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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出轨,我和小三换夫改命许楠顾守晔

杜菀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所以她虽然出生在战乱年代,却并没有真正的吃过生活的苦。后来解放军进城前,顾彦昌独自一人乘飞机离开后,罗婉华带着顾守晔连独立生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还是依靠着政府的救济和帮扶才勉强将孩子带大。罗婉华的身上始终带着旧社会小姐的几分娇气,所以梁敬成早就料到,梁艳敏和她之间势必会产生生活上的矛盾。而顾守晔从小就没有父亲在身边,只跟着母亲一个人长大,梁敬成也不相信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能有多强的责任心。“小顾,你先回去吧,让小敏在家里住几天,都安稳安稳再说吧。”梁敬成有些厌烦侯丽娟的喋喋不休,他吐出一口烟圈后,对着面前的顾守晔说道。顾守晔抬头看了一眼梁敬成的表情,他揣测不出梁敬成这句话的用意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所以脚下仍旧定定的站着没敢移动。...

主角:许楠顾守晔   更新:2025-11-16 04: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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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许楠顾守晔的其他类型小说《老公出轨,我和小三换夫改命许楠顾守晔》,由网络作家“杜菀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所以她虽然出生在战乱年代,却并没有真正的吃过生活的苦。后来解放军进城前,顾彦昌独自一人乘飞机离开后,罗婉华带着顾守晔连独立生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还是依靠着政府的救济和帮扶才勉强将孩子带大。罗婉华的身上始终带着旧社会小姐的几分娇气,所以梁敬成早就料到,梁艳敏和她之间势必会产生生活上的矛盾。而顾守晔从小就没有父亲在身边,只跟着母亲一个人长大,梁敬成也不相信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能有多强的责任心。“小顾,你先回去吧,让小敏在家里住几天,都安稳安稳再说吧。”梁敬成有些厌烦侯丽娟的喋喋不休,他吐出一口烟圈后,对着面前的顾守晔说道。顾守晔抬头看了一眼梁敬成的表情,他揣测不出梁敬成这句话的用意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所以脚下仍旧定定的站着没敢移动。...

《老公出轨,我和小三换夫改命许楠顾守晔》精彩片段


所以她虽然出生在战乱年代,却并没有真正的吃过生活的苦。

后来解放军进城前,顾彦昌独自一人乘飞机离开后,罗婉华带着顾守晔连独立生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还是依靠着政府的救济和帮扶才勉强将孩子带大。

罗婉华的身上始终带着旧社会小姐的几分娇气,所以梁敬成早就料到,梁艳敏和她之间势必会产生生活上的矛盾。

而顾守晔从小就没有父亲在身边,只跟着母亲一个人长大,梁敬成也不相信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能有多强的责任心。

“小顾,你先回去吧,让小敏在家里住几天,都安稳安稳再说吧。”

梁敬成有些厌烦侯丽娟的喋喋不休,他吐出一口烟圈后,对着面前的顾守晔说道。

顾守晔抬头看了一眼梁敬成的表情,他揣测不出梁敬成这句话的用意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所以脚下仍旧定定的站着没敢移动。

侯丽娟听到梁敬成这么说后,终于是转过头不再数落顾守晔。

“爸,妈,小敏没事吧?”

顾守晔还没决定好自己是走是留的时候,梁艳敏的大哥梁卫忠推门走进了屋里。

“卫忠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梁卫忠进来后,侯丽娟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

梁卫忠是梁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他在区委负责红袖箍管理工作,手里是把握着确切实权的。

早上顾守晔找到家里的时候,侯丽娟把四个儿子都打发出去找人了,却唯独没有让人去打扰梁卫忠。

“我刚才去市委开会,正碰见卫礼四处找小敏,介不开完会了就赶紧过来看看是恁么了嘛。”

梁卫忠进门后看了一眼顾守晔,便走到梁敬成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老姑夫,不管因为嘛事,他老姑介些年可没少为了你回家来哭,我当哥哥也没惜得力气帮你们,谁家过日子不都是争气奔好嘛,别老打架闹火的让街坊邻居都笑话。”

梁卫忠平时很少跟顾守晔说话,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疼梁艳敏,一进门就直接教训了顾守晔两句。

梁敬成侧头看了一眼梁卫忠,他也感觉出了梁卫忠似乎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小顾你先回去吧,俩人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清楚了,明天你再过来接小敏,今天就让她在家住下吧。”

梁敬成再次对着顾守晔说道,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刚刚更柔和了几分,也让顾守晔明确的知道了他的意思。

“爸妈,对不起。”

顾守晔再次跟梁敬成和侯丽娟道了歉。

“小敏,你也别生气了,先在家里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接你。”

顾守晔说完后,才转身离开了梁家。

一早上的混乱和争执让一夜没睡的顾守晔异常的疲惫,他走出共产胡同后,在路边的一个石头旁坐了下来。

顾守晔的心里压抑着无法发泄的情绪,这么多年的婚姻里,他始终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梁艳敏。

因为出身不好,梁家人始终都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待自己。

即便顾守晔知道自己一直都受梁家的照顾和帮扶,但这样仰人鼻息的感觉,还是无法磨灭他心中的不甘。

“老顾?”

