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祝歌裴烬的其他类型小说《穿书儿子是纨绔?可我是魔丸啊!祝歌裴烬》,由网络作家“安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自责,对眼前的几人道:“诸位见笑了,是我没有教好孩子。”没有为儿子辩解,也没有摆将军夫人的架子,祝歌缓缓站起身,对着嵇南等人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半礼,动作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犬子无状,我代他赔个不是”这一礼,如平地惊雷,让嵇南等人瞬间僵在原地。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位身份尊贵的将军夫人,竟会向他们这些无名少年低头!嵇南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夫人万万不可,折煞晚辈了!”苏昀和沈砚脸上满是震惊,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显然是被这阵仗惊呆了。天!将军夫人亲自赔礼道歉!几人心里十分动容,原本因裴予安心生的不快,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这位母亲的体谅。街头巷尾的议论只是以讹传讹,当不得...
《穿书儿子是纨绔?可我是魔丸啊!祝歌裴烬》精彩片段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自责,对眼前的几人道:“诸位见笑了,是我没有教好孩子。”
没有为儿子辩解,也没有摆将军夫人的架子,祝歌缓缓站起身,对着嵇南等人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半礼,动作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犬子无状,我代他赔个不是”
这一礼,如平地惊雷,让嵇南等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位身份尊贵的将军夫人,竟会向他们这些无名少年低头!
嵇南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夫人万万不可,折煞晚辈了!”
苏昀和沈砚脸上满是震惊,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显然是被这阵仗惊呆了。
天!将军夫人亲自赔礼道歉!
几人心里十分动容,原本因裴予安心生的不快,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这位母亲的体谅。
街头巷尾的议论只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什么性子骄纵护短,蛮不讲理,这分明是深明大义,胸襟开阔的当家夫人!
别说将军夫人,就是沈砚这个仅是从七品的官宦之家,他母亲都不会舍得脸道歉的。
他们感受到了来自将军夫人给予的尊重,这份家里人都不见得会看重的尊重。
祝歌真为儿子神伤吗?不,是假的。
她在利用白眼狼儿子来刷主角组的好感度。
以前的原主虽然骄纵,但作为侯府小姐有几分脾气本也寻常,算不得什么过错。
多少闺秀脾气比原主更不可一世,也没在外传的风风雨雨,为何原主跋扈名声如此盛,还不是为了维护白眼狼儿子。
如今踩着白眼狼儿子,给自己洗白一下无可厚非,她理直气壮!
祝歌扭转剧情不单为了活着,还要体面地活着。
“日后他若再有失礼之处,尽快来将军府,我已交代门卫,过去他会通传。”
这话让苏昀眼前一亮。
自从裴予安来到书院,无时无刻不在找嵇南的麻烦,他们和嵇南关系不错,偶尔也会被针对,真是烦不胜烦。
之前顾忌对方身份,也担心对方利用将军府的权势,做出更过分的事情,眼下听了将军夫人的态度,便可放心了。
“多谢夫人,此事我们未在放心上,您千万别为此伤神,我等能得夫人体谅,已是十分感激。”
嵇南如此说着,另外两人也是认同的态度,几人目光都变得温和许多。
祝歌心道,稳了!
终于避免了剧情里初见时原主以势压人,成了主角团莫欺少年穷记仇本上的头号人物。
很明显,她眼下留的印象不错。
离开书院前,祝歌去了趟山长居,走的时候山长亲自送至书院外,目送着马车走远直至不见。
在祝歌离开没多久,陆珩满头大汗地冲进东寮,嵇南几人在此休息。
“没事吧!你们没事吧!”
眼神上下打量三人,见没有明显外伤,陆珩松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回来的路上我碰见将军夫人,身前身后八个护卫!还以为你们被打个半死了呢。”
察觉这条路是从书院离开的,陆珩赶紧往回跑,担心自己几个兄弟出了事。
“你别这么想将军夫人,她不是那样的人。”
苏昀如此说,沈砚在旁点头认同。
听到这带着几分维护的口气,陆珩看向嵇南,一脸不可思议道:“他俩咋了?”
“陆兄,将军夫人很明事理,雍容大度,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在陆珩一副你们三个吃错药的神情中,嵇南将刚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不是吧,三言两语你们就觉得她是好人了?”
陆珩嗤笑一声,只觉得荒谬。
“我可是托熟人打听了,她就是传言中的那副模样,那些贵夫人最是能言善辩,你们啊,还是太天真了!”
虽然他皇亲的身份很虚,在真正权贵面前不值一提,但他多少知道一些平民百姓不曾听过的深宅大院秘闻。
莫看那些贵妇人笑语盈盈,一团和气,朱门高墙下,实则笑里藏刀,心狠着呢!
这边话音刚落下,敲门声突然响起。
陆珩吓了一跳,发现是院工张师傅拿着本子过来,他松了口气。
在屋子里打量一圈,张师傅道:“几位公子,除了门口左侧的床腿断了一根,还哪里有问题吗?”
沈砚凑过来看了眼记录的内容,都是书院内需要更换的桌椅板凳床榻那些。
“张师傅,咱们书院这是要一并换新的了?有什么喜事不成?”
不怪沈砚惊讶,他们白马书院虽然享誉四方,学子趋之若鹜,然其风气却克勤克俭,不尚奢华。
许多人坏了腿的书桌底下都垫着砖,就像他们这的床铺一样。
张师傅心情很好笑呵呵道:“不光是换新这些,房屋会修缮一番,冬天的时候还会给学子们发一批棉被!”
听了这话嵇南都惊讶了,多少穷苦人家有身厚棉衣都是奢侈了,书院居然要给所有人都发一床棉被!
张师傅压低声音讲秘密似的说:“这事你们以后也会知道,现在告诉也无妨,将军夫人给书院捐了一大笔银子!”
作为山长堂姑的姐姐的姨丈的堂弟的小孙子的表叔,院工张师傅经常能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嵇南沈砚苏昀三人看向陆珩,他们没有说话,但陆珩从表情中读懂了。
——你看,将军夫人是好人!
*
马车内,锦绣手拿扇子给祝歌扇风,一脸欲言又止。
祝歌捏了颗葡萄放在口中,扫了眼锦绣道:“但说无妨。”
“夫人,山长不敢找将军府麻烦,不给银子也没事的。”
刚刚祝歌和山长谈话,内容就是讲裴予安打碎茶杯,她深感抱歉所以赠予薄礼,山长先是推辞一二,最后被祝歌劝着收下了。
见祝歌上了马车后就一直闭眼假寐,锦绣还以为夫人是担心山长那边的事,所以有此一说。
祝歌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她道:“无碍,身外之物罢了。”
这笔钱比给白眼狼儿子收拾烂摊子的银钱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与其花给裴予安,还不如花给白马书院那些上进学子。
得到诚心感谢不说,对原主名声也有改善,说来今天这一趟,收获颇多。
“告诉马夫,直接去侯府。”
祝歌吩咐着。
她去抓白眼狼儿子,以为跑走就没事了?
呵。
马车内,
祝歌手掌杵着脸,闭眼假寐,皱起的秀眉透露出不耐烦的心绪。
她穿越了。
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又发现自己不是简单的穿越,而是穿书!
