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张玉霞杨二虎的其他类型小说《儿女全被换,我携百亿遗产重生了张玉霞杨二虎》,由网络作家“舜华一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给了糖,也叮嘱了要分给来福和来财,是来贵年纪小,贪嘴,自己忘了,这偏心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贾兰兰被她说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辩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真想给,就该三个孩子一起给,也省得他们为了争一口吃的打成这样。”张玉霞闻言,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贾兰兰和李招娣都有些心慌的意味。她的目光落在被李招娣搂着的杨来福,和被贾兰兰搂着的杨来财身上。“大嫂和弟妹对来福和来财可真好,知道的是伯母和婶娘对他们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你们的亲儿子呢。”“大嫂和弟妹对来福和来财可真好,知道的是伯母和婶娘对他们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你们的亲儿子呢。”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在院子里炸开。贾兰兰和李招娣的脸色“唰...
《儿女全被换,我携百亿遗产重生了张玉霞杨二虎》精彩片段
我给了糖,也叮嘱了要分给来福和来财,是来贵年纪小,贪嘴,自己忘了,这偏心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贾兰兰被她说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辩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要是真想给,就该三个孩子一起给,也省得他们为了争一口吃的打成这样。”
张玉霞闻言,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贾兰兰和李招娣都有些心慌的意味。
她的目光落在被李招娣搂着的杨来福,和被贾兰兰搂着的杨来财身上。
“大嫂和弟妹对来福和来财可真好,知道的是伯母和婶娘对他们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你们的亲儿子呢。”
“大嫂和弟妹对来福和来财可真好,知道的是伯母和婶娘对他们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你们的亲儿子呢。”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在院子里炸开。
贾兰兰和李招娣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贾兰兰抱着杨来财的手臂下意识地一紧,眼神慌乱地避开张玉霞的注视。
李招娣也是浑身一僵,搂着杨来福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杨家其他几人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
“玉霞,你胡说什么呢!”
杨二虎立马大声呵斥道。
“他爹,你……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张玉霞微微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解。
她轻轻拍抚着怀里被惊动、有些不安的小越英,语气弱了下去。
“我这不也就是随口一说嘛,看大嫂和三弟妹对孩子们这么好,我心里感激,才这么感慨一句的……”
她将“随口一说”咬得略微清晰,眼神扫过每一个杨家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看着他们因为她“无心”的一句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明明心里慌得不行,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继续隐瞒她的模样。
张玉霞就觉得可笑。
杨二虎被张玉霞那委屈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再继续发作。
只能硬邦邦地、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让孩子们听见了,心里该怎么想?
还以为咱们做爹娘的不想要他们了呢,以后不许再胡说八道。”
李婆子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深深打量了张玉霞好几眼,像是要确定她刚才那话究竟是无心的,还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可惜最后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李婆子想着张玉霞应该是不可能知道的,悄悄松了一口气。
“是啊玉霞,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一家人好好的,让你说得生分了
来福、来财都是我们老杨家的孙子,招娣和兰兰是他们的伯母、婶娘,心疼侄子不是天经地义,就你心思多,东想西想。”
“就是就是,”杨三豹赶紧附和着上前,把贾兰兰怀里把杨来财接了过来,交给杨二虎。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
“二嫂,兰兰她,她这不是心疼侄子嘛,看孩子摔了,心里着急。
你知道的,小伟没出生之前,兰兰可是一直把来财当亲儿子,我之前还跟二哥开玩笑,说要是生不出儿子就把来财过继过来呢。”
杨二虎怀里被塞进一个沉甸甸的杨来财,孩子似乎有些被大人们之间诡异的气氛吓到,瘪瘪嘴想哭。
他这话掷地有声,眼神里全是笃定和向往。
他娘现在竟然敢这么说他,等他以后生了漂漂亮亮的小闺女,说什么都不能给她抱。
就得馋她,让她后悔!
马兰被他这番“豪言壮语”气得直瞪眼,抬腿朝他屁股上重重地踹了一下。
“滚滚滚,赶紧给我上工去,少在这儿白日做梦,看着你就来气。”
杨海灵活地躲开他娘的第二脚,嘴里还不忘嚷嚷:“我这怎么是白日做梦了,我这是有追求。”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他娘做了个鬼脸。
然后快速伸手轻轻在小越英脸蛋上碰了一下,然后才一溜烟跑出了院子,那背影都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这臭小子!”
一直站在旁边笑着看这母子俩斗嘴的唐香,这时才温温柔柔地开口打圆场:“娘,您别生气,小弟他就是嘴贫,心里有数的。”
她说着,又转向张玉霞,笑容亲切,“玉霞妹子,你别介意,他就是说话没个把门的。
快进屋坐吧,站着累,孩子也抱着呢。”
“没事的嫂子,”张玉霞说道,“我过来是想跟满仓叔请个假,今天要去趟镇上。”
“你今儿也要去镇上啊?”
