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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辣妻轰军港,腹黑政委追着宠苏苒陆霄

我命由我不由天地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礼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这位一向内敛的陆政委,要做什么。只听见,陆霄清了清嗓子,他那清晰、洪亮,又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礼堂。“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晚上好。”“刚才王舰长说我把自己的爱人藏着掖着,这一点,我承认,是我做得不对。”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正因为紧张而手心冒汗的姑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所以,借着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我向各位,重新,也是正式地,介绍一下。”他举起两人紧紧相牵的手,高高扬起,仿佛在向全世界展示他最珍贵的宝藏。“这位,不仅是解决了我们051舰重大技术难题,为我们海军立下汗马功劳的,苏苒工程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宣告意味。“她,更是我陆霄,法...

主角:苏苒陆霄   更新:2025-11-16 05: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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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苒陆霄的其他类型小说《八零辣妻轰军港,腹黑政委追着宠苏苒陆霄》,由网络作家“我命由我不由天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礼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这位一向内敛的陆政委,要做什么。只听见,陆霄清了清嗓子,他那清晰、洪亮,又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礼堂。“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晚上好。”“刚才王舰长说我把自己的爱人藏着掖着,这一点,我承认,是我做得不对。”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正因为紧张而手心冒汗的姑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所以,借着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我向各位,重新,也是正式地,介绍一下。”他举起两人紧紧相牵的手,高高扬起,仿佛在向全世界展示他最珍贵的宝藏。“这位,不仅是解决了我们051舰重大技术难题,为我们海军立下汗马功劳的,苏苒工程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宣告意味。“她,更是我陆霄,法...

《八零辣妻轰军港,腹黑政委追着宠苏苒陆霄》精彩片段


礼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这位一向内敛的陆政委,要做什么。

只听见,陆霄清了清嗓子,他那清晰、洪亮,又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礼堂。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晚上好。”

“刚才王舰长说我把自己的爱人藏着掖着,这一点,我承认,是我做得不对。”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正因为紧张而手心冒汗的姑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借着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我向各位,重新,也是正式地,介绍一下。”

他举起两人紧紧相牵的手,高高扬起,仿佛在向全世界展示他最珍贵的宝藏。

“这位,不仅是解决了我们051舰重大技术难题,为我们海军立下汗马功劳的,苏苒工程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宣告意味。

“她,更是我陆霄,法律上、事实上、以及我心里,唯一认定的爱人!”

“是我穷尽半生运气,才盼来的,陆夫人!”

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长达三秒的死寂。

随即!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口哨声、起哄声,瞬间掀翻了整个礼堂的屋顶!

“好!!”

陈建军所长第一个跳了起来,把巴掌拍得山响。

“陆政委霸气!!”

王大锤那帮年轻的工兵,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吼。

苏苒彻底懵了。

她傻傻地站在那里,被陆霄紧紧地牵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她的大脑,被他那句“我心里唯一认定的爱人”,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这个男人……

他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么……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算计和腹黑,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骄傲。

苏苒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设下圈套,又为她撑起天空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掉进他的圈套里。

好像,也挺不错的。

庆功宴之后,苏苒和陆霄的关系,以一种人尽皆知的方式,进入了蜜月期。

虽然两人依旧一个睡主卧,一个睡客房,但整个军港大院的人都能看出来,陆政委和他们那位神仙一样的“苏主任”,好得简直能掐出蜜来。

苏苒彻底把她的新工坊当成了家。

在周司令和陆霄的大力支持下,“舰船技术保障与革新中心”的牌子,被正式挂在了那栋翻修一新的仓库门口。

编制、人员、预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全部到位。

王大锤等一批修械所最优秀的年轻技工,哭着喊着要调过来给“苏主任”打下手,最后还是陈建军所长亲自出面,搞了个“轮岗学习制度”,才平息了这场“人才争夺战”。

苏苒每天穿着她那身蓝色的工装,在属于自己的王国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神采飞扬的快乐。

而陆霄,则彻底坐实了他“全能后勤官”的身份。

每天早上,他会比苏苒早起半小时,做好早餐,然后开车送她去工坊。

中午,他会算好时间,把热气腾腾的午饭送到工坊门口。

晚上,无论他有多忙,都会在苏苒收工前,回到公寓,为她放好一缸驱散疲惫的热水。

他们的交流不多,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和温馨。


他缓缓地直起身,退后了一步,终于给了苏苒一丝可以喘息的空间。

他重新扶正了鼻梁上那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宠溺和笑意。

然后,他收敛了笑容,脸上换上了一种极其郑重的、仿佛在接受一项最高军事任务的表情。

他对着苏苒,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坚定。

“好。”