刘二猛刚出胡同就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的顾守晔,一大早晨梁家乱哄哄的闹腾一条胡同的人家早都已经听见了。


许楠也讨厌她时不时的脑抽犯二,所以几乎从不惯着她。

“要不你帮我跟程主任说说,让他给我办回来吧。”

贾凤莹说的理所当然,让许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怼,只能表情复杂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装配车间里,许楠和贾凤莹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车间主任张进升的办公室。

早在这一批次的招考结果还没公布的时候,张进升就已经拿到了要调配过来的职工名单。

上次钱志光过来视察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许楠,让张进升在一众领导的面前丢了面子。

他心里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没想到这次许楠就真的调到了自己的手底下工作了。

“张主任。”

许楠和贾凤莹跟眼前的张进升打了个招呼后,就并排站在了门口的位置。

张进升端着自己的茶缸子,头不抬眼不睁的继续吹着里面的茶叶沫子,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两个人一样。

许楠看着张进升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他是还记恨着自己当初害他挨骂的事情。

“张主任,我是许楠,她是贾凤莹,我们俩从今天开始调到咱们车间里上班了,您看看怎么给我们安排。”

许楠不想刚一进车间就得罪领导,站了一会后,首先开口赔笑的对着张进升说道。

“活都是一样的活,没嘛安排不安排的。”

张进升吸溜了一口茶水,语气不阴不阳的让许楠听得十分不舒服。

“那哪行啊,不安排我们干嘛啊?跟着你喝茶水啊?”

贾凤莹本来心里的气就不顺,进门后又直接被张进升“罚了站”这会情绪已经起来了。

张进升对贾凤莹并不熟悉,也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直接怼了自己,终于是抬起眼皮朝着她看了一眼。

贾凤莹黑着脸,看到张进升看向自己的时候,也并没有半分缓和的神色。

“要安排就赶紧的,要斟茶水就利索的,阴不阴阳不阳的渗着算恁么回事呢?”

许楠也不知道贾凤莹这会是哪根筋搭错了,似乎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似的,直接对着张进升就吼了出来。

“你恁么说话呢?”

张进升将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撴,瞪着眼睛对着贾凤莹训斥了一句。

但就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训斥,却直接引爆了贾凤莹积蓄已久的情绪,她就这么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张大脑袋你想欺负人是不是?都说你不够揍,我刚来你就欺负我……”

贾凤莹的哭闹声瞬间吸引了车间里干活的人们,大家都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起来。

张进升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他也有些慌乱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妈你神经病是吗?我干嘛了?恁么就欺负你了?”

张进升本来只是想给许楠一个下马威,只是贾凤莹赶上了是跟许楠同时过来的,也就一起被他多晾了一会而已。

却没想这个贾凤莹是这么个脾气,一言不合就直接当场哭闹了起来。

“你妈!你还骂人是吗?我告你张大脑袋,我跟你没完!”

贾凤莹抬起一脚就干翻了张进升屋里的一张凳子,转身哭着跑出了装配车间。

许楠都被她的这一番操作整懵了,她虽然了解贾凤莹的脾气,却也知道她并不是蠢到胡闹的性子。


许楠已经在厂门口的树下不知道等了多久,来来往往下班的人们或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都会有意无意的多看两眼她。

早上她坐着钱志光的车一起进厂的事情,已经让厂子里的人们议论纷纷了。

中午的一纸任命,更是将她和程鹏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厂子里的风云人物。

其实许楠并不知道程鹏会不会来,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厂子里。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许楠把自己全部的情感都转移到了程鹏的身上。

这么多年以来,程鹏都是许楠身边唯一的情感支撑。

他忽然之间的出轨和背叛,让许楠一下子失去了精神上的寄托和依赖。

所以许楠此刻的镇定和平静,其实只是她在极度愤怒下的应激反应而已,这种濒死般的感觉,让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应对。

一直到大门口来往的行人已经渐少后,许楠才远远的看到了办公楼里走出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程鹏走下台阶,看着站在门口处的许楠微微停滞了脚步。

从最开始的相识到婚后多年的相守,程鹏对待许楠也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只是长时间乏味的婚姻,让程鹏内心激不起半点波澜,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几乎挤压没了他全部的生活热情。

程鹏长叹了口气,抬步朝着许楠的方向走去。

“我听说程鹏是军属大院出来的高干子弟呢。”更衣室里的贾凤莹忽然对着李慧芳开口说道。

梁艳敏正给顾知白换衣服,听到贾凤莹的话后,有意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要不狂成介样嘛,主任还没走呢,她先尥了。”

李慧芳撇撇嘴,刚刚许楠跟自己顶钢的那几句,到现在她还没散了火气。

“她不是说今天有事嘛。”

贾凤莹没抬头,她刚刚听到了许楠跟闫达瑾请假。

“介以后我可得跟许楠搞好关系,万一托儿所这头要调人走,没准能给我留下了。”

贾凤莹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注意到一旁李慧芳和梁艳敏看她的眼神。

“走吧小白,跟阿姨再见。”

梁艳敏给顾知白换好衣服后,拉着她的小手走出了托儿所的大门。

她心里还在想着刚刚贾凤莹说过的话,如果程鹏的确是高干子弟的话,那他的前途恐怕并不仅仅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厂办主任。

如果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的跟程鹏在一起,那她以后也不必再跟着顾守晔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糟心日子了。

想到这里,梁艳敏开始后悔昨天打在程鹏脸上的那一巴掌。

她紧皱着眉头,拉着顾知白的小手朝前走着。

“艳敏,下班了啊?”