张玉霞点了点头,说:“孩子有点儿不大舒服,我带她去一趟卫生所。”
一听是孩子不舒服,马兰婶子立马说:“请假是吧,没问题。”
“你叔他一早就被叫去公社开什么生产会议了,估摸着得下午才回来,这点小事,婶子我就能做主。
你尽管放心去镇上给孩子看病,工分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不给你算缺勤。”
说着,她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旁边的大儿媳唐香,心里有了主意。
“香啊,你之前不是老嘀咕着想去供销社扯块灯芯绒布吗,正好,你今天就跟玉霞一块去镇上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唐香是个爽朗热心的性子,一听婆婆这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想让她在路上能帮着张玉霞搭把手。
再说她早就想去镇上了,立刻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哎,好嘞娘,我正愁一个人去镇上没意思呢,跟玉霞妹子搭伴儿正好。”
“行那你们就一块去吧。”
马兰婶子拿了布票和钱给唐香。
张玉霞和唐香一起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走在村间的土路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唐香看着张玉霞怀里的小越英,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可爱,忍不住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小脸蛋。
“这孩子,眉眼长得真俊,随玉霞妹子你。”
张玉霞闻言笑了笑。
唐香以为她是在担心孩子的病,安慰道:“这小孩子呀刚生下来身体弱,难免小病小灾的,不会有什么大事。”
“就像我家强子刚出生那两年,一会儿这儿毛病一会儿那儿的毛病,可把我给急的不行,差点以为养活不了。
这不现在皮猴子一样上窜下跳抓都抓不住他。
而且我看你上头那三个儿子也都养得很好,个个都长得胖乎乎的。
所以啊,你放宽心这小丫头肯定没事儿的。”
张玉霞也是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唐香竟然脑补了这么多都开始安慰起她来了。
其实小越英根本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早上吃奶以后有点吐奶,所以有些蔫儿哒哒的。
带她去卫生所也只是让大夫给她检查一下身体确定没什么问题。
到了卫生院,请医生帮小越英检查了一下身体。
起初医生还以为这孩子有什么大毛病。
一般来卫生所看病的都是问题比较大的,尤其是乡下人,不然也舍不得花这个钱。
但听张玉霞说只是想给孩子检查一下身体,医生属实震惊了一下。
他当医生的这些年还是第一次遇见没毛病,单纯就是来检查身体来的。
而且这还是个女娃娃。
不是医生重男轻女,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你确定要我给你家孩子检查身体,我可提前说好,不管有没有检查出毛病可都是要给钱的。”
有些话得说在前头,别到时候说不清楚。
张玉霞点头:“这是当然。”
见她这么好说话,医生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看穿着,张玉霞还真不像是多么有钱的人家,偏偏她又气质出众,一看就是不是一般人。
这种感觉十分违和。
但很快医生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医生没再多说,从张玉霞怀里接过小越英开始给她检查身体。
最后检查出来的结果就是,小家伙现在的身体很好很壮实。
当然这个壮实是用现在的标准来看,可不是几十年后的标准。
所以在张玉霞的眼里,还是觉得小越英有些瘦弱了。
医生建议她有条件可以给孩子喝奶粉。
但想到大人都吃不饱没什么营养,哪里有那么多闲钱给娃娃买奶粉。
所以医生提了一嘴已经就没再多说了。
让她放心把孩子带回去好好养着吧。
去交了钱以后,张玉霞抱着小越英离开了卫生所。
……
走到一个街口,张玉霞突然停下脚步,假装整理了一下孩子的襁褓,然后状似无意地一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边翻找着食物。
张玉霞快步走到巷子深处,在一处堆放着杂物的破旧院墙拐角停了下来,这里足够隐蔽。
她深吸一口气,将小越英放进空间里。
小越英已经进来过很多次,对空间一点都不陌生,依旧睡得十分安稳。
安顿好女儿,张玉霞又从空间取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抽出几张块票和毛票来。
不错,她根本不是没钱了,只是故意在杨家人面前装穷罢了。
这些钱跟之前挖出来的那些藏宝可没有关系,而是她出嫁的时候爷爷给她准备的私房钱。
之前她确实在杨家人身上花了不少,但她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傻到把自己所有钱都花在杨家人身上。
爷爷可是从小就教她,人心叵测,即便是再亲近的人也一定要留有一丝警惕之心,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所以,当初她嫁进杨家时,明面上带来的“嫁妆”确实大部分都被李婆子想方设法抠了去。
但她真正压箱底的东西,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即便是杨二虎和那三个孩子。
后来有了空间他直接把这些钱放进了空间里,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上辈子她就是凭着这笔钱有了翻身的资本,带领张家重回巅峰,创建玉霞集团。
可最后玉霞集团却成了杨氏集团,她几十年辛苦的成果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辈子,她不想再那么辛苦了,她想走另一条路。
离开那条僻静的小巷,张玉霞没有再走大路。
她顿了顿,目光像刷子一样在张玉霞身上扫过,重点落在了她怀里的孩子和那身破旧的衣服上,眼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他们这些知青下乡插队现在都能陆陆续续的回城了。
但张玉霞可不一样,她成分不好为了避难,所以嫁到杨家大队来到,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城了,只能一辈子烂在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
一想到这儿,孙晓梅心里的嫉妒才总算缓解了一些。
只要回了城,她就不信周文斌还会对她念念不忘。
车上谁都不是傻子,当然能够听出孙晓梅语气里明晃晃的嫌弃和炫耀。
但碍于他们知青的身份,再加上马上即将离开了,大家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所以只当是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各自说着自己的话。
张玉霞对上孙晓梅的目光十分的不解,她们也不熟啊,这人对她怎么这么大的敌意。
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的话主要是说给她听的吧?
