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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渣夫后,绝美恶毒寡妇撩君心裴栖雾墨淮

浅墨卉之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裴栖雾想到墨淮谨表面一副矜傲清冷的模样,结果一点禁不住撩拨,红唇微微勾起一抹讥笑,果然男人都是些好色之徒。她已经从刚才的混乱中冷静下来,端着茶盏轻抿一口热茶,神色淡然,“躲开他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并不能一劳永逸。”“现在既然躲不过那就既来之则安之。”“我来护国寺为亡夫守孝合情合理,所以我们也不用草木皆兵,自乱阵脚,不然反而显得我们自己心虚。”白苏和半夏福身,“夫人说的是。”檀香萦绕的禅房内,墨淮谨端坐在蒲团上,修长如玉的指尖捏着青胎白釉的茶盏,眸色深沉道:“说吧。”暗卫御风单膝跪地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属下查到最近结束外放调回京都的江南官员,符合条件的只有刚刚升任鸿胪寺卿的霍霄霍大人。”“霍家?”墨淮谨微微皱眉,“霍衍的弟弟...

主角:裴栖雾墨淮   更新:2025-11-16 07: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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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栖雾墨淮的其他类型小说《弄死渣夫后,绝美恶毒寡妇撩君心裴栖雾墨淮》,由网络作家“浅墨卉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裴栖雾想到墨淮谨表面一副矜傲清冷的模样,结果一点禁不住撩拨,红唇微微勾起一抹讥笑,果然男人都是些好色之徒。她已经从刚才的混乱中冷静下来,端着茶盏轻抿一口热茶,神色淡然,“躲开他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并不能一劳永逸。”“现在既然躲不过那就既来之则安之。”“我来护国寺为亡夫守孝合情合理,所以我们也不用草木皆兵,自乱阵脚,不然反而显得我们自己心虚。”白苏和半夏福身,“夫人说的是。”檀香萦绕的禅房内,墨淮谨端坐在蒲团上,修长如玉的指尖捏着青胎白釉的茶盏,眸色深沉道:“说吧。”暗卫御风单膝跪地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属下查到最近结束外放调回京都的江南官员,符合条件的只有刚刚升任鸿胪寺卿的霍霄霍大人。”“霍家?”墨淮谨微微皱眉,“霍衍的弟弟...

《弄死渣夫后,绝美恶毒寡妇撩君心裴栖雾墨淮》精彩片段


裴栖雾想到墨淮谨表面一副矜傲清冷的模样,结果一点禁不住撩拨,红唇微微勾起一抹讥笑,果然男人都是些好色之徒。

她已经从刚才的混乱中冷静下来,端着茶盏轻抿一口热茶,神色淡然,“躲开他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并不能一劳永逸。”

“现在既然躲不过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我来护国寺为亡夫守孝合情合理,所以我们也不用草木皆兵,自乱阵脚,不然反而显得我们自己心虚。”

白苏和半夏福身,“夫人说的是。”

檀香萦绕的禅房内,墨淮谨端坐在蒲团上,修长如玉的指尖捏着青胎白釉的茶盏,眸色深沉道:“说吧。”

暗卫御风单膝跪地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属下查到最近结束外放调回京都的江南官员,符合条件的只有刚刚升任鸿胪寺卿的霍霄霍大人。”

“霍家?”墨淮谨微微皱眉,“霍衍的弟弟?”

“是的主子,霍大人正是霍首辅二叔家的堂弟,而他的夫人则是裴御史家的嫡女……裴栖雾。”

“裴…栖…雾?”

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如火星般在墨淮谨的舌尖上滚了滚,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裴湛那个老古板的女儿?

裴家是大祁王朝的清流世家,祖上数代都是官场中的显贵,裴家老太爷三朝元老,门生无数,配享太庙,而裴湛是现任御史大夫,有监督百官,弹劾违法官员行使监察之权。

但他为人古板迂腐,性格倔犟还不懂变通,动不动就参人一本,因此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就连墨淮谨这个九五之尊但凡有不合祖宗礼法的地方也会被他当面直述箴言。

所以他实在无法想象,裴湛那个老倔驴竟然会有裴栖雾这样妍姿艳质的女儿。

御风刚查到消息的时候也难以置信,“主子,霍二夫人的母亲生她时伤了身子早早就去了,她自小在蜀地外祖母身边长大。”

墨淮谨怔愣了一下,怪不得以前宫宴他都没见过她呢。

“霍二夫人长到快要及笄议亲时,才被接回京都,嫁入霍家生下一双龙凤胎后,霍大人又被外放为官,她上侍婆母下育儿女,撑起整个霍家二房的门楣,有着贤良淑德的美名。”

贤良淑德?