身份连女配都算不上,就是个炮灰,主要作用是给身为恶毒男配的儿子收拾烂摊子,一次次成为男主成长路上的磨刀石。
下午管家过来禀报,说小少爷在书院和人起了争执,对方人多,小少爷可能会受欺负。
现在的她,就是去给儿子收拾烂摊子的路上。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你发现一个熊孩子不可理喻,那么他可能是这个家中病情最轻的。
此言有理,因为原主这个母亲,性格更加有问题。
作为侯府最小的女儿,原主是老侯爷的遗腹子,从小备受宠爱。
说是嫁了人,实际和在家里当大小姐时没什么两样,侯府与将军府相邻,在成婚一个月后,原主就给将军府后院开了个小门,想回家随时回。
满盛京的出嫁女都没有她过得潇洒,生活肆意为所妄为,儿子那般混世魔王都是原主惯出来的。
按照书中后期剧情,一家都没有好下场,原主丈夫定国将军被小人暗害,战死沙场,男配儿子被匪徒千刀万剐,喂了野兽。
原主更为悲惨,她有个重生的侄女。
对方手握复仇宅斗剧情,认定是姑母上辈子害了她,将原主毒哑戳瞎,毁容至面目全非,丢进水巷寮室做贱妓。
祝歌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心中烦闷更甚。
昨晚梦中有道声音说这是她的前世,见鬼的前世!
从繁荣昌盛的科技时代穿越到迂腐古代就够倒霉,眼前还这么一堆破烂事。
马车内的两个小丫鬟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夫人被果子噎到后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虽然性格恶劣,但她们能看出夫人的脸色,懂得应变,现在夫人表情总是不冷不热的,让人琢磨不透。
往常听到小少爷出事,早就火急火燎出门,一路都得催促车夫快些,今儿却气定神闲,一点儿都不着急。
两个小丫鬟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脊背挺直了些。
夫人明明没有打骂,然而这副模样,比以前更让她们不敢怠慢。
“主子,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的声音从外传来,同时入耳的还有争执。
“你太过分了,嵇南只是回答夫子的提问而已!”
白马书院北墙边,三名穿着学生长袍的少年义愤填膺,说话间扶起地上鼻青脸肿的人。
“他敢给小爷没脸!今天小爷必须好好收拾收拾他,你们敢阻拦,连你们一起打!”
说话嚣张的少年头戴金冠,胖乎乎的脸颊一看平日没少吃大鱼大肉,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小厮,手里拿着棍子。
几名学子心里闪过惧意,但为了朋友情谊仍逞强喊道:“你不怕夫子过来吗!”
小少爷冷哼,显然不放在眼里。
周围有七八个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间全是对胖子小少爷的不满。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咱们去找院长吧,就该把这种孩子赶出去。”
“你疯啦,知道这是谁吗?定国将军的独子!母亲是侯府千金!”
“家里都不管管?总得讲究王法吧!”
“管?你新搬来的不知道吧?这位裴小少爷的母亲最是溺爱孩子,她要是过来,还得心疼裴小少爷打人手痛呢!”
对话的人还想说什么时,突然被拽了拽胳膊,示意噤声。
身边讨论的人都闭紧了嘴,噤若寒蝉。
众人的视线落在街角,那里停着一辆豪华精美的马车,挂着的旗帜图腾是一只雄鹰,这是将军府的主家马车。
将军夫人来了!
众人的对话祝歌都听到了,她从车帘缝隙看到墙边的场景,和便宜儿子对峙的几个,就是主角四人组。
看到小胖子那耀武扬威的反派样子,祝歌心中火气更大了,熊孩子惯不得!
她既然成了原主,那就不可能在再让不好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嫩白如柔荑般的纤纤玉手搭在丫鬟腕臂,祝歌被搀扶着下了马车。
百姓们见到祝歌很是惊艳,听闻将军夫人跋扈,但没人讲容貌如此美丽。
祝歌的青丝松松挽成团鬓,珠钗圆润光泽,衬得面庞更加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如同雕琢,宛若画中人走出。
芙蓉玉颜,艳若桃李,若非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鬓,这副俏丽模样,说是待字闺中的少女也不为过。
见到母亲来了,裴予安更加有了依仗,他指着对面的四人嚷嚷道:“娘,你让人把他们都揍一顿!我打他,他们三个竟然敢拦着!差点伤到我!”
几人的脸色因将军夫人的到来而变得苍白,听着裴予安添油加醋,忍不住怒视,他们根本没动手。
裴予安月初才来的书院,之前他在家中族学读书,听说对族中兄弟都是说打就打,能如此张狂正是因为将军夫人放任!
对自家族亲尚且如此,想来今日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
被打的少年手攥成拳,鼓起勇气瘸着腿往前走了一步,将另外三名学子护在身后,有什么事冲他来!
祝歌身着绣满牡丹的绸缎华锦,袖口与领口闻着精致金线,云摆层层叠叠,走路间尽显雍容华贵。
在大家注视中她缓步到便宜儿子面前,然后高高扬起手,狠狠抽过去一巴掌。
!
在场众人都惊了,被打的裴予安更是傻眼,他甚至感受不到疼,脑子里在被母亲打自己一事冲击着。
因为丈夫常年驻扎在边境领兵,原主怜惜儿子,对其异常宠爱,平日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更别提动手了。
几息后,裴予安反应过来啊地叫了一声,就要撞过来。
祝歌早有准备,平日被捧着的逆子,哪里有对母亲的尊重,众目睽睽被打肯定是要反击的。
她一挥手,跟在马车后面的小厮立刻上前,将裴予安用绳子结结实实捆成茧蛹一般,连嘴巴也给塞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做好了将军夫人会护犊子,四个小少年要吃亏的准备,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
侯府内,小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每次姑奶奶回侯府,厨房都要紧着对方的口味做吃食,姑奶奶口刁,喜欢吃的菜费时费力,得好一番忙活。
“娘!我就是想吃花容糕嘛!怎么每次都得咱们退步,就不能姑姑让一让么!”
府中大爷的女儿大娘子祝闻桐不满地嘟囔着。
大夫人摸着女儿的头安抚劝解。
“你祖母最是疼女儿,三个儿子都比不上,她又是嫁给了定国将军,你再如何不喜也不能表现出来,听过没听到?”
大娘子噘了噘嘴,“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从小到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今天姑母回来估计是要看三妹妹的,三妹妹醒了之后呆呆的,会不会磕坏了头,变成痴儿啊?”
大娘子有些幸灾乐祸,她最看不惯三妹妹装模作样的架势,好像全天下都欺负她似的!
大夫人拍了女儿肩膀一下,示意她不要乱说,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却是没有掩盖。
侯府内,表面看似一家亲,实则内里各掺算计。
府中大爷在礼部就职为正五品的主客清吏司郎中,二爷是国子监丞正七品。
三爷不在府中居住,他在岭南外任知州,虽然只是从五品,但过两年调任回京,就会得到品级上的提升。
大爷二爷虽有官职,但手中都没有实权,基本可以视为政治生涯的终点站,三爷则属于家中看起来以后最有出息的那个。
虽说如此,以侯府过去的门楣,如今家中后辈的发展,也算是后继无人了。
老侯爷征战沙场,手下祝家军威名远播,三个亲子却无一人从武,走的全是文臣路子。
唯有一个女婿,是守护边境的将军,能被封定国的称号,可见其军功赫赫。
可惜翁婿二人未得相见,老侯爷连亲女儿也是一眼未曾见到。
老太君为什么宠溺女儿,只因丈夫死时,女儿在她肚子里才五个月,是老侯爷的遗腹子!
她因伤心过度终日以泪洗面,导致孩子早产,女儿身体自小就不好。
小女儿就是她的命,要是没有这个孩子,老太君就要随老侯爷去了。
老侯爷虽然早已逝去,可即便过世十几年他在军中也有影响,定国将军娶了老侯爷女儿,也因此收服了好几个祝家军出身的武将。
所以当年那成婚事,指不定是如何算计的呢!
