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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婚一回京,太子爷上赶做情夫路珍予沈京肆

钟情Ada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但这次,封漫漫认真了。浓郁的中药味道散发开,比复古香水还要霸道,顷刻间覆盖他的周身。根根分明的劲指在牛皮纸上动了动,沈京肆眉川蹙拥起来,“什么东西?”“治你腿的中药,我完璧归赵,沈董好自为之。”封漫漫对这个男人失望到不想多看一眼,话撂下扭头就走。在这个到处充斥着段曦儿三字的办公室,她无时无刻不想砸东西。走到门口时被沈京肆喊住,“把东西拿回去,告诉她,我不需要。”背对他的封漫漫眼底忽而涌出苦涩,无声的攥紧拳头,“我只管送,不管收,不想要你就自己还给她。”“咚!”后面传来什么东西被丢进垃圾桶的声音。封漫漫回头时,就见沈京肆阴沉着脸将伸出去的手揣回口袋,高高在上的挺直脊背。而那包中药,已经大头朝下躺在沙发旁的垃圾桶里。他把东西扔了?他竟然...

主角:路珍予沈京肆   更新:2025-11-16 04: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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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路珍予沈京肆的其他类型小说《她离婚一回京,太子爷上赶做情夫路珍予沈京肆》,由网络作家“钟情Ada”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但这次,封漫漫认真了。浓郁的中药味道散发开,比复古香水还要霸道,顷刻间覆盖他的周身。根根分明的劲指在牛皮纸上动了动,沈京肆眉川蹙拥起来,“什么东西?”“治你腿的中药,我完璧归赵,沈董好自为之。”封漫漫对这个男人失望到不想多看一眼,话撂下扭头就走。在这个到处充斥着段曦儿三字的办公室,她无时无刻不想砸东西。走到门口时被沈京肆喊住,“把东西拿回去,告诉她,我不需要。”背对他的封漫漫眼底忽而涌出苦涩,无声的攥紧拳头,“我只管送,不管收,不想要你就自己还给她。”“咚!”后面传来什么东西被丢进垃圾桶的声音。封漫漫回头时,就见沈京肆阴沉着脸将伸出去的手揣回口袋,高高在上的挺直脊背。而那包中药,已经大头朝下躺在沙发旁的垃圾桶里。他把东西扔了?他竟然...

《她离婚一回京,太子爷上赶做情夫路珍予沈京肆》精彩片段


但这次,封漫漫认真了。

浓郁的中药味道散发开,比复古香水还要霸道,顷刻间覆盖他的周身。

根根分明的劲指在牛皮纸上动了动,沈京肆眉川蹙拥起来,“什么东西?”

“治你腿的中药,我完璧归赵,沈董好自为之。”

封漫漫对这个男人失望到不想多看一眼,话撂下扭头就走。

在这个到处充斥着段曦儿三字的办公室,她无时无刻不想砸东西。

走到门口时被沈京肆喊住,“把东西拿回去,告诉她,我不需要。”

背对他的封漫漫眼底忽而涌出苦涩,无声的攥紧拳头,“我只管送,不管收,不想要你就自己还给她。”

“咚!”

后面传来什么东西被丢进垃圾桶的声音。

封漫漫回头时,就见沈京肆阴沉着脸将伸出去的手揣回口袋,高高在上的挺直脊背。

而那包中药,已经大头朝下躺在沙发旁的垃圾桶里。

他把东西扔了?

他竟然把路珍予好不容易寻来的东西扔了!

那他妈可是那个傻女人死里逃生后心心念念的,是在和她三十分钟的通话里,连续嘱咐了二十遍“一定要送到他手里”。

封漫漫霜眸一敛,黑红着眼朝人冲过去,她想杀了这个男人!

“沈京肆你就是个混蛋!”

此刻的沈京肆就像他今天穿的这身灰色西装,沿边裁剪利落,版型一丝不苟,面料奢贵高级,却处处没有人情味。

那张往日散漫羁痞的脸一严肃起来,寒凝到深不见底的黑眸冷睨着你,会让被直视的人下意识生出畏惧。

他面无表情,唇语间渗出来自上位者的戏谑,“我是畜生,那你的珍珍是什么?”

“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么?”

封漫漫指向他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后槽牙咬的都快碎了,眼前却是越来越模糊。

说不明白,明明她又不喜欢这个男人,为什么听了这话那么想哭。

不值,真的不值!

珍珍呀,你舍弃一切,不管不顾的把所有的爱尽数给去的这个男人,真的不值!

她的声音里带出难克制的颤抖,“沈京肆,你……畜生!”

“珍珍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个畜生,怎么会呢!”

路珍予爱他?

沈京肆笑了,笑的不近人情,笑的薄情寡义,“她爱我?封漫漫,脑子糊涂了吧。”

“到底是我糊涂还是你眼瞎,沈京肆,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自己在这说的话。”

沈京肆丢去漫不经心的哼笑,“放心,我记性一向还不错。”

封漫漫强忍着胸腔里的愤怒,“行,那咱们就好好等着。”

休息间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段曦儿裹条浴袍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

“阿肆,你在跟谁吵……”

看到了封漫漫,她脚步顿在了门口。

沈京肆面不改色,没有丝毫羞愧的心理,平静道,“没事,继你之后,又一个要来跟我绝交的而已。”

说着迈步向段曦儿,当着封漫漫的面,抬手替女人理好散在脸前的湿发。

语气较之刚才,形容是温柔到了骨子里也不为过,“洗完了,饿了么?”