他总觉得这个词与今日对他又打又踹的女子有些不相干。

墨淮谨问出心底的疑惑,“她是来祈福还是还愿的?”

御风垂眸回道:“回主子,都不是,霍二夫人是来护国寺为亡夫守孝的。”

墨淮谨瞳孔猛地微缩,“你是说,她那个薄情寡义豢养外室的夫君死了?”

御风沉声应道:“是的主子。”

沉静自持的内心激起一阵澎湃的波涛,像是被春风拂过,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潋滟,而之前努力压制的若有似无的情愫突然死灰复燃。

“怎么死的?”

“回主子,霍大人在江南豢养的外室和他的长随有染,那长随为了报复下毒谋害了霍大人。”

墨淮谨漆黑凤眸泛出冷冽寒芒,“情杀?”

“霍衍也这样觉得?”

御风再次恭敬回道:“是的主子,霍首辅带人去别院时那姘头又下毒害死了外室和外室子,最后自缢身亡了。”

“大理寺现已结案。”

霍家是京都百年簪缨世家,霍家现任家主还是首辅霍衍,而他堂弟新上任的鸿胪寺卿刚刚回到京都就中毒身亡,这案子大理寺势必会重点彻查。

全都死了?

墨淮谨不由想起与裴栖雾初见时的场景,她从满心欢喜到惨遭背叛,最后黯然心死。

而当天她的夫君、夫君外室、外室子还有夫君的长随就全都死了,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墨淮谨猛地蹙眉,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荒唐,即使她心中有怨,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也断不可能这么狠毒的毒杀这么多人吧……

翌日一早,裴栖雾闻钟而起换上一身素色衣衫,墨玉般的青丝只用一根羊脂白玉簪挽着,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肌肤莹润如玉,即使不施粉黛也难掩倾城绝色的容颜。

很快主仆三人就赶到玄极殿内,坐在最后面的蒲团上跟着僧人们一起诵经。

鼓乐和梵音绕耳,倒是让这么多年一直忙于府中事务的她难得有了一丝身心的清净。

突然身旁蒲团上落下一个高大身影,她垂眸望去正对上墨淮谨深不可测的凤眸,裴栖雾眸色狠颤。

她以为像墨淮谨这样清冷孤傲的人,昨夜被她那样戏弄肯定很生气,结果没想到今日他阴魂不散的又来了?

她不解,但是也没了跟他虚与委蛇的心思,敛回目光专心致志的继续诵经。

墨淮谨眉头挑起,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分外复杂,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第一次被人这般无视,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半个时辰后早课结束,明禅法师转身时看到坐在最后面的墨淮谨,震惊的差点将手中的佛珠扔出去。

陛下不是一向只在自己的玄光殿内念经祈福,今日怎会来了玄极殿?

明禅法师震惊归震惊,陛下的事不是他能管得,因此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一身玄色绣金云纹锦袍,盘腿坐在蒲团上却丝毫不掩通身矜贵气势的墨淮谨,则是泰然自如的跟着裴栖雾起身。

走出玄极殿后,裴栖雾努力忽视身后紧跟着自己的高大男人,可是眼看就快到自己的小院了那人还不依不饶的跟着,只能转身询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墨淮谨望着她故意冷着的一张明艳娇颜,轻咳一声,“我是为昨夜之事特来道歉的。”

说着他眸光幽深晦涩,“只是没想到夫人一早就去了玄极殿为亡夫诵经超度,真是虔诚啊。”

裴栖雾眉心一跳,只一夜他就已经知晓她的来历,看来此人身份定然不简单,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她目光潋滟,“我为亡夫守孝而来,当然要虔诚。”

“至于道歉的事不需要。”

“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行一步了。”

裴栖雾说完转身时,却被一只大手拽住了,她赶紧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保持距离。

“这位爷请你自重!”