刚走到前院的时候,刘二猛就突然推着车子出现在了梁艳敏的面前。

因为一直低着头想事情,梁艳敏并没有注意到刘二猛的靠近,等到他突然开口说话的时候,梁艳敏被吓的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哎呦,刘二哥啊,吓我一跳。”

梁艳敏一边用手顺着胸口,一边尴尬的跟刘二猛打了个招呼。

“嚯,你介想嘛了?好悬没把我也吓死。”

刘二猛嘻嘻哈哈的跟梁艳敏打趣了一句。

“你这也是刚下班吗?”

梁艳敏笑了一下后,看着刘二猛疑惑的问道。

“可不是嘛,又让我六舅挎呲一顿,刚挨完训。”

刘二猛一向畏惧陆怀春,他也从来不在人前隐瞒这一点。

毕竟陆怀春除了是他六舅外,还是厂子里堂堂正正的副厂长,他倒是恨不得天天把这个六舅挂在嘴上才好。

听到刘二猛提起陆怀春,梁艳敏便不再继续接话了,只是自顾自的领着顾知白朝大门口的方向走着。

但刘二猛却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直推着车子跟在梁艳敏身边并排着走。

“介程鹏可不是好惹的,他那个娘们听说也不好崴,你那天刚跟她打完架,你可得小心着点。”

刘二猛和梁艳敏之间其实年纪相仿,两个人从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

小时候梁艳敏就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漂亮,刘二猛自然对她也是多有关注。

只是后来梁艳敏嫁给了顾守晔,才让周边这些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们都一一死了心。

“刘二哥,程主任到底是什么背景啊?你知道吗?”

听到刘二猛的话后,梁艳敏试探的看向他问道。

“听说他爸在军区大院住,能在那里头住的都是嘛人呐,肯定高干子弟呗。”

刘二猛撇着嘴一副十分不服气的样子。

刚刚贾凤莹的猜测在刘二猛这里又得到了印证,梁艳敏的心里对程鹏是高干子弟的身份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怀疑。

即便别人都不知道程鹏的具体背景,但她相信陆怀春是一定不会不知道的。

陆怀春一向都偏袒刘二猛这个外甥,如今他能因为程鹏而反复敲打刘二猛,那也从侧面印证了程鹏的身份一定并不简单。

而昨天梁艳敏和程鹏见面的时候,她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出程鹏对自己的眷恋的。

但他们两人之间不仅横着一个许楠,还有一个她早已经厌弃至极的顾守晔。

“艳敏。”

梁艳敏的心中还在捉摸着刘二猛的话,抬头时却看到了一身煤灰的顾守晔。

“呦,老顾啊,你介是拉煤啊还是下煤啊?好么!你都成煤球了。”

刘二猛看着眼前满身满脸都是煤灰的顾守晔,满是嘲笑的调侃道。

似乎是被刘二猛的这句话伤了面子,梁艳敏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

从纺织厂拉煤并不会经过这里,她不知道顾守晔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梁艳敏的语气冷的骇人。

顾守晔抿了抿唇,他知道梁艳敏这个点下班,好不容易才赶着送完了最后一车煤。

“我今天完活早,惦记着接接你们娘俩。”

顾守晔的笑容有些苦涩,洁白的牙齿在沾满煤渍的脸上闪着突兀的光泽。

“接我们?”梁艳敏满脸嫌弃的打量了一眼顾守晔拉煤的平板车。

“你是让我们在煤灰里打滚啊?”

梁艳敏的话,让原本就瞧不起顾守晔的刘二猛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几分。

“别生气别生气,要不坐我车子,我车子干净。”

刘二猛对着梁艳敏说完后,一拍自己的车座子挑衅的看向眼前的顾守晔。


原本只是一次好心的相助,最后却被梁艳敏说成了不清不楚的私相授受。

这让大家闺秀的罗婉华十分不能接受,她只是为顾守晔分辩了几句,便引得梁艳敏将矛头也对准了自己。

顾守晔一直都是情绪很稳定的人,可偏偏罗婉华就是他不能去触碰的逆鳞。

“哎呦,我要知道介样,我干嘛管那个闲事把人带咱楼里来啊。”

金二婶撇着嘴,显然是有些自责的。

“谁能想到啊,连守晔自己都没想到雨衣还能找回来。”

罗婉华将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后,自己的情绪也终于跟着平稳了几分。

这会她才刚刚感觉到脚踝上传来的痛感,想是刚刚滑的那一下子扭伤了脚。

“要我说啊,介倒霉娘儿们早散早好。”

金建国人没进门,话却字字清晰的传了进来。

“介倒霉孩子,逮嘛说嘛呢。”

金二婶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药瓶后,在他胳膊上怼了一下子,便将金建国赶出了顾守晔家。

“别搭理他,倒霉孩子说话没谱,日子还得想法儿过,他们介个岁数上正是打架的时候。”

金二婶一边说着一边将罗婉华的腿抬到了炕上。

“我自己来吧老妹子。”

眼看着金二婶就要给自己搓油,罗婉华还是伸手拦住了她,自己接过了她手里的红花油倒了一点在手上轻轻搓着脚踝的痛处。

罗婉华刚刚搓了两下,楼道里又传来了苏老太太的吵闹声,似乎这个雨夜注定了小楼里不安的氛围。

“崴了,崴了……”

金二婶先是侧耳听了两句,随之轻拍了一下大腿。

“怎么了?”

