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予棠江泓的其他类型小说《今夜越界苏予棠江泓》,由网络作家“霏倾”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有什么事?”电话那头,江泓语气严肃,“没事的话,赶紧离开!”岳珺前一秒还得意洋洋的脸变了变,声调低了下去:“我爸有事跟你说......”电话那头顿了顿,江泓说:“我和林朗在潮牛记,你有什么话过来说。”岳珺就知道他不让自己进他家门,气得狠狠按掉电话,转身上了红色奔驰。直到红色奔驰消失在半山小径,苏予棠才返回。她在临时支起的帐篷下坐了下来,重新把小火锅开火。另一边,岳珺赶到单位附近的牛排餐厅。见她脸色不好,林朗借尿遁回避。她在江泓对面坐下,手机往桌上一丢,质问道:“苏予棠,到底是什么人?”江泓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反应很淡:“她是我的员工。”“你少骗我!”岳珺恼火,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她说自己不是保姆!是来给你帮忙的!我就想不通...
《今夜越界苏予棠江泓》精彩片段
“你有什么事?”电话那头,江泓语气严肃,“没事的话,赶紧离开!”
岳珺前一秒还得意洋洋的脸变了变,声调低了下去:“我爸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江泓说:“我和林朗在潮牛记,你有什么话过来说。”
岳珺就知道他不让自己进他家门,气得狠狠按掉电话,转身上了红色奔驰。
直到红色奔驰消失在半山小径,苏予棠才返回。
她在临时支起的帐篷下坐了下来,重新把小火锅开火。
另一边,岳珺赶到单位附近的牛排餐厅。
见她脸色不好,林朗借尿遁回避。
她在江泓对面坐下,手机往桌上一丢,质问道:“苏予棠,到底是什么人?”
江泓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反应很淡:“她是我的员工。”
“你少骗我!”岳珺恼火,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她说自己不是保姆!是来给你帮忙的!我就想不通了,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养一个漂亮姑娘在家里给你帮忙!”
江泓手中切牛排的刀一顿,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摁了摁唇角:“她说她是来给我帮忙的?”
“对!就刚刚站在你家门口说的!”
江泓丢开餐巾:“我知道了。”
岳珺看他那样就来气,但也明白自己没有立场管他这些事,想了想,缓和了语气:“我爸说,你如果想往上走,就不能出女人方面的问题。一次都不可以!”
江泓唇角冷冷一勾:“那我就谢谢你爸爸的关心了。”
岳珺以为他听进去了,脸色稍缓,怨怼地看着他:“对了,我爸的战友赵叔叔调到咱们这儿了,他让你有空跟他一起去拜访赵叔叔,赵叔叔会想办法把你调到省里。”
“不必了。”江泓重新拿起刀叉,“帮我谢谢你爸爸。”
岳珺一愣。
她没想到江泓竟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
“多少人想上去,苦于没关系,你倒好,关系给你打好了,只是让你去拜访一下,你都不乐意?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强求这些。”
江泓叉一块牛排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没有再继续话题的意思。
岳珺气得站起身:“你真是不思进取!活该一辈子在基层!”
她说完,捞起桌上的手机,踩着高跟鞋离开。
江泓反感地看一眼她离开的背影,丢开刀叉,也是没了食欲。
林朗回座,小声问:“咋了?珺姐怎么气呼呼地走了?”
江泓把餐巾纸丢向一旁,站起身:“吃饱了,走了。”
林朗赶紧跟上,又问:“您晚上回家还是住宿舍?”
“住宿舍。”
林朗高兴:“得嘞!那这两天我就不开车了,蹭您的车。”
另一边,心贝岛。
苏予棠洗完澡出来,拉开房车窗帘一看。
对面车位空空如也。
江泓还没回来。
她想起上工第一天,金桂香说,江泓有时候不回来。
“看来今天不回来了。”
苏予棠把别墅门窗水电检查了一道,这才锁上别墅大门,返回房车。
今天是她上工的第五天,明天再工作一天,后天就能休息了。
她要回去看苔米。
一想到很快能见女儿,她整个人都踏实了。
翌日傍晚,金桂香载着大包小包的炸物回花园。
她给了苏予棠一包。
苏予棠打开,里头有炸芋头、炸酥肉,还有炸鱼。
她跟金桂香道谢:“我从没吃过这样的小吃,金姐谢谢您。”
回家一趟的金桂香心情不错,难得给她好脸色:“这是拜拜过的,很好的,你赶紧吃。”
“好的金姐,我会的。”苏予棠又想起那管烫伤膏,“对了,烫伤膏我拿到了,抹了两天,伤口已经好了。”
金桂香正往盘子里倒炸物:“什么烫伤膏?”
“啊?您回家那天晚上,不是把烫伤膏绑在我车门上了吗?”
“没有啊。”
苏予棠错愕半晌,才明白过来烫伤膏是江泓给的。
心想之后看到江泓,要跟他说谢谢。
今晚江泓没有回来吃饭,金桂香煮了清淡的米粉,热了炸物,和苏予棠一起吃。
“这些炸物只有咱俩吃,江先生不吃的,小苏你多吃点,不用给他留。”
“好的金姐。”
其实苏予棠也不喜欢吃炸物,但金桂香一片好意,她只能强迫自己吃一点。
可能是一下子吃太油了,她有点恶心,回房车后,找出养生壶煮花茶。
快到中秋了,天气凉爽起来。
苏予棠把房车外的小帐篷支起来,又把小圆桌搬下来,边等花茶煮好,边吹着海风看对岸的琴州。
明天就能见到苔米了。
她打算带苔米去吃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
正想着,花园铁门自动打开,黑色沃尔沃开进车库。
是江泓回来了。
苏予棠站起身。
江泓下车,朝她走来。
他在苏予棠面前站定,一身的白衬衫黑西裤,很体制内的打扮。
“昨天来的那姑娘,是我下属,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苏予棠实诚道,“她要进来,我没开门。我认为这是私人住所,没得到您的允许,不应随便让人进来。”
“你这么处理没错。早点休息。”江泓抬步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顿步,“为什么不跟她说你是这里的员工?”
“之前去过您单位,知道您是体制内,如果我说了我是您的员工,怕对您影响不好,所以我对她撒了个小谎,说我只是来帮忙整理花园的。”
江泓耐心听完,点了点头:“你想得很周到。”
他转身回别墅。
苏予棠长长呼出一口气,卸下紧绷,仿佛过了一场随机抽查考试。
“咔哒”一声,车子突然熄火,僵在深夜的荒野公路上。
苏予棠猛踩几下油门,没反应,看向仪表盘——
房车没油了。
她打上双闪,下了车,在150米外的地上放置三角警示牌,重新回到房车上。
坐在沙发上茫然片刻,才想起得让人送油过来。
打开手机,搜到附近的房车营地,下单。
支付失败
苏予棠诧异半晌,突然意识到——
周祈安把副卡停了!
周祈安是她的丈夫。
英俊帅气、年轻有为,是琴州当地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老板。
两个小时前,他们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她冲动之下,收拾了简单的衣物离家。
原因是——
几天前,她在周祈安车上,发现了一瓶琴州本地酒店的专供矿泉水。
直觉告诉她,周祈安最近入住过这家酒店。
当晚她就查了周祈安的手机。
数不清的酒店订单,时间横跨她坐月子至今整整三年。
周祈安,在她刚生下女儿不久,就和人出去开房!
她歇斯底里地逼问他到底出轨了谁?