“你也知晓我是来为亡夫守孝的,就应该自觉地离我远一点。”


裴栖雾笑得阴险又妩媚,眼含也是蕴含着无数讥讽,“所以我只能请你去死了!”

“你……你果然知道了。”

霍霄死死抓着剧痛不止的心口,眼神阴狠又怨毒,“裴栖雾,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怎么就你这般心胸狭隘?”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贤良淑德、温柔体贴,将整个霍家二房全权交给你打理,没想到你竟如此心肠歹毒,竟敢谋杀亲夫?”

“这么多年,我真是看错你了!”

裴栖雾也不再伪装霎那间露出锋利的獠牙,不屑嘲讽道:“不怪你,有时候贤妻良母装久了连我自己都给骗了。”

“虽然你背信弃义,但是好歹夫妻一场,你放心,黄泉路上我定不会让你孤身一人上路的。”

“毒妇,你还想做什么?”

霍霄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眶猩红,气息翻涌间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栽倒在软榻上,脸色逐渐灰白。

裴栖雾凑到奄奄一息的霍霄耳边,用格外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凉薄狠毒的话语,“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

“我当然要成全你和你心爱的外室有情人终成白骨啊。”

霍霄口鼻中不断溢出血来,睁着眼睛死死瞪着她,“你……你敢!”他不知道的是,温柔的人狠起来无人能及。

“记住了,来世别再遇上我了。”

裴栖雾无声说道,如同淬了毒的目光紧盯着霍霄无法开口的狰狞面孔,直到他眼底的光寸寸黯淡直到彻底涣散灰败,咽了气。

她闭了闭眼,抬手盖上他死不瞑目的双眸。

马车稳稳停在裴府二房门前,紧赶慢赶了几日路程的车夫即使满身疲累,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二爷,二夫人,到家了。”

霍家二房大开的巍峨府门前,一对身穿锦衣华服,长得粉雕玉琢的少年少女看到马车,立刻欢呼雀跃地飞奔而来,“爹爹回来啦!”

身后雍容华贵的霍老夫人在王嬷嬷的搀扶下连忙跟上,嘴里还不停喊着:“玄翎,檀月慢点,你们慢点……”但是眼角眉梢却是怎么都压不下来的喜色。

“夫君!”

突然裴栖雾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阖家欢乐的重要时刻,霍霄已经失去气息的高大身躯滚落下车,直挺挺地栽倒在滴水成冰的雪地里。

车夫吓得猛然摔倒在地,眼底溢满惊恐,“二爷,死……死了!”

而车厢内是裴栖雾被惊吓到失魂落魄的惨白面容,纤细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眼神空洞而又破碎,仿佛所有希望瞬间湮灭。

在霍玄翎和霍檀月惊恐万分的痛呼声中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跳下马车将被吓傻的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颤抖的声音慌乱无助的安抚着:“没事的…没事的, 娘亲在,别怕……”说完再也支撑不住,脚步踉跄着晕倒在地。

“娘亲!”

霍玄翎和霍檀月手忙脚乱地去扶裴栖雾,比起霍霄这个总是缺席的父亲,他们更担心日日事无巨细为他们付出操劳的母亲。

霍老夫人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期盼已久的儿子还未团聚,就惨死在自己面前,双眼猛地瞪圆,戚声喊了一声“儿啊!”就晕死在王嬷嬷怀中。

霍家二房人口简单,再加上霍霄常年在外,偌大的府邸只有裴老夫人和裴栖雾还有两个小主子。

只是二爷结束外放调回京都,今日刚到京都还没进家门就突然离世,此事非同小可,府中两位女主子又同时晕倒,管家原伯无奈只能去请霍家大房的主子前来主事。

裴栖雾回到自己卧房,身子暖和后才悠悠转醒过来,白苏扶她起身立刻递上一杯参茶,小声说道:“夫人,您和老夫人晕倒后,原伯已经将二爷突然离世的噩耗通知给了大房。”

“大房那边立刻来了主子帮忙料理府中一应事宜。”

轻抿一口参茶,裴栖雾眼眸晦暗的问:“哦,来得是谁?”

“是……大爷。”白苏低声回道。

霍家大爷霍衍?