段曦儿面露乖巧的点点头,“有一些。”

他在她鼻尖上刮了下,举止亲昵的不像话,“等人走了带你去吃饭。”

等人?

等她么?

封漫漫把两人亲密无间的互动看在眼里,情绪被激荡到已经快连厌恶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再看向沈京肆,她忽然的笑了。

段曦儿凝眼看向她,“你笑什么?”

只因那笑声极具讽刺,更像诅咒。


伴着窗外时而传上来的对话,路珍予睁眼已是大亮天。

“沈妈妈,你看这些黄玫瑰开的多好。”

“说的是什么,开的可真漂亮,其实以前那些山茶花也好,就是白色不应人,不及这黄玫瑰,让人心里舒坦。”

段曦儿嘿嘿一笑,“我就说听我的准没错吧。”

沈母惯是顺着她,“是是是,以后呀都听你的,等你嫁过来,整个沈家也都交给你来打理。”

姑娘听到这,害羞的低下头,“沈妈妈,你又拿我打趣呢。”

“诶!这哪是打趣。”

拉起那双白嫩无瑕的手,沈母正色,“在我和你叔叔心里,早视你为沈家儿媳。我合计着等你叔叔这次回来,我们两家做父母的就你们的婚事好好研究研究。”

“那……”段曦儿羞涩的低下头,“我听你们的。”

明媚的黄玫瑰被一枝一枝的剪进篮子里,“婆媳”俩的对话却是往上飘,逮着阳台的门缝就钻了进来

卧室光影稀靡,路珍予一动不动的平躺在那。

事实是什么也没想,就保持盯天花板的姿势,直到眼睛瞪得发酸发疼,才下了床。

嗯,不是幻觉。

梳洗一番后,在额头嘴角位置敷了些粉,梳理好刘海和落肩短发,她准备下楼跟沈母道别。

白色的山茶花不应人,她这个“凤凰女”也同样让很多人扎眼。



“今个儿天好,还有珍珍姐在,要不咱们逛街去吧。”

摘完花回来的“婆媳”二人,正坐在客厅慢悠的插花。

沈母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刚好,你珍珍姐这次回来什么都没带,我有心给她置办些衣服首饰。”

“我也想给阿肆买几件休闲装,他现在整日除了西装还是西装,显得人硬邦邦的没趣味。”

尽管他俩现在连男女朋友都还不是,段曦儿却早把自己放到了沈少夫人的位置。

她与沈京肆相识十余载,且不说从前如何,单论沈家最难的那几年,始终是由她不离不弃的陪着。

沈少夫人的位置,就算她不要,现如今也没人敢抢。

贴心懂事的儿媳谁都喜欢,再加上家世好这一点,沈母恨不得替儿子把人当刻娶回家。

拍拍她的手,满心满眼的欣慰,“小肆有你在身边帮着操持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段曦儿羞垂下浅粉的脸颊,“有他也是我的福气。”

从二楼下来,站在拐角的路珍予看这婆慈媳孝的一幕,眸光神失片刻,浅浅的笑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而路珍予一有就是二十年。

更清楚,沈京肆未来的妻子,是政权在握的段家女儿也好。

有了段家帮助,他的后半生就能轻松些。

整理好心情,路珍予走下去,“干妈,我起晚了。”

婆媳默契抬头,见人来了,段曦儿起身迎过去,亲昵的挽上路珍予胳膊。

“珍珍姐,我们刚才还说要带你去逛街呢!”

沈母招呼下人备早餐,再笑呵呵的看向坐过来的两人,“先让你珍珍姐吃饭,吃完了咱们就出发。”

俩人一唱一和,留全程没插上话的路珍予坐在那,直到段曦儿蹦跳着出去让人备车,她才找到机会。

“干妈,逛街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沈母关心的看来,拉过她的手,“是身体还不舒服?昨晚看你被下人抬回来的时候状态就不好,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差头?”

昨晚不是沈京肆抱她回来的么?

看来,又是梦。

可这梦还挺让她眷恋的。

梦里沈京肆把她抱在怀中,在她梦魇胡说不止时,温柔顺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道:

“别怕,沈京肆在呢,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可终归是个梦。

路珍予抽回思绪,朝沈母摇头,“是家里那边久没人住,我想回去收拾下。”

闻言沈母皱眉,“这不就是你的家么?你是想回路家老宅住?”

见人点头,责备的拍下她手,“胡闹,那宅子都多久没人住了,再说,你现在是我们沈家姑娘,让你自己回那边住,也没个人照顾你,妈怎么能放心!”

娘俩各抒己见,互不退让,最后还是段曦儿回来,让这个话题暂时搁置。

简单吃了口早饭,路珍予被俩人拉着来到沈氏旗下一家商场。

得到消息的商场经理早早候在门口,带着她们三人和一众保镖开始慢悠的逛起来。

男士专卖店,三人坐在沙发上,身材上乘的男模特们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来,给她们展示身上的服装。

“这个,那个,还有第三个,照阿肆的尺寸给我包上。”

段曦儿一口气选了好几件,转头跟沈母解释,“我觉得这几个颜色挺适合阿肆的,他这以后总喜欢穿深色衣服,工作嘛不可避免的,但日常还是要鲜艳些才有活力。”

沈母满眼欣赏,“你的眼光哪还有的挑。”

段曦儿咧嘴笑的灿烂,转头看向路珍予,“珍珍姐,你不给姐夫挑几件嘛?”