他既不解释,也不安抚她,冷静地看她发疯,看她夜夜梦见他抱着陌生女人。
煎熬了几日,她心死,在今晚提出了分开。
苏予棠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账户已终止服务”几个字,握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
虽然离家时满腔决绝,可知道周祈安停了副卡的这一刻,心口还是被狠狠一刺。
她全职在家带了三年孩子,没有收入、没有存款,花销全靠周祈安的副卡。
副卡一停,她便和身无分文的乞丐一样,连饭都吃不上。
这些,周祈安都知道,但他还是选择停掉副卡。
三年全身心的付出,换来的却是他的出轨和经济制裁!
他想逼她回去继续这段腐烂的婚姻,她偏不!
长夜漫漫,外头偶有车子呼啸而过。
苏予棠躺在房车的床上,看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
这是女儿苔米出生至今三年,第一次与她分离。
苔米目前在家附近的贵族幼儿园上小班,乖巧懂事。
她想过带苔米走,可她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辆随时可能抛锚的房车,强行带走苔米,只能是让苔米跟着自己颠沛流离,连学都上不了。
她也想过带苔米回舒州依靠娘家,可一想到之后面临的离婚诉讼、抚养权诉讼,会令本就得过癌症的父亲身心受创,她就忍住了。
周祈安虽然出轨,但却是爱女狂魔,对苔米不会差的。
罢了,先安顿好自己吧。
她现在身无分文,最重要的是先吃上饭、活下去。
煎熬地过了一夜。
翌日,苏予棠醒后简单洗漱,步行去最近的农贸市场。
她打算就地找个临时工作,先挣个几百块钱,让人送油过来,也找个营地给房车加水充电。
电线杆上贴着杂乱的招工启事。
隐在一大堆招聘服务员的单子下,竟然有人招园丁!
需要园丁,意味着有园子,那她就可以把房车开进园子里,加水充电。
苏予棠一喜,撕下招工单,打了电话过去。
很快有位胖阿姨骑车赶来。
她叫金桂香,是附近一处私家花园的管家。
金桂香眼神老道地打量着苏予棠。
苏予棠今天穿一件高腰牛仔裤和香奈儿T恤,背LV的老花托特包。
大牌T恤剪裁精良,将她性感白嫩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这身,是昨天傍晚去学校接女儿放学时的普通穿着,没有特地打扮。
金桂香笑问:“小姑娘,你看上去细皮嫩肉的,条件也不错,怎么会想着来应聘园丁呢?”
苏予棠从包里拿出学位证:“我学园林的,园丁就是专业对口工作。”
“园丁工作日晒雨淋,很辛苦的。你看上去像富家小姐,我怕你做不来呦!”
苏予棠知道她担心自己不稳定,解释道:“我不是什么富家小姐,父母也都是普通人。我能吃苦,您放心。”
这一笑,露出脸颊一侧深深的酒窝,看上去更水灵漂亮了。
金桂香心里并不想雇她。
年轻漂亮的女人吃不了苦、不稳定。
可招工单贴出去两三个月,只有她来应聘,好像也没其他选择。
园子里的草长得快一人高了,要不先雇回去割几天草也好。
想到这里,金桂香说:“行!那就先试上一个月吧!愿意干下去,就转正!”
苏予棠顺势提出后天先结算三天的工资给她,以及把房车开进园子加水充电的事。
金桂香疑惑:“你怎么开着辆房车出来上班?”
房车是周祈安送给苏予棠的,落在她名下,是她唯一的财产。
她热爱户外,连大学专业都选了园林。
实习的时候去了周祈安的建筑公司,周祈安对她一见钟情,买了房车讨好她。
一开始,俩人也确实开着房车出去过几回。
可孩子出生后,周祈安就再也没陪过她出门了。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工作忙,可现在想来,他忙着出轨,哪有时间陪她?
想到这里,周祈安和陌生女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再次闯入苏予棠脑海中。
她心口一窒,忍不住发抖。
又怕金桂香看出异样,丢了工作,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房车能代步又能当住所,省得租房子,就开着出来了。”
金桂香没多问:“行吧。你今天就上工,回头我跟老板说说你这房车和工钱的事儿。”
“谢谢金姐。”
苏予棠就这么获得了工作。
过两日,她拿到工资,就能给房车加上油,把房车开过来。
先解决生计,之后再处理婚姻问题。
金桂香用电动车,载苏予棠来到附近半山一处私家花园。
园子有足球场那么大,但到处是杂草。
玫瑰花丛早就荒了,枯枝乱糟糟地支棱着。
喷泉和泳池也已经干涸,池子里积了层发黑的雨水,浮着落叶。
不远处,一栋老式二层别墅矗立在花园中央。
整座园子静悄悄的,透着一股荒废已久的味道。
苏予棠跟上金桂香的步子:“金姐,这里平时住人吗?”
“住啊!江先生晚上下班要回来住的。白天就我和园丁。我管宅子,园丁管花园。”
“江先生是这里的业主?”
“是呢。他在琴州地政局工作。”
琴州地政局,苏予棠是知道的。
她和周祈安的家就在琴州地政局附近,她每次接送孩子上下学,都会经过地政局。
说话间,俩人走进别墅。
金桂香指着厨房边上的小房间说:“那是保姆间,上下铺,上铺是你的。”
苏予棠问:“等我房车开过来,我住房车行么?”
“随你便咯!”
金桂香又带她熟悉一遍环境。
苏予棠水都没来得及喝,领了手套和工具就开始处理花园的杂草。
彼时是九月,南方海岛热气滚滚,快把人烤熟了。
半天的草除下来,苏予棠浑身被汗水湿透,腰差点直不起来。
她从没干过这么重的活,有些丧气,在旁边找了个空地坐下休息。
几株黑色叶片植物映入眼帘。
是黑天鹅绒秋海棠。
这种植物对环境要求极高,温度不能高于24度,鲜有人养育,在炎热的南方更是少见。
苏予棠惊喜之余,又意识到今天的高温会晒死它们。
她看向别墅。
金桂香在冲洗楼梯。
她小跑步过去,问道:“金姐,有几株需要恒温环境的植物,我看着有点儿快晒坏了,能把它们挪到别墅里么?”
“是那几盆黑叶子吗?”
“是的。”
“那是江先生的宝贝,他不让人碰,你就别管了。”
“好吧。”
苏予棠继续整理花园。
傍晚的时候,天突然刮起大风,风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
金桂香站在别墅檐廊下,朝她喊道:“小苏啊,刚才新闻说,台风路径换了,晚上要在这里登陆,你别干了,进屋躲台风吧!”
“诶!好嘞!”
苏予棠把除草机收进工具间,脱下手套和帽子,走进保姆间。
金桂香靠在下铺刷短视频,咯咯直笑,见她进来,招呼道:“锅里有面,你肚子饿了就去吃点。”
苏予棠应了声“我不饿”,简单洗漱后,爬到上铺休息。
不知不觉间入了夜。
孤零零一个人,身处陌生环境,苏予棠的情绪一下跌至谷底。
白天有活干、金桂香偶尔跟她说说话,还好些。
一到晚上,孤独、猜忌、委屈、迷惘全涌上心头。
除了想念女儿,她还会忍不住去猜想周祈安出轨的女人,到底是谁?
他们开房时,会如何亲密?
每每想到这些,她都很痛苦。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抱紧了自己。
台风似乎是来了,外头狂风肆虐,传来花盆被风刮倒的碎裂声。
她想起那几株黑天鹅绒秋海棠。
这风,会把它们连根拔起的吧?