坐在张玉霞身边的唐香显然也听出来了,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上浮现怒气。
她性子直,最看不惯这种阴阳怪气,张口就想怼回去:“孙知青,你……”
然而,她刚开了个头,胳膊就被张玉霞轻轻拉了一下。
唐香不解地转头,看到张玉霞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示意她不要冲动。
只是几句话而已不痛不痒的,没必要跟这种计较。
张玉霞缓缓抬起头,看向孙晓梅。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怒意,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讽刺而流露出半分自卑或难堪。
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映不出对方刻意掀起的波澜。
“孙知青说的是,农村地方,条件自然是比不上城里方便繁华。
但粮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国家的根基也离不开农村和农民。
你们知青响应国家号召下乡锻炼,是奉献青春,值得敬佩。
我们农民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劳作,春种秋收,也是本分,是在为国家做最基础的贡献。
无论是回城参加工业建设,还是留在农村耕耘土地,都是为国家出力,只是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的话语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
最后,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掠过孙晓梅那张因为刻意打扮而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用力的脸。
“再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个人有个人的路,缘分天注定,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说不定哪天,政策又变了,或者有什么别的机遇,未来的事,谁能一眼看到头?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希望孙知青回城以后能够一直过好日子。”
“你……”
“你……”
孙晓梅被张玉霞这话噎得胸口发闷。
尤其是最后那句,听起来像是祝福,却满是讽刺。
简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炫耀的脸上。
她凭什么这么淡定?
一个永远被困在穷乡僻壤的人,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这么装腔作势?
真以为她还能做回她的资本家大小姐吗?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孙晓梅猛地就想站起来,非要跟张玉霞理论清楚不可。
“晓梅!”
就在孙晓梅身体刚离开座位,手臂却被一旁的周文斌死死按住。
他的力道不小,直接压得她站不起来。
孙晓梅只能被迫重新坐好。
周文斌此刻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带着几分尴尬。
“哇——”
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昏暗的夜晚。
张玉霞脱力地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七婶手中那个正在挥舞着小胳膊、啼哭不止的红色小肉团。
七婶利落地剪断脐带,一边擦拭着婴儿:“哎呦,是个俊俏的闺女,哭声真响亮,二虎家的这回你可是如愿以偿了。”
她可是知道张玉霞已经生了三个儿子,心心念念的就是这胎能是个女儿。
女儿!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玉霞混沌的记忆。
所以她回到的是1980年,是她最小的女儿出生的这一年。
这也就意味着……
她前面生的三个儿子,都已经被换走了。
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她的三个亲生骨肉早已不知所踪。
一股钻心的痛楚和滔天的悔恨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儿子……
她那三个甚至没来得及让她看清模样的儿子……
他们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还活着?