路珍予本想说不了,段曦儿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走吧走吧,我给你当参谋,总不能只给阿肆买不给姐夫买,等他回来可该吃醋了。”

路珍予就这么被她拉去后面的服饰区,没过一会儿,前面传来热聊。

料是遇到熟人了,段曦儿丢句“珍珍姐你先挑,我出去看看。”

等人一走,路珍予暼眼手里的白衫,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秒不犹豫的放了回去。

但她没出去,边看起其他服饰打发时间,边听着外面的聊天

休闲区和服装区中间有扇艺术墙,对话声就好像刻意绕过它飘了进来。

偶遇到的这几位富太太是段曦儿母亲的好友,先是当着沈母面把人好顿夸。

夸着夸着话题来到段沈两家的婚事上。

“我们小曦不管是做女儿还是儿媳那都是没得挑,沈太太,你得让小肆抓紧时间,可别耽误我们闺女的大好时光。”

“说的是什么呢,放着这么好的女孩不赶紧娶回家,也不知道小肆怎么想的。”

“是是是,我这也为俩孩子的婚事急着呢。”

“妈妈们就别说阿肆了,他现在工作太忙,难免顾不上嘛,我既然认准了这个男人,就不急于这一时。”

被一群太太围攻的陈婕听完段曦儿的话很是感动,把人抱了抱。

这几个富太太都是看着段曦儿长大的,自然不觉得自己是热心不讨好。

“沈太太你看看,这丫头多贴心懂事,想当年你家小肆为着路家那姑娘多少次伤我们曦儿的心。现如今看出来了吧,这人还得是患难见真章。”

“谁说不是呢,当年你们沈家落难,那小妮子眼瞧不好就跑了,还不是我们曦儿,不计前嫌的陪着你们小肆。”

唐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唾沫横飞。

“我是亲眼看见的,这姑娘哭着跑回家求她爷爷爸爸帮帮你们,为此一连绝食小半个月,小命差点没赔上,就这份心呀,换做是我,早把人娶回来好生供着了。”

段曦儿当年为沈京肆做的事在这京城中早不是什么秘密了。

甚至是人尽皆知,称赞沈家得此儿媳真是祖坟冒青烟。

沈母心中感动,余光却下意识瞄眼服饰区那边,“是,遇到小曦是我们沈家的福气。一个乖巧的闺女,一个贴心的儿媳,我和老沈挺满足的。”

对面的林太太嗤笑一声,嘴都要撇到天上去了,“儿媳贴心不假,闺女不是亲生的总是隔了层肚皮,我可听说了,那孩子出国五年没露脸,近两日却偷偷跑回来,该不是看郑家要不行了,又想要攀你家这棵高枝吧。”

沈母笑容僵凝了些,“闺女总是要回娘家看看的,我们家不论这个。”

唐太太哼笑,满脸的不屑,“那是你心善,但这外来的麻雀总归不如家燕,有点风吹草动就跑了,养不踏实。要我说你这个当婆婆的,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儿媳妇身上,以后这才是你们沈家的福星。”

“反正呀,我是跟我儿子说了,找媳妇可以找家道中落的,小城贫民也凑合,但就是不能找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养不熟,爱跑!”

几个富太太你一句她一句,任陈婕再想说什么,也要顾虑到身边的段曦儿。

毕竟当初为了路珍予,他们家那混小子是真把死心塌地喜欢他的段曦儿伤的不轻。

这么干听着总归刻意,段曦儿准备出来打圆场。

不等开口,门外的声音轻飘飘荡悠悠的传来:

“怕是唐夫人多虑了,与其怕白眼狼,不如担心担心怎么把自家年过四十的妈宝男嫁出去。”


沈京肆倒是向来不惧封家的势力,可是惧这姑奶奶的姐们儿呀。

以前最是,京城霸王和京城玫瑰见了面就要掐架斗嘴。

无一幸免,次次都是封漫漫被怼的败了下风,临走前指着沈京肆鼻子留话: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珍珍,说你欺负我,你还羞辱我!”

到最后,不管吵架的事沈京肆在不在理,在路珍予那,都是他的错。

冷战,不理人,拉黑联系方式。

反正最后怂的,主动跟京城玫瑰道歉的永远都是京城霸王。

把这枝含珍珠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钢铁玫瑰深看两眼,沈京肆起身,手揣着兜走过去。

等人走近,封漫漫毫不示弱直视去,表情好像在说,“怎么,想为了你的好女孩儿跟我打一架?”

弯腰凑近的沈京肆挑了个眉,唇角勾起邪笑,“路珍予在哪?”