回侯府的路上,祝歌琢磨原主嫁给定国将军这场婚事。
原主意外落水,定国将军路过救上岸,男女授受不亲,夏季衣薄遇水就透了,水中救人自然肌肤相亲,如此前提下,皇上赐下了婚约。
那个时候皇上急需定国将军安定边境之乱,娶了老侯爷的女儿,对他在军中是助力。
婚后三天,定国将军便带军出征,这些年一次未归!
谁能想到洞房花烛夜一晚便怀上了孩子,有了裴予安这个儿子。
裴予安虽然性子恶劣,长相却是随了父亲,有一副好相貌。
看着同丈夫相似的眉眼,本就宠爱儿子的原主,更是多了一层包容,最后将孩子惯得不像样子。
定国将军看似前途无量,然而这些年下来功高震主,老皇帝对他心有戒备,年轻皇子们意欲拉拢,定国将军则是油盐不进,最后被小人算计,死于沙场。
夫家这边靠不住,娘家这边更是指望不上。
未来最有出息的三哥去掺和皇子夺权的事,导致侯府被抄家,流放苦寒之地三千里。
祝歌何止是自己身上有危机,夫家娘家都大厦将倾!
想着这些,她笑不出来。
侯府的下人见姑奶奶的脸色知道对方气不顺,见面行礼都往下低几分,别看姑奶奶嫁了出去,但她要心气不虞,府中绝对跟着鸡飞狗跳。
“哎呦,娘的心肝,怎么瘦了?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可要多吃些。”
侯府老太君抓着女儿的手很是心疼,这稀罕模样仿佛分散多年似的,实际上母女俩也就三天没见而已。
祝歌能感受到老太君对女儿的爱。
“娘~”
祝歌的性格是非分明,她感受到的是恶意,回馈过去的也是恶意,感受到的善意,她自然也以此回应。
和母亲聊了会儿,祝歌问起三娘子祝弈秋的情况。
“三娘她脚滑摔倒磕了头,后脑起了个大包,窦大夫针灸过后苏醒,说了两句胡话,现在人已经彻底清醒......”
祝歌心里有数,这醒来的三娘就是重生后的魂了。
“将军近来可有给你写信?这次女婿又打了胜仗,听说皇上可能会招将领回来受赏呢!”
老太君最是惦记这事,夫妻俩常年分开怎能行。
祝歌心想,胜仗越多死得越快,老太君都听说这些了,可见定国将军在民间拥护多高,这是皇上最不愿意看到的。
这次裴烬的确回京受嘉奖了,同时也让老皇帝更加忌惮,还因为儿子的原因得罪了三皇子和五皇子。
祝歌说写了,然后提起其他话题敷衍了过去。
裴烬的家书半年一封,简短报个平安了事,夫妻间如同陌路人。
听着老太君念叨祝福,祝歌神情柔和,她想起了唯一对她好的院长妈妈,老太君身上的气息很像。
母女俩正说着话,外面丫鬟禀报,说三娘来请安。
“这孩子,身体刚好怎么不休息!”
老太君声音落下,祝弈秋正好进到房间,她轻声道:“孙女也是想给姑母道谢,孙女醒来,多亏姑母派了窦大夫。”
祝歌看着面前身穿绯裙,梳着两个发鬓,端着楚楚可怜,弱柳扶风姿态的少女,漫不经心应了声。
表现得越是无害,内心越是狠毒。
在祝弈秋有意引导下,老夫人的话题讲到了五日后的赏莲宴。
这是由安阳公主于府中别院设宴,邀请盛京大半命妇,作为定国将军的妻子,在裴烬加官成为一品后,祝歌也成了一品诰命,自然也被受邀其中。
早在半月前,原主便答应带着祝弈秋同去。
眼下祝弈秋提起,是想要老夫人私库里的浮光锦,用来做成裙子必然惊艳全场。
重生一世的祝弈秋知道,这个宴会四皇子也在,这辈子她不要嫁去林家,她要入住中宫,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祝歌知道此刻眉眼低顺的三侄女野心有多大,原著中三娘在宴会的确大放异彩,但却是踩着原主的脸,让原主成了女眷间的笑柄。
“听芝华说,她的姑母也会去,还特意用妆花织金的云锦做了一身漂亮衣服。”
宋芝华是礼部尚书的小孙女,和祝弈秋关系不错,二人是手帕交。
而她们俩的姑母,也就是原主以及宋书瑶则水火不容,每每见面都会唇枪舌剑掐上几句。
原主从小就在被包容的环境里,大家都让着她,所以不怎么会吵架。
宋舒瑶嘴巴厉害,两人口舌之争原主总是落了下风。
扬长避短的原主便选择在其他方面胜过对方,穿着打扮总是格外精心,往往嘲笑对方相貌平平,便能堵住宋书瑶那张厉害的嘴。
这事老太君也知道,她最是宠溺女儿,女儿气哭回家虽是心疼,但小辈们拌嘴无伤大雅,她也不能上纲上线去找麻烦。
所以在祝歌打扮自己找回场子的行为中,她相当支持。
如今听到祝弈秋此言,立刻看向祝歌说道:“娘库房里还有一匹浮光锦,当年你爹立功,先皇赏赐的,你拿着做两身衣裳穿去赏莲宴。”
“谢谢娘,娘真好~”
祝歌拉着老太君的手撒娇,这个动作仿佛做了成千上万次一样自然。
她现在有些相信梦里那道声音了,这或许真是自己的前世。
一旁的祝弈秋看着这幅母慈子孝的场景,脸上跟着笑,实则袖子里的手都气的攥红了。
她父亲是祖母亲儿子,自己也是她的亲孙女呀!
明知道自己同样会去赏莲宴,说出给祝歌做两身衣服,也不说分给她做一件,偏心的老虔婆!
祝弈秋有多恨呢,腹诽时连姑母也不叫,直呼大名。
眼底的愤恨稍闪即过,祝弈秋扯着嘴角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姑姑穿上浮光锦,一定能艳压群芳。”
没关系,祝歌是个虚伪的蠢货,待会自己装可怜恳求两句,她就能让出一身来。
后脑勺还鼓着一个大包,祝奕秋忍着痛来,就是为了能穿上浮光锦做的衣服,目的已经成功大半了。
陪着老太君吃完晚饭,祝歌便离开了,祝弈秋紧随其后告退。
走到后院拱门的时候,祝弈秋追了上来,“姑母留步,三娘有事想和您说。”
期盼乞求的眼神和毫无唇色苍白的嘴,祝弈秋往这一站什么都没说,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充满了可怜气儿。
是个惯会演戏的,难怪原主会被蒙蔽这么多年。
“姑太太,小姐脸皮薄,有些话不好直说,奴婢斗胆回禀。”
祝奕秋身后的丫鬟上前,屈膝行了一礼,语带愤懑道:“暑气渐盛,二夫人竟似忘了给小姐裁制新的夏衣,若是穿去年的衣物,芝兰小姐她们能认出来。”
到这里,祝弈秋接过话,哑着嗓子苦涩开口:“您也知道,母亲她不会为我打算,我丢脸事小,失了侯府体面事大,不知姑母可否借我身衣物?”
三个嫂嫂中,原主最是不喜欢贪财小家子气的二嫂,祝弈秋每每提起,都能得到原主的同仇敌忾。
“好啊,明儿我让锦绣送过来给你。”
明儿?祝弈秋脸色一下僵住了,不应该说将浮光锦的新衣给她做一套吗?真要借自己旧衣不成?
“高兴傻了?这点小事姑母有什么不能答应,行了,快回去休息吧。”
祝歌转身离开,嘴角隐秘的笑容带着玩味。
若非祝弈秋以后还有作用,她现在就能将人收拾了。
包藏祸心的重生侄女,只是她要面对糟糕局面的情况之一,侯府以及将军府的劫难,都会威胁她安稳的生活,包括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这不,祝歌刚回府,白眼狼儿子又搞事了。
“不见了?”