是不是正在吃苦受罪?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七婶见她哭了,只当她是得偿所愿,喜极而泣,连忙劝慰道:“哎呦,二虎家的,快别哭了,刚生了孩子可哭不得,哭了最伤眼睛,以后要落下病根的。”
张玉霞却仿佛没听见,她朝着七婶怀里的婴儿伸出手,声音带着哽咽:“七婶,让我看看她。”
此刻,她只想紧紧抱住她的女儿,确认她的存在。
七婶见她情绪激动,想着让她抱抱孩子也能安稳些,便小心地将襁褓递过去:“来,小心点,抱好了。”
就在张玉霞颤抖着手,即将触碰到那温暖的襁褓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长相干瘦、颧骨高耸的老婆子端着一只粗瓷碗走了进来。
碗里冒着热气,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在血腥味的产房里弥漫开来。
来人正是张玉霞的婆婆,杨二虎的亲娘李婆子。
张玉霞的心猛地一缩,前世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串联起来。
是了,每次她生完孩子,李婆子都会适时地端来一碗鸡汤,美其名曰给她补身体。
她每次喝完,都会睡得特别沉,不省人事。
以前只当是自己生产后虚弱,现在想来,那鸡汤里定然是加了料。
就是为了让她昏睡过去,好让杨二虎能够顺利调换孩子。
而且,杨二虎说过,老大和老四是他的种,老二和老三是他大哥杨大龙和三弟杨三豹的。
如此精密的调换,若说老杨家其他人不知情、没参与,鬼都不信。
“玉霞啊,辛苦你了,快,趁热把这碗鸡汤喝了,好好补补身子。”
李婆子脸上堆着笑,将碗递到张玉霞面前,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她怀里的襁褓瞟了一眼。
那笑容此刻在张玉霞看来,虚伪又恶毒。
她心中恨意翻江倒海,几乎要控制不住扑上去撕碎这张伪善的脸。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现在必须隐忍。
至少要等她弄清楚,她的三个孩子究竟被他们弄去了哪里。
张玉霞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汹涌的恨意,伸手接过了碗。
她经商几十年,在酒桌上练就的假喝本事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借着碗沿的遮挡,看似喝了一大口,实则鸡汤大多在李婆子看不见的角度,顺着嘴角流到了被子里。
“妈,我有点困了,想先睡一会儿。”
她将碗递还给李婆子,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的疲惫,然后顺势躺下,闭上了眼睛。
李婆子看着她“喝”了鸡汤躺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嘴上却说着:“哎,好,你睡,你睡,生孩子最累人了,可是得好好休息。”
她转身对七婶感激道:“七婶,今天辛苦你了,这是喜钱,我送送你。”
七婶不疑有他,接过李婆子塞过来的一个小红封。
看了看“睡着”的张玉霞和襁褓中的婴儿,笑着道了喜,就跟着李婆子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
产房里瞬间只剩下张玉霞和躺在她身旁的小婴儿。
当然张玉霞并没有睡着。
她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感知着门外的一切。
果然,没过多久,随着李婆子和七婶的离开。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放慢的脚步声靠近了房门。
门,再次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张玉霞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她清晰地看到杨二虎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
他怀里,赫然抱着另一个小小的襁褓。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恨意和冰冷的杀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杨二虎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张玉霞。
确认她毫无反应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侧那个襁褓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一种做贼般的紧张和一丝……狠绝。
他伸出手,动作粗鲁地将张玉霞身边的小婴儿从襁褓里拎出来。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怀里那个野种,放进了那个原本属于她女儿的襁褓里。
就这样,两个孩子完成交换。
做完这一切,杨二虎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气。
又厌恶地看了一眼床尾那个被他换下来的亲生女儿,很嫌弃地抱起来,仿佛抱着什么脏东西,转身迅速离开了房间,再次将房门轻轻带上。
整个过程,快得不过是一两分钟。
产房里恢复了寂静。
可张玉霞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知道是杨二虎换了她的孩子,但当她亲眼目睹杨二虎是如何冷酷地将她的女儿像丢垃圾一样丢开,将别人的野种塞到她的身边。
张玉霞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和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假的!
她身边这个,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
难怪上辈子她的所有孩子都跟她不亲近,包括这个被她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女儿”。
她还只以为是自己忙着做生意,让他们觉得是自己这个当妈的忽略了他们,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补偿。
现在想来,他们怕是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亲爹妈是谁,看着她这个“妈”像个傻子一样为他们掏心掏肺,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
只有她,被老杨家所有人蒙在鼓里,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张玉霞当然知道李婆子有多抠门儿,进了她手里的钱就别想出来。
“你…你敢威胁我,反了天了,”李婆子气得浑身发抖。
一旁的杨二虎被两人的争吵吵得脑仁更疼了。
他揉着额角,带着几分不耐烦地对张玉霞说:“玉霞,你少说两句。
娘不给就算了,我记得你箱子里不是还有十来块钱吗,你先拿出来给越英看病,足够了,别在这儿吵吵了。”
他这话一出,张玉霞的目光倏地转向他。
“那些钱去哪了,你不知道吗?”