罗婉华也皱着眉头坐直了身子。

“我上去看看去。”

金二婶顾不上回答罗婉华的话,快步的开门走了出去。

“你不说是你侄女吗?恁么变成离婚的了?和着拿我当傻子糊弄了是吗?”

苏老太太看到走上楼来的金二婶,满脸不悦的对着她大声的数落着。

“哎呦我的好大娘啊,我的错,赖我了。”

金二婶一边赔着笑脸,一边作势打了自己的嘴。

“你跟我介打嘛哈哈,谁是你大娘,我看你拿我当大傻帽糊弄着玩呢吧?”

苏大娘的话字字尖酸带刺,但金二婶却是并不在意,仍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那哪能啊,您还不知道我们家那个臭缺德的嘛,他是见谁都得帮把手,我介不得嫁鸡随鸡,省得挨打嘛!”

许楠本来已经准备回屋里收拾东西了,但听到金二婶的话后,又重新站定了脚步。

其实许楠对金二婶的为人十分好奇,在她的思维里,苏老太太既然不喜欢自己,那自己就应该收拾东西离开。

可是金二婶却显然并不是这种想法,她一边挽起了苏老太太的胳膊,一边对着许楠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其实苏老太太在金二婶出来的时候,火气就已经消减了大半,所以被她挽住胳膊的时候语气也随之柔软了几分。

“我介房子让个离婚的住了,以后我还恁么往外租?你恁么不让住你们家去?”

虽然没有了刚刚的盛起的火气,但这苏老太太的嘴上却并没有半分的留情。

“哎呦您还不知道我家嘛,我倒是想让住啊,我家里您看看往哪掖咕吧?”

金二婶边说边笑的在苏老太太的胳膊上轻拍了两下。

金家除了住在楼上的小儿子金建国外,家里还有一个当兵的大儿子和一个还没回城的的知青二女儿。


“讨厌……轻一点嘛……”

隔着门板许楠也听出了这是厂花梁艳敏的声音。

她和她是同一年进厂的,只不过许楠是跟着技术员调来的家属,而梁艳敏是市里长大的职工子弟。

许楠和梁艳敏都在厂办的托儿所里上班,因为许楠没有市里户口,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临时工。

门缝中不断传出的娇喘声,让许楠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她付出了十年青春的那个男人,终究还是背叛了他们最初的承诺。

“你就不怕许楠找……找来吗……”

“就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我怕她?小妖精……服不服……”

程鹏虚浮的声音烫得许楠发疯,她拿起一旁立着的铁锹狠狠地砸烂了那扇遮不住羞耻的木门。

房间里慌乱的男女和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暧昧。

许楠只是冷冷的看着,竟然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荀……许楠……”

木门被砸烂的那一刻,程鹏一把将衣物抱在了胸前,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拉扯着退到膝间的短裤。

梁艳敏头发蓬乱的站在墙角,衬衫黏腻的贴在身上,及踝的裙摆下是绵软颤抖的双腿。

汗水顺着许楠的脸颊细微的流淌,一对不堪的男女就这样无情的撕碎了许楠的最后一丝幻想。

“许楠,我错了,是她……都是她勾引我的,求求你了,千万不要声张出去。”

程鹏猛然跪在地上对着许楠苦苦的哀求。

这是1977年的盛夏。

在那个时局尚未平稳的年代,程鹏深知,他的出轨一旦被人知道,那他所要面临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梁艳敏惊愕的看着跪伏在地的程鹏,眼泪顷刻间决堤。

许楠忽然笑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会无耻到如此地步。

没有过多的思忖和犹豫,许楠手里的铁锹无差别的落在程鹏和梁艳敏的身上。

这一刻的许楠,只想宣泄心头的恨意。

保卫科的人赶到时,程鹏已经丢下梁艳敏一个人逃离了现场。

“恁么了?你介是干嘛呢?”

保卫科的刘二猛看着梨花带雨的梁艳敏冷着脸对许楠吼道。

因为许楠是临时工,即便刘二猛知道程鹏是厂办提拔的骨干,也仍旧对许楠十分蛮横。

“许楠,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干预你管教孩子们,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看到保卫科的人赶来,梁艳敏彻底慌了。

她半伏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许楠的衣角:“许楠,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我求求你了,别把事情闹大了好不好……”

梁艳敏提起孩子的时候,许楠的眼神微微动容。

她恨梁艳敏,但更恨的,是那个她付出了全部真心的男人。

“你干嘛?问你话呢?”

刘二猛看着许楠不屑的神情,声音陡然拔高。

许楠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铁锹重重的丢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并没有理会刘二猛,只是一个字都没说的,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夜色里。

“诶?你……”

刘二猛似乎被许楠激怒了,抬起胳膊指着许楠便准备上前拦下她。但脚边蜷缩的梁艳敏,却伸手拉住了刘二猛的裤脚。

“刘二哥,算了吧,是我没处理好同事关系。”

梁艳敏的声音娇柔婉转,配上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惹得刘二猛瞬间便失了魂般乖乖停下了脚步。

“到底是因为嘛啊?介娘们下手也太狠了。”

刘二猛蹲下身子,看着梁艳敏额头上的红肿无比怜惜。

梁艳敏只是摇头不语,她当然不敢说出实情。

轰隆的雷声乍然响起,梁艳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倾盆而下的雨水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泼洒,许楠踉跄的脚步慢慢浸湿在泥水之中。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肆意的冲刷着许楠的狼狈。