她不忍,下了床,披着防晒衣冲进园子里。
几株黑天鹅绒秋海棠在风雨中弯了身,壤土被暴雨冲刷得飞溅四起。
她用防晒衣盖住几盆秋海棠,又抱起其中两盆,将它们安顿在别墅檐廊下,才又折返回来,抱起另外两盆。
就在这时,花园自动门缓缓往两旁收去。
汽车远光灯打进来,照在她身上。
突如其来的强光,她本能地闭上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只依稀感觉,汽车越来越近。
“砰!”
车门重重关上的闷响声。
苏予棠感觉打在身上的雨水和强光消失了。
她睁眼。
就见一位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士举伞遮着自己。
他要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往她身边一站,把风雨都挡掉了。
江泓侧过脸,看一眼苏予棠身后的秋海棠,又看向她怀里抱着的两株:“你这是?”
“台风快登陆了,我想把它们转移到屋子里。”
江泓立刻接过她怀里的一盆,单手抱着,另一手撑着伞:“走吧,我遮你过去。”
苏予棠赶紧跟上他的步子。
两株秋海棠顺利转移到檐廊下。
“剩下的我来。”
江泓举着伞又走进雨中。
他单手撑伞,单手拿盆栽,分几次把剩下的秋海棠全转移过来。
“这是你的?”他递了防晒衣过来。
苏予棠接过:“是我的。”
他抖了抖伞上的水珠,望向别墅虚掩的大门和黑乎乎的客厅:“金大姐呢?”
金桂香在保姆间刷短视频。
但苏予棠没这么说,只道:“金姐刚忙完进去。”
江泓没说什么,把收起来的伞立在门边。
苏予棠介绍自己:“我是新来的园丁小苏,今天第一天上班。”
“我知道,金大姐打电话和我说过了。”他目光平稳地落在苏予棠脸上,“我叫江泓,是这里的业主。”
苏予棠立刻对他鞠了一躬:“江先生您好,感谢您给了我这份工作。”
别墅廊灯有些昏暗,自上而下洒在江泓身上,将他拢进温暖的光影里。
他五官立体精致,眼窝深邃,睫毛在卧蚕下方倒映出小小的暗影。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
“我是舒州人,在琴州上的大学,毕业后直接在琴州定居。”
“琴州?”江泓诧异,“跨市通勤没问题么?”
琴州距离心贝岛几十公里,没有直达地铁和公车,只能开车通勤。
特地驱车几十公里当园丁,怎么想都很奇怪。
苏予棠担心江泓误会自己另有所图,便将房车抛锚在附近的事情告诉他。
他认真听完,问:“是停在海通大道边上那辆白色的B型房车?”
“是的。还有就是......我之后需要把房车开进花园充电加水,这事我应聘的时候,和金姐说过了。”
“可以的。你早点休息。”江泓转身进别墅。
“好的。”
苏予棠长长呼出一口气。
都妥了。
她转身进别墅,找出两张一次性桌布,将檐廊下的秋海棠盖好,这才关上别墅大门。
走进保姆间,金桂香还在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
“金姐,江先生回来了,他刚问起您。”
金桂香立即关掉短视频,下了床:“哎呦哎呦!你怎么没喊我?”
说完急匆匆穿上拖鞋出了保姆间。
苏予棠简单清洗身上的泥水,爬到上铺。
许是白天整理花园太累,刚又淋了一场雨,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醒来,是因为一通来电。
她迷迷糊糊接起:“你好?”
苏予棠立刻跑进别墅,向金桂香请假。
金桂香问清楚缘由,让她赶紧回去看孩子。
房车驶出花园,往山下开去,过弯的时候,与黑色沃尔沃擦身而过。
江泓认出那是苏予棠的房车。
进别墅的时候,问金桂香:“小苏下山去了?”
“她孩子病了,请假回去了。”金桂香把煎好的牛排倒到餐盘里,“这个小苏,上工才三天,不是自己病了,就是孩子病了!事儿可真多啊!”
江泓打开冰箱,拿出一瓶苏打水,边喝边想了想,交代道:“先预支一千块钱的工资给她。”
金桂香怨怼地看他一眼:“您啊,对小苏的事情可真上心!”
她在嫉妒。
自己在江家工作了十几年,伺候完江泓的母亲,又伺候江泓,江泓对自己从没这么上心过,苏予棠才来三天,江泓就一再为她说话。
十几年的老员工,比不上一个才来三天的新员工。
金桂香怨气不小。
江泓皱眉:“试工三天预支工资,不是你自己答应她的?”
“是咯!”金桂香翘了翘嘴,“我当初看她年轻、手脚也麻利,哪知道她事儿这么多......早知道不雇她了!”
江泓懒得再跟她废话,苏打水重重放到岛台上:“按我说的办!”
说完紧绷着一张脸上了二楼。
另一边,苏予棠心急如焚地赶到家。
一路上因为着急,几次差点追尾。
开门进去,周祈安和苔米正坐在餐厅吃饭。
苏予棠一个箭步上前,将苔米抱起来:“苔米,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苔米搂着她的脖子,开心道:“妈妈你回来啦?”
声音清脆,人也很精神。
苏予棠摸了摸苔米的额头和脖子,体温正常。
苔米没有生病。
被骗的愤怒从苏予棠心间喷涌出来。
她感觉自己像个傻瓜,被周祈安用最在乎的东西肆意玩弄。
她抱紧了苔米,质问周祈安:“拿女儿的健康骗我,很好玩是吗?”
周祈安放下筷子,抽一张纸巾,优雅地摁了摁唇角:“我和苔米都想你了。”
苔米搂着苏予棠的脖子,亲了她脸颊一下:“是的妈妈,苔米想妈妈了。”
苏予棠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和周祈安吵,看一眼苔米的餐盘,食物所剩无几,大约是吃饱了。
“苔米,妈妈带你回房间看书。”
她抱着苔米就往儿童房走,再出来时,周祈安不在客厅。
苏予棠寻去书房。
周祈安坐在电脑前。
他戴着金丝框镜,看上去斯文白净。
视线在苏予棠防晒衣上的泥渍停留几秒,又看回电脑:“离开我,你跟乞丐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等苏予棠说话,他又说:“我要送苔米去香港上学,你准备一下,一起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
苏予棠反手轻轻带上书房门,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怎么?” 她声音不高,却很是紧绷,“把我和苔米发配去香港,好给小三腾地儿是吧?”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事到如今,他还是一点悔意都没有,连解释都懒得。
顶灯在周祈安无名指的婚戒上反射出冷光,她低头瞧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同款婚戒,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拔了下来,放到书桌上。
“既然这样,我们没有过下去的必要了,离婚吧。”
周祈安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在半空。
屏幕在他镜片上倒映出冷光,遮住了他眼底涌动的阴鸷。
他盯着桌角的婚戒,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离婚?”他身体后仰,陷入真皮椅背,审视着苏予棠,“因为什么?”
他唇角扯了扯,是个没有笑意和温度的弧度:“因为那个开黑色沃尔沃的男人?”
苏予棠呼吸一窒。
他说的是江泓!
昨天江泓的车从地政局出来,经过这附近,周祈安那个点下班回家,看见她在江泓车上。
难怪当时他打电话质问她,离家出走是不是因为别的男人。
“和谁都没关系。”她坦然地迎上他镜片后的目光,“周祈安,我们完了。”
他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脚步平稳地踩在地毯上,来到她面前,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地蹭了一下她防晒衣肩头的泥渍。
“在外面很辛苦吧?只要你愿意回来,去香港的事,可以再商量。”
不是道歉,不是挽留,是将婚姻的“失败”扣到她头上。
“没得商量。”苏予棠后退半步,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我要女儿的抚养权,和结婚四年的婚内收入。让你律师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打算离开。
“予棠。”周祈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叫苏予棠窒息。
“你离不掉的。”他语气平静,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女儿姓周。而且,法律、金钱、资源、人脉......你拿什么跟我争?”