但凡知道她把钱放在哪里,那钱怎么可能保得住。
李婆子早就偷摸拿走了。
别说是十几块,就是一分一厘她都不可能放过。
杨二虎被她问得猛地一噎,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李婆子。
李婆子被儿子这一看,目光立刻变得闪烁起来,“你看我干啥,她自己的钱自己收着,我哪知道去哪了。”
“娘……”杨二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向李婆子,意思不言而喻。
越英毕竟是他和桂芬的孩子。
“行了行了。”
李婆子狠狠剜了张玉霞一眼,转身气冲冲地回了自己屋,过了好一会儿,张皱巴巴的两张五毛出来,割肉般递给的张玉霞。
“拿去。”
虽然就给了一块钱,张玉霞也不嫌少。
把钱接过来塞进兜里,就抱着小越英回房收拾。
等她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准备抱着小越英出门,杨二虎拎着一个背篓走进来递给她。
“这是前几天盼儿去山上捡的菌子,想让你顺便拿去镇上卖了,再看看能不能买两斤肉回来,再就买点富强粉,来贵这几天一直吵着要吃包子。”
“……”
张玉霞看了一眼背篓里的菌子,最多不过两三斤,能卖个两三毛钱已经不得了了。
结果他张口又是买肉又是买富强粉。
真是不怕闪着自己的舌头。
说起来也怪她自己,自从嫁进了杨家,她除了时不时被李婆子和杨二虎以各种理由从她这儿拿钱。
张玉霞时不时还会去镇上,每次回来都没有空手过。
那个时候她还一心觉得杨家人都不错,所以也没有计较过,这些买回来的东西都是一大家子人分着吃。
毕竟那些东西在她看来实在不算什么。
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如拿去喂猪。
张玉霞没接背篓杨二虎手里的背篓,把怀里的小越英往上托了托,说:
“这点菌子,撑破天也就卖个两三毛钱,那点钱上哪儿去买肉和富强粉?
要是真想买,让娘再拿钱来,我手里这钱,可是给越英看病的。”
杨二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看着张玉霞现在张口闭口就是钱,就厌烦不已。
亏的她从前还是资本家大小姐呢,现在竟然跟村里那些婆娘一样,挂在嘴上的除了钱,还是钱。
不过这一下子杨二虎也是真的确定,张玉霞手里可能真的没钱了。
要知道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个样子,甚至在她看来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就是最简单的。
所以但凡她手里还藏着钱,肯定不可能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吝啬又掉价的模样。
“那就等越英看完病,你手里还剩多少钱就买多少东西吧。”
杨二虎把背篓放在地上,转身就去上工了。
张玉霞背起背篓,抱着小越英也出了门。
她要先找大队长请个假,然后才好去镇上。
她不动声色地从杨二虎怀里接过女儿。
在抱住女儿的瞬间,她敏锐地闻到孩子襁褓上沾染了王寡妇身上的味道。
这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她还是紧紧抱着女儿。
“嗯,好。”
杨二虎见张玉霞没有起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
杨家堂屋,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再次被点亮,光线勉强照亮了围坐在八仙桌旁的杨家人。
李婆子依旧坐在上首,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喝着糊糊。
李招娣和贾兰兰被警告过后都收敛了很多,没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就杨来福和杨来财夹菜。
只是还是会偶尔偷偷瞥一眼自己儿子。
张玉霞看到了也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吃过晚饭以后,张玉霞照常去把厨房收拾了然后烧热水给小越英洗屁股、擦身体。
张玉霞抱着重新变得香香的小越英回到屋里。
煤油灯已经被吹熄了,杨二虎躺在了床的里侧,面朝墙壁,盖着被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张玉霞目光冷淡地扫过他的背影,没有言语。
将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中间,用被子仔细掖好,确保孩子离杨二虎足够远。
她自己则和衣躺在了最外侧,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估摸着张玉霞应该已经睡沉,床里侧那原本均匀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杨二虎转过了身。
“玉霞?”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张玉霞没有任何反应。
“玉霞?”他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确认张玉霞已经睡熟了,杨二虎掀开自己的被子下了床。
他没有点灯,按开了一个微弱的手电筒,开始在房间里开始翻找起来。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杨二虎几乎将房间里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查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最终,他重新蹑手蹑脚地爬回炕上,躺回原来的位置,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等到杨二虎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原本应该熟睡的张玉霞却睁开了眼睛。
没错她压根就没有睡着,身边躺着一头豺狼,她哪里敢睡。
只是没想到这才搬回来第一天,杨二虎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开始找东西了。
张玉霞其实一直觉得很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么笃定她手里一定还藏着好东西呢。
为了那些东西他们甚至布了一个天大的局,换掉了她的孩子们。
依照她对杨家人的理解,他们自私贪财可恶,但实在没有这样的智商。
所以其中必定还有更大的隐情。
又等待了片刻,确认杨二虎的鼾声变得深沉而规律,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然后,她动了。
张玉霞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无声地走到屋里的木箱子前。
从里面取出一块手帕和一个小瓶子。
把瓶子里的粉末倒在帕子上,将手帕紧紧握在掌心。
然后,转过身,面向炕上那个发出鼾声的男人。
一步,两步……
走得极其缓慢,确保没有任何声音。
来到了炕边,张玉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让她憎恶了无数个日夜的脸,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她缓缓地抬起了拿着手帕的那只手,朝着杨二虎的口鼻覆盖下去……
早上,天色灰蒙蒙的。
杨二虎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挪了出来。
看到“自己的女儿”被张玉霞养得如此白嫩健康。
王寡妇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灿烂,带着一种隐秘的得意和满足。
“玉霞妹子可真是有福气的人,瞧咱们小越英,长得可真好,这白白胖胖的,多招人疼啊。
我看着,这眉眼,这脸盘,真是像极了妹子你和二虎兄弟。”
张玉霞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哪里能猜不到她心里的那点想法。
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顺着她的话,笑得一脸温柔和自豪,手臂更紧地搂了搂怀里的女儿。
“王嫂子说笑了,这是我和二虎的女儿,不像我们像谁呢?”
