给她和卫宝画同样的笑脸。
当时尚且年幼的卫迎山感受到母亲的温柔,心中说不出的高兴,也愿意为了这份高兴当一个让母妃满意的女儿。
如此母慈子孝的过了三年,她身上的棱角从表面上看已经被悉数拔除,成为大家口中安静文雅的二公主。
与卫宝画一道成为公主中的典范。
在她心中母妃是自己最亲的人,还有孪生姊妹卫宝画,自幼因为身体原因送到寺庙修行的卫冉。
比之子嗣妻妾众多的父皇,他们几人才是和自己真正的血浓于水一体的存在。
所以上辈子她回宫的前三年,满心满眼都是他们三人,永远将他们排在第一位,对父皇的感情反而泛泛。
回宫第四年。
也就是卫迎山十七岁那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和卫宝画作为父皇的子嗣中年龄最大的,自然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作为皇室,婚姻大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对比卫迎山倒不觉得有什么。
她们享受了皇室的尊容和荣华富贵,在必要的时候也得承担自己的责任,更何况如今天下太平,也不会出现需要去外邦和亲的情况。
父皇也不是昏庸无能之辈,对自己的子女虽不算多亲近,但该有的温情也是有的,想来在婚姻大事上,不会把她们往火坑里推。
只需静待便好,卫迎山的性子向来如此,不是个会自寻烦恼的人。
很快长亭侯上书代嫡次子求娶公主,没有说是哪位公主,书中言不管是哪位公主愿意下嫁,都是家族莫大的荣幸。
父皇收到长亭侯的上书后召她和卫宝画到养心殿,询问她们的意见。
天家的女儿不愁嫁,在皇帝全然掌权的情况下也不受外界裹挟,父皇很尊重她们的想法。
十七岁的卫迎山尚没有过春心萌动,对男女之情更是一知半解,闻言没有多少想法,只道全凭父皇安排,反正八字还没一撇。
反倒是卫宝画,光听得长亭侯代嫡次子求娶,便马上急切的表示,自己不愿意现在嫁人,想留在父皇母妃身边多尽孝几年。
见她们两人一个无所谓一个十分抗拒,父皇只挥挥手让她们离开,说这事暂且不急,往后再说,心中也不要有压力。
姐妹二人回到云意宫,听闻消息的云贵妃赶紧迎上来,见卫宝画神思不属满脸惶然,以为她是被突然的求娶给吓到,抚着她的背好一通安慰。
上辈子的卫迎山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难过的,父皇不都说这事全看她们自己的想法吗?
又没有逼迫她们一定要接受,果然姐姐就是喜欢多思多想,自寻烦恼。
见母女二人像是有话要说,自觉告辞没在云意宫多留,反正往常也是如此,也不觉得有什么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情绪。
有像她一般独立不耐烦腻歪的人,自然也有依赖父母的,这位孪生姐姐比她更需要母妃的关怀,不然心中想不通又得整日以泪洗面。
卫迎山回到自己宫里颇有些无所事事,自打成为安静文雅的公主,以往那些骑马射箭的兴趣爱好自然是不能再拾起,唯有盯着天空发呆。
最多闲来无事时看看画本子,还得是偷偷的看,要是被发现,母妃少不得又是一通发作。
没过多久,本应该在云意宫安慰大女儿的云贵妃来到她的寝宫。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见她安静的坐在院子里思考,宛如一幅精致的仕女图,心中更是满意,这才像样嘛。
遇事不慌,公主就应该有公主的样子。
全然忘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另外一个女儿,不久前还在因为一则没定下来的事哭哭啼啼,早就失了公主该有的风仪。
她苛刻的标准,从来只对准这个从山野间接回来的女儿,因为宠爱所以纵容,心从来就是偏的。
“二公主!”
正在城墙上指挥士兵作战的羽林军将领,发现身侧突然多出一个意想不到之人,一时忘记尊卑急忙道:“您怎么来了,快下去!”
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刀剑无眼,公主殿下要是被伤着,他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宋统领,不用惊慌。”
卫迎山朝他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长剑一抖,剑光疾起,不过片刻,意图攻上来的叛军人头落地。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干净利落的击杀动作,杀起敌人来连眼睛都不眨,脸上泛着冷冽的寒光。
宋寒松最初的惊诧过后,想起二公主过往的成长经历,很快便接受堂堂公主披甲上阵抵御敌寇这一事实。
沉声对周围士兵吼道:“今日二公主殿下和我们一道守城,儿郎们!咱们誓死不能让反贼踏入皇城一步!”
“杀!杀!杀!”