祝歌挑眉,对来禀报的婆子不着痕迹地打量,看到对方耳朵处指甲大小的黑痣,想起了剧情中经常帮着白眼狼儿子瞒着原主的奶娘。
就是眼前这位。
“夫人,奴婢看天气阴了,想着去祠堂将窗户关上,进去发现就小少爷不见了。”
林奶娘摊手,脸上露出着急的神色。
祝歌抬眼看了两秒,目光清浅得像是一汪不起波澜的湖,语气平稳无波道:“知道了,下去吧。”
“夫人,这天眼看着要下雨了,外面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个更夫被害了呢,小少爷他、”
祝歌眉头微微皱起,林奶娘见状立刻止住了话。
“是奴婢多嘴,奴婢告退。”
走出主院的林奶娘回头望了望,眼底充满不解,随即被谋算落空的不甘填满,嘴角往下撇了撇,怎么回事!
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不应该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嘛!
她都联系好娘家兄弟,安排侄子到去找,到时候立了功,能领赏银还可以来将军府当护院!
现在计划都落空了。
林奶娘冷哼一声,心里掠过算计,既然没能借此讨到好处,不如让母子俩多生嫌隙!
主院内,
锦绣从外面回来,到祝歌身边禀报道:“林奶娘出门去了东草巷,奴婢舅舅在门口看到了里面的小少爷,但听不清对话。”
锦绣是将军府的家生子,这一家是当下祝歌可以放心用的人。
在林奶娘走后,她便吩咐锦绣的舅舅尾随其后跟踪。
这个林奶娘果然和原著书中写的一样,会故意挑拨原主和白眼狼儿子的关系。
不用猜,林奶娘肯定是说她这个当母亲的对孩子不上心,在裴予安那里搬弄是非。
“林奶娘可真是糊涂,再疼宠小少爷,也不该瞒着夫人,擅自帮着小少爷。”
锦绣在旁摇头,觉得林奶娘平日是很精明一个人,在这事上怎么犯傻了。
“她可不糊涂。”
祝歌如此说了一句,锦绣没听明白,却也不敢多问。
对于林奶娘的心理,祝歌就算不知原著剧情,也能猜出一二。
无非是觉得母子间失了情分闹僵后,裴予安找人诉苦,肯定首选她这个奶娘。
在裴予安心里越重要,将军夫人顾忌儿子,对她越是得拉拢,如此之下林奶娘便在府中稳稳占住好处。
原主对府中管理不上心,一个小小奶娘都起了拿捏主子的心思。
裴予安在她下令关起来跪祠堂后,能随便跑走,可见有多少下人不把她的命令当回事。
“锦绣,去告诉管家,明早让府中所有人在院中候着。”
攘外先安内。
她这个将军夫人,得好好立个威了。
屋内,裴予安怒目圆瞪,双手攥拳,胸膛剧烈起伏,等着母亲给个说法。
祝歌斜倚在榻上,几个丫鬟围在旁边,正在为她指甲敷着蔻丹,鲜艳的朱红色衬得十指越发纤细白皙。
这个红,犹如院落中林奶娘身上的血一般,刺得裴予安心中火气更甚,母亲简直是不可理喻!
对于冲进来的白眼狼儿子,祝歌眼皮都没抬,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谁让你如此莽撞地闯进来,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裴予安等待着的是母亲的解释,是轻声细语的歉意,万万没想到被骂了。
接下来祝歌不给白眼狼儿子说话的机会,对外扬声道:“来人,送小少爷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在外面边鞭打林奶娘的护院应声而入,不顾裴予安的挣扎,将人直接架去祠堂。
“放开我,放开我!母亲!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孩儿,娘!”
裴予安试图用可怜的语气唤醒祝歌的母爱,奈何没用,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祝歌更加关心的是蔻丹给自己染甲的效果如何。
——唔,挺好看。
*
饿,太饿了。
裴予安两眼发黑,一早到现在他滴米未进,滴水未沾。
疼,太疼了。
膝盖和昨日的脸颊一样,火辣辣的痛,他想坐下,但身边的护院胆大包天,硬是按他跪着!
祝歌的命令是让少爷跪在祠堂,领了吩咐的两个护院不敢怠慢,夫人说跪,那就得是跪着。
“你们是不是疯了?敢这样对待我?”
裴予安此刻觉得将军府太陌生了,所有人都变了,所有人!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皆一脸苦相,其中一人喏喏地说:“少爷息怒,奴才二人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少爷莫要怪罪。”
“不怪你们也行,你们把手挪开我坐一会儿,再去给我弄点水和吃的来。”
裴予安又渴又饿,有气无力的说,
两个护院不动如山,林奶娘就是因为偷偷把少爷放走挨了五十鞭,那还是在主子面前有头有脸的,要是他们只会刑罚更重。
二人可不敢犯,只能当做没听见,手上的力道一点不松。
裴予安气得要命,活到这么大,过去受的那些气都没有今天一日多。
突然,他眼珠子转了转,心生一计。
“母亲!我要见母亲!见母、”
后面亲字没说完,脑袋往旁边一撇晕过去了。
两个护院大惊失色,一个留下继续照看少爷,另一个赶忙去主院禀告夫人。
昨日被打红的脸,此刻还有些肿着,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说不出的刺痛。
装晕的裴予安心中暗骂护院蠢钝,倒是将他扶起来呀!
一刻钟过去了,门外没有动静。
两刻钟后,出去的护院终于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窦大夫。
裴予安心中蹊跷,这脚步声怎么听着像只有两个人,一个大夫一个护院,母亲难道没有过来?!
常年在军中的窦大夫,见过太多新兵为了逃训装病,裴予安这鸡毛蒜皮的小手段根本入不得他眼。
伸手扒了扒眼皮,按了按人中,对着胸口心脏处压两下。
“人无碍,老夫这就去回禀夫人。”
窦大夫走了,裴予安等啊等,等啊等,外头一直没有动静。
他实在是装不住了,缓缓睁开眼睛,这时,锦绣正好过来传话。
“夫人说,如果少爷再装晕,用水泼醒继续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去找她。”
裴予安睫毛颤抖,嘴唇颤抖,身子颤抖,他不敢相信如此冷酷无情的话,是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的。
又饿又疼又气,这回他是真想晕了。
可惜过去吃得太好,养得体格壮实如牛,别说饿这一天,就是饿上个三五天,估计也能撑一撑。
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裴予安哪里吃得了苦,第二天刚蒙蒙亮,他就嚷着自己知错了,要去向母亲认错。
半夜的时候裴予安还在想,自己就拧着脾气不吃不喝,到时候大不了一死,让母亲后悔终生!
这般赌气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肚子的抗议渐渐消散。
他好想吃府中大厨做的冰糖肘子,吃美味记的凤梨酥,醉仙楼的烤鸭......
最终,裴予安忍不住了。
祝歌听到护院来报,略带嫌弃地摇了摇头,还以为脾气能硬个两天,结果一晚就不行了。
“让他回房休息用饭,告诉他中午随我出门,去向之前欺负的学子道歉。”
白眼狼儿子在剧情中是个戏份很多的恶毒男配,前期经常对主角四人组找茬。
他从中作梗,屡屡挑拨离间,然而想再多的阴谋诡计,终究未能得逞。反倒像是一块试金石,让四人在风雨同舟中,情谊愈发牢不可破。
而原主,则屡屡为白眼狼儿子的莽撞行为善后,收拾烂摊子收的心力交瘁,给儿子兜底的行为,让她在外威严尽失。
为了摆平儿子惹下的祸事,原主动用手中积蓄,各种透支人情。
耗尽心血的原主无法再为儿子承担,便被嫌弃无用,最后更是众叛亲离,声名狼藉。
原主可恨,却也可怜。
如今的主角四人组年纪尚浅,阅历尚浅,正是心性纯粹好相处的时候。
祝歌不会像原主一样为了儿子与这四人为敌,她甚至打算试试看能否让几人为她所用。
带有主角光环的四人组,自有他们的气运在,也有各自的本事,就算拉拢不成,也不会像原剧情那样偏宠儿子打压他们四人,无端得罪人。
彼时,嵇南正在书院里的斋舍温书,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后面的苏昀用扇子点了点他的肩膀,小声地幸灾乐祸道:“嵇南,裴予安一直没来学堂听讲,你说他是不是在家受罚?”