她终究还是重重的栽倒在了雨里,歇斯底里的哭声淹没在一声声炸响的惊雷之中。

“快点起来,今天是雷雨天,你这样很容易被闪电击中的。”

许楠跪坐在地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喊声。

但是许楠仍旧木讷的坐着一动不动,她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气。

身后的人拉了两下许楠,见她仍旧呆立在原地,有些着急了。

头顶的惊雷不断响起,他只能一把将许楠抱起后,走到了背雨的屋檐下。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男人穿着雨衣,头上的帽子遮挡了大部分的面容,许楠看不出他是谁,也并不想知道。

她顺着墙沿滑坐在地,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

男人的雨鞋上已经沾满了泥水,看着失魂落魄的许楠轻声叹了口气。

他将自己怀里干净的雨衣披在了许楠的身上后,转身再次走进了雨里。

许楠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和程鹏在一起的十年时间里,她全力以赴的支持他去深造和学习。

在当时并不安稳的年代中,程鹏27岁就顺利拿下了中级工,这是很多人半生才能够达到的高度。

在那之后许楠又用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将程鹏从县城的小厂调到了市里最有前途的大厂。

程鹏的确优秀,但在那个资历与技术同样重要的年代中,没有许楠,他连去拼一次的机会都根本拿不到。

如果说许楠有什么不好,那大概就是和程鹏婚后的这七年里,始终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吧。

许楠的父母都是军人,早年间因为报效祖国而征战四方,直到1950年才生下了唯一的女儿许楠。

但那个时候许楠的母亲已经年过四十了,她征战多年的旧疾在生产的时候险些要了她的命。

从那以后,母亲的身体便不再强健。

而许楠的父亲在她未满周岁的时候就奉命出征,永远留在了那个遥远的异国他乡。

许楠的童年其实并不算幸福,母亲常年生病,大院里的孩子也总是时不时的欺负她。

身为烈士子女,其实只要许楠肯去告状,那些大院里的孩子都得排着队的挨鞭子。

可她偏偏生性倔强,她从来都不服输也不认怂,只要有人欺负她,哪怕实力悬殊,她也会殊死一搏,从不告状。

那时候的许楠常常都会挂伤带彩的回家,母亲从来不会责怪,反而常说她有她父亲的骨气。

但这一次的许楠输得一败涂地,对于程鹏的用情至深,成了最终插向她自己的利刃。


湿冷的水渍顺着脊背往上爬,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艳敏,一定要这样闹吗?”

顾守晔艰难的抬手抹了把脸,触到眼眶上的淤青时,传来一阵刺痛。

“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这些年我已经尽全力了,但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梁艳敏决绝的话像是一根引线,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疲惫与绝望全都勾了出来。

顾守晔垂着头,盯着自己沾满泥水的解放鞋,身体微微颤抖着,却连一声叹息都发不出来。

直到日落西山,顾守晔才拉着半车已经被浸湿的煤块回到了煤场里。

“你妈你死外边了?介都几点了?你干嘛去了?”

顾守晔刚一进煤场的院子,就被纺织厂过来找他的人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通。

“路上摔了一脚,这车煤湿了一半。”

顾守晔低垂着头,他跟梁艳敏办完了手续后,才拉着这车湿了一半的煤回煤场准备换煤重新送去纺织厂。

但是纺织厂里一下午没见他过来送煤,已经重新派人拉了煤回去,现在过来找他的人也只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我问你介一下午都干嘛去了?你摔了也好,湿了也好,你好歹得给厂里送个信啊,我们沿着路都找第二圈了,你摔哪了?”

说话的人是司炉工杨俊喜,他看着顾守晔满身的污泥眉头锁的死死的。

顾守晔没有答话,他也答不上话,只是闷声站在旁边任由杨俊喜数落。

“呦,这煤怎么都湿成这样了。”

煤场的杜老头捏着个老式烟袋锅子,弓着腰看了看顾守晔的平板车。

杜老头不是本地人,但从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煤厂里上工了。

“杜大爷,您给看看损失怎么算,我赔。”

顾守晔从开始给纺织厂拉煤后,就每天都和杜老头在一起打交道,杜老头也是煤场里少数并不排斥顾守晔的人之一。

杜老头砸吧了两口烟袋锅,又抬头看了看顾守晔的表情。

“按斤算呗,该多少斤赔多少钱,湿一点都得算,没跑。”

杨俊喜在一旁看着杜老头严苛的表情,似乎刚刚的火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顾守晔闷声点头,直到感觉到后腰被杜老头的烟袋锅子顶了一下后,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杜老头背对着杨俊喜给顾守晔使了眼色,示意他说两句好话跟厂里的人道歉。

顾守晔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朝着杨俊喜走了过去。

“杨师傅,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我家里突发了点状况,没来得及给厂里请假,给您那边也添麻烦了。”

杨俊喜的年纪比顾守晔大不了两岁,见他一口一个“师傅”的叫着,他倒是也并没有再多为难他,只是丢下了一句“扣一天工钱”的处理结果后,便离开了煤场。

“真是家里出事了吗?要帮忙不?”

杨俊喜走后,杜老头一边帮着顾守晔卸煤,一边对着他问道。

顾守晔没有答话,只是不停铲着车里的煤,直到一车煤都卸下后,他才走到墙根旁坐下,看着夕阳落下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一会都全黑了,一天一落一升,全指着这点日头的光亮照着。”

杜老头蹲在顾守晔身边喃喃的说道。

“杜大爷,你多久没回过家了?”