苏予棠气得转身。
他趁势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当初嫁给我,为的就是这一天?分我的钱,带走我的女儿?”
他猛地凑近,几乎贴上她的脸,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告诉你,这婚,你非要离,可以。钱,你一分别想碰。女儿,你更别想见。我会让你身无分文,像条丧家犬一样滚出去。你试试看。”
苏予棠低吼:“我是苔米的母亲,你没有权力阻止我和苔米见面!”
“你可以试试。”
空气凝固。
苏予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她曾以为是世上最斯文的脸,此刻只剩下冷酷和掌控。
他知道她的软肋是女儿,所以威胁不让她见女儿。
苏予棠知道,他能做到。
她没说话,脸色骤然变得死白,嘴唇抿得死紧,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转身离开书房。
回到儿童房。
苔米坐在书桌前画画。
苏予棠光脚踏上地毯,在苔米身边坐了下来,强忍内心巨大的彷徨与痛苦,轻声问道:“苔米在画什么呢?”
“苔米在画紫荆花。”苔米奶声奶气道,“爸爸说,咱们很快就要去香港了,紫荆花是代表香港的花。”
“苔米想去香港吗?”
“想!”
“为什么呢?”
苔米用额头贴向苏予棠:“因为去香港,苔米就可以天天和妈妈在一起了!苔米不想和妈妈分开。”
苏予棠喉头翻滚,整个鼻腔和身体都在打抖。
她将苔米抱进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在哭。
给苔米洗好澡,哄她睡着,苏予棠坐到书桌前,用画笔在画纸上写下几句话。
苔米,妈妈去出差。妈妈会回来看你的,你要开开心心的。妈妈爱你。
她把画纸折好,塞进苔米的书包里。
走出家门的时候,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往下流。
想到苔米醒后看不见她,也许会难过,也许会哭,苏予棠心如刀割。
“滴滴,滴滴,”手机进了两条微信。
苏予棠直起身子,抖着手打开微信。
金桂香发来一千块钱的转账,还有一条语音。
江泓静静听完,说:“小苏今天在医院做了检查,身体没什么问题,发烧晕倒,是昨晚转移盆栽时淋了雨。”
苏予棠下午查了血,他帮忙取的检验报告,结果没问题。
金桂香又说:“干园丁,就是要风吹雨淋,她才上工第二天就倒了,说明身体底子不行,不适合干这活儿。我交代市场的摊贩再帮咱们物色一个年轻力壮的?”
江泓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望向楼下的檐廊。
昨晚,几盆秋海棠全转移过来后,他进工具房找了块篷布要盖住它们,出来却见它们已经盖上了两层餐布。
他知道那是苏予棠盖的。
“你认为园丁身强力壮就可以,但我却认为,人实在、负责任,更重要。”
金桂香玩笑道:“您该不会是看小苏年轻漂亮,才想留下她吧?”
江泓神色一凛,转过身,口气冷厉了几分:“照你的逻辑,我应该先把你开除,换个年轻漂亮的才是。”
金桂香一惊,连忙要解释。
江泓已是肃着一张脸回座:“下去!”
楼下花园,房车里。
苏予棠测过体温,确认自己退烧了,立刻钻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她两天两夜没洗澡,浑身又脏又臭,这一洗,人舒服多了。
空调往下吹着冷气,电视里播着搞笑综艺,她半靠在沙发上,看着班级群里老师发的照片。
她能精准地从一群孩子里找到苔米的身影。
还有四天,她就能休息,就能去幼儿园看苔米。
想到很快能见到女儿,苏予棠情绪振奋不少。
傍晚忽然情绪低落,除了身体还发着烧,也因为老师说苔米这两日总偷偷哭泣。
这会儿,烧退了、工作和生活都安顿好,心里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有奔头。
苏予棠吃过药,拉好帘子,躺到床上。
药物作用,睡意很快袭来。
她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
苏予棠起了个大早,洗漱好,走下房车。
清晨的小岛天空晴朗干净,微风徐徐,知了在叫。
别墅大门还紧闭,金桂香和江泓应是还未起床。
时间还早,苏予棠闲来无事,便双手叉着酸痛的腰,活动筋骨。
动着动着,肌肉记忆苏醒,练起了八段锦。
马步摇、大风车、马步旋转......
旋转乾坤的时候,头和手往后甩去,忽地看见别墅大门开了。
江泓一身黑色运动服,从台阶下来。
苏予棠立刻停下动作,笑着对他鞠了一躬:“江先生,早上好。”
江泓笑着对她点点头:“早。”
路过她身边时,问:“你刚才做的什么运动?”
“八段锦。”
“挺有意思。”
苏予棠憨笑:“随便动动。对了,您去运动吗?”
“是的,跑几圈。”
江泓说完,朝花园大门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半山小径上。
苏予棠继续八段锦。
别墅大门已开,她做完运动,进工具房拿除草机,开始工作。
趁这会儿太阳还不那么晒,先完成一部分。
七点多的时候,江泓运动完回来,金桂香喊苏予棠进屋吃早餐。
苏予棠停下手头的活儿,进别墅后,绕过岛台,走到金桂香身边:“金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我都做好了,坐下来吃吧。”金桂香把最后一碗蛤蜊面线放到岛台上,“煎蛋和咖啡是江先生的,咱俩吃面线。”
“好的。”苏予棠帮忙摆餐具。
江泓冲好澡下楼来。
他换上一身白衬衫和黑西裤, 蓬松粗硬的棕发自然地往额边拨去,气质添了几分严肃。
苏予棠笑着和他打招呼:“江先生,金姐把早餐做好了,可以吃了。”
“好。”江泓在她对面坐下,“你退烧了吧?”
“是的,昨晚就退烧了。”
江泓略微颔首,没再说话,专心吃早餐。
苏予棠等金桂香入座,才跟着坐下。
她看一眼江泓餐盘里少得可怜的两片煎蛋,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一大份蛤蜊面线,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江泓出门上班,才问金桂香:“金姐,您给我准备的面线那么大一份,给江先生准备的早餐却只有两个煎蛋......会不会不太好?”
“哎呀瞧你说的,好像我苛待老板一样。”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金姐您不要误会。”
见苏予棠紧张,金桂香开怀大笑。
她大口大口吃着面线,热气冲得鼻梁、额头都冒了汗。
“我刚来的时候,也给江先生准备各种西式的、中式的早餐,面包啦、包子啦、油条啦,什么都有。可他每次都是把鸡蛋给吃了,其他的一口都不动。”
“啊?”苏予棠诧异,“为什么呀?”
“他说早上吃包子和油条,什么会波动,影响工作。”
“吃碳水,血糖波动,容易犯困是吧?”
“可能是吧。”金桂香嫌弃道,“江先生好像是什么博士。哎呀这些知识分子,真是读书读傻了!人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怎么可能对身体不好?”
苏予棠回过味来,笑道:“他不是不吃五谷杂粮,是不放在第一餐吃。顺序不同,身体的反应也不同。”
“瞎说!我吃了几十年的包子油条当早餐,不好好的吗?哪有什么问题?”