她说着,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王寡妇怀里那个瘦小枯黄的孩子。
“要我说,王嫂子你也很有福气啊,你看你闺女多乖巧,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闹人,可比我家这个皮实丫头省心多了。”
王寡妇一听张玉霞夸她怀里的贱种乖巧,心里顿时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她下意识地低头嫌恶地瞥了一眼怀中的杨贱妹。
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小孩子嘛,还是活泼闹腾些才好,说明身子骨壮实,有精神头。
我家这个啊,是没那个福气,天生就是不讨喜的命,谁让她投身到了我这个没本事的娘肚子里呢。
跟着我,也就是勉强吊着命罢了,哪里配像越英那样。”
王寡妇那充满厌恶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子,落在她怀里的杨贱妹身上。
而她口中那个“没福气”、“投错胎”的孩子,此刻正无知无觉地蜷缩着,承受着来自生母的恶意。
张玉霞将王寡妇所有的表情和话语都收入眼底,心中一片冰寒的平静。
她不再多说什么,抱着小越英去了晒谷场。
“玉霞来了,快来这儿坐。”
张玉霞一到晒谷场,赵婶子就赶紧招呼她到自己身边的空位坐。
张玉霞走过去坐下,边将女儿放在铺了软布的背篓里安置好,边对赵婶子笑了笑。
“谢谢婶子。”
“这有啥可谢的。”
赵婶子就是喜欢张玉霞,长得好看,说话更好听。
同样是城里来的,她可比那些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下乡知青好相处多了。
等张玉霞把小越英安顿好,赵婶子赶紧凑近了些,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八卦神色。
“玉霞啊,我刚来的路上碰见你婆婆了,听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那个王寡妇,今天真要从你们家搬走了?”
张玉霞手上拿起一个玉米棒,动作熟练地开始剥粒。
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桂芬嫂子刚收拾好东西,娘让三弟和三弟妹一起送她回家去呢。”
“住的好好的,怎么今天想起来把人给送走了?”
“是啊?”
见赵婶子开了头,大家都纷纷好奇询问。
张玉霞说:“唉,这不是……外头现在传的那些话,不太好听,我娘那个人,你们也知道,最要面子了。”
她这话点到即止,却瞬间在大家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个妇人立刻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和旁边的人交换着“果然如此”的眼神。
就说嘛,李婆子要是真想赶人在王寡妇出月子那天就该把人赶走了,怎么不早不晚偏偏今天把人给送回去。
原来是顶不住闲话了啊。
看她这么着急,那些传言未必是空穴来风啊,这是怕了,赶紧把人弄走撇清关系呢。
众人各自交换着眼神,几乎已经认定了王寡妇和杨家肯定有猫腻。
张玉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然也不会过多的解释,只当没看见。
忙了好一会儿,张玉霞注意到李招娣平时坐的位置空着。
“诶,我大嫂今天没来吗?”
旁边一个同样大着肚子的媳妇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同情:“她啊,刚才来了一下,说是肚子突然不舒服,有点坠胀,脸色白得吓人,就回家躺着去了。”
“这样啊。”
张玉霞听了,眼珠微微转了转,心中一动。
李招娣不在,正是个机会。
有些关于孩子的话题,当着李招娣的面她不好开口,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她不在正好,可以打听那三个被换走的孩子的下落。
杨二虎在她临死前,直说他们换走了孩子,但具体送到了哪里,是送了人,还是……她不敢细想。
杨家大队乃至附近村落,有没有哪户人家是突然多了孩子,或者有收养不明来历孩子的?