“我接受你的挑战。”

他看着苏苒,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看着那只已经踏入陷阱,却还在张牙舞爪的小猎物。

“我们就以三个月为期。”

“从今天开始,未来的三个月里,我会向你证明,我,陆霄,远比你想象的更有趣。”

“如果三个月后,你仍然觉得我乏味无趣,比不上一堆冰冷的钢铁零件。”

他深深地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陆霄,亲自去军区司令部为你请命,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关系,保证让你顺顺利利地离婚,并且帮你把档案上的一切问题,都处理得干干净净,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到红星厂,当你的高级工程师。”

“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璀璨光芒。

“如果,在这三个月里,你觉得我‘还不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苏苒的心,被他看得砰砰狂跳。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引狼入室,是在与虎谋皮。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是她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后的尊严。

她咬了咬牙,梗着脖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一言为定!”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陆霄看着她伸出的那只白皙、倔强的手,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他却没有伸出手,去和她击掌。

而是在苏苒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他将她的手,缓缓地带到了自己的唇边。

他俯下头,在那只还残留着护手霜清香、布满了薄茧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却又无比滚烫的吻。

苏苒浑身一颤,像被一道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只感觉他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那触感,比任何火焰都更加灼人。

而他那低沉的、带着致命磁性的嗓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就响在她的耳边,响在她的心上。

“一言为定。”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锁住她震惊的、慌乱的眼。

“不过,苏苒,你得知道。”

“你下的赌注,是三个月的时间。”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而我押上的……”

“是我的一辈子。”

第二天,苏苒是被一阵海鸟清脆的叫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水磨石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宕机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昨晚那荒唐又疯狂的一幕,才像电影回放一样,一帧帧地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个赌约。

那个吻。

那个男人最后说的话——“我押上的,是我的一辈子。”

“轰”的一下,苏苒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马尾。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苏苒,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车床的噪音震坏了?

你怎么会答应那么离谱的赌约?

还什么“证明你比发动机图纸更有趣”?这种话是她一个正经工程师能说出来的吗?


陆夫人?!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苒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错愕和荒唐。

他叫我什么?

陆夫人?

他怎么敢?!

短暂的宕机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羞愤!

“你放屁!谁是你夫人!”

苏苒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反应过来,开始在陆霄的怀里疯狂挣扎,手脚并用,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

“放开我!你这个流氓!混蛋!”

她一口气把所有能想到的骂人词汇都吼了出来,可惜她一个技术宅,词汇量实在有限。

情急之下,她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踩在了陆霄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上。

“唔!”

陆霄闷哼一声,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苏苒以为他会吃痛放手,正准备趁机逃离,却没想到,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在苏苒的惊呼声和周围哨兵集体倒抽冷气的声音中,陆霄竟然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啊——你干什么!陆霄!你放我下来!”

苏苒彻底疯了,她长这么大,别说被男人抱,连手都没牵过,此刻竟然被一个只见了不到三分钟的陌生男人,以如此羞耻的姿势抱在怀里!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烫得能煎鸡蛋。

周围那些哨兵,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张着嘴,表情活像是白天见了鬼。

他们那不近女色、斯文禁欲的陆政委……竟然当众强抢民女?!

陆霄却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他抱着怀里拼命挣扎的苏苒,那张清隽儒雅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就往办公楼里走。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你们继续执勤,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外传。”

“是!政委!”

哨兵们如梦初醒,立刻站得笔直,齐声应道。

苏苒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

“陆霄我警告你!你再不放我下来,我……我就告你耍流氓!”

陆霄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海。

他淡淡地开口:“陆夫人,对自己的合法丈夫,不存在耍流氓这一说。另外,在军港大门口喧哗吵闹,袭击现役军官,按照治安管理条例,我可以先关你三天禁闭。”

“……”

苏苒瞬间哑火了。

她被他这番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合法丈夫?