“……”

声音不小,气沉丹田的洪亮,可封漫漫听了也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就不理你。

转身刻意背向他,视线绕过始终冷凝来的段誉,落到封漫漫身上。

她眉心皱着不耐烦,“还喝不喝了?不喝本小姐要回去睡美容觉了,没时间陪你在这演《伟大牺牲》。”

段曦儿脸一沉,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慢慢攥紧。

调都拔这么高了,突然偃旗息鼓算什么。

现下包厢里外这么多人看着,更何况沈京肆和段誉都来了,这酒她就更得喝了。

“我喝,只要你信守承诺。”

眼看着妹妹又被逼着喝起来,一股被打脸的羞辱感席卷段誉,胸腔的怒火骤然升腾。

现下,哪还有什么难以释怀,再看封漫漫眼里都是愤怒和厌弃。

“封漫漫你简直够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歹毒,是你演的好,还是你变了。”

“当年我道过歉,也挽留过你,是你抓着过去那点事不放,你还要我怎么样,偏得逼死一两个才甘心?你怎么就……”

“啪!”一巴掌,清脆中带着婉转的动听。

在段誉的脸被毫无防备打歪的下一秒,路珍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堂堂段家继承人,部委副司长被当众扇了耳光,吃瓜群众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去!我看到了什么?一个生活助理都敢掌掴副司长了?”

“什么助理,睁大你的眼珠子看清楚,那TM是路珍予!”

“啥?”

周围人又是一阵喧闹,不可思议的搓搓眼再往包厢里看。

“我靠,还真是,真是路珍予嘿!她不是跟郑耀宗出国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路珍予的突然现身惹得周围纷纷攘攘,也惊动了隔壁401。

沈晋川和司尉刚寻来403门口,就见段曦儿冲到路珍予面前。

“珍珍姐,你凭什么打我哥!”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打的是段曦儿,封漫漫打的。

她冲上前与路珍予并肩而站,神色却早已经寒凝到了谷底。

“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真以为我不敢打你么。陪你演一会儿就得了,你还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了。”

“封漫……”

“啪!”

又又一巴掌拍段誉脸上,打掉眼镜的同时,路珍予面无表情的对上他惊看的眼。

“这个世上谁都有资格叫这三个字,唯独你段誉,没有。”

堂堂部委副司长接连挨了一女的两巴掌,换别人早炸了。

但偏偏这两巴掌是路珍予打的。

段誉看着这位久不见的挚友,刚才那股气势散了,“珍予,我只是希望她放过小曦。”

看眼旁边义愤填膺的段曦儿,路珍予笑出来。


路珍予勉强挤出点笑意敷衍,“想死了,但是改天再聊吧。”

她累了,真的累了。

为什么走到哪都摆脱不了这群人呢?

她只是想珍惜眼前这一点自由的时光,体验下站在阳光里的温暖。

怎么就这么难呢?

其实听路珍予话的不只有沈京肆一人,不过是这个男人太耀眼。

凡是他在的地方,其余人都再难被看见。

司尉挑个眉,往旁边一稍,贱兮兮地做出请的姿势,“珍珠公主慢走。”

无奈摇摇头,路珍予拉着封漫漫穿出人群,走两步又回头。

“晋川。”

沈晋川早就跟在封漫漫的身后,“珍予姐。”

她把封漫漫推给他,“把她送回去。”

封漫漫意外,“干嘛,我要跟你走。”

路珍予摇了摇头,“改天再来找我,今晚让我自己待会儿。”

再看向沈晋川,“你能照顾好她的吧?”

“这是我的责任。”

路珍予满意的点点头,对沈晋川,她一直都很信赖。

三人来到大堂外。

沈晋川说:“珍予姐,我派车送你回去。”

路珍予回绝:“不用了。”

此时的她满眼透着疲惫,加之又喝了些酒,想对他笑都笑不出来了,随手招了辆出租车。

“漫漫,到家了发消息。”

“你也是。”

拖着疲惫的身体,路珍予上了出租车,后背沾上靠椅的下一秒,整个人都瘫软在了那。

没了外人,她也终于不用控制自己,任由垂在两侧的手失控地颤抖起来。

闭眼靠在那,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氧气。

人在极度难过的时候,闭着眼泪水还是会流出来,喉咙是窒涩的痛,心脏紧紧的缩在一起,耳朵里全是它嘭跳的回响。

那是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灵魂和肉体好像分离开了,感觉和周身的一切都有了层屏障。

路珍予体验过,也正在体验着。

既然眼泪没有纸巾,那干脆放任它流个够吧。

不是所有的眼泪都要被擦掉,也不是所有的委屈都能说出来。

姑娘蜷缩在座位里,此刻唯一的心愿不过是千万别在人家的车上发病。

会给无辜的人平添很多麻烦,各位的人生都已经很难了。

只是没一会,她的腿上掉下个东西。

路珍予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便见女司机从后视镜里笑看来。

是位年过四十的大姐,微胖,圆脸,咧嘴笑起来让人感觉很亲切。

“妹子,在外面受委屈啦。”

路珍予用发抖的手指抽出一张纸巾,却没擦眼泪,只攥紧在掌心里。

“最近有点累。”

未必一定是最近,是五年前么,还是更早?

也许是父亲母亲相继去世之后吧,自知没了靠山的女孩儿便早早收起孩童的天性,变成懂事善解人意的大人。

沈京肆以前总说她枯燥无味,天天只知道看书画画,任人说不还嘴打不还手的。

可答案很简单。

因为别人有爸爸妈妈,她没有。

后来她也有了,沈京肆时刻护着她,守着她,再到慢慢的骄纵,偏爱。

可就算如此,路珍予那少数的稚气和傲娇也只展现给他一人。

亦如今天他对段曦儿说的那句“也就敢跟我绝个交,在外人面前怎么就怂了?”