裴栖雾对于大房这位位高权重的堂兄印象不是太深刻,只记得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十七岁就中了状元,是大祈王朝最年轻的首辅。

亦是霍家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霍家的现任家主,世人皆赞他是书墨里造出来的风骨文人。

她和霍霄成婚后大房与二房就分了家,她一内宅妇人忙着操持中逵,侍奉婆母养育幼儿幼女,霍衍平日里也日理万机,除了逢年过节时的寥寥几面,其他一概不熟。

但是能做到首辅之人,心思定是深不可测,霍霄已经被她弄死了,现在她万不能掉以轻心。

相传这位位高权重的首辅大人克己复礼,最是循规蹈矩,虽然年近而立之年,身边却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一心只为陛下和百姓分忧,为霍家光耀门楣。

裴栖雾眼眸微暗,顿时有了主意。

紧闭的房门这时吱呀一声被推开,半夏俏丽的小脸出现在两人面前,嘴角微扬,“夫人,奴婢已经办妥了。”

“好,辛苦了。”

裴栖雾提着的心这才慢慢安定下来,她起身展开手臂。

白苏立刻默契的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孝衣,帮她穿戴整齐,接着又往她绝美的面容上扑上一层细腻的白粉,衬得她单薄的身姿愈发苍白虚弱。

裴栖雾姣好的芙蓉面上浮漫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外室和外室子终于下去与夫君团聚了,这样夫君也不用在黄泉路上久等了。”

整个府邸都被一片缟素包围着,到处可见身穿孝衣小心伺候的奴仆,首辅大人亲自主持二房丧仪,所有人都不敢懈怠。

裴栖雾的三千墨发只用一根羊脂玉簪挽着,绝美娇媚的脸庞惨白如纸,身穿雪白素缟跌跌撞撞跑进檀香缭绕、挂满的白幡的灵堂内。

凄楚目光望着堂中摆放着的金丝楠木棺材时,整个人就如同凋零的花朵般瞬间瘫倒在地,泣不成声的喊道:“夫君,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京都。”

“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就这样撒手人寰啊!”

在听到身后传来的沉稳脚步声时,裴栖雾悲恸不已的喊了一声,“夫君,就让妾身随你一同去吧。”说着就往金丝楠木的棺材前狠狠撞去。

突然一只坚实手臂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看着眼前的绝色容颜,霍衍幽深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惊艳。


裴栖雾察觉到危险气息转身想要离开,而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荡起阵阵涟漪,一只宽厚中带着薄茧的大手捂住她的口鼻。

同时也将裴栖雾还未来得及喊出口的呼救声压回喉间,只余几声低声呜咽。

裴栖雾的后背紧贴着滚烫的胸膛,结实硬朗,如绷紧了的弦,“砰砰砰”直跳的心脏震得她脊背发麻,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高大男子极具危险性。

因着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身后男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裴栖雾轻松钳制住了,裹着檀香的灼热呼吸喷洒在她颈间,霎那间激起一阵战栗。

裴栖雾妖冶绝美的面容上闪过惊慌、懊悔与愤懑的神色,护国寺内戒备森严,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登徒子?

是僧人,还是留宿的香客?

早知她就不掉以轻心让半夏回院子里去拿香胰和披风了。

熟悉的淡淡幽香沁入鼻间,墨淮谨双目骤然一深,沉凉凛冽的声音蓦然响起,“说,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裴栖雾恼羞成怒,他是瞎还是脑袋不好使?

夜深人静她一个衣衫单薄的弱女子在这泡温泉,是他突然出现还吓了她一跳,他怎么还倒打一耙?

说的话也莫名其妙,谁派她来的,他以为他是谁啊?

“呜呜呜!”

裴栖雾挣扎,挥舞的手臂搅起阵阵旋涡,轻纱早已湿透曼妙的身姿一览无遗。

可惜这男子的手臂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牢牢桎梏着她,不管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分毫。

身后紧贴着自己后背的身躯突然僵硬,耳边的喘息声也逐渐加重,裴栖雾蓦地睁大双眼,登徒子,色鬼……

她怒极,趁身后男子不备孤注一掷的抬腿就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

墨淮谨吃痛立刻松开了手,原本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他的身份整个护国寺除了主持明蝉法师无人知晓,玄光殿更是护国寺的禁区,周围遍布无数暗卫。

眼前娇软柔弱的女子深夜独自出现在此,倒真像只是来泡温泉的香客。

女子在他怀中不停挣扎,娇软的身子带着身上若有似无地淡淡幽香,勾的一向清心寡欲的他体内猛然窜起一股邪火。

不等他放开她解释误会,这女子竟胆大包天的踩他脚。

还挺疼。

裴栖雾挣脱开钳制立刻就往岸上跑,一向性子清冷,喜怒不形于色的墨淮谨也怒了,这女人踩了他就想跑?