他还真有脸说!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发现自己拿这个逻辑清晰、句句占理的男人,毫无办法。

陆霄抱着她,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二楼,走进一间挂着“政治委员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砰”的一声,他用后脚跟把门带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走到办公桌后,才终于将苏苒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苏苒立刻像触电一样向后弹开,和他拉开了三米远的安全距离。

她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小脸又红又白,瞪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陆霄则显得从容不迫。

他将那把被他“缴获”的大号扳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那张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

然后,他摘下金丝边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挺拔的鼻梁和专注的侧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斯文俊逸。

可苏苒只觉得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虚伪到了极点!

“说!”

苏苒终于缓过劲来,她冲上前,将那份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公函,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陆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

“还有!我不管你们这是什么鬼地方,有什么鬼规定!现在!立刻!马上!你跟我去民政局,把这个该死的婚给离了!”

陆霄擦拭镜片的动作顿了顿。

他重新戴上眼镜,这才拿起那份公函,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极其认真,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份文件。

他先是眉头紧锁,露出一副“事情很棘手”的表情,然后抬起头,看向怒火中烧的苏苒,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和歉意。

“苏苒同志,首先,对于钱梦瑶冒名顶替你,给你个人名誉和工作造成如此严重的困扰,我代表我个人,向你表示最深刻的歉意。”

他竟然……知道真相?

苏苒一愣,随即,更大的怒火涌了上来。

“你早就知道?!”她拔高了声音,难以置信地质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澄清?为什么放任这个错误持续了两年?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扣上‘私奔’的黑锅,毁了我的前途?!”

面对她连珠炮似的质问,陆霄非但没有回避,反而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

“可以离婚。”他说,“我完全同意,并且会全力配合。”

苏苒又是一愣。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狠话和威胁,结果对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这让她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不得劲。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陆霄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斯文败类”。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离婚可以,却不是现在,更不能以‘替婚’这种理由。”

“你什么意思?”苏苒警惕地看着他。

陆霄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再做任何亲密的举动,只是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用一种非常公式化,却又极具说服力的口吻,开始了他的“表演”。

“苏苒同志,你可能不了解部队的情况。我,是现役团级政委,我的个人婚姻状况,是政治审查的重要一环,直接与我的前途挂钩。”

“这桩婚姻,无论起因多么荒唐,它在法律程序上已经成立,并且上报给了我的上级组织。现在,档案上的记录是,我的妻子‘私奔’了。如果这个时候,突然爆出真相是‘替婚’,再火速离婚,你觉得组织会怎么看?”

他看着苏苒,循循善诱。

“性质,就从简单的军属作风问题,升级成了极其恶劣的‘婚姻诈骗’和‘政治审查不严’。不仅是我,就连我身后的整个家族,都会因此受到牵连。我的政敌,会立刻抓住这个把柄,对我进行致命的攻击。你明白吗?”

苏苒被他这番话砸得有点懵。

政治?家族?政敌?

这些离她一个普通工程师太过遥远的东西,此刻却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陆霄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第二,关于你。军婚受国家法律的特殊保护,离婚程序远比普通婚姻复杂。尤其是在你已有‘私奔’记录的情况下,想要离婚,必须由部队组织介入调查。如果我们以‘替婚’的理由去申诉,你猜,调查的重点会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调查的重点会是,你,苏苒同志,在这场‘替婚’事件中,是否知情?是否与钱梦瑶合谋,骗取军婚身份?到时候,你不仅洗不掉污点,反而可能背上‘骗婚’的嫌疑,对你的档案,是二次伤害!”

苏苒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得不承认,陆霄说的,句句在理,而且直戳要害。

她看着眼前这个逻辑缜密、城府深沉如海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她引以为傲的“扳手”,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一根稻草。

“那……那你说怎么办?”苏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力的颤抖。

陆霄看到她眼里的动摇,知道鱼儿已经开始上钩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但语气依旧沉稳。

“目前,对我们俩来说,最有利,也是最干净的解决办法,就是走‘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正常离婚流程。”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终的“解决方案”。

“为此,需要你暂时委屈一下。从今天起,你必须在基地住下来,以我‘回心转意’的妻子的身份,配合组织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调查与调解期’。”

“在这一个月里,我们需要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一对试图重归于好的夫妻。一个月后,我们再以‘性格不合,努力过但无法磨合’为由,共同向上级提交离婚报告。届时,由组织出具‘感情确已破裂’的官方证明,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干干净净地离婚,把对双方的政治影响,降到最低。”

“一个月……”苏苒喃喃自语。

要和这个男人,假扮一个月的夫妻?