苏予棠看一眼金桂香膀大腰圆的身体,没敢说什么。
吃好早餐,她帮着金桂香一起把厨房收拾了,才回园子除草。
今天最后除一天,就能把杂草除干净。
明天她准备清洗假山和泳池,然后给荒废的地松松土,重新把花和绿植种起来。
傍晚,周祈安又来了电话。
看到他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闪动,苏予棠好好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往事就像磨砂纸,每想起一回,就把她的心脏搓磨上一回,次次都鲜血淋漓。
她不想听见周祈安的声音,可一看这个点,正是苔米放学的时间,又担心是苔米的事儿,只好接起来。
电话那头,周祈安平静道:“苔米病了,你赶紧回来一趟。”
苏予棠手中的除草机一下掉到土里。
苏予棠背上包站起身,正要说话,对方又朝门外喊道:“林朗?林朗?”
林朗闻声小跑进来:“珺姐,咋啦?”
岳珺双臂环胸,下巴点了点苏予棠:“她是谁啊?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咱们这里?”
林朗尴尬地看一眼苏予棠,拉着岳珺到一旁,小声道:“那姑娘是跟江局一起来的,江局让人在这里等他,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岳珺脸色一变,踩着高跟鞋,缓步朝苏予棠走来,挑眉问道:“你是江局什么人?”
“我......”苏予棠想了想,“我是他老家的。”
江泓是体制内人士,她若说自己是他的员工,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岳珺逼近一步:“老家什么人?”
苏予棠讪笑,正思考怎么圆,江泓阔步进门来。
他面沉似冰地看着岳珺,声线有强压怒意的紧绷:“你跟我过来!”
说完就往隔壁办公室走去。
岳珺眯眼瞧一眼苏予棠,才往外走。
苏予棠尴尬。
林朗对她笑笑:“喝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
“那行,你在这儿等江局,我先出去忙了。”
“你先忙。”
林朗离开。
苏予棠坐回去,屁股刚挨着沙发,就听隔壁传来男人的训斥声、女人的反驳声。
具体内容是什么,她听不清,但能感觉出来岳珺很强势。
她没再往下想,拿出手机,给女儿幼儿园的老师发了条微信,询问女儿今天在幼儿园的情况。
老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苔米好似在低头抹泪。
老师说:Tammy妈妈,Tammy这两天不太开心,有好几次看到她偷偷哭泣。
看到女儿这样,苏予棠心如刀割。
她不想跟女儿分开,可她也没法和周祈安过下去了。
事已至此,唯有想办法拿到女儿的抚养权。
可她现状如此,拿什么和周祈安争?
周祈安不会把抚养权给她的。
而起诉,她没有丝毫胜算。
她沉浸在自己绝望的情绪里,连江泓何时进来都不知道。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心正沉沉往下坠,他的声音突然撞进来,像块石头砸破水面,一下子把苏予棠从窒息的深井里捞了上来。
她竭力呼吸着,背着包站起身:“好。”
车子驶出地政局大院。
江泓专注开车,一路无言。
苏予棠本想跟他道谢,但见他并不想说话,便也没主动开口。
车子一路向西,往通向心贝岛的跨海大桥开。
金橘色的夕阳悬在云层。
苏予棠想起平时从幼儿园接女儿回家,也是走这条路,也会看到落日。
女儿每次都指着夕阳说:“妈妈,太阳像个大大的咸蛋黄。苔米最喜欢吃咸蛋黄了。”
想到女儿,苏予棠心口闷痛,降下车窗透气。
此时恰好红灯,车子稳稳刹在晚高峰的车流后。
江泓侧过脸看一眼她那侧降下的车窗:“热是么?”
“不热,我就是开窗透透气。”
江泓把主驾车窗降下来,让空气对流。
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邻车主驾位的男人,正死死盯着自己。
对方看上去岁数不大,长相白净斯文,挺帅气一小伙。
江泓不认识这个人。
心想,兴许是刚才在路上超了他的车,招来挑衅。
江泓没理会,径自转过目光。
绿灯亮起,他松开刹车,车子随车流缓缓往前走。
手机铃声打破车内平静。
苏予棠从包里翻出手机。
是周祈安打来的电话。
她本不想接,可又担心是女儿的事,还是接了。
手机刚挨到耳边,还未说话,那头周祈安劈头就问:“你在哪里?”
“你有什么事?”
“那个男人是谁?”他声音绷得发紧,“你丢下孩子离家出走,就是为了他是吧?”
苏予棠朝车门方向侧过身子,压低声音:“你在胡说什么?出轨的人是你好吧?”
她不想和他啰嗦,索性挂断电话。
江泓侧过脸看来一眼。
刚才她接电话,虽然没开扬声器,但男人声音大,车内空间又小,他无意中听到了几句。
虽然听得并不全面,但也依稀听出和夫妻矛盾有关。
如果这份工作,只是夫妻斗气的过渡,那他有必要考虑是不是要换人。
“你住在琴州,却到心贝岛工作,会不会影响家庭?”
苏予棠回神,顿时猜到他可能听到电话内容,更明白他这么问的用意。
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也知道瞒下去终究不是事儿,倒不如现在就说开。
“我婚姻出问题了,必须出来工作谋生。我很珍惜这个工作,一定会做好!”
江泓没说什么,似乎在考虑。
等待的时间里,苏予棠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乎这份工作。
花园平时只有她和金桂香俩人,环境单纯,且还包食宿,她能最大限度地把工资存下来,不管日后是不是要离婚、争抚养权,钱都能派上用场。
她能把房车停进花园,水电不愁。如果找别的工作,就需要把房车开去营地加水充电,一晚上要大几十块钱。
外头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神仙工作了。
她决定在江泓的花园干下去。
有了目标,苏予棠方才还恍惚的情绪,忽然有些振奋。
她对江泓真诚道:“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好这份工作!”
车子上了跨海大桥,往心贝岛方向。
江泓才说:“行。你若有什么困难,就和金大姐说。”
苏予棠如释重负:“谢谢江先生。”
回到花园,吃过晚餐,她帮着金桂香一起把厨房收拾好,才回房车休息。
原本也应去休息的金桂香,却切了一盘水果,转身上二楼。
江泓在书房工作。
金桂香敲门进去,把水果放到桌上,笑眯眯地说:“江先生,我想和您说个事儿。”
江泓把图纸合上,后背靠向皮椅椅背,淡漠地看着金桂香:“什么事?”
“这个小苏啊,才上工第二天就晕倒了,也不知道身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以后万一死在咱们园子里,对您和园子都不好。干脆把她给辞了吧?”
道路救援中心要给她送油,让她去开油箱盖。
苏予棠一开始以为打错电话,可对方正确报出她的车牌号。
不管了。
先去看看再说。
苏予棠立刻下床,脚刚沾地,人还没站稳,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她扶住床梯,稳住身子。
闭眼摇了摇脑袋,感觉清醒些了,立刻拎上包出门。
金桂香在厨房岛台忙活早餐。
苏予棠问她借了电动车,骑着车就下山去。
一路上看到不少被台风刮倒的广告牌、铁皮屋顶和倒掉的树。
昨天半夜台风登陆,可她竟然睡死过去,一点都没察觉。
就是这会儿,脑袋也很晕,头重脚轻的。
苏予棠拿手拍了拍额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远远看到一辆黄色救援车停在房车后,她拧紧油门开过去。
救援人员下了车:“你是车主吗?”
苏予棠从包里拿出行驶证给他看。
房车顺利加上一桶汽油。
苏予棠道过谢,问:“但我没叫送油,是谁让你们送来的?”
救援人员拿出手机:“这个号码联系我们送油的。”
苏予棠立刻打电话过去。
那头很快接通:“你好,我是江泓。”
竟然是他!
苏予棠意外之余,首先想到感谢:“江先生,我是小苏。”
“什么事?”