回想以前他也对她说过的,“仗着小爷喜欢你,天天就敢欺负我,当心我以后移情别恋,看你还跟谁耍横去。”

人呀,总是喜欢在痛苦的时候想点以前的甜,好给自己找个暂时逃避现实的活头。

路珍予却不想找了,对大姐笑笑,“算不得委屈,都是自找的。”


她没问他为什么哭,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他们以前就是这样,谁有委屈谁难过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脑袋埋在对方的怀里嚎啕大哭一场。

他们也约好了,这个时候,什么也不问,只默默陪伴。

沈京肆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抱着路珍予的身子却是抖得。

路珍予想,或许这五年来他有过很多委屈,隐忍,没有安全感,想要找个人依靠的时候。

因为这无疑是沈京肆顺风顺水的人生中,最难熬痛苦的五年。

她很遗憾,那样黑暗的时刻,自己没能陪在他身边,没能告诉他:

“沈京肆,你往前走吧,我就在你身后,不论你是累了,倦了,想休息了,任何时候回头,路珍予都在。”

记不清过了多久,感觉沈京肆情绪逐渐回稳,脸颊抵在他头上的路珍予轻轻揉搓着他的耳垂。

“今天有雨,小狸花的窝不太行,你一会开车带我去商场,给它选个防寒的窝好不好?”

耳畔传来,“好。”

“家里的香薰要用完了,也得买些,你记得提醒我,我记性不好。”

“我帮你记着。”

路珍予又想起来:“早上送花的没来,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顺路去花店买几束山茶。”

“我让人从浙江运了几棵山茶树苗,后天早上能到。”

沈京肆从路珍予怀中出来,泛红的眼里满是情深的望向她,“珍珍,这次你来教我种,好不好?”

路珍予想到沈宅被砍掉的那两棵,心头忽而涌出一股酸涩,“为什么?”

他低头,指尖捏上她的手心,一滴泪划空坠落。

沈京肆声音哽咽,“因为,我种了五年,还,是种不活它们。”

路珍予喉咙一哽,“后花园那些坑都是你挖的?”

沈京肆点头。

再看他此刻认真的,好像个知道做了错事等着挨训的小孩,路珍予歪头失笑。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埋进去呢,连棵树都种不好,砍倒砍得挺利索。”

自知做了浑事,沈京肆半句不反驳的乖乖挨骂。

当时是在气头上,树一倒人就麻了,可在后悔它们也活不过来。

之后他好几次尝试在这栋别墅后花园重新栽苗,中途请了好几波植物专家,到最后都莫名其妙的死掉。

沈京肆便认为,这是天老爷对他的惩罚。



晚饭过后,沈京肆继续开会,路珍予写了会儿稿子,撑着伞去公园找那只小流浪猫了。

再回来的时候天黑透了,推开门就见男人坐在沙发上,手中捏着喝了大半的酒杯。

见她来一口吞下,松散着衬衫的衣领,手撑头慢悠悠躺到沙发上,微眯着眸朝她招手。

“珍珍,过来。”

看起来没少喝,脖子都是红的。

路珍予放下伞走过去,刚到沙发前,就被沈京肆拽手拉进怀里。

一个人的沙发很宽敞,两个人躺就显得局促了。

“你干嘛?”

沈京肆侧过身来,腾些地儿出来给她,把人拦腰抱紧在怀。

“喝多了,让我耍会酒疯。”

“……”,路珍予,“你醉了?”

抵在她锁骨上的喉结吞咽了下,肩颈窝里传来,“嗯。”

路珍予语气温柔了些,“这窄睡不舒服,我扶你上楼睡。”

沈京肆却不松手,“不要,就在这睡。”

皱眉的路珍予想说,你是三岁小孩么?

就听男人又说:“窄点我才能抱紧你。”

心被毫无防备的撞了下,路珍予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感觉到男人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缓,她无处安放的两只手不知不觉落向抵在她颈窝里的头上,很轻很轻的顺了两下。


“妈,你跟她置什么气,她心从来就没在咱们郑家过,被娘家卖了还蠢得偷跑回去求庇护。要我说就让四弟狠狠打她一顿,长些教训看以后还敢不敢。”

昏暗冰冷的祠堂里,单穿身卫衣牛仔的路珍予跪在牌位前。一左一右两位老嬷子抱着戒尺看守

昏暗中只看得见供桌上燃着的几根香,路珍予跪在那,望着那三抹猩火。

黑暗吞噬了她的表情,也让人看不见那张印着十根手指印的脸。

之后的三天,人是在滴米未沾的情况下,发病,冻醒,噩梦中反复。

后来甚至连发烧的力气都没了,躺在那意识混沌时,不知道是谁把她抬了出去。

迷迷糊糊只听到,“你们母女都疯了?那是你们的儿媳弟妹,再不济也是条人命!”

以往从来温润内敛的丈夫突然发了大火,郑孟月先是怔愣,后回过味来,冲上去和丈夫争执!

“人珍珍从不是个坏姑娘,你怎么不看看你那好儿子这些年在国外都对她做了什么。”

当年刚办完婚礼路珍予就被郑耀宗绑去国外长居,尽管从没合体回来过,发生什么,郑家这边却是一清二楚。

自然包括郑耀宗几次发疯差点把路珍予打死。

郑母滞语,二女儿郑耀婉站到了母亲身前。

“爸爸,您都一年没回家了,妈想你盼你这么久,你怎么一回来就偏帮着外室来责备她呢!”