将领的话还有站在他身边尊贵的女子,让守城的士兵顿时激昂起来,倾尽全力阻拦叛军的进入。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硝烟弥漫的空气中充斥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城楼上下到处散落着战死的尸体。
卫迎山的出现不但振奋军心,惊人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在和宋寒松默契无间的配合下,让出现在墙头的叛军不得寸进。
很快敌人见今日攻城不成鸣金收兵。
回宫时天色彻底黑下来,往常通明透亮的皇宫内,现如今只留下几盏微弱的灯光照亮。
卫迎山身上的衣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离得老远都能闻到上面散发出的腥臭气味。
“咱们二公主这是凯旋啦?您的英姿现在传得人人皆知,本宫这个做母妃的面子上可是好大的光。”
刚踏入寝殿大门,早已等候多时的云贵妃便揪着她一顿阴阳怪气,见女儿此刻浑身浴血的模样,脸上有片刻的担心,但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
“母妃安。”
卫迎山身上仍带着从战场上归来的肃杀,宫室内明明灭灭的烛火映衬在她脸上,带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云贵妃心中一悸,不得不承认,这个她不满意的女儿是最像那位的。
性格也是最得那位喜欢的,当初要不是她阻拦......
“山儿,你是不是受伤啦,快让姐姐看看。”
娇柔的女声成功的将屋内的窒闷冲散,卫宝画一脸担心的朝卫迎山走过去,伸手便要查看她身上是否有伤口。
“不用麻烦。”
卫迎山避开她的手语气淡漠:“天色已晚,母妃和皇姐还是先行回宫安歇吧,我这里有宫人伺候。”
见她如此作态,云贵妃按耐下去的怒火再次燃起:“你瞧瞧、你瞧瞧,这才出去一天的功夫便不知天高地厚,目无尊长!”
“宝画是你姐姐,你对她岂能如此态度!真真是毫无规矩可言!”
“母妃!”
“生死存亡之际希望您以大局为重,莫要再对我的行为多加干涉。”
这位母妃总是那么的自我,仿佛所有事所有人都该为她培养一个端庄稳重的公主而让路。
眼见云贵妃还要再说什么,卫迎山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再说谁先从您的肚子里出来的,您不是很清楚吗?”
长幼有序,于在皇室而言更是如此,皇长女的地位比之皇次女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山儿,你不要怪母妃,都是我的错,当年你被接回宫后,母妃怕我心中难受才求的父皇按照原来的排序给我们姐妹二人定长幼。”
卫宝画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一母双生的妹妹,心中很是不解,明明之前山儿听话乖巧,和她们也算亲近,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陌生。
“我被寻回来皇姐你心中很难受?”
“我......”
面对她直白得不加掩饰的眼神,卫宝画有一瞬间的词穷,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掉落,看起来我见犹怜。
“卫迎山!你无理!”
本因为二女儿的话有些愧疚的云贵妃,眼见自己向来最疼爱的长女被逼得手足无措,心中疼惜不已,勃然大怒用力一拍桌子。
周围宫人被吓得齐齐低下头。
“给本宫跪下!”
卫迎山脊背直挺,直视自己生母,只觉得失望透顶:“我不跪又如何?您难不成还能让人对我动手?”
说着目光扫过室内低垂着头的宫人嘲讽一笑:“母妃,今时不同往日,咱们一家人还是不要内讧的好。”
“你个不孝女!本宫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这混不吝的模样,看得云贵妃太阳穴突突的直跳,抬手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安静文雅都是装的!
眼见身娇体弱的自己连她衣角都碰不到,怒斥道:“你们干看着做什么?给本宫按住她!”
周围的宫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人动手,确实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二公主看上去可比贵妃娘娘可怕多了。
“你们、你们是要造反吗?啊?”
“母妃,真正造反的这会在城门外,您别急,过两天自然就造进来了,到时候还会送咱们去地底下和父皇团聚。”
“路安,送母妃和大公主回宫休息。”
“是。”
等人被恭敬的请走后,卫迎山有些疲惫的瘫坐在交椅上,缓缓的瞌上眼睛假寐。
晚些时候还要去城楼巡视一番,就算是做无用之功也要让天下众人知道卫氏皇族并不是叛军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
漆黑寂静的夜幕下,皇宫内四处都透着肃杀之气,卫迎山在微弱的烛火中豁然睁开眼。
“路安!外面发生了何事?”
“回殿下,是五皇子回宫了。”
年轻的内侍在门外恭敬的回道。
“卫冉?”
