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卷子，对照着他的步骤，一步步往下看。思路清晰，过程简洁，比参考答案还漂亮。
她正看到关键一步，忽然发现，在最终答案的下面，顾聿安用极小的字，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正在哭的小人脸，旁边还写了三个字——“小笨蛋”。
季向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猛地抬头，顾聿安却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本期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得逞的心情。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顾聿安的腿伤刚利索，就突然说他要提前去京都了。
“为什么这么早？大学不是九月才开学吗？”季向晚正在啃西瓜的手停住了，冰凉的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都忘了擦。
“家里有点事。”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伸手用纸巾胡乱抹掉她嘴角的瓜汁，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没有多做解释。
送他去车站那天，天气闷热得像个蒸笼。
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催促上车的通知。
顾聿安就站在她面前，穿着简单的白T和黑裤子，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季向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又堵又重。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没话找话。
“那个……你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还有，要好好吃饭，别老吃外卖。”
“嗯。”
“还有……”
“季向晚，”他突然打断她，“你好像我妈。”
季向晚准备好的一肚子叮嘱瞬间被噎了回去。她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可一对上他那双沉甸甸的眼睛，什么火气都发不出来了。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检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季向晚的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坚硬的胸口，鼻子里全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他的手臂环在她背后，收得很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到了京都，给我安分点。”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着我，影响你考年级第一。”
季向晚的眼眶莫名其妙地就热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闷气地回：“谁会想你啊，自恋狂。”
他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
火车鸣笛，他终于松开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季向晚心慌。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检票口。
季向晚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混入人群，直到再也看不见。
寒假来得猝不及防。
当季向晚终于从堆积如山的试卷和模拟考中爬出来时，整个人都像是被榨干了所有精神的蔫吧咸菜。
除夕夜，窗外炸开一簇簇烟花，电视里是年复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厨房里传来季妈妈忙碌的声响和食物诱人的香气。
人间烟火，热闹非凡。
季向晚却一点都提不起劲。
她趴在房间的书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机屏幕。
一个星期前，她还满心欢喜地计算着他放假的日子。
结果他只回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回不去了，跟教授在做一个项目，很关键。”
季向晚不懂。
有什么项目，能比过年回家还重要？
电话里，他还是一贯的自恋腔调：“我这个项目要是成功了，可是要拿国际大奖的。你男朋友这么优秀，难道你不该为我感到骄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