岁月没有在高正杰身上留下痕迹,年过五十的他身姿卓越,那张年轻时就已经分外俊朗的面容,久经岁月沉淀后更添魅力和底蕴。

面对昂首挺胸不觉有一点错的妻女,他终是无可奈何的闭上眼。

这个家,这位妻子和那群孩子,他早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

高正杰本想拂袖离去,余光落到床上那抹消瘦的身影,又顿住了脚步。

“我不管你们要作到什么地步,只有一条,再不许折腾这孩子。”

郑母皱眉,眼露煞气,“我不折腾她,她就要折腾我儿子。”

高正杰直视上妻子,儒雅的面容上终于浮出几分不容反抗的厉色。

“那你就折磨她,折磨到哪天老爷子撒手了,看看人沈家要怎么来找你郑家算账!”

在母女二人的诧色中,他对下人下了死命令,“之后一个月,除了医生再不许任何人踏进这栋别苑,郑耀宗也不可以,直到你们少夫人身子痊愈,听到了么!”

下人连连点头,“是,老爷。”

高正杰虽是倒插门,但这男人有作为,扎根深城为官多年,现今是政权在握。

如今郑老爷子活一天少一天,偌大的郑家能拿出权利和地位的也就剩他了。

所以不管是下人还是那些旁支,明面由郑母管理,实则早已向他倾靠。

看着丈夫离去,郑母心有不甘的将昏迷中的路珍予剜了好几眼。

“还来跟我算账,可笑,她们沈家巴不得把她这辈子拴在这。”

女人发了几句牢骚,便带着女儿去追丈夫了。

随那呼喊声越来越远,床上的路珍予缓缓睁开眼。

静静的望着天花板,呼吸浅浅,不吵也不闹。

没一会,又闭上了。

睡吧,路珍予,睡醒了是明天。

睡不醒,就是下辈子。

但路珍予还是幸运的,又可以说是命不该绝。

刚被郑家折磨两天就迎来百年不回家一趟的老公公,给她这间屋子划了个圈,之后的一个多月,让她得以安静的休养。


司尉这人嘴好也坏,想什么说什么,从不弯绕奉承,夸你是真夸,损也是真损。

要说沈京肆当年身边那些兄弟里段曦儿最烦谁,当属这个继承家族军火产业的司尉。

俗话说干什么像什么,他这张嘴,比火药桶的震慑力没差哪去。

放眼这京城,就没有一个人能好好地从他嘴里出来。

其实是有的。

“要我说你就心眼小,换做是小珍珠,她保准不会跟我生气。”

司尉可不多思这话会不会让谁下不来台,接过服务生跪送来的酒,和沈京肆碰了下。

“话说我刚才走了个神,还以为看到小珍珠了呢。”

小珍珠,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从司无畏嘴里走过几百遭,还能毫发无损的女人。

“别说,刚被那背影一勾,真有点怀念以前咱们这些人在一块混玩的光景。”

忽生感慨的司尉拍拍兄弟的肩膀,“想当年,你丫最特么坏,我在老爷子那被你坏多少次了,好在有小珍珠,我只要一跟她告状,你丫保准怂。”

“当时你沈京肆多牛逼呀,号称‘小爷我天不怕地不怕,气死亲爹更不在话下。’”司尉撇嘴,“结果呢,换到小珍珠面前就跟个孙子似的,点头哈腰讨人笑,臭不要脸完了。”

说到性情时,又戳戳沈京肆胸口,“你也是真没用,当年连个女人都抢不过,老子要是你,当年直接一炮把他郑家给炸了,敢TM抢我女人,去你爷爷的小鸡鸡。”

司尉说的慷慨激昂,也是全然不顾右边某张已经黑到不能再黑的脸。

沈京肆反应不大,一杯酒快见底了,“下次给你这个机会。”

司尉很是无奈,“时过境迁呀,没有小珍珠在的日子,连沈京肆都变得无趣了。”

把人再看看,他无趣的摇摇头,又跑段誉那边絮叨了。

中间没了障碍物,段曦儿看向靠在那,眼睛盯着手中酒杯发直的沈京肆。

目不斜视的男人忽而勾唇,“看什么?不绝交了?”

段曦儿翻个白眼,带着气的正回身子,刚要开口,腿上多了个礼袋。

“什么?”

沈京肆漫不正经的挑了个眉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其实不看也知道,但她还是把东西拿出来。

精美奢贵的盖子一掀开,翡翠吊坠露出来。

面对心念已久的物件,段曦儿还是一喜,“你把它买下来了?”

全球孤品翡翠之恋,昨天刚在拍行亮相,不到三分钟被沈家高价竞拍走。

沈京肆日理万机的操持那么大个产业,哪有精力关注这些。

可他那个多少年了就想和段家攀亲的亲妈有呀。

老规矩,沈京肆不说没用的废话,“还绝交么?”

看看项链,再看看睥睨来的男人,段曦儿心里开心却不松口。

鼓了鼓嘴巴,傲娇的将头发挽到一侧,挺直身子朝向他。

“给我带上,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沈京肆扬了个眉,带就带吧,别是又要当他媳妇儿就行。

捏起项链,微微倾身,两只手伸到她脖子后面。

放完风,路珍予带着一身冷气从电梯里出来。

途经401时,包厢重门毫无预兆的朝外面推来,逼得她往旁边退了两步。

跪退出来的服务生发觉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女士!没、没伤到您吧?”