刚爬上岸的裴栖雾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白皙莹润的脚踝就被一只温度灼人的大手紧紧握住,吓得她不停抬腿踹向身后的男人。

“混蛋,放开我!”

结果惊惧万分中还是被无情的再次拖入温热池水中。

可惜裴栖雾一个没站稳,惊慌中拽着男人的衣襟一起摔进池子里,浓郁雄黄气息的泉水争先恐后地灌进鼻腔中。

墨淮谨也猛呛了一口,怒道:“松手!”

可此时将他当作救命稻草的裴栖雾不但不松开,反而改成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肢。

水汽缭绕中冒出一串“咕噜噜”声,墨淮谨被怀中的温香软玉撩得燥热不已,他面色紧绷着将裴栖雾一下子拎了起来,“别乱动了!”

新鲜的空气如甘霖般涌入裴栖雾的肺腑,呛得她剧烈咳嗽几声,然后想都没想就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那清脆的声响惊得林中无数歇息的飞鸟振翅高飞。

“放肆!”

裴栖雾望着墨淮谨被打偏过去的紧绷下颚,无视他的呵斥,愤怒的拍打着水面,她来泡温泉只是想解解乏,结果被误会居心不良还差点淹死。

“你这登徒子才是放肆!”

“突然出现吓我一跳也就算了,我要走你拉我干什么?”

“怎么,这温泉是你家的?”

墨淮谨生来就贵不可言,年少登基后励志图新大祁王朝在他的带领下百姓富足,边关安宁,他心思深沉又冷心冷情,手段更是狠辣,拥有至高无上皇权的他谁人敢不敬?

可是现在他却被人打了一巴掌,而且还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女子?

墨淮谨的眸底仿佛一团幽邃的漩涡,透出如深潭般的寒气,缓缓转过头,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敢以下犯上?

下一瞬,在对上裴栖雾那氤氲着薄怒的桃花眼时,墨淮谨冰冷的眸光瞬间变成错愕与克制的惊喜。

“是……是你?”

银白月光照射下男子浑身水汽环绕,俊美轮廓如刀削寒玉,气质矜贵清绝,漆黑瞳眸似蒙着层雾淞又似深渊一眼就让人无法逃离。

湿透的外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健硕的身材,黑色的腰裤松松垮垮地挂着,隐约可见性感腰线,水滴从披散的发丝一路滑落而下,这画面诱惑至极。

裴栖雾双眸震颤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攥着,怎么是他?

那日在京郊五里亭内见过她的那个男子。

她忍着与两个孩儿的分离之苦来护国寺守孝,就是有意避开他,结果刚到这里第一天就遇上了他。

裴栖雾一时不知该说这男人阴魂不散,还是该说自己倒霉了?

本就舟车劳顿身体疲惫不堪的她,一惊一惧下突然眼前一黑,男人的轮廓也变得迷糊起来。

眼看她身子一软再次往池水中倒去,墨淮谨眼疾手快的接住她,紧张的摇晃着她的身体,“你怎么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

裴栖雾整个人都被热汽蒸得一片绯红,她晕晕乎乎地靠在墨淮谨宽阔的肩膀上,呼吸急促喘息,“我的头……好晕。”

她软绵绵的呼吸恰好喷洒在墨淮谨的颈侧,带起一阵炙热难耐的痒,他闭了闭眼,暗暗吸了好几口气,“你是泡温泉泡的时间太长了,我带你去岸上。”

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岸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骤然贴近的冰凉触感让裴栖雾舒服的轻哼一声。

声调又软又欲极为勾人,墨淮谨眸色变暗,目光不经意扫到她湿透的轻纱,包裹在藕荷色莲纹小衣里的丰满、不盈一握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


裴栖雾闻言眉心舒展,“哦,那就好,今日的晚课可不能再迟了。”

庄严雄伟的护国寺在夜幕下,灯火通明,悠扬钟声回荡在空中,为这寂静的夜色平添几分神秘祥和。

香火袅绕的玄极殿内,璀璨烛火映照出金色佛像的威严与敬畏。

因着两日没能来做早课,晚课结束后裴栖雾就多留了一会, 所以整个空旷的大殿内只有她一人虔诚且轻柔的念经声。

突然一道幽幽檀香袭来,还有些酸痛的腰肢上落下一只修长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揉着,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递过来,烫得裴栖雾微微一缩。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这双犹如美玉一般,蕴含优雅与力量的大手,昨夜是怎样让她失态又怎样欲罢不能的。

她琉璃般的眸子里像是燃着一簇小火苗,“你怎么来了?”