嵇南皱起眉头,心情有几分沉重,他没苏昀那么乐观。
昨日他跟义字斋的宋晔打听了,对方和裴予安是远亲旁支的关系,说到将军夫人甩了裴子安一巴掌,他竟是坚决表示不可能。
说将军夫人平日最是维护儿子,视若珍宝,呵护备至。
这让嵇南担忧,怕那日的巴掌会有后续隐患。
老太君每日未时会午睡半个时辰左右,裴予安好巧不巧就赶在了这个时间。
“宋嬷嬷,我有重要的事说!你快去通传!”
寿春院门前,裴予安急得跺了跺脚。
这位裴少爷平日里招猫逗狗,宋嬷嬷不认为对方会有什么正经急事。
老太君年事已高,若是被打扰了午睡,醒来会头疼数日,只要天没塌下来,就不能扰了老太君休息,侯府上下都会遵守这点。
估计只有裴少爷会在此刻没眼色嚷嚷着。
真是惯的没有半分礼节!
宋嬷嬷平日嘴上恭恭敬敬,心里其实十分看不上裴予安。
正要推诿拒绝的时候,就听远处传来了三娘子的声音:“表弟来了,你怎么急得满头大汗?”
宋嬷嬷见状赶紧道:“裴少爷不如先和三娘子说说话,老太君估计快醒了,到时裴少爷再来也不迟。”
祝奕秋闻言眼珠转转心里有了成算,遂开口道:“表弟去我院子坐坐?”
裴予安今年虚十岁,祝奕秋已然十七,二人差着年纪,在院中说话倒也无需避什么嫌。
裴予安知道三表姐和母亲平时比较亲近,想着正好说一说这两日的事情,让三表姐评评理!
到时候三表姐和自己一起去找外祖母,那样更有说服力。
就这样,裴予安跟着祝奕秋走了。
祝歌来到侯府时,老太君正好刚睡醒,听着宋嬷嬷说外孙子过来的事。
这时外面丫鬟来报,说姑太太来了,话音刚落下祝歌就走了进来。
整个侯府,也只有祝歌在老太君的院里无需等待通传,直接就能进。
“囡囡,你来得正好,刚刚宋嬷嬷说予安来有什么事找我,可是发生了什么? ”
祝歌一问才明白,合着白眼狼儿子还没来得及告状呢。
“你们都下去吧,本夫人与母亲说些体己话。 ”
祝歌吩咐着屋内的下人们,她的话在寿春院很有分量,宋嬷嬷甚至无需过问老太君,行礼应是后带着丫鬟们出去了。
“娘,予安他真的是太过分了!”
说着,祝歌拿起手绢擦了擦并没有流泪的眼角,她不着痕迹地用力揉了几下,登时眼睛就红了。
见女儿这副神伤模样,老太君立马急了,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娘,你不知道,予安平日里很是顽劣,多次忤逆女儿,这次他居然还骂我糊涂,说要不认我这个娘...... ”
过去,原主是最维护儿子的人。
不管裴予安做了多么离谱的事情,从原主嘴里都听不到儿子一丝不好的地方,反而是找那凤毛麟角的优点可劲儿夸。
老太君最是听女儿的话,祝歌怎么说她就怎么信,觉得外孙子是一个孝顺优秀的少年郎,平日多加宠爱。
眼前听到女儿诉说自己的辛苦,之前觉得千般好万般好的外孙子,一下变得可恶起来。
说到底,老太君对裴予安的宠爱更多是爱屋及乌。
“囡囡不哭,他去三娘子那儿了,待会儿肯定会回我这边, 娘帮你教训那个臭小子!”
祝歌依偎在老太君的怀里,就像未出嫁时那样对着母亲撒娇。
她这番话也是在诉说原主未曾向外人道的心,多年来为儿子收拾烂摊子,心里哪能没点恼火呢。
只不过是把所有情绪都憋在自己的心里,不往外说罢了。
原主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但为了儿子,她没办法。
可怜天下父母心,被儿子气个半死,仍旧为了儿子的名声着想,原主忍得了,祝歌不行。
白眼狼儿子想告状?既然慢了一步,那就她先来吧!
听母亲说到祝奕秋,祝歌猜得到那边肯定正在拉拢裴予安。
原著中祝奕秋虽然重生了,但身份还是那个身份,作为祝家三娘子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所以她利用裴予安,借由原主的“势”为自己谋取利益。
原主心爱的儿子和照顾有加的侄女就是趴在她身上的两只水蛭,直到把她的精血吸干才放过。
如祝歌所想,听了裴予安诉说的委屈后,祝奕秋立刻站在了他那头。
“ 姑母的脾气大,未出嫁时就是那样,表弟这些年你也是辛苦了。”
祝奕秋直接否定了祝歌过去为儿子的付出,将所有都归咎成了脾气大。
然后又设身处地站在裴予安的角度,说一些理解他的话,再夸奖他比嵇南等人聪慧,那帮人投机取巧等贬低言论。
听得裴予安通体舒畅,觉得世界上没有其他人比三表姐更通情达理,更了解他了!
以前怎么会觉得三表姐性子闷没意思,分明是有大智慧!
“ 待会儿我和外祖母说,让外祖母去管母亲!”
裴予安撇了撇嘴,他不信母亲敢打外祖母,敢让外祖母跪祠堂!
祝奕秋眼里划过嫌弃,表弟真是个蠢的,居然看不出外祖母最疼爱的是他母亲吗?
真以为去告状就有用?
“表弟,我建议你先和姑母认错,等她气消了,你再旁敲侧击地追问,这才能知道姑母改变态度的原因...... ”
祝奕秋如此劝着,她不想让裴予安母子俩闹僵,自己还计划着利用裴予安做事呢!
母子俩若是发生争吵,她很多计划就不方便实施了。
说来祝奕秋也理解祝歌,按照裴予安的所作所为,现在才爆发出来,要是她早就忍不了这么个不听话的孩子了!
以前原主和侄女倒苦水时,曾说过要好好教训儿子一顿,但总是说完便罢,没有实施。
因此祝奕秋并未从祝歌反应中发现出什么异常,或是联想到对方也重生之类的奇遇。
只觉得是祝歌这次被气急了。
祝奕秋正劝着裴予安服软,就听丫鬟禀报,说寿春院那边传话,老太君唤裴少爷也过去。
裴予安腾地起身,脚步迫不及待,他将祝奕秋的话听进去了,但心里还是想要告状。
若是告状不成,自己再服软好了。
祝奕秋原本不打算掺和这事,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也在场更方便转述,到时候随她去说,能给祝歌那边送人情。
人心都是贪婪的,祝奕秋想两头都占着好。
“ 外祖母,您可要为孙儿做主啊!”
寿春院内,裴予安还没等进屋,就扯着嗓子可怜巴巴地哭嚎起来。
“嵇南嵇南!快躲起来!将军夫人领着裴予安过来了!”