住在一起?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死死地盯着陆霄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深邃、坦诚,充满了“我这是在为你着想”的真挚。

苏苒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她百分之九十九怀疑这是个圈套。

可那百分之一的理性又告诉她,这似乎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赌不起。

她的前途,她的清白,都赌不起。

过了漫长的半分钟,苏苒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屈辱和不甘。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到时候,你要是敢耍任何花样……”

“我亲自去军区司令部为你请命,保证让你顺利离婚。”陆霄立刻接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他看着她那副明明吃了大亏,却还要强撑着放狠话的炸毛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欢迎来到我的圈套,陆夫人。

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


“攻克XX型高压阀门密封技术难题,填补国内空白。”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被一份荒唐公函污蔑为“抛夫私奔”的女人,绝不简单。

她是一颗被灰尘掩盖的钻石,一团被压抑在凡俗之下的火焰。

他所做的,不过是轻轻地,吹开了那层灰尘。

然后,他就看到了今天这一幕。

看到了她在他为她打造的这个舞台上,尽情地绽放着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色的光芒。

他的女孩。

不,是他的女人。

就该是这个样子。

自信,强大,光芒万丈。

比任何军功章,都更让他感到骄傲。

周海峰司令员就站在陆霄的身边,他看着场中那个仿佛与机器融为一体的身影,感受着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让人心折的强大气场,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陆霄。

“你小子……”

周司令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感慨和惊叹。

“到底是从哪儿,给我们军港,请来这么一尊活菩萨的?”

陆霄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骄傲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

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盛满了浓浓爱意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那个正在创造奇迹的女人。

突然!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苏苒手中的车刀,在进行一个高难度的内孔镗削时,刀尖因为长时间的高温和高强度切削,竟然不堪重负,当场崩掉了一小块!

“操!”

王大锤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脸都白了。

完了!

刀崩了,巨大的冲击力肯定会让零件内部产生无法修复的暗伤!

这块价值千金的材料,废了!

李总工更是痛心疾首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苒的反应,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刀尖崩裂的零点零一秒内,她的左手闪电般地猛地回拉手轮,让刀杆瞬间脱离工件!

同时,她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切断了车床的自动进给!

一拉一推,两个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

那是一种超越了思考,完全烙印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反应!

当众人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时,车床已经平稳地停下。

苏苒摘下护目镜,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看了一眼报废的车刀,又看了一眼工件的切削面,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跳下车床,走到一旁的水桶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拿起一块新的刀坯,走到砂轮机前。

“滋啦——”

耀眼的火星再次四溅。

她竟然要……现场手磨一把新的镗孔刀!

所有人都看傻了。

要知道,磨刀的手艺,比开车床的技术含量只高不低。

尤其是这种非标的异形刀,角度、刃倾角、后角,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可苏苒,就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老师傅,连量角器都不用,仅凭一双手,一双眼,在飞速旋转的砂轮上,打磨出了完美的切削刃。

前后不过五分钟。

一把全新的、闪烁着致命寒芒的镗孔刀,新鲜出炉。

她重新回到车床前,安装,校准,启动。

这一次,她更加专注,更加小心。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呼吸。

他们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个站在钢铁与火焰中的女人,看着她如何用一双纤细的手,去驯服最坚硬的钢铁,去雕琢最精密的奇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们平静了许久的银滩军港,今天,恐怕又要被这位姑奶奶,给“轰”一遍了!

“快快快!跟上去看看!”

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立刻扔下手里的活儿,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

银滩军港的大门口。

一场年度苦情大戏,正在上演。

“各位同志,各位大姐,你们给我评评理啊!”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连衣裙,头发枯黄,面容憔悴的女人,正瘫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她就是钱梦瑶。

她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小圈闻讯而来看热闹的家属,和几个满脸严肃但又不知所措的年轻哨兵。

钱梦瑶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用她最擅长的、带着哭腔的语调,向周围的人哭诉。

“我叫钱梦瑶,是里面陆霄政委的结发妻子啊!”

她这一嗓子,立刻让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我跟我们家霄哥,是自由恋爱,感情好得很!可都怪我那个蛇蝎心肠的表姐苏苒!她从小就嫉妒我,嫉妒我长得比她好看,嫉妒我比她会说话!”