“我的车已经加上油了,谢谢啊。”
“不用客气。”
“等我发了工资,就把油钱还给您!”
“不必了,就当我感谢你昨晚救了秋海棠。”
江泓声线平稳干脆,不含任何情绪,说完挂了电话。
苏予棠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页面,才想起昨晚和江泓自我介绍时,提到房车抛锚在这里的事儿。
所以江泓以此报答她昨晚冒雨救了他的黑天鹅绒。
看来“好人有好报”这句话,也不全是假的。
......
房车稳稳开进花园,加了水,也充上电。
苏予棠忙完这一切,返回别墅。
路过车库,看到江泓的车还停在车库里,她寻思着稍后若碰了面,再当面感谢他。
金桂香在厨房擦擦洗洗,看到她进来,问:“一大早去哪了?”
“我去把房车开过来了。晚点您空了,咱们一起把您的电动车卸下来。还在我车上呢。”
“行。”金桂香抬头看她一眼,“你脸怎么那么红?中暑啦?”
苏予棠抬手摸了摸脸,确实有点烫。
“可能是一大早来回奔波给累的,没事儿。”
她吃了早餐,从工具房拿出除草机,继续整理花园。
台风过境后的天又热起来,不多久,苏予棠又出了一身汗。
嗓子很干,脑子发晕,头重脚轻,四肢发软。
整个人仿佛要升天似的。
苏予棠关上除草机,正想休息一会儿,人忽然一阵失重,往后倒去。
后脑着地,摔在松软的土里。
脸正对炽阳,光晕散开,眼前只剩一片白光。
周围一阵兵荒马乱。
金桂香一边摇晃她的身体:“哎呀小苏你怎么啦?你可别死这里啊!”
一边又朝二楼大喊:“江先生!江先生!小苏倒啦!”
迷迷糊糊间,苏予棠感觉有粗粝的掌心覆上自己的额头。
凉凉的、稳稳的,有一种风雨过境后的平静感。
江泓开车,把苏予棠送去急诊。
做了一通检查,抽了几管子的血。
血象没问题,医生认为是昨晚突然淋了雨,身体免疫调节出了问题,导致的暂时性高烧。
苏予棠屁股挨了一针。
打好针出去,她看到江泓站在走廊一侧讲电话,手上拎着她的药袋和一瓶水。
她在一旁的休息区坐下等候。
江泓打完电话走过来,把药袋和水递给她:“有两个药饭前吃,先吃上。”
她接过:“谢谢。”
“走吧,我送你回去。”
苏予棠以为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不想车子刚出医院,江泓接到一通电话,立刻掉转车头,往琴州方向驶去。
似乎是昨夜台风登陆,风圈半径内的某个片区发生山体滑坡,山下有房子被冲倒,有老人受伤,老人的子女在网上讨伐相关部门。
江泓一路都在打电话安排各种事。
苏予棠感觉他好像忘记自己还坐在后排,不过看他紧急,她也不好意思提醒他先把自己送回去。
她就这么跟着江泓到了地政局。
刚出电梯,迎面碰上一位年轻男士要进电梯。
林朗看到江泓,又跟着江泓往回走:“江局,事情大条了!”
“受灾群众现在什么情况?”
“其他人就是房子倒了,人没事儿,但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被倒下来的房子压伤了,现在还在ICU。老头的子女说咱们没有进行灾前排查转移,害得老头受了伤,但明明有和社区一起去排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漏了这个老头......”
江泓阔步往里走,迎面来人跟他点头问好:“江局下午好。”
他神色紧绷,微微颔首,又厉声问林朗:“负责这个区域的人是谁?”
“......岳珺。”提到这个名字,林朗有些犯怵。
江泓眉心一皱,冷静下令:
“一、立刻派人前往医院,全面支持、保障老人的治疗!二、联系相关部门尽快制定重建计划,优先安置无房户!三、让岳珺来找我!”
说话间,经过会客室。
江泓顿步,转身对苏予棠说:“你先到里头坐着休息。”
苏予棠连忙点头:“好的,您先忙,不用管我。”
林朗这才发现江泓带了位眉清目秀的姑娘,有些惊讶,走远了,低声问江泓:“那姑娘是?”
江泓没回答他,转而说:“先去安置部!”
另一边,苏予棠在会客室的沙发坐了下来。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江泓和林朗站在走廊尽头说话。
他今天打扮休闲,不再是白衬衫黑西裤。
蓝白竖条纹的美式衬衫扎进牛仔裤里,衬衫长袖被挽到手肘处,露出来的麦色小臂精壮、有力量。
看上去还是挺年轻的,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没想到竟是地政局的局长......
“江泓你找我?”
有人进门来。
苏予棠回神,循声望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在打量她。
是一位穿制服的姑娘,像是这里的公务员。
她瞧着苏予棠,脸色不好:“你是?江局呢?”
“小苏啊,江先生说,你孩子病了需要钱,让我先预支一千块钱工资给你。”
苏予棠泪眼模糊地看着转账栏里的数字。
这是她离家之后,靠自己的双手获得的第一笔钱。
它不是任何人副卡里的钱,没有人能将它停掉、或者拿走。
这笔钱,只属于她,她能心安理得地自由支配。
苏予棠闭眼将手机按向胸口,眼睫打颤。
片刻后,她启动房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花园,苏予棠把房车停稳放好,插上电,转身要回车上时,看到别墅三楼阳光房亮着灯。
江泓一身白灰色家居服,蹲在阳光房的地上,不知在做什么。
苏予棠猛然想起他让金桂香给自己转的工资,忙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算了算,她三天的工资是500元,江泓多给了她500元。
她回到和金桂香的微信对话框,把1000元的转账收了,又转回800元。
金大姐,我三天的工资是500元,麻烦您帮我把多转的工资还给江先生。
另外300元,是我还给江先生的加油钱打完字,她熄了手机,钻进房车。
翌日,苏予棠正给花园翻土,金桂香走过来说:“小苏,三楼的阳光房也有花,你先去把阳光房的处理了吧。”
“好的金姐。”
苏予棠放下手中的活,拿着工具,跟在金桂香身后进了别墅。
“你让我帮你转给江先生的三百块钱,他没收,让我还给你。”
“那您就把这钱放到伙食费里一起用吧。”
伙食费是江泓出的钱,四舍五入也等于还给江泓了。
苏予棠这么想。
“行咯!”
金桂香扫一眼她姣好的脸蛋和身材,酸道,“江先生对你还怪好的。”
苏予棠讪笑:“他是一位好老板。”
说话间,俩人上了二楼。
“这一层有三间,两间是江先生的卧室和书房,还有一间是夫人的房间。”
苏予棠问:“夫人没住在这里吗?
从没见过她。”
“死了很多年啦!”