沈砚从外面一路小跑到嵇南旁边,神情惊慌地报信。
“什么?!”苏昀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登时,屋内被打扰了温书的学子们,不满的视线齐望过来。
苏昀双手合十作抱歉状,拉着嵇南出了斋舍,沈砚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院中凉亭,苏昀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我刚从正门过来的时候,瞧见了山长在同将军夫人说话!”
沈砚学着山长捋胡子的动作,故作苍老声线道:“不知将军夫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您此番前来可有要事?”
“山长客气,本夫人今日前来是寻一名叫嵇南的学生。”
掐着嗓子学完祝歌这句,沈砚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他们往里走,我就听不到了,赶紧来找你们了。”
“山长平时何等倨傲,便是面对州府官员也难掩眉宇间的清高气,刚刚对待将军夫人可尊敬了!裴予安的母亲这么可怕吗!”
年初苏昀才从凉州来到盛京,对京城贵人各个身份并不熟知。
沈砚展开扇子晃了晃,一副万事通的模样说:“山长祖籍老家在边境城,他格外崇拜定国将军,对将军夫人自然也会敬重。”
“陆珩偏偏今天家里有事,不然他在的话,将军夫人或许看在他家面子上不追究了。”
苏韵闻言有些愁眉苦脸。
陆珩是庄王爷的远房表亲,沾亲带故下也算是皇亲国戚,将军夫人就算不给他面子,也要忌惮他身后能牵扯出的皇室关系,不会做得太绝。
三人都认为将军夫人是来找麻烦的。
“嵇南,山长叫你去书斋。”
张夫子手里拿着书要去明伦堂讲课,书院设有东西二堂,嵇南等人在西堂读书,张夫子负责教东堂的学子。
见他过来这边,山长便让他传话。
“有劳张夫子,学生这就过去。”嵇南行礼,然后向着书斋走去。
沈砚苏昀虽然心中很忌惮将军夫人,但那日的事情他们也在,便跟在嵇南身后一起前往。
来到书斋院内,他们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身姿挺拔,腰间挂着有雄鹰展翅令牌的人,这是将军府的护卫。
三人神色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迈着门槛进入书斋。
屋内,将军夫人坐在正位,裴予安垂首站在一旁,面对进来的三人头都没抬。
山长呢?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飞快地交汇了一瞬,便不约而同地敛衽行礼。
“学生嵇南,参见将军夫人。”
“学生沈砚,参见将军夫人。”
“学生去做,参见将军夫人。”
祝歌将视线落在为首半步的清瘦少年身上,青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看得出生活拮据。
他垂着眼帘,神色平静,仿佛并不畏惧眼前的权贵,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僵直的脊背,泄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即便如此,那挺拔的姿态里仍带着一股倔强的韧劲,像一株努力在石缝中站稳脚跟的翠竹,虽显青涩,却已有了几分不屈的气节。
祝歌心中感叹,不愧是男主啊。
再看自己的白眼狼儿子,一身锦衣华服,腰间的玉带勉强系着,勒出了一圈肉,光是身形就没法比,更别说心胸气度了。
心情低落的裴予安没注意到来自母亲的打量,他双唇抿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往下。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他就憋屈!
“这次过来是为了前日的事情。”
听到将军夫人提起这话,三人的心跟着提起,来了来了,要算账了!
“情况已经调查清楚,那日是犬子不对,在此之前他对你还多有为难,今日他是来与你道歉的。”
道歉?!
三人瞬间瞪大眼睛看向裴予安,他道歉?!
裴予安双手攥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非要压着自己来跟这个贱民道歉,这要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别人会说将军府连个破落户都怕!
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裴予安嘴唇动了动,最后仍旧没过心里那关。
“我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他们算什么东西!母亲太糊涂了!”
裴予安已经忘了在祠堂惩罚那事,反正现在肚子不饿,眼下的屈辱才最重要。
将桌上的茶杯重重摔碎在地,裴予安冲着门口往外跑去。
那圆滚滚的身子,平日走路都带着几分憨态,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嗖地窜出门外。
他害怕自己被守卫拦住,在祠堂的时候,他们为了母亲的吩咐能够硬让他跪着,现在也能按头叫他道歉,自己绝对不能被抓住!
一溜烟似的跑出疏远,裴予安回头,惊觉自己居然真的没被追上!
然后立刻转身往侯府跑去,外祖母平日最疼他了,一定会给自己撑腰的!
抱着告状的心理,裴予安往淮阳侯府跑去。
裴予安哪里知道,之所以没被抓住,并不是他跑得快,而是祝歌之前私下吩咐,若是小少爷冲出去不必拦着。
知子莫若母,祝歌了解白眼狼儿子的脾气秉性,饿着肚子的时候什么都答应,等吃饱了饭,来到嵇南等人面前,那就会是另一副心境。
绝对不会乖乖道歉。
裴予安这番表现,全在祝歌的预料之内。
屋内,祝歌在儿子跑走后,先是眼神一暗,眸光里翻涌着深深的失望和微不可查的寂然,就像是精心维护的堤坝被洪水冲开了一道缺口。
想继续维持将军夫人的端庄,但那失意已经透过她微微颤抖的嘴角,和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中流露出来。
在嵇南几人看来,这位威严带着些许强硬的将军夫人,此刻就是个用尽了力气,却管教不好孩子的可怜母亲,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恻隐。
三人的反应祝歌全都看在眼里,她心里暗忖,涉世未深的主角团还是少年心性,轻易就能看出他们的心中所想。
进屋时几人眼中全是防范和戒备,现在更多是尴尬和局促。
如此反应下,祝歌继续“表演”。
这些下人为什么敢对她的命令阳奉阴违?因为过去原主的不管事,表现得相当好糊弄。
祝歌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威。
原主身份足够高,手中有话语权,只要稍微来个杀鸡儆猴,下人们就会俯首帖耳。
在张管事旁边站着的男人,此刻腿抖得已经控制不住了,他是后厨库头,和张管事两人串通一气虚报账目。
张管事作为采买被抓了,他这个库头也跑不了。
听了张管事的处置后,库头面无血色,完了,自己也完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一辈子总有犯错的时候,本夫人也不是心狠的人。”
张管事被送去农庄当苦役,分明是将人扔进了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那种,眼下祝歌这话说出来,真没多少说服力。
在场的下人们听了丝毫不觉得放松,只感到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夫人后面肯定还有更狠的招数。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心里的慌乱和最初站在院内闲适安然的心境截然相反。
“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亏空的填补上,挪用的还回来,这个月底我会重新查账。”
祝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这段话落在下人耳中犹如天籁!
“不要想着投机取巧,会有人暗中监督,到时候被举报不要说本夫人不讲究情面,相信张管事很高兴会有熟人跟他一起作伴。”
众人听得心中一凛,开始怀疑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后怕想着刚刚在等待时发的牢骚会不会传进夫人的耳朵里。
有些犯错的人已经开始盘算还有多少家当,不够的话要和亲朋如何借,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些年贪的给补上。
没有人敢抱有侥幸心理,若是像张管事那样送去农庄当最低贱的苦役,那里的农庄主不会善待他们的。
届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生病了也没人管,根本活不了几年,后半辈子都没有指望了。
他们现在不是在弥补过错,而是破财消灾买自己的命!