“她看我嫁给了霄哥这么好的男人,心里就不平衡,就趁我回乡探亲的时候,偷偷跑到岛上来勾引我丈夫!”

“她……她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我丈夫迷得晕头转向,还跟部队的人说我坏话,把我赶了出来,不让我回家!”

她声泪俱下,演技精湛得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我一个弱女子,在外面无依无靠,差点就活不下去了……可我心里一直念着霄哥啊!我好不容易才凑够路费,千里迢迢地跑回来,我只想回来看看他,求他原谅我……”

“可他们……他们连大门都不让我进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回自己的家啊!呜呜呜……”

她这番颠倒黑白、声情并茂的表演,立刻博得了不少同情。

尤其是几个上了年纪的军嫂,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母性光辉顿时泛滥。

“哎呦,这姑娘也太可怜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坏的表姐?”

“是啊,抢自己亲戚的丈夫,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太不是东西了!”

“我早就觉得那个苏主任不对劲了,一个女人家,天天跟一群男人混在车间里,像什么样子!”

“就是!陆政委平时看着挺正直的一个人,怎么也犯这种糊涂啊?真是被狐狸精迷了眼了!”

议论声,指指点点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开始向着苏苒和陆霄收紧。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让让。”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这片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苏苒来了。

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脸上还带着几道没擦干净的油污,手里,提着那把与她娇小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扳手。

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地,从刺眼的阳光里走来,走进这片由哭声和议论声构成的闹剧中心。

她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钢铁的冰冷、机油的芬芳和绝对自信的强大气场。

她一出现,钱梦瑶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卡壳了。

整个大门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提着扳手的女人身上。

苏苒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还瘫坐在地上,正用一种又惊又怕的眼神看着她的钱梦瑶面前,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单身军官宿舍样板间。

面积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

客厅里,一套深色的布艺沙发,一个方方正正的茶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地板是水磨石的,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的书按照大小高低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茶几上的杯子,手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整个房间里,闻不到一丝生活该有的烟火气,只有一股和陆霄身上一样的,淡淡的皂角清香。

干净,整洁,但也冰冷,刻板。

就像他那个人一样。

苏苒心里默默评价。

陆霄将她的帆布包放在沙发旁,然后很自然地问道:“喝水吗?有凉白开。”

“不用。”苏苒冷邦邦地回了两个字,她现在只想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绿色背心,身材壮实得像头小牛犊的年轻士兵,端着一个水壶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政委,水烧好了!”

他看到站在客厅里的苏苒,眼睛一亮,立刻站得笔直,露出一口大白牙,声音洪亮地喊道:“嫂子好!我叫赵虎,是政委的警卫员!”

这一声“嫂子好”,喊得是真心实意,热情洋溢。

然而,这三个字,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苏苒的神经上。

嫂子?

谁是你嫂子!

她这一路,受够了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被这一声热情的称呼,彻底点燃了。

苏苒猛地转过头,那双淬了火的眸子,冷冷地射向赵虎。

“第一,我姓苏,叫苏苒。”

她的声音不大,但又冷又脆,像冰块掉在地上。

“第二,别乱叫,我不是你嫂子。”

赵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完全没搞懂情况。

这……这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不是说政委那个跑了的媳妇儿回心转意了吗?怎么……怎么跟个吃了枪药的刺猬一样?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赵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哪里见过这场面,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苏苒却不管他,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苒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可以任人评说的“某某家属”。

她有名字,有姓氏,更有自己的立场!

就在赵虎快要尴尬得原地爆炸的时候,陆霄开口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走过去,很自然地拍了拍赵虎的肩膀。

“行了,别傻站着了。去,把东西放好。”

然后,他转向苏苒,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对赵虎解释道:“她刚从老家过来,长途跋涉累着了,脾气有点急。而且脸皮薄,不习惯你们这么叫,以后慢慢就好了。”

他三言两语,就把苏苒那堪称“无理取闹”的行为,轻飘飘地解释成了“旅途劳累”和“害羞”。

既给苏苒找了台阶,也给快要窘死的赵虎解了围。

赵虎如蒙大赦,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哦哦,原来是这样!嫂……苏、苏同志,你别介意,我嘴笨!”

说完,他赶紧溜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苏苒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谁脸皮薄了?