苏予棠心道:原来江泓丧偶了。
来到三楼阳光房,金桂香指着一地的盆栽和泥说:“喏,就这些。
这些都是夫人留下来的,江先生宝贝得很,你收拾的时候,注意别摔了。”
“好的金姐。”
金桂香下楼去。
苏予棠环视整个环境。
这是个三面阳光房,除了室内有许多盆栽,门外,还有半墙的枝丫,不知是什么植物。
盆栽有些完好地放在架子上,有些壤土和盆分离。
苏予棠想起昨晚回来,看到江泓蹲在阳光房弄着什么。
看来是昨晚没搞定,所以成了眼前这模样。
苏予棠戴上手套,开始处理一地狼藉。
她重剪枯枝、更换疏松介质、浇透定根水,根据不同植物对光照和通风的需求,摆放在合适的地方。
这一忙,就到了傍晚。
苏予棠把阳光房收拾好,准备下楼,忽地看到外头那半墙枯枝。
她推开阳光房的门,上前观察枯枝的状态。
枯枝密布独特的倒钩刺,新枝有明显的棱角。
是三角梅。
但眼下,叶子几乎掉光,枝条干枯发灰,壤土干裂,呈灰白色。
这是受感染而导致的坏死前兆,得立即剪除才行。
苏予棠抄起一旁的枝剪,准备剪枝:“没事没事,不疼的。”
“咔嚓”一声,一根半枯粗枝应声而断,露出灰白的枝髓。
她下楼,在假山池里捞出一些水苔,又回到阳光房,把水苔厚厚地敷在枯枝剪断的伤口上。
她自言自语地安抚着枯枝:“用这个敷上,很快就会好了......我轻点,不会疼的......”突然,右手食指传来刺痛。
硬刺穿透手套,刺入她的指腹。
苏予棠猛地抽手,血立刻沁了出来,染红了手套。
她忍着痛,用没受伤的左手继续操作,直到给枯枝打了个结实的结。
“手术做好啦!
你们很快会好起来的!”
江泓站在阳光房门口,看着苏予棠垫脚站在三角梅花墙边,努力地为三角梅做包扎、安慰它们。
她脸颊沾着泥灰,刘海被汗水粘在鬓角。
一旁地上丢着刚剪下的、布满尖刺的枯枝,还有几滴血。
江泓退出阳光房,很快折回,手上多了个急救药箱和一瓶水。
“你的手被刺伤了,赶紧消毒,否则怕会感染。”
他走出阳光房。
苏予棠正全神贯注地将最后一截带血的麻绳缠紧在枯枝上,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往旁退了一步。
看清楚来人是江泓,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来是您,吓我一跳。”
“抱歉。”
江泓把药箱放到一旁的花架上,从里头拿出碘伏棉签,折断了递给她,“赶紧消毒。”
苏予棠接过:“谢谢。”
她动作利落地把伤口擦好。
江泓又递了敷料过去,她接过,贴好,这才拿手拂了拂额上的汗。
江泓把矿泉水递给她,看向半墙被敷了水苔的三角梅枯枝,问:“你这是?”
“做手术。”
苏予棠笑着拧开苏打水,喝一口,“植物和人一样,感染了,就得做手术。
把脓物......”话到这里,她没再继续再往下说。
江泓侧过脸看她,温声问:“把脓物怎么样?”
苏予棠低下头:“把脓物剪掉,然后杀菌、愈合、新生。”
江泓笑:“‘做手术’这个说法很有趣,是否也可以引申到其他方,比如生活?”
见他眼中有赞许,苏予棠才知道他不像周祈安那样反感自己说农学方面的事,便大胆往下说:“是的,生活也需要做手术,剪掉不好的人事物,才能迎来更好的生活和自己。”
她说完,想到了自己的婚姻和生活,脸上笑意半敛。
和这些三角梅一样,被圈养,然后感染、发炎、流脓。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脓物剪掉,然后杀菌愈合。
苏予棠喝着水,看向远方。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对岸的琴州,灯火通明、城市璀璨。
她的苔米,就在那万家灯火中的某一家。
只要她努力,她们母女一定能重聚。
心绪意外地平静和清晰。
就这么往前走吧苏予棠!
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楼下,金桂香喊道:“江先生、小苏,下来吃晚饭啦!”
苏予棠回房车洗了脸和手,回到别墅。
她依旧帮金桂香打下手,等江泓和金桂香都入座,她才跟着入座。
金桂香看一眼她的手,撇了撇嘴:“手上咋了?
受伤了?”
苏予棠低头看一眼:“被阳光房的三角梅刺的,不碍事。”
金桂香玩笑道:“我就说小苏你细皮嫩肉的,干不来这活儿。
不是晕倒,就是手受伤,你别改天整出一个大工伤,害了雇主。”
她看似开玩笑,实则为了让江泓生出解雇苏予棠的心思。
边说边观察江泓的神色。
江泓却是面色无波,正常夹菜,神色和平时并没什么不同。
“三角梅处理好了?”
苏予棠放下筷子,正色道:“是的,明年春天,就能看到它们开花了。”
江泓点点头,低头吃饭,没再多言。
金桂香皱了皱眉,没读懂他的态度。
吃完晚餐,苏予棠帮着金桂香整理好餐厨,这才返回房车休息。
金桂香切了一盘水果端上楼。
敲门进书房,见江泓在医药箱里翻找什么,问:“您要找什么?
需要我帮您找吗?”
江泓看她一眼:“有什么事?”
金桂香笑道:“后天我家普渡节,我得回去准备拜拜的东西,明后两天想休息。”
“可以。”
“我不在的这两天,我会让小苏做饭,您不用担心。”
江泓在药箱里翻找的手一顿:“不用了,我这两天住宿舍。”
金桂香没多想,只当他这两日有应酬,笑道:“那行,那我等会儿收拾收拾就回去了。”
“好。”
金桂香离开后,江泓终于在医药箱底部翻出一瓶烫伤膏。
看一眼日期,还在效期内。
他走到八角落地窗后,看向花园。
房车亮着灯,车门紧闭。
他考虑几秒,拿着烫伤膏下楼。
翌日清晨,苏予棠洗漱后走出房车。
活动片刻筋骨,转身想关上车门,准备干活,却见车门把手上栓着个塑料袋。
她取下塑料袋。
是一瓶烫伤膏。
想到昨晚吃饭时,金桂香注意到她受伤的手,心想应是金桂香给她的,心中淌过暖意,觉得金桂香只是嘴坏,心不坏。
她正想着一会儿吃早饭的机会,跟金桂香说声谢谢,不想金桂香昨晚就回老家了,并不在别墅。
中午,琴州地政局。
江泓开完会,让林朗跟自己回办公室。
林朗关上门:“江局找我什么事儿?”
江泓在手机上按了几下,他的微信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名字和身份证号。
“苏予棠?
这人谁啊?”
“你帮我找社保局的熟人问一下,没有注册公司的情况下,能否为工人买工伤险。”
“可以啊,用灵活用工身份参保。”
“灵活用工只有养老和医疗,没有工伤险。”
林朗看一眼身份证号,用出生年份推测:“是那天跟您一起来的姑娘?”
“是,她是我老家花园的园丁,昨儿处理植物的时候,手受伤了。”
林朗点点头:“园丁工作,爬上爬下,是得买个工伤险。
得嘞!
我今儿就帮您问问我同学。”
他回到工位,立即给在社保局工作的同学打电话。
“没公司,就家里请一工人干活儿,还注册啥公司呀?”
“所以你的意思是,得让这人归属保姆中介之类的平台管理,然后让中介平台给她缴纳工伤险是吧?”
“明白了,谢谢啊。
找个时间出来,我让我们江局请你吃饭。”
“好嘞好嘞!”
林朗拿下手机,正要起身去找江泓,岳珺的脸猛地出现,他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珺姐啊......吓俺一跳......”岳珺瞥一眼他桌上草稿纸写着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江局要给这个叫苏予棠的人买社保?”
林朗一噎,不动声色将桌上的草稿纸捏掉,扔到桌下的垃圾桶里。
岳珺见他这反应,全都明白了:“江泓家里的保姆换人了?”
林朗还是不敢吭声。
岳珺又问:“多大岁数?”
她善妒,对江泓身边出现的任何年轻女性都怀有敌意,林朗不敢告诉她实情,只能用金桂香的年龄去胡诌:“五六十了吧?”