祝歌话语说完最后的视线落在库头身上,库头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敬畏。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颤声道:“主子仁慈。”
其他人见状跟着连连叩首,嘴里重复着“谢夫人恩典奴才不敢”之类的话。
脸上已经没有了早上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震慑后的恭顺。
林奶娘也在其中,昨日的后悔是演给小少爷看的,此刻的后悔是发自内心的。
昨晚夫人竟然真没有派人去找小少爷!然后今早就开始恩威并施,拿捏人心。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想到张管事的下场,林奶娘额头豆大的汗往下落。
训话结束后,下人们散去各自忙碌,林奶娘心不在焉地往外走,就听身后传来锦绣的声音:“林奶娘留步,夫人要见你。”
*
按照裴予安的想法,昨晚母亲一定担惊受怕地整宿没睡,等回到家估计要抱着自己哭。
他自是不会主动回府,只要假装在府邸门口路过,下人看到后就会通知母亲。
到时他冷漠地表示自己是个没人疼的孩子,不会再回到将军,母亲听了必然道歉,然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被偏爱长大的孩子最是知道如何拿捏宠爱自己的人,裴予安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一睁眼睛发现睡过了头,被饿醒的裴予安起来后已经是中午了。
他心里叫了声糟,母亲为找自己怕是要闹翻天了。
离家出走这事儿传到了学堂里,多少有些没有面子,裴予安思考这些,赶紧小跑着往将军府去。
然后——
裴予安在将军府的前门走了三圈,后门走了五圈。
明明门口守卫都和他对上了视线,硬是僵硬地转动脖子移开了......
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
有了早上那一茬,将军府下人哪里再敢对夫人的话当耳旁风。
对于少爷,夫人已经吩咐了,若想回府便自己回来,其他当没看见就好。
再次走到前门被忽视后,裴予安气冲冲走到守卫跟前:“瞎了吗?没看见小爷?!”
“见过少爷。”
守卫行礼,任由裴予安凌厉的视线盯着他,也不再言语。
最后裴予安重重哼了声,踏过门槛进了府,他定要让母亲好好责罚这个愚蠢的守卫!
穿过重重院落,裴予安径直来到后宅将军夫人的院落,随着距离越近,声声哀嚎便越清晰,也越发熟悉。
从院门走进,裴予安看到了受刑的林奶娘。
月白的布料上带有血色的一道道鞭痕清晰可见,这是在实行家法,责打五十鞭!
为什么裴予安这个时候回来还能撞见,因为祝歌贴心吩咐,怕连续抽五十鞭林奶娘受不了,分为两个时辰行刑。
也就是说挨了五鞭子的林奶娘刚缓过来一点儿,就又要挨五鞭子。
“住手住手!”
裴予安冲上前,拦住行刑的护院。
以前他说住手,整个将军府的下人们就没人敢动,但今时不同往日,挥鞭的护院经历过早上被训话,他怕自己完不成夫人的交代会去和张管事作伴。
硬是在小少爷的干扰下,将五鞭挥完了。
“少爷,是老奴的错,老奴知错。”
林奶娘是真怕了,被留下后她脑袋飞速运转,想着待会解释推脱的话。
结果夫人压根儿没见她,是锦绣上前先是给了她二十个巴掌。
“蛊惑少爷离家出走,搬弄口舌是非,责打五十鞭。”
语罢,林奶娘就被按在地上抽。
此时认错不是上眼药,她知道少爷和夫人越是离心,自己在夫人那儿错误犯得越大。
但事与愿违,她的话落在裴予安耳朵里,不仅没有起到好作用,反而成了更加激化了矛盾。
裴予安怒气冲冲地往正房走去。
“母亲!你凭什么这样对待林奶娘!我看您就是看她老实,拿她撒气,有本事冲我来啊!”
院落内的林奶娘听到这句火上浇油的话,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无声滑下。
——这孩子,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送啊!
“少爷,夫人她只说知道了,看起来没有急着要找的意思,是不是咱们被发现了?
老奴只是不忍看少爷受苦,不知是不是做错了。”
林奶娘唉声叹气,故作担心受怕的悔过模样。
上眼药是有手段的,直白的说容易被察觉,这样委婉来提效果更好。
“放心吧,这事我不会供出你的,母亲最是看重我,她比较好脸面,可能是不想在你面前失态。”
晚饭没吃的裴予安,咬了一大口林奶娘带来的鸡腿,含糊不清继续道:“我在这住一宿,明早在回去,到时候肯定是我说什么母亲答应什么,就不信收拾不了那几个家伙!”
裴予安还在记仇,挨了一巴掌的气他记在了嵇南几人的头上。
他心里也想好了,这次回去不会轻易的原谅母亲,自己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呢!
林奶娘想起平日将军夫人的表现,再看裴予安这笃定的态度,心里也叫不准了。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万一夫人真让人去找,她好通知娘家侄子来这儿把少爷带回去!
林奶娘找了个理由走了,裴予安吃了一整只鸡,打了个饱嗝,衣服都没脱躺在床板上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母亲哭着跟他道歉,带人去把嵇南几人狠狠收拾的画面。
*清早,后厨公鸡打着鸣,太阳还未升起,前院就站了不少下人。
等祝歌醒来用完早饭后,院中的下人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没吃早饭的下人们一脸菜色,个个站得腿发酸。
这里祝歌有些理所当然了,她以为自己说的早上,是默认为用完早饭后。
但在大夏朝,请安大多为卯时,若是下人来见主子,自然要更早来候着。
听到锦绣汇报外面的人等了多久,祝歌也没有懊恼歉疚,因为今天她本身就是来找麻烦的。
“这是有什么事?
你家那口子没说吗?”
“听说管家都不知道呢,我家那口子哪里知道!”
......这么多年,将军夫人没有将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训话过,刚嫁到将军府时,也是分批见的府中下人。
不知情的人四处打听,试图从中能获得一些消息。
而心虚的人则是有点慌了。
这些人中就包括看门的护院,扫地的丫鬟,裴予安的小厮等等。
他们的主要特点是都看到少爷从祠堂偷溜出府,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走了。
这么多年夫人何曾与少爷真生过气?
作为府中唯二的主子,裴予安在府中说话的分量,有时比他母亲更重。
下人们都知道,将军夫人对儿子有求必应,讨好了少爷,他们在府中下人里就能横着走。
这也是祝歌让所有人过来的原因之一,她得让众人知道,以后府中大事小情真正该听谁的话。
下人们成排站好,一开始还安安静静等着,后来见主子迟迟不出来,便左右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所有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低首敛目。
祝歌一身竹青色绣暗纹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用一支赤金镶玉的簪子固定。
她不疾不徐地走到廊下的太师椅上坐下,手中的团扇轻轻一摇,目光淡淡扫过院中众人。
不过是一眼,便让所有人都觉得背上发紧,不禁屏住了呼吸。
在祝歌身后,两个丫鬟端着红色的托盘,上面依稀能看出放着的是账本。
只见祝歌捏着扇子的手,点了点左边第一排的第三个人。
锦绣颔首行礼,示意收到命令。
她上前在左边托盘拿出账本,然后走到祝歌所指着的人面前,将账本狠狠摔到了对方的脸上。
没有任何铺垫,动作干净利落。
被打的人一个趔趄,随即赶紧跪下求饶,“主子息怒,奴才不知怎的惹主子动怒,请主子明示,奴才知错,奴才一定改!”
这位是厨房的采买张管事。
祝歌没有说话,锦绣厉声道:“一颗鸡蛋三文钱,张管事你好大的胆,竟然敢报二两!”
张管事心下一凛,连忙解释:“主子明鉴,这鸡蛋不是市面上三五文的普通鸡蛋,而是奴才特意托人从城外庄子买的头窝蛋。”
他咽了咽唾沫,继续道:“据说这下蛋的鸡,平日吃的都是上好的粟米,喝的都是山泉水,养的肥肥壮壮......”解释听起来有理有据,锦绣越听越佩服,倒不是佩服张管事,而是佩服她主子料事如神!
张管事解释的跟夫人刚才说的差不多!
想起夫人的交代,锦绣接着质问道:“头窝蛋是哪个庄子的鸡下的?