你才脸皮薄!你全家都脸皮薄!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总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气人的话,还能让你发作不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陆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陆霄却像是没看见,指了指旁边一扇关着的门:“那是客房,你先住那间,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我让人新换了被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这一个月,在没有征得你同意之前,我不会踏入那间房半步。”

他的语气坦诚又郑重,仿佛真的是在尊重她的意愿。

可苏苒听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什么叫“没有征得你同意之前”?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征得同意”吗?

流氓!斯文败类!

苏苒在心里又给他贴上了两个标签。

她一言不发,拎起自己的帆布包,径直走向那间客房,“砰”的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门外,陆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了。

真是一只浑身长满了刺,却又可爱得要命的小野猫。

驯服起来,一定很有趣。

就在这时,“咚咚咚”,大门又被敲响了。

陆霄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前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呦,陆政委,听说你爱人回来了?我刚切了西瓜,想着给你们送点尝尝,解解暑。”

来人是住他对门的邻居,家属委员会的张嫂,是整个家属院有名的“包打听”。

陆霄客气地笑道:“张嫂,太客气了,快请进。”

“不了不了,”张嫂一边说,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瞅,“弟妹呢?在屋里休息?”

陆霄刚想说她在休息,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苒正好出来想倒杯水,就和门口的张嫂看了个对眼。

张嫂眼睛一亮,立刻像找到了目标的猎犬,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这就是弟妹吧?长得可真俊!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苏苒的手,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把苏苒打量了个遍。

“弟妹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走的这一年多,我们陆政委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哦不是,一个人工作那么忙,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们这些当邻居的,看着都心疼!”

她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这次回来,可就别再犯糊涂了啊!好好跟咱们政委过日子,夫妻俩,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这番话,句句都是“为你好”,但字字都把苏苒钉在了“犯错后回心转意”的耻辱柱上。

苏苒的脸,一寸寸地冷了下来。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打着“关心”的旗号,来满足自己窥私欲和八卦心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假笑。

“这位大姐,你可能误会了。”

张嫂一愣:“误会?误会什么?”

苏苒慢悠悠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第一,我和他不熟。”

“第二,我这次来,是来办离婚的。”

“噗——”

张嫂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假装在看报纸的陆霄,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狠!

真是太狠了!

这话简直就是社交场合的终极大杀器,一句话把天聊死,把路堵死,不给对方任何转圜的余地。

张嫂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张着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看看一脸冰霜的苏苒,又看看旁边一脸“无奈”的陆霄,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离……离婚?

闹了半天,不是回心转意,是回来闹离婚的?

这……这这这……

这瓜太大了,大到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何吃起!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张嫂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尴尬地笑了笑,把手里的西瓜往陆霄手里一塞。

“那……那个……政委,你们忙,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转身就走,连门都忘了关。

苏苒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总算舒畅了一点。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她们留半点脸面。

她转过头,挑衅似的看了一眼陆霄。

怎么样?你找来的邻居,被我气跑了,你高不高兴?意不意外?

谁知,陆霄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将那盘西瓜放在桌上,拿起一块递给她,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干得漂亮。”他由衷地赞叹道,“来,吃块瓜,消消火。”

苏苒:“……”

她感觉自己蓄力打出的一记重拳,又一次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构造?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演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好不容易才逃回来,想见我丈夫一面,他却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连家门都不让我进……”

谣言,像病毒一样,迅速在小镇和家属院之间传播开来。

虽然基地内部的人,大多都亲眼见证了苏苒的技术和陆霄的态度,不怎么相信。但一些不明真相的家属,尤其是那些思想保守、喜欢家长里短的军嫂,耳朵根子就软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镇上那个女的,哭得可惨了。”

“是啊,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万一……万一真是陆政委搞错了呢?”

“家丑不可外扬啊,这事闹得也太难看了,对陆政委影响多不好。”

司令夫人吴姐,甚至还特意找了个机会,私下里对陆霄语重心长地劝道:“小陆啊,我知道你护着苒苒。但外面那些话,传得太难听了。你看……是不是找个机会,跟那个钱同志好好谈谈,给她点钱,让她走就算了?总这么闹着,对你的前途不好啊。”

苏苒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

她气得想直接冲到镇上去,把钱梦瑶的嘴给撕了。

但她被陆霄拦住了。

“跟一只疯狗对咬,只会拉低你自己的档次。”

陆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他没有采取苏苒想象中那种简单粗暴的辟谣方式。

几天后,一则通知,下发到了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

为深入贯彻上级关于“加强军属思想政治建设”的指示精神,提高军属队伍的整体思想觉悟,抵制社会不良风气侵蚀,兹定于本周五下午三点,在基地大礼堂,召开全体军属思想教育大会。特邀我部政治委员陆霄同志,作专题报告。请全体家属同志,务必准时参加。

家属们都有些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开什么思想教育大会?