她正斟酌着措辞,该如何不引人怀疑地提起这类话题。
赵婶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大腿,对众人说道:“哎,我给你们说件离奇的事儿。”
“什么事儿啊?”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把目光全都投向赵婶子,等着她的下文。
“就前几天,我家那口子不是去后山捡柴火嘛,走到老林子那边,天都快擦黑了,他好像……好像听见有狼在叫,嚯,那声音,听着怪瘆人的。”
“狼?”旁边一个妇人吓了一跳,“这年头,后山还有狼,不是早些年就打没了吗?”
“谁说不是呢,”赵婶子压低声音,表情神秘,“我家那口子也吓得不轻,赶紧躲树后头了。
他说,那狼叫了几声就没音了,然后……然后他好像模模糊糊,看见个小小的影子,在林子边上一闪就过去了,看那大小个头,像是个小娃呢。”
“小娃?”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妇人都惊了,“后山老林子那边,平时大白天都没什么人敢去,怎么会有小娃,怕是看花眼了吧?”
赵婶子见有人质疑,有点急了:“我家那口子眼神好着呢。
他说看着真真的,就是个小孩的身影,跑得飞快,哧溜一下就钻林子里没影了。
为这事儿,他回来还嘀咕了好几天,说邪性得很。”
“那大晚上的,别是什么脏东西吧?”
“呸呸呸,什么脏东西,可别乱说话当心叫人给听见。”
所以说这两年没有之前那么严了,这些封建迷信的话传出去也是要不得的。
说脏东西那位嫂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说到这儿,我倒还真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张玉霞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前世的种种在梦中反复出现,让她几次惊醒。
天光大亮时,她正搂着女儿浅眠,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二弟妹,还睡着呢?”
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热络。
张玉霞睁开眼,看向门口。
来人正是她的大嫂,杨大龙的妻子李招娣。
李招娣如今也是挺着个大肚子,不过还有两三个月才会生。
她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是熟悉的鸡汤味道。
李招娣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张玉霞身边的襁褓瞟。
那目光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她慢腾腾地把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目光在接触到张玉霞略显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张玉霞长得美,同样是孕妇,她就算刚生完孩子,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看着也比李招娣这个没生的好看得多。
“娘让我给你送碗鸡汤来,补补身子。”
李招娣说着,视线又黏在了那个小小的襁褓上,忍不住问道,“听说……是个闺女?”
张玉霞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冷然。
前世她只当李招娣是个有点小算计,实际人并不会的普通村妇。
现在才知道,这老杨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杨二虎临死前可说了,老二和老三是大哥和三弟的种。
在她嫁给杨二虎前,李招娣才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好几年没有开怀。
李招娣用了各种偏方才终于怀上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刚生下来就没了。
为此张玉霞没少安慰她,还送了不少补身体的好东西。
现在才知道那个孩子哪里是没了。
亏得李招娣真是舍得,连自己心心念念盼了好些年的儿子都愿意换给她。
也是,张家的家产虽然全部上交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手里确实还有不少好东西。
上一世张玉霞也感激杨家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帮她,所以也是真心把他们当家人对待,除了张家最核心的秘密外,对他们并没有过多隐瞒。
各种好东西也从来没有缺过他们的。
现在想来真是又傻又天真。
“嗯,是个闺女,我盼了好久。”
张玉霞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满足,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襁褓。
李招娣看着她那珍视的样子,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高耸的肚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她已经偷偷找隔壁村的神婆看过了,都说她这胎八成又是个女娃。
一想到婆婆那张刻薄脸,还有丈夫杨大虎得知又是女儿后的失望表情,她就心里发慌。
前头她已经生了一个丫头了,虽然也有一个儿子,但……外人看来她是没有儿子的。
这胎要是生不出儿子,她在老杨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她看着张玉霞身边那个被细心包裹的襁褓,暗暗叹了一口气。
要是……要是她能早怀几个月,跟张玉霞差不多时候生就好了。
那张玉霞不是一直盼闺女吗?