墨淮谨自知昨夜太过分,所以自觉收敛起浑身凛然森寒的气息,委屈道:“你不让我白日找你,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天黑。”

裴栖雾挑眉,不以为意道:“这是我们之前就说好的,你现在要反悔也行。”

“我不反悔!”

墨淮谨急忙解释,“只是总忍不住想你,想看你、想抱你、想吻你、想……”

裴栖雾立刻捂住他的嘴,“你不想!”

结果下一刻,掌心就传来一道黏腻的触感,湿漉漉的还带着潮湿的温度,她惊得立刻缩回手,紧张的看了看四周,恼羞成怒的瞪他,“你干什么?”

“放心,苍夜和苍叙在外守着没人能进来。”墨淮谨说完拉着她的小手轻轻啄吻柔软的掌心,下一瞬却突然加重力道,像是惩罚一般。

挑眉看向裴栖雾,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带着浓浓醋意,“阿雾,都这么晚了,他对你那样薄情寡义,你还在为他念经祈福抄写佛经,这是有多怕他不能早日投胎啊?”

裴栖雾眼神躲闪,霍霄是她亲手弄死的所以她管他能不能早日投胎呢?

她这么虔诚的念经祈福,抄写佛经,当然是求佛祖保佑她的玄翎和檀月。

可她这副心虚的表情落在墨淮谨眼里,就像是她对亡夫还余情未了,璀璨如寒星的凤眸里瞬间翻涌起强烈的占有欲,像是一团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以前的事就算了,现在你都是我的女人了,我不准你再想着他!”

刚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裴栖雾愣愣抬头,“想谁?”

“想我!”

墨淮谨的理智被胸腔内压抑着的嫉妒和不满瞬间淹没,薄削的唇从她殷红的唇瓣一直吻到修长脖颈,染上情欲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从今往后,你只能想我。”

被扯开的衣衫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墨淮谨眼神渐暗,就在他想要更近一步时,裴栖雾立刻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

“你疯了,佛祖面前也敢肆意妄为?”

墨淮谨却自顾自问道:“腰还酸不酸?”

裴栖雾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摇了摇头,“还好吧。”

“以后我让人每日给你送一盅滋养的补品,你这身体太柔弱了。”

说着将裴栖雾打横抱起,“所以得多练练。”

裴栖雾惊呼一声,赶紧搂上他的脖颈,“你干什么?”

“快放我下来。”

墨淮谨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当然是帮你多练练,这样才不会再晕了。”沉欲的凤眸里蓄满细碎的星光,里面倒映着裴栖雾的绝美面容,声音又低又哑,“我知你脸皮薄,放心,我们不在佛祖面前。”


墨淮谨扫过那些绿头牌,剑眉下璀璨如寒星的凤眸微眯,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莫名的不耐。

福清立刻心领神会的上前撤走托盘,带着吴公公退下。

御书房外,吴公公端着托盘满面愁容,“福公公,陛下都已经快有月余没进后宫了。”

“各宫娘娘们全都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能见陛下一面,结果陛下今夜又不翻牌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历朝历代敬事房总管的位置都是肥差,他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别说肥了,每每陛下不翻牌子许久不进后宫,他都会被各宫娘娘们轮番迁怒。

这日子过得可谓是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陛下皇嗣不丰,膝下只有一个寿康公主,各宫娘娘们身后又都站着各个家族,谁都卯足了劲想第一个生下皇子,若是被册立为太子,到时不但能荣登皇后宝座,身后的家族也能跟着一起荣耀门楣,一步登天。

只可惜陛下性子冷,翻牌子都是看心情而定,他不愿进后宫,谁敢强求?