梁艳敏勾了勾嘴角假笑了一下,她知道贾凤莹这话并不是调侃,而是有意无意的猜测。

“刚才我看见主任发脾气了,是葛旺根家里又来闹了吗?”

梁艳敏故意岔开了话题,一边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一边略显随意的问道。

“除了她还能有谁?”贾凤莹翻了个白眼,一脸恨恨的表情。

机械厂里上夜班的女工并不多,所以托儿所的夜班是最轻松的,偶尔只有一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赶上父母都上夜班才会送过来。

家里有婴儿的,厂子里也大都会照顾一下女职工,哺乳期是基本上不会安排上夜班的。

但自从葛旺根的爱人刘红梅休完了产假后,她就每次都让葛旺根上夜班的时候,把孩子送到机械厂的托儿所里。

刘红梅并不是机械厂的员工,她所在的纺织厂也并没有给她安排夜班,但是她却为了自己能安稳的睡个好觉,就每次都让葛旺根带着孩子上夜班。

“这次又因为什么啊?”

梁艳敏知道昨天应该是许楠照顾葛旺根家的孩子,但她和许楠之间有矛盾是托儿所里人人都知道的,不能直接开口问许楠的消息,她便顺着话题问起了孩子。

“因为屁股腌了,昨天夜里带着的褯子到早晨接的时候都没给换,这不就不干了嘛。”

贾凤莹一边说着,一边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布袋包背在了肩上。

“这许楠也是的,说出去一趟就回来,谁知道她一走就走了一整夜,害得我被骂了一顿。”

贾凤莹叹口大气:“我才不管呢,谁爱闹谁闹,反正后半夜也不是我当班。”

贾凤莹一边说着,一边骂骂咧咧的就走出了更衣室。

昨天夜里就只有葛旺根家的一个孩子送到了托儿所,贾凤莹为了后半夜能睡个整觉,便主动揽下了前半夜照顾孩子的活。

等到了后半夜,她明知道许楠没有回来,仍旧是把熟睡的婴儿独自丢下,一个人去了外屋的小床上睡觉了。

梁艳敏看着走远了的贾凤莹,默默的放下了手中拿起的围裙。

“主任,我想去医务室上点药去,昨天下雨没看清路,把头上摔了一下子。”

梁艳敏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站在闫达瑾的旁边眼睛里似乎含着泪水。

“呦,这一下子摔的还不轻呢,快去吧。”

主任闫达瑾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看了看梁艳敏的额头微皱了皱眉头。

梁艳敏快步走出了托儿所后,便匆匆忙忙的往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在厂区办公楼里面,不出所料,梁艳敏刚走到办公楼底下,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的葛旺根夫妻俩。

刘红梅在纺织厂就是出了名的刺儿头,名声连机械厂的人都多有忌惮。

“葛师傅,怎么还没回家啊?”

梁艳敏笑意盈盈的明知故问道。

刘红梅黑着脸,眼神凌厉的瞪了一眼身旁的葛旺根。

机械厂里的女工本来就比男工少,梁艳敏又顶着厂花的头衔,刘红梅自然并不待见她对葛旺根的热情招呼。

“谁不愿意早点回家是恁么地?你还有脸问,看看你们给看的孩子,屁股腌成嘛样了?你们是真狠的心呐!一个个的家里都绝户没孩子是嘛?”

刘红梅一腔子的火气不偏不倚的泼了梁艳敏一脸。

梁艳敏的笑容一僵,眼泪跟着就盈满了眼眶,那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一旁的葛旺根忍不住拉了拉刘红梅的衣服。

“你拉我干嘛?”

刘红梅眼睛瞪的像牛玲,厉声对着葛旺根吼了一句。

“红梅骂的对,没有孩子的人啊就是体会不了当妈的心,我也是太窝囊了护不住孩子。”

梁艳敏将泪水生生咽了回去,这份隐忍倒似乎更加拨动了葛旺根的怜悯之心。

“许楠毕竟没有当过妈妈,不知道怎么才能照顾好孩子,我也是多嘴,才劝了一句就被打成了这样……”

梁艳敏苦笑低头,不动声色的拭去了眼角的湿润。

刘红梅本就是个炮仗的脾气,原本已经被厂领导安抚下来的情绪,因为梁艳敏的一句话,再次翻涌了起来。

看着冲回办公楼的刘红梅,梁艳敏一把拉住了仍愣在原地的葛旺根。

“葛师傅,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被闫主任知道了,我……我……”

梁艳敏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开始往下掉。

“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给卖了的。”

葛旺根抱着孩子,只给梁艳敏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追着刘红梅的脚步跑了出去。

原本针对着托儿所的矛盾,一下子都直直的指向了许楠一个人。

但此刻的许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在厂子里的事情,她只是冷冷的盯着房梁发呆。

程鹏的那一击并没有真的让许楠晕厥,她只是配合着他在演戏。

可笑的是,当他把她抱进偏房的时候,许楠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幻想着他想要挽留住他们破烂不堪的婚姻。

但他冰冷的话语和决绝的动作,让许楠彻底掐灭了心中最后的一点点留恋。

许楠躺在偏房硬邦邦的土炕上,过往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映,她忽然觉得可笑,那些所有的温柔和宠溺,此刻都像一柄柄利刃刺穿她的胸膛。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楠听到了房门口传来的响声,她迅速的闭上眼睛假装仍在昏睡。