到时候想办法把自己的女儿跟张玉霞的换一换,就像上次一样。
她的女儿就能过上富家小姐的好日子了。
只可惜,时间对不上。
这便宜,倒让隔壁那个骚狐狸王寡妇给占去了。
一想到王寡妇先是换了儿子,现在又换了女儿,李招娣就恨得牙痒痒,连带着看张玉霞都觉得她蠢得可怜。
“丫头好啊,丫头是娘的小棉袄。”
李招娣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挤着笑脸奉承,“二弟妹你是有福气的,前面有三个小子撑门户,现在又得了个娇滴滴的丫头,儿女双全了。”
张玉霞岂会看不出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是啊,我也觉得我挺有福气的。
这鸡汤放着吧,我一会儿喝,麻烦你了大嫂,你也大着肚子,别累着了。”
李招娣见张玉霞神色如常,又假意关心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李招娣走后,张玉霞看着那碗鸡汤,眼神冰冷。
但想了想,还是端起碗,把鸡汤喝了下去。
现在在他们看来孩子已经换了,李婆子肯定不会再在鸡汤里面下药了。
而且杨家的鸡鸭本就是她花钱买来的,她就该吃,不然白白便宜了那群豺狼。
喝完鸡汤,她感觉胸口有些发胀,是奶水下来了。
她回到床上,抱起女儿,再次给她喂奶。
看着小家伙用力吮吸的可爱模样,她心中的阴霾才被驱散些许。
喂饱孩子,张玉霞感到下身依旧有些不适,但精神却好了不少。
她深知坐月子的重要性,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保护孩子,她必须尽快养好身体。
她小心地挪动身体,打算在床沿边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
就在这时,房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正是她的“大儿子”杨来贵。
杨来贵今年六岁,在农村,这个年纪的男孩已经不算什么都不懂了。
他长得壮实,眉眼间能看出杨二虎和王寡妇的影子。
不过他更多的还是像杨二虎,上一世张玉霞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不是自己的孩子。
而杨来贵却是早就从杨二虎和王寡妇口中知道,张玉霞并不是他的亲娘,王寡妇才是。
所以他对张玉霞这个“娘”向来不怎么亲近。
甚至带着一种被刻意教出来的疏离和理所当然的索取。
此刻,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一进门,那双眼睛就滴溜溜地转,先是快速扫了张玉霞一眼。
然后目光就牢牢锁定了她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
张玉霞看着闯进来的杨来贵,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心底那股冰冷的恨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杨来贵根本没在意张玉霞是什么反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床上的小人身上。
他蹬掉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凑到襁褓边,伸着黑乎乎的小手就想往婴儿脸上摸。
“你别动她!”
杨二虎连忙凑过去,把人搂住怀里,低声下气地哄道:“哎哟,我的姑奶奶,好桂芬,我哪儿是那个意思。
要不是张玉霞,我当年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那个短命鬼,我恨都恨死她了,怎么可能会心疼。
这不是……这不是怕事情做得太绝,对你不好嘛,我心里只有你和来贵、越英,你还不知道吗?”
他好一番赌咒发誓,温言软语地哄着。
王寡妇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但依旧撅着嘴,扭着身子不搭理他,不过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而站在一旁的杨来贵,虽然听不懂爹娘后面那些话里的机锋,但“这个不是亲妹妹”、“贱种”、“不配”这些词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他看向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眼神里最后一点好奇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厌恶和鄙夷。
原来这个又丑又臭的丫头根本不是他的妹妹,难怪这么惹人讨厌。
他顿时对那孩子没了半点好脸,甚至觉得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扭过头,不再看她。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杨二虎不敢再多逗留,提着他的的包袱,牵着杨来贵准备离开。
临到门口,王寡妇却又一把拉住杨二虎的胳膊。
她仰着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执拗和醋意。
“二虎,你回去以后……不许跟张玉霞睡一个屋,听见没有,就算只是躺在一张床上也不行,我不准!”
杨二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
但看着她那醋意翻腾的模样,心里反而生出一丝被在意的满足感。
他顺势搂住王寡妇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凑到她耳边,气息灼热,语气带着讨好和保证:
“我的心肝,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碰她,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要不是为了咱们的儿子、女儿,为了以后的好日子,我闻着她那味儿都恶心,根本不可能碰她一下。
你放心,我回去就睡柴房,绝对不挨着她。”
这番表忠心的话总算熨帖了王寡妇的心。
娇嗔地捶了他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手。
“这还差不多,快走吧,记得常来看我。”
“哎,一定,”杨二虎连连保证,这才牵着一步三回头的杨来贵地离开。
……
回到老杨家院子,杨二虎果然没有回正房,而是径直提着包袱去了王寡妇之前住的那间柴房。
此时张玉霞正坐在床边给醒来的小越英喂水,透过窗户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刚才在王寡妇那里,没少被灌迷魂汤和敲打。
不回房,正合她意。
她现在看到杨二虎就觉得恶心反胃,怎么可能愿意与他同床共枕?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都让她浑身不适。
何况现在她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杨二虎在反而不方便。
但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她抱着女儿走出房门,脸上带着疑惑,“二虎,你怎么把东西放这儿了,不拿回屋吗?”
杨二虎动作一顿,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看似体贴的笑容,解释道:“哦,我想了想,越英还小,你晚上要起来喂奶,折腾得睡不好。
我睡觉打呼噜响,怕吵着你们娘俩休息。
反正现在天也不冷了,我暂时就先在柴房凑合睡些日子,等越英大点了,能睡整觉了,我再搬回去。”
他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为妻女着想的好丈夫、好父亲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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