福清拍了拍吴公公的肩膀以示安慰,“陛下刚从宫外风雪交加的赶回来,又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连口热乎饭都没来得及吃,好不容易喘口气,后宫娘娘们肯定能体恤陛下的辛苦,你说对吧?”

吴公公无奈只能悻悻而归,默默祈祷各宫娘娘们能高抬贵手,饶他一条小命。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整个巍峨雄壮的皇宫都沉寂在一片夜色之中。

墨淮谨刚踏进乾清宫,整个精致典雅的宫殿内多了一股隐隐地兰花香,他深幽的眸光陡然变暗,厉声呵斥,“谁,出来!”

一只涂抹着红色丹寇的葱白玉手轻轻拨开金黄纱纱缦,昏黄烛火下娴妃柔美的脸庞面若桃花。

她身着一袭翠绿薄纱碧霞裙,宽大裙摆逶迤身后,一头青丝挽成如意髻斜插一支镶嵌珍珠的碧玉步摇,整个人显得华美又妩媚。

娴妃摇曳生姿地上前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墨淮谨目光淡漠的扫她一眼,“是娴妃啊。”低沉尾音蕴含一丝危险气息。

福清听到殿内竟然传来女子的说话声,惊慌失措跑进来看到娴妃时眼底满是震惊,“哎呦,娴妃娘娘,您怎么在乾清宫里啊?”

整个后宫无人不知,陛下的乾清宫无诏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看来今晚当差的小太监皮又痒了,竟敢放娴妃偷偷进来?

娴妃身上穿的单薄,佯装羞色的躲到墨淮谨身后,眼眶泛红,语气颇为哀怨,“福公公,陛下刚从宫外回来日理万机,本宫来给陛下送点安神汤都不可以吗?”说完期盼的望着墨淮谨,目光中满是丝丝勾缠的情愫。

她是后宫的老人当然知道陛下的规矩,只是陛下不进后宫,母族逐渐势弱催着她尽快生下皇长子,太医说今夜是她受孕的最佳时期,她只能冒着触怒天颜的可能兵行险招。

“可是……”福清话还未说完就被墨淮谨挥手打断了。

“福清,娴妃也是一片好心,你先下去吧。”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仿佛在笑,却丝毫不见亲近。

而被他开口留下的娴妃浑然未觉,还挑衅的看了福清一眼,一个狗奴才也敢跟她一宫娘娘叫嚣?

心中不觉洋洋得意,自己这步铤而走险算是走对了。

“是,陛下,老奴告退!”

福清躬身退下,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娴妃眼底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得意,幽幽叹息,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旁人了,看来后宫又要少一人了。

娴妃见整个乾清宫内只剩她和墨淮谨,殷勤地端着安神汤走到墨淮谨面前,嗓音婉转又娇柔,“陛下,这安神汤可是臣妾亲自熬的,您可要多喝一点。”

墨淮谨接过白玉瓷碗,寒潭般的幽深眸底在晕黄烛光下仿佛飘着一层冰雾,清冷又凛冽,“哦,那真是辛苦了。”

他吹了吹热气,舀起一勺安神汤作势就要送到嘴里,就在娴妃万分期待的目光中猛然顿住。

娴妃紧张问道:“怎么了陛下,可是太烫了?”

墨淮谨凤眸晦暗,仿佛能看透她心底,“不烫,只是你这安神汤里加了什么东西,怎么闻着与朕平日里喝的不太一样?”

娴妃立刻跪下来,声音轻颤,“陛下,这安神汤臣妾都是按照太医院太医们给的方子精心熬制的。”末了还追加一句,“绝没有加什么有害陛下龙体的东西啊。”

她不知道的,最后一句话属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墨淮谨轻浅笑开,“不用紧张,朕就是随口问问。”说完仰头将整碗安神汤一饮而尽。

娴妃暗暗松了口气,接过白玉瓷碗后,膝跪至墨淮谨身前,“陛下,臣妾伺候您沐浴吧。”

只是葱白指尖刚要触碰到墨淮谨衣襟时,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手腕,墨淮谨笑的意味深长,“朕不习惯有人在一旁伺候。”

“娴妃今夜还真是健忘。”

娴妃感觉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手就如同铁钳一般,心头掠过一丝惶恐,但是转念一想,陛下既然破例让她留宿乾清宫,对她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将脑袋轻轻伏在墨淮谨膝上