卖主姓氏名谁?
你又是托哪个熟人去买的?”
“是、是城外姓王农户的庄子,托、托、”张管事支支吾吾,“托”了半天也没“托”出个人选来。
他哪里想得到主子会在今日突然查账?
最初搞这中饱私囊的勾当,张管事安排的相当合乎逻辑。
若是被查起,他能说得明明白白揪不出错来。
可这一晃九年过去了,将军夫人从未查过,他也就松懈起来,眼下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张管事如此反应,在场众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平日和张管事不对付的人,都没空幸灾乐祸,大家在想自己是否有没有犯过什么错!
这明显是要查账啊!
“夫人饶命小的知错了!
求夫人给奴才一个将功补错的机会......”张管事明白至此无力回天,当下他就算随便扯出一个人来,主子派人去问便会露馅。
不如直接认错,请求宽大处理。
祝歌目光扫过院内众人,声音平静却带有千钧之力:“张管事贪墨府中用度数年,罪无可恕。”
“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让他记住背主的代价,打完之后、”她顿了顿,团扇停在半空,“查抄他的所有财产,尽数充公。”
最后,祝歌的目光落回面如死灰的张管事身上,一字一句道:“派人送去岭北的农庄做苦役,永不得赎回。”
这位剧情后期被外人收买,给原主下慢性毒药的张管事,她现在就给了结。
昨晚看账本时,祝歌就选定了此人当杀鸡儆猴的靶子。
“今日失礼了,过后会让他登门道歉。”
祝歌看着被打的小少年微微颔首,如此说着。
等嵇南反应过来,想说不必了的时候,祝歌已经上了马车走远。
他身边几人面面相觑,将军夫人好像不似传闻中那样不讲理。
*将军府内,少年哭嚷声冲破房顶。
“娘,你怎么这样不讲理,孩儿在外面受了欺负,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这样对待孩儿!”
“孩儿从小爹爹不在身边,现在娘也不宠我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
......这是小少爷惯用的伎俩,他只要一这样哭闹,将军夫人就会心软,小少爷说什么都答应。
在场的下人如此想。
然而这回夫人又不一样了,她拿着茶杯置若罔闻地慢悠悠品香,丝毫不受哭闹影响。
在裴予安哭累了,终于停了气口后。
祝歌慢条斯理道:“只因对方说出了你未回答上夫子的问题,便心生嫉妒,放学后堵截对方欺辱。”
裴予安丝毫不知错,他唯我独尊惯了,对此反驳道:“那个贱民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他配吗?
惹我生气就是他错!
娘,你今天怎么了?”
说到最后,裴予安有些委屈,娘这时候不应该把他抱在怀里,拍着后背安抚他不要生气吗。
“此事是你错,明日去道歉。”
祝歌知道,她这个白眼狼儿子听不进去劝,索性也不讲那些大道理。
好在自己穿越时间尚可,这个将军府还是她说了算!
想到剧情后期,这个白眼狼儿子居然看不起一心为他的母亲,撺掇别的女子来和父亲在一起,又被蛊惑做错事连累家里,又蠢又坏。
让儿子浪子回头金不换,改过自新?
她没那功夫教育,也不会教育。
祝歌本就是个六亲缘浅的人,从小被扔进孤儿院,成年后母亲得了白血病找来,让她去配型捐献骨髓。
还闹上社会新闻,全社会的舆论都压在她身上,即便被所有人骂冷漠无情,祝歌依旧没有去。
她有三岁的记忆,母亲不是将他遗弃,是听信了神婆说她克亲的话,想将她活活溺死。
生恩在她被冰冷河水呛得喘不过气时,就已经报了。
现在对裴予安亦然,原主给了这个孩子生命,并不欠这个孩子的。
祝歌承认自己自私,她没义务为其他人负责,来到这个世界非她所愿,她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儿子爱谁宠谁宠,在她这里,不会给对方成为捅向自己尖刀的机会。
“娘!
你怎么了?!
你居然这样对待我!
你不是我娘!
不要认你当娘了!”
过去裴予安这样说,原主会立刻道歉,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没有当好一个母亲,然后在被窝里伤心地哭到半夜。
现在嘛......祝歌冷笑一声,那句话说得挺对,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哪里用着以后,白眼狼儿子现在就说出了不认娘的话。
“我让你去道歉。”
裴予安见母亲丝毫不当回事的样子,心里头气极了,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道:“不去!”
祝歌不多浪费口舌,对管家吩咐道:“送去祠堂跪着,不许给食物和水,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你敢!”
裴予安叉腰,怒瞪张管家。
放在平时,张管家肯定会相劝一二,因为他知道关于小少爷,主子再如何生气也会顺着自己的台阶下来。
但今日他不确定了。
“怎么,听不到我的话吗?”
祝歌语气淡淡,端着茶碗撇了撇茶沫,视线看都没看这边。
张管家心下一凛,后背登时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犹豫,立刻向外面叫来小厮,将裴以安硬压着带去了祠堂。
出了院子之后,张管家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不明白将军夫人怎么会突然威压如此甚!
祝歌刚把白眼狼儿子关起来眼不见为净,另一头侯府传来了消息。
“二爷家的三娘子意外磕到头,昏迷不醒,老夫人想请府中的窦大夫去看一看。”
侯府的宋嬷嬷弓着身子,说话间对这位嫁出去的姑奶奶很是恭敬。
将军府的府医原是军中大夫,医术高超,因腿脚不便从边境军退下来,到盛京将军府当府医,也算是来此养老。
见祝歌不吭声,宋嬷嬷疑惑,这位姑奶奶对家中几个姑娘里,最是喜爱二爷家的三娘。
按理她说了这个消息,别说会立刻让窦大夫前去,就连本人也得跟着探望。
眼下怎会无动于衷?
宋嬷嬷不知,祝歌此刻正在思考这位娘家侄女相关的剧情。
原主性子骄纵,除了侯府亲母老太君,并不得旁人喜爱,娘家三个嫂嫂暗地里提起来都会咬牙切齿恼恨着。
奈何老太君压着,再如何不喜欢这个小姑子也不敢得罪。
原主和三个亲哥年龄相距较大,平日不怎么亲近,她与家中子侄年纪相仿,但平时端着长辈架子,事事以自我为先,小辈们也不喜欢她。
唯独和二老爷家的三姑娘比较合得来。
要不然怎么说原主悲惨呢?
她亲近的人都狠狠背叛了她,亲儿子算一个,娘家这位三侄女算一个。
侯府三娘祝奕秋此次醒来后就是重生的灵魂,上辈子的她所嫁非人,一辈子受搓磨。
重生归来,她要复仇,第一个报复的就是姑母。
她认为是原主害自己跳进火坑,后期求助时原主又不帮她,心中的仇恨值夫家是五分,那么另外五分就在原主身上。
如果说儿子是白眼儿狼,那么这个侄女就是腹中毒。
“锦绣,去叫窦大夫上侯府一趟。”
宋嬷嬷内心惊讶,姑奶奶竟是不打算去看望吗?
二夫人还打算借由三娘这事,从姑奶奶手中套笔银子补贴娘家呢。
虽是老太君身边伺候的人,但宋嬷嬷的儿子在二爷身边做事,她自然偏向二房,私下里和二夫人走得近。
三娘是庶女,但记在主母名下,便也算是名义上的嫡女。
所以三娘出事后,二夫人并不上心,反而惦记从中获取银钱。
接着,祝歌又交代一句:“告诉母亲我晚上回去,让厨子做上我爱吃的菜。”
这位侄女重生第二天,就开始设套算计,害得原主吃了好大一个亏。
祝歌倒要看看,上辈子自己人生过得一团糟的蠢货,重生一回能变得如何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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