但既然是陆政委亲自讲,大家还是都去了。

周五下午,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苏苒也坐在了第一排,她很好奇,陆霄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来打这场“舆论战”。

三点整,陆霄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常服,走上了讲台。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没有拿讲稿。

“同志们,下午好。”

他清了清嗓子,那磁性的、充满说服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想给大家上什么大课,只是想和大家聊聊天,聊聊我们作为新时代的军人家属,应该拥有什么样的思想,什么样的觉悟。”

他没有一上来就讲大道理。

他先从革命战争年代讲起,讲那些送郎上前线、自己在家挑起全部重担的伟大女性。

“那个时候,我们的前辈,她们的爱情,是建立在共同的革命理想之上的。她们对丈夫的爱,是对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的敬佩。她们的婚姻,是革命的结合,是同志的友谊。”

然后,他话锋一转,谈到了现在。

“时代变了,我们不用再面对枪林弹雨。但我们肩上的责任,变了吗?没有。”

“我们的丈夫,是国家的利剑,是人民的守护神。我们作为军属,不仅是他们的后盾,更是他们最坚实的‘政委’。我们自己的思想过不过硬,直接关系到前方将士的战斗力稳不稳定!”

台下的军嫂们,渐渐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苏苒却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那个赌约……”

“我认输了。”

陆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削苹果的动作,也瞬间停住。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解和错愕。

他以为,她是想说身体不舒服。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苏-苒看着他那副罕见的、有些呆愣的表情,心里那点小小的紧张,忽然就散了。

她扯出一个虚弱,却又无比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道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也照进了陆霄的心底。

“我输了。”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和调侃。

“你……”

她歪了歪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比发动机图纸,有趣多了。”

轰——!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最猛烈的海啸,在瞬间,淹没了陆霄所有的理智和思考!

他手里的苹果和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苏苒,看着她脸上那抹从未有过的、柔软又明媚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弹,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他等了这么久。

谋划了这么久。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下一秒,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猛地俯下身,伸出双臂,将病床上那个娇小的、还带着一丝虚弱的女人,狠狠地、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苏苒被他抱得几乎要窒息,脸颊紧紧地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她却没有挣扎。

只是顺从地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她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是因为激动。

她听到,他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里,那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他说:

“不,是我赢了。”

赢了你。

赢了一辈子。

苏苒在医务室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她享受到了堪比国宝级大熊猫的待遇。

周司令员一天三趟地跑过来探望,每次都带着他夫人吴姐亲手炖的各种补汤。

陈建军所长更是夸张,直接领着修械所的一帮糙汉子,在医务室楼下站成了两排,扯着嗓子给她唱《团结就是力量》,被护士长拿着扫帚赶走了好几次。

而陆霄,则彻底化身为她的专属护工。

喂饭,擦脸,按摩,讲睡前故事……体贴入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苏苒一边享受着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意志力越来越薄弱了。

三天后,苏苒终于被批准“出院”。

迎接她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庆功宴。

为了庆祝“南昌号”重获新生,也为了表彰苏苒的卓越贡献,周司令特批,在基地最大的礼堂,举办了这场宴会。

基地所有校级以上的军官,北京来的专家组,修械所的全体技术骨干,悉数到场。

宴会前,陆霄从一个苏苒从未见过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连衣裙。

是一条很简单的天蓝色连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在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白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线。

“穿这个。”陆霄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苒看着那条裙子,有些犹豫:“我……我没穿过裙子,还是穿工装方便。”


但对材料在高速运转下的热胀冷缩和应力变化的考虑略有不足,若能结合贝塞尔函数进行动态修正,其传动精度和使用寿命,或可再提升5%。

苏苒看着那行字迹清隽、力透纸背的批注,彻底傻了。

他……他不仅看了她的论文,他还看懂了?!