李花枝颤巍巍的走到了许楠的身边,先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哎……”

无奈的一声叹息后,她半欠着身子坐在了炕沿边上。

其实李花枝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许楠,虽然许楠嫁进家门后也算是任劳任怨,但她一向说话耿直,从不会像老二媳妇那样哄着自己开心。

更何况她跟程鹏结婚7年都没有孩子,李花枝也因为这个在村子里没少受人非议。

从前她时不时的揶揄许楠,程鹏总是护着她,如今反过来程鹏将她绑在了家里,李花枝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李花枝愁眉不展的坐着,许楠就不动声色的躺在那里等着。

过了好一会后,李花枝才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从炕沿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许楠,转身拿起了立在地上的镰刀。


“你如果……”程鹏刚想开口,许楠却忽然转身正对向他。

“昨晚她就在你这里吧?我们虽然离婚了,但她仍旧是有夫之妇……”

“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许楠你别想威胁我!”

程鹏有些恼羞成怒,他两个拳头攥的紧紧的,似乎马上就准备对许楠动手了。

“威胁吗?威胁你的究竟是我,还是她?”许楠微微勾起嘴角,她太了解程鹏了。

窗外的竹编上还留着雨打湿的印子,就像他们曾经相爱的过往残存在记忆的深处。

程鹏转过身背对着许楠:“你的事从此以后都与我无关,我不会帮你,也不会拦你。”

明明是一句绝情的话,却忽然让程鹏的眼眶有些发酸,他也曾经将许楠当成了一生相守的人。

晨光慢慢爬过灰砖墙,把砖缝里的水珠照得透亮,许楠疲惫的躲闪了一下晶莹的光泽。

离开那个曾经的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将会迈向何方。

共产胡同里开始响起了孩子们的笑声,裹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慢悠悠地飘向胡同深处。

顾守晔像个等待受审的犯人,站在梁家的院子里一动不动。

“小敏,当初是你任性执意要嫁的,如今你又说你要离婚,你想没想过你还有清清和小白?”

侯丽娟听着梁艳敏的哭诉渐渐皱紧了眉头,她虽然骄纵女儿,但却始终是有着传统三观的女性思维。

嫁给顾守晔这样的家庭最多只是受些生活的苦,可是如果一旦离婚,那在她的伦理体系里,梁艳敏的人生就完全毁了。

“妈,可是他打我,他跟我动手了!”

梁艳敏听到侯丽娟的话后,音调立刻抬高了几分,门外的顾守晔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身上这些伤都是他打的?”

侯丽娟刚刚只是注意到了梁艳敏的额头上的确有伤,这会听到她这么说后,立刻仔细检查了一遍梁艳敏的身上。

那天被许楠的那一顿铁锹暴揍,如今都已经变成了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看得侯丽娟立刻气血翻涌。

“妈,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介些年要不是您隔三差五给我贴补,我连饭都吃不上,您看看我身上的补丁,我多少年没穿过一件囫囵衣服了!”

梁艳敏的默认让侯丽娟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气愤,她一脚踹开了房门,抄起一块木头丢到了隔壁梁卫军的院子里。

家里的梁卫军似乎早就已经在等着这一声召唤了,立刻从屋里窜了出来:“恁么了妈?”

“你当我们老梁家没人了吗?小军给我打他!”

侯丽娟心疼的泪水流了满脸,梁卫军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侯丽娟的样子后,还是飞起一脚直接将顾守晔踹倒在了地上。

梁卫军的脾气本来就暴躁,如果不是侯丽娟的压制,他早就已经称王称霸的不知道惹出什么祸了。

顾守晔被梁卫军打倒在地后并没有反抗,只是一味的抬手抵挡着他的拳头。

虽然梁艳敏身上那些伤痕都是许楠打的,但是昨晚他也确实是在梁艳敏口无遮拦咒骂罗婉华的时候给了她一巴掌。

对于顾守晔来说,就因为打了这一巴掌,他就应该要接受梁家人的打罚。

“干嘛呢!”

顾守晔在结结实实的挨了梁卫军两下后,门外响起了岳父梁敬成的厉声喝问。


“谢谢你,那天晚上你是去接艳敏的吧?真不好意思还占用了你们的雨衣。”

许楠和梁艳敏认识这么久了,她十分了解梁艳敏的性格,果然她的话才刚一出口,梁艳敏的脸色就立刻黑了下来。

顾守晔手里拿着雨衣,表情复杂的看着许楠。

许楠虽然觉得这样有点对不住帮过她的顾守晔,但她顾不了那么多的,这些天的隐忍和内耗已经快要把她逼疯了。

金二婶本来跟许楠并不熟悉,听说她是英雄的后代时对她有些敬畏也有些疼惜。

可是她刚刚这两句带着挑拨的话,却是让金二婶对她的人品产生了质疑。

金二婶明显有些不悦,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冷淡了几分。

“小许啊,我跟苏大娘说说,你今天晚上在这凑合一宿,多少给人家个感谢费,明天天亮了雨估摸也就停了,你再找合适的房子去。”

金二婶其实原本是想帮许楠说和着租下苏老太太家的这间房子的,但此一刻她的话锋却完全变了方向。

即便梁艳敏的为人她并不喜欢,那她也是跟自己楼上楼下住了好多年的邻居,而许楠却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而已。

所以金二婶还是习惯性的把梁艳敏对许楠的敌意,沾染到了自己的判断上。

“谢谢大娘。”