路珍予刚想安抚比她看起来还受惊的女孩,抬头时,视线通过半开的门,落向正在相互倾靠的两道身影上。

正面向她的段曦儿无意扫到路珍予后也是一愣。

下一秒,旁若无人的收回余光,伸手环上沈京肆的腰。

就要找准项链卡扣的沈京肆一怔,“干什么,光天化日强抢民男?”

段曦儿在他肩头轻蹭了蹭脸颊,远远看去尽显亲昵。

“抱一下还不行?好像你很洁白无瑕一样。”

包厢门被关上,段曦儿从他怀里退出来,转眼又佯装傲娇的把项链摔回去。

“算了,看在你送我礼物的份上,本小姐暂时不和你绝交了。”

沈京肆也早已经坐回身子,捏着酒杯哼笑,“这么伟大,用不用我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懒得和你贫。”段曦儿自顾自的站起了身,“我去外面透透气,一会回来。”

人就这么走了,司尉脚跟脚的凑过来。

“你丫不对呀。”

沈京肆睨他一眼,“怎么个不对?”

想到的是刚才兄弟主动给女人戴项链的一幕,他撇撇嘴,“要向陈婕主义屈服,娶京城二枝花了?”

沈京肆勾唇,略有神秘的,“想知道呀?”

司尉点头,随着他勾勾手把脸凑了过去,紧跟被捏住了下巴。

“我更想娶你,你看行不行?”

下秒,包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骂,“去你奶奶个母的,老子直男,钢铁直男!”

-

调整好情绪从外面回来,封漫漫和沈晋川一前一后站在包厢外。

封漫漫捏着包厢门把手,转身看向他,“你别跟着我了,回你们那边去吧。”

沈晋川没强行要跟进去,“结束了说一声,我送你回去。”

没说不用也没说用,封漫漫藏着心思,直到看他回了401,她才进了包厢。

吵闹再次占据耳畔,看着围在沙发上的一群人,封漫漫眨眼沉了脸色。

正在跟其他人热聊的段曦儿见她回来了,笑挑个眉,极具挑衅的。

封漫漫攥紧拳头,瞥眼依旧垂首安静坐在角落的路珍予,大步走过去。

“谁让你进来的?”

这一声喊得不小,周围人纷纷停下动作看来。

看得出封漫漫是真急了,周围几个女生交头接耳。

“跟你们说了别让段曦儿来,她俩天生大风不对,怎么样,真生气了吧!”

“又不是咱们喊的,陶之桃和段曦儿好,她出去一圈把人带回来,咱们还能再把人撵出去呀。”

和段曦儿贴坐着的陶之桃还觉不出味来,起身迎封漫漫。

“别生气嘛漫漫,大家都是朋友,而且小曦说今晚她请客,你看,这桌酒都是她给点的。”

封漫漫扫眼满桌红的白的,冷笑声,“怎么,你是觉得我请不起么?”

“怎么会,你要因为这么点事生气就太不体面了,毕竟……”

女人尾音拉长,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圈,“毕竟你和段誉哥都分手这么多年了,刚才小曦还说,想跟你讲和,我才把她带来的。”

“漫漫,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

说话的段曦儿起身走向封漫漫,那副伏低做小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假惺惺。

“所以你今天怎么说我打我我都不会还手,让你发泄到完全消气,你看行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封漫漫心知这个女人没憋好屁。

“和好?”

说的好像她们俩好过一样。

封漫漫冷笑,两手环到胸前,“行呀,你都这么说了,我要再斤斤计较,可不就显得不体面了。”


“珍珍,你别拉我,我必须回去骂沈京肆一顿。”

始终走在前面的路珍予没松手,声音和手却已经止不住地发颤。

“漫漫,别回头往前走,我快撑不住了。”

想要杀回去的封漫漫一顿,转身看向路珍予。

这才发觉,她那张脸都不是白了,几乎是发灰。

“你怎么了珍珍,哪里不舒服?”

该不会是刚才被沈京肆那混蛋气的吧?

这个时候,路珍予就剩一口气吊着,靠的是攥紧拳头,将指甲嵌进血肉中,让自己清醒的同时,死死拽着封漫漫走向沈宅外。

可她的双眸早已热泪翻涌,眼白猩红,贝齿将唇瓣咬的惨白。

倔强的姑娘想的是,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死在沈家。

更不会是在沈京肆面前。

她不要再爱这个男人了,一刻都不要。

憋着这口气,姐妹俩来到大院外。

几乎是踏出大门的下一秒,路珍予眼前忽黑,身子轻如一片羽毛般坠落。

“珍珍!”

已经坐上主驾的封漫漫吓得冲出车门,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浑身泄软的路珍予已然没了意识。

“珍珍你醒醒!”

“珍珍你别吓我!”

封漫漫手抖脚抖的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人抱起来。

只得不管不顾的扯嗓子哭喊,“沈晋川!你赶紧出来!”

别墅里,刚要开口劝说沈京肆的沈晋川听到喊声后先是住了嘴,再侧耳静听……

“沈晋川!珍珍她晕倒了,怎么办!你快点来!”