他甚至还提出了一个连她自己当时都没有想到的、更优化的改进方案?!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被他轻而易举地侵入了,还被他用一种更居高临下的姿态,指点了江山。

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挫败和……诡异的兴奋感。

档案袋的最后,是钱梦瑶私奔后的全部行踪调查。

她跟那个油头粉面的画家去了哪里,怎么被花言巧语骗光了钱财,又是如何被无情抛弃,最后沦落到在广州火车站靠打零工,吃别人剩饭过活的……

每一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附上了几张从远处偷拍的、钱梦瑶形容憔悴、眼神麻木的照片。

苏苒看完了最后一张纸,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她感觉自己过去两年的人生,不,是过去这两个多月在军港的所有经历,都像一场被精心编排好的戏剧。

而她,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愤怒的女主角。

可实际上,从头到尾,她都在这个男人的剧本里,按照他设定的路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

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巨大的震撼。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的男人。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你早就知道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提着扳手来找你算账?”

陆霄迎着她复杂的、写满了震惊和迷茫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只是安静地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身,仰视着她,让两人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的眼神,深邃、温柔,像一片能包容她所有情绪的深海。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你会相信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素未谋面的陌生军官的片面之词吗?你会乖乖地待在红星厂,走那漫长而繁琐的组织程序,去申诉,去澄清吗?”

苏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她不会。

以她的性格,她只会觉得这是个更离谱的骗局,然后把那封可能存在的信件,撕成碎片。

“你不会。”

陆霄替她说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你只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然后把我的公函当成废纸扔进垃圾桶,继续你的人生,继续为了那个高级工程师的职称而奋斗。”

“那样,”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深情,“我就永远失去了,让你走进我世界的机会。”

“所以,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让你来。”

“我让总厂搁置你的职称,我让那份公函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送到你的手上。”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绝不会忍下这口恶气。”

“我一直在等你。”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一股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苏苒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口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空间。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几缕阳光从屋顶破损的瓦片缝隙里照进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清晰可见的光柱。

整个仓库里,除了几堆烂木头和废弃的轮胎,空无一物。

苏苒站在门口,看着这副景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失望。

她还以为……

算了,她就不该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期待。

他大概就是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圈养”起来,让她没法再去修械所跟那帮工兵混在一起,省得给他惹麻烦。

想到这里,苏苒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失落,瞬间就转为了新的斗志。

她是谁?她可是苏苒!

想用这种破地方困住她?做梦!

她抬起下巴,又恢复了那副骄傲的样子,环视了一圈,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还行吧,挺宽敞的。”

她拍了拍手,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收拾收拾,通个电,再拉根水管,勉强能用。”

“起码比待在公寓里发霉强。”

她就是要告诉他,她苏苒,在哪儿都能活,在哪儿都能找到自己的乐子,别想用这种方式拿捏她。

陆霄看着她那副明明心里失望,却还要嘴硬逞强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也不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是该收拾收拾。”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苏苒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三辆巨大的“解放”牌军用卡车,排着队,正朝着这个偏僻的仓库,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

卡车在仓库门前停稳,从驾驶室里跳下来几个穿着工装的士兵。

为首的,正是修械所的所长,陈建军。

陈所长一看到陆霄和苏苒,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政委!苏工!您二位可真早啊!”

他搓着手,又看了一眼那破败的仓库,有些不解地问:“政委,您确定……就这儿?这也太委屈苏工了吧?”

陆霄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卸货吧。”

“好嘞!”

陈所长立刻转身,对着身后那几辆卡车,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都愣着干什么!干活!把咱们给苏工准备的‘嫁妆’,都给我小心翼翼地搬下来!谁要是磕了碰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嫁妆?

苏苒更糊涂了。

下一秒,她就看到,士兵们解开了第一辆卡车上盖着的厚帆布。

帆布被掀开的瞬间,一抹熟悉的、冰冷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蓝,猝不及及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台……

苏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台崭新的,通体散发着工业美感的,C620M型卧式车床!

而且看那独特的标识和漆面质感,分明是……西德原装进口的货!

苏苒感觉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就停滞了。

她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二辆卡车上的帆布,也被掀开了。

一台同样崭新的,体型更为庞大的,带着一个巨大工作台的机器,露出了它的真容。

XK5040型数控立式升降台铣床!

苏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可是她只在国外最新的《现代机械》杂志上才看到过的梦幻机型!据说一台的进口价,顶得上他们红星厂一整个车间的设备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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