岳珺眯眼:“苏予棠这个名字,听上去像年轻姑娘,不像五六十的阿姨。”
“名字......”林朗急中生智,“予棠......海棠花!
就是六七十年代的人才会给名字取成什么花嘛!”
猜到他胡诌,岳珺脸上有寒气。
她知道从林朗这里问不出什么,索性不问了,抬手点了点林朗的肩膀:“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你就死定了!”
说完回自己工位。
林朗长长呼出一口气,拿手撇了把额上的汗。
......金桂香回了老家,江泓也不回来吃饭,苏予棠去了趟码头边的农贸市场,买了几只鲜虾,太阳下山后,在房车边支起小火锅。
热汤刚翻滚,门外就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苏予棠关小了火,抬头看去,就见一辆红色奔驰停在花园门口。
她起身小跑过去,隔着铁门问:“请问找谁?”
奔驰车门开,下来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士。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苏予棠的脸:“你是苏予棠?
我认得你。”
听到她的声音,苏予棠才想起她是江泓的下属。
“我是苏予棠,不过我不认识你。”
岳珺笑了下:“我听说江局换了个新保姆,我过来看看。”
“我不是江先生的新保姆。”
岳珺挑眉:“哦?
那你是?”
苏予棠抿唇:“我只是来帮忙整理花园,除除草、松松土什么的。”
“是么?”
岳珺下巴点了点大门,“把门打开。”
“这是私人住所,不太方便。”
岳珺脸色一变,声音高亢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那天难道没在局里见过我?”
“见过了,但没有江先生的交代,我不会开门让任何人进来。”
“你!”
岳珺抬脚踢了一记铁门,“我现在就给江泓打电话!
你给我等着!”
她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后开了免提。
几道滴滴声后传来江泓的声音:“什么事?”
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在人多的地方,苏予棠听到有人问江泓:“江局您吃和牛还是安格斯?”
岳珺对电话那头说:“我现在在你家门口,你的小保姆不让我进门!”
说完,一脸耀武扬威地瞧向苏予棠。
苏予棠面色无波,心态坦然。
苏予棠来花园的第七天,是她的假期。
她洗漱好,跟金桂香打了个招呼,就开着房车下山去。
把房车停在车位里,没见着隔壁车位周祈安的幻影,有些纳闷。
今天是周六,他不用上班,一大早去哪了?
意识到周祈安可能一夜没回来,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苏予棠立刻上楼去。
“指纹不正确,请重新输入。”
“密码不正确,请重新输入。”
苏予棠一连试了几次,指纹和密码都不能用。
她用力拍门:“苔米?
苔米?
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开门。
里头也没有任何声响。
她立刻给周祈安打电话。
拒接。
苏予棠继续拍门:“苔米?
苔米?
是妈妈!
你在里面吗?”
“苔米妈妈,苔米和她爸爸出门玩了。”
苏予棠回头,就见一身运动装的邻居站在安全门后。
邻居解释:“我刚出电梯,听到你们这户有声响,过来看看。”
苏予棠问:“你知道他们去哪里玩了吗?”
邻居摇头:“不清楚。
昨晚我下班,在车库看到苔米和她爸爸,苔米推着行李箱,可能是去度假吧。”
苏予棠点点头:“谢谢你啊。”
邻居欲言又止:“那没事我先过去了。”
“好的,谢谢。”
苏予棠又试着开门,还是不行。
她无处可去,不知不觉回到心贝岛,把房车开进花园,熄火后,坐着发呆。
不知坐了多久,有人敲主驾车门。
她回神,用手背胡乱抹了把发胀的眼眶,降下车窗。
是金桂香。
“小苏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怎么又回来了?”
苏予棠推开车门,跳下车,吸了吸鼻子,强撑着笑道:“我突然想到今天是周六,可以今天把泳池洗好,江先生明天就可以游泳了。”
“倒也是啊。
之前那个园丁走了,江先生今年夏天就没在家里游过泳。
那你赶紧去洗一洗吧。”
“我就来。”
苏予棠钻进房车,快速洗了一把脸。
她进工具房拿了高压水枪和清洁剂,来到泳池边。
先用水枪把泳池湿润一遍,然后长柄刷浸上清洁剂,蹲在泳池边,用力刷着,每一块马克砖都刷得干干净净。
牛仔裤后袋的手机忽然震起来,她停下手中的事,拿出来一看,是一通本地手机号。
她在一旁的躺椅坐了下来,接起电话:“你好。”
“苔米妈妈,听我老公说,你刚才回去找苔米了?”
是刚才那位邻居的太太。
苏予棠落下眸子:“嗯。”
“其实苔米不是去度假。”
“啊?”
苏予棠急道,“那周祈安把孩子带去哪里了?”
“好像是带去奶奶家了。
昨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孩子,碰到一个陌生的老太接苔米,我问苔米认不认识那老太,苔米说那是奶奶家的阿姨,来接她去奶奶家。”
苏予棠忽然觉得胸口压上一块大石头,堵得慌,急需释放。
“他现在把苔米送去奶奶家,接下来可能会给苔米转到那边的幼儿园!”
邻居大骇:“为什么呀?”
“他出轨了,威胁我,如果我一定要离婚,就不让我见孩子。”
“哎......苔米妈妈,咱们都是女人,我理解你,但我觉得,他不离,肯定还是想要这个家的,你就睁只眼闭只眼,趁机把经济大权抓起来,就好了。
这对苔米也好。”
苏予棠眼睛胀得难受,抬手按了按酸胀的眼睛。
“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出轨有错,我离开家那天,他立刻停了副卡,我身无分文,连加油的钱都有没有,车就那么抛在荒山野岭......那种无助的感觉,很恐怖。”
电话那头惊呼:“停了你的卡?
那也太过分了啊!
他不怕你在外面没钱会出事吗?”
“所以他说他还想要这个家,你信吗?”
电话那头哑然。
苏予棠抬起头,望向心贝岛的蓝天。
她心中痛苦,思路却异常清晰。
“如果我闭着眼过回以前的日子,我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为自己活一回,哪怕什么都没有,也是个自由的人。”
“确实也是。
以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们。”
“好的,谢谢你了。”
苏予棠按掉通话,背脊瞬间塌了下去。
周祈安发现经济制裁无法让她回家,就用苔米生病骗她回家,确认了她的软肋,所以今天,他把苔米藏到父母家,识图用苔米当武器,逼她投降。
如果她就这么回去了,继续过着用他副卡生活、全职在家带孩子、被他控制打压的日子,她会疯掉的。
她想活下去,她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
既然抗争是早晚的事,那还不如趁现在还年轻。
二楼阳台。
江泓将哑铃放到软垫上,抽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垂眸看向楼下。
苏予棠坐在泳池边,正用袖子粗鲁地蹭着脸,泪水糊了她满脸。
她攥着双拳给自己打气:“加油苏予棠!
关关难过关关过!”
江泓想起医院那天回来的路上,苏予棠在他的试探下,坦诚自己婚姻出了问题。
原来是男方出轨了。
似乎除了出轨,还有经济制裁、藏匿孩子。
招招直击一个母亲的要害。
江泓换了个哑铃,继续锻炼,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淌,砸在软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苏予棠......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母亲。
当年他父亲出轨后,她躲到这里,清醒时养花,发病时喝酒,以至于最后发展到酒精成瘾,得了肝硬化,早早离世。
一样的婚姻,一样的花园。
不一样的人。
江泓忽然觉得手里的哑铃沉得压手。
他沉默加重力道,手臂肌肉绷紧,像要把内心深处某种压抑的情绪狠狠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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