下一秒,比他先窜出去的是满腔怒火的沈京肆。

众人浩浩荡荡而来,沈京肆在看到全无意识晕倒在封漫漫怀里的路珍予后,心下猛震!

大步冲过去,膝盖顺着地面几乎是滑跪到两人面前,“路珍予!”

他把人从封漫漫怀里抢出来,“她怎么了?”

“我哪里知道,出了门就晕倒了。”

沈京肆拍上怀中的脸,手指触碰到皮肤时,后驱一震。

几乎不是人的体温,也看不出呼吸的痕迹,他慌了。

“路珍予,醒醒!”

沈晋川追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大活人跪在没了意识的女人面前,脚下刹住,不做犹豫的转向主驾。

“哥,漫漫,先送珍珍去医院!”

“对,送医院,送她去医院。”

沈京肆恍悟,抱着人站起来,跌撞的进了后车厢。

那还是沈晋川头回见以往杀伐果断的兄长没了主心骨,满眼慌乱无措。

沈京肆起身时太猛,受伤的那条腿失重颠了下,他一手擦地磨出血丝,倒把怀里的路珍予护得安好。

跌撞的上了车,磕碰到哪都没知觉,一路就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任由封漫漫在旁边怎么哭骂他也不理会,所有的精力都在路珍予这里。

劳斯莱斯魅影一个急弯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站在宅院中央的段曦儿眼前反复沈京肆抱路珍予离开的情形,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紧。

路珍予,五年的时间,你可真是越来越会了。

这么脆弱,怎么没干脆死在外面呢!

废物,郑耀宗你就是个废物!

余光落到前方的背影,强压下躁怒,她恢复以往的乖巧走上前,搂上大惊失色的沈母。

段曦儿轻声安慰,“别担心沈妈妈,或许珍珍姐就是低血糖什么的呢,您别紧张。”

“不,不是。”

陈婕心中有所猜测,却不能当着段曦儿的面说出来,只反复嘀咕这两句。

这一刻,她心中生出后悔。

或许,就不该把那孩子从机场抓回来。

当初想的是留在身边,总好过他们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旧情复燃。

可现在看来……

是她又一次引狼入室了。

-

路珍予被送到沈氏旗下的医院,院长亲自带队,进行了全方位检查。

专家集体坐诊,研究了一晚上,最后得出结论:

“应该是重度抑郁,急火攻心加惊恐发作导致的患者暂时休克,沈董无须担心,输上液之后沈小姐很快就会醒。”

“重度抑郁?”

沈京肆坐在沙发上由护士清理手伤,乌云密布的眉心皱的更紧了。

“她怎么会抑郁?”

“这个还得沈小姐醒来后,由我们精神科医生对她进行详细的评估鉴定。”

院长把等在外面的精神科主任招呼进来,向沈京肆解释:

“通过目前的身体各项数据显示,沈小姐的躯体化症状很严重,情绪激动时,会产生惊恐发作、呼吸性碱中毒、解体症等一系列躯体化症状。”

沈京肆的手掌几乎要和被捏变形的沙发融为一体,察觉异样的精神科主任适时住嘴。

“继续说下去。”

“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刚才对沈小姐进行检查的时候,我们发现她左手腕有道伤疤,很浅淡,想来是被修复过,想问沈董,沈小姐之前有过自杀行为么。”

他怎么会知道她有没有自杀过,换言之,他就从没想过她会患上抑郁症。

路珍予得了重度抑郁。

为什么?

嫁给郑耀宗这几年她其实不幸福么?

沈京肆几乎是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因为就在一小时前她还言之凿凿的说“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义无反顾的嫁给郑耀宗。”

“我不知道。”

说出这句话,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更多的是无以复加的挫败感。

主任点点头,“那之后的治疗方案,就只能等沈小姐醒后进行详细诊断再做决定了。”

院长带着医疗团队离开,沈京肆心烦,捏了根烟走到落地窗前,打火机刚划着,眼前忽然浮现那晚,路珍予依在他怀中,恳求他抽根烟的场景。

眸光一敛,他大几步冲向走廊,“那她为什么会在呼吸急促的时候,闻着这烟味就会有所缓解?”

走远的主任和院长又返了回来,主任捏过沈京肆举来的烟,左右看看。

“或许跟烟本身的气味无关,是沈小姐和这个味道背后的具体事物有着某种连缔,会帮助她平复情绪。”

怕他听不懂,医生简言,“类似于舒适圈,或者于她而言,过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回忆。”

此时此刻的沈京肆,有种坠入深海就要窒息时,突然被拽上海面,猛吸口氧气后,伴随清醒的眩晕。

他将烟盒攥紧于掌心,视线凝在上面许久,忽而就笑了。

笑的像个孩童,转过身,拖着仔细看微有迟缓的右腿,朝病房走去。

留下原地的医疗团队,目送那背影的远去。

面色凝重的院长想到半小时前沈家夫人打来的那通电话。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我相信张院长拿的好分寸。”

所以他对沈京肆瞒了路珍予在X光下显出的那一身伤病。

世家大族的门庭深呀,普通人凑近一点都容易溺亡。

只看这位不久就要继任的新家主,今日的刻意隐瞒,未必不会在他掌权后反慑给他们。

活了五十多年,院长第一次心中生出难意来。

这尺寸,太难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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