困意全无,卫迎山站起身径直从屋内出来,对侍立在一侧的人道:“这两天我想法子把你也送出去,最多三日宫城就会失守。”
“你出宫后找个地方安稳度日不是难事。”
借着夜色的遮掩内侍抬头看向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女子,随后恭敬的垂首:“是。”
只希望卫宝画和卫冉不会犯糊涂,既然对方入城后只会对卫氏子弟下手,就当是他们卫氏子弟殉国。
“路安。”
“奴才在。”
“出宫的路线图,还有一些杂物都在包裹里面,趁着现在你赶紧离开。”
卫迎山抬手看向陪伴自己多年的内侍,眸色深深:“离开皇宫后好好生活。”
叛军攻进来后如他等前朝宫人虽不会伤及性命,在宫内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路安他身手不错,去哪里都比继续呆在宫里好,况且多一个宫人少一个宫人,也掀不起多少波澜。
“是。”
如往常一般没有对她的命令有任何疑问。
拿着硕大的包裹熟门熟路的避开四周的眼线。
行至一半,回身看向伫立的不远处的宫殿,久久未曾回神,以殿下的身手自然也能脱困。
可殿下有自己的骄傲,不会愿意躲躲藏藏过一辈子,无解的死局啊。
等路安走后,宫室内彻底空旷起来,卫迎山靠在榻上闭目养神,闻得外间传来动静,是云贵妃浩浩荡荡的带着宫人过来探望。
想来她已经得知自己受伤的消息,这座宫殿四周都是云意宫的眼线。
她一直都知道。
云贵妃今天倒是没那么自我,知道受伤的人要静养,只自己进来探望。
“母妃安。”
“不用起身、不用起身。”
“听闻你受伤了,母妃特意让人熬了汤。”
满头珠翠的云贵妃一进门便看到半仰在榻上的二女儿,除了手臂上有包扎的痕迹,面色红润得像是随时可以一跃而起,丝毫看不出是个伤患。
见她这么说,卫迎山也就维持着半仰的姿势没动,等着接下来的训斥。
结果过了许久都没听到训斥声,忍不住目光疑惑的看向她。
“母妃您不问女儿是怎么受伤的吗?”
闻言云贵妃有些心虚的撇开眼:“母妃记得你刚回宫时,身上也是隔三差五的出现伤痕,没、没什么好问的。”
卫迎山凑近观察她的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眯起:“是吗?”
她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没少为此斥责。
“山儿!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云贵妃被盯得恼羞成怒,哪有做女儿的如此质疑自己的母亲。
不过她的反应也让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安的云贵妃心中安定不少,这孩子面皮厚、行事不比一般闺阁女子。
要是由她献降,事后应当、应当也无大碍,不像宝画和冉儿,要是遭受那等屈辱,面上不说,心里不定怎么羞愤欲死。
要是走不出来,再生出什么意外......
“哦。”
“母妃是觉得事到如今,讲规矩礼仪已无任何意义,这才不念叨你。”
“这倒也是,过了今夜规矩和人都成了死的,确实毫无意义,母妃能想通便好。”
“是、是啊。”
云贵妃见她满脸不以为然,一阵心梗,别人都在担惊受怕,就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同时也更加放心,这孩子确实心性和常人不同,定会无事。
“来,先把汤喝了,母妃记得你最爱喝汤。”
卫迎山本想说自己不爱喝这些汤汤水水。
云贵妃觉得她爱喝是之前去云意宫用膳时,每次呈上来的膳食清淡无味,只有汤能稍微入口,她便只喝汤。
为此云贵妃还说她难伺候不懂用餐礼仪,没有卫宝画的风范。
可见云贵妃殷切的盯着自己,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多谢母妃关心。”
一碗汤而已喝就喝吧,往后只怕再也喝不到了,以前也不是没喝过。
接过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汤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寡淡。
当她想继续舀第二勺时,只觉得腹中绞痛,痛得她连碗都拿不稳。
碗里的汤洒落一地。
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一侧的满脸心虚的云贵妃,十分艰难的道:“母妃,您在汤里加了什么?”
也许是她的脸色太过骇人,本就心虚的云贵妃豁然站起身嘴里喃喃道:“山儿,委屈你这一次,母妃、母妃实在没办法,喝下这碗汤后且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如此反应,卫迎山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张张嘴想说什么,只觉得胸口一窒,口中一股甜腻的血气瞬间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有什么逐渐在身体里流失。
“山儿!”
在云贵妃不可置信的呼喊声中,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鲜活的人彻底失去生机。
彻底失去意识前卫迎山只有一个想法,如此见血封喉的毒药,要是昨天晚上能用上,说不定叛军那边白幡早已挂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贵妃彻底慌了神,抖着身子走近倒在床榻上的女儿,颤巍巍的将手伸到她的鼻子下,气息全无。
死了,山儿死了。
她带过来的明明只是一碗能让人昏睡的汤,山儿怎么会死!
卫迎山以前看过许多山野小志,山野小志有关于人死后的各种描写。
有的说人死后意识会彻底消失于天地间,有的则说灵魂会被地府的鬼差勾走转世投胎,还有描写得更为离奇的。
而她现在的情况就是山野小志中最为离奇的一种,意识既没有消失也没有鬼差来勾魂,而是飘荡在半空中,以全新的视角俯瞰整个皇宫。
别人看不到也不知道她的存在,而她可将一切尽收眼底。
此刻云贵妃对着她尸体绝望的呼喊声,显得可笑至极,到最后被放弃的人还是她。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潦草的方式结束生命。
大家都不愿意殉国,做母亲的舍不得自己心爱的两个孩子去接受叛军的折辱,所以让她这个不怎么被爱的孩子去承担一切。
卫迎山隐忍的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对方鳄鱼的眼泪,以她对云贵妃多年的了解。
这事绝不会因为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而结束,谁说面缚衔璧只能是活人?
尸体更加能物尽其用,没有羞耻心,不会被世人指点,更能让大家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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