许楠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已经感觉到了金二婶的态度变化,而这处满是是非的院子,她其实也并不愿意留下。

顾家的这处小洋楼本身并不算大,除了顾守晔住的这间半地下室的房子外,一楼的客厅和卧室被隔断成了3个房间。

苏老太太早年搬过来的时候因为人口众多,一家就独占了两间,金家夫妻住在另外的一间里。

二楼一共三个卧室,其中一间住着金建国夫妻,另外两间里还住了另外两户不同的人家。

最上面的三楼是阁楼,原本也是住了1户人家的,但去年地震的时候,那户人家的老宅震塌了,便分到了一处伙单的楼房搬走了。

“我跟你说啊,介屋里的东西你可不能乱动,你就住一天,别你走了还得我收拾,咱就按招待所的标准,收你5块钱,”

苏老太太倚在门框上,手里的拐棍半闲着,一副算计的嘴脸说着刻薄的话。

“哎呦,苏大娘,我的好大娘,嘛标准啊?还住5块钱的单间啊,孩子一个人不容易,收一块得了。”

金二婶一边赔笑一边拉着苏老太太的胳膊就往外走。

许楠看着金二婶的样子,好像这个苏老太太并不应该是什么刻薄难处的人一样。

苏老太太是个十分不好相处的人,性格上不仅强势,还有些蛮横不讲理。

连她自家的儿子和媳妇都因为受不了她的脾气,从原本的隔壁间搬出了小洋楼,这才有了这间闲置的房子能够出租。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太太,金二婶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她拿捏的死死的,每次她作妖欺负罗婉华的时候,都是金二婶帮着说和劝下的。

“婉华啊,你赶紧歇歇吧,有他俩大小伙子干就行了。”

刚刚安抚好了苏老太太,金二婶就再次下楼到了顾守晔家的门口。

挡坝被加高后,漫进来的雨水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再加上顾守晔和金建国两个人一起淘水,屋子里的水位总算是降了下去。


见许楠正点着数,田宝华便径直走到了螺栓货架跟前,把许楠刚点好的20套螺栓全倒在地上。

“这些螺栓需要分类,粗牙的放左边,细牙的放右边,分好了再送。”

许楠看了一眼田宝华,虽然她是第一天来装配报到,但她也知道M12螺栓的粗牙和细牙差别特别小,不拿卡尺量根本分不出来。

她没有直接弯腰去分拣,而是从工具箱里翻出卡尺,又拿了张纸铺在地上。

“师父,我分到您手底下就是您带的徒弟了,你受累也给掌掌眼,免得我量错了您也跟着担责任。”

许楠这一句话可不是无关痛痒的假意奉承,在厂里师徒一体是惯有的规矩,许楠就是故意将自己跟田宝华绑在一根绳上。

“诶,你可别乱认师父,我介人从来就不带徒弟,全车间都知道。”

田宝华明白许楠的用意,急忙撇开了自己跟她的关系。

但许楠笑了笑却并不接话,而是边量边念的将螺栓的尺寸都记录在了纸上。

“直径 12毫米,螺距 1.75毫米,粗牙;直径 12毫米,螺距 1.25毫米,细牙……”

田宝华站在旁边,看着许楠一笔一划地记录,脸上却并没有几分得意,好像自己的刁难并没有给许楠带来什么压力。

许楠还在这里分拣的时候,张进升气呼呼的黑着脸就走了进来,他瞥见许楠正围着螺栓忙活,便直接走了过来。

“干嘛呢?”

张进升瞪着眼睛,脸黑的吓人。

许楠故作慌乱的站直了身子。

“张主任,我师父让我把螺栓按粗细牙分类,我正用卡尺量呢。”

张进升皱了皱眉:“三车间用的一直都是通用螺栓,分什么粗细牙?赶紧装车送走,别在介没事找事!”

张进升离开后,许楠才唯唯诺诺的对着田宝华问了一句:“师父,还分吗?”

“谁是你师父?赶紧装车。”

田宝华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后,独自搬了20套上车。

许楠跟在田宝华的后面,快速装好了车后,一起往三车间送去。

只是车子还没拉到三车间门口,找过来的大班长褚师傅就在半路对着许楠和田宝华吼了起来。

“知道嘛叫急用吗?派单多长时间了?就这么点东西你俩干嘛呢?”

褚师傅是个急脾气的人,车间里刚刚接到了硬性指标,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派单的物料迟迟都送不过来,他急的直接朝着装配车间的方向找了过来,走到半路遇到了田宝华和许楠便直接质问了起来。

“褚师傅,是我不好,刚来第一天耽误事了,我师父一直着急赶着呢。”

许楠没等田宝华开口,便抢先一步在褚师傅面前将自己绑定成了田宝华的徒弟。

“你知道第一保生产吗?我不管你干多少天,你耽误我活了你知道吗!”

褚师傅的一边数落着,一边直接上手帮着推车加快了两人的速度。

“对不起,对不起,褚师傅要扣要罚我都忍,只要别扣我师父的就行。”

机械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徒弟犯错师父要陪罚。

所以许楠并不是为了给田宝华求情,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罚钱对许楠来说是最无关痛痒的小事,可是对于田宝华来说却未必相同。

田宝华干活很奸,但他宁可找茬整事来给自己减轻工作强度,也不申请调出装配车间,许楠猜测,他大概和孙笑一样是看中了这里的高工资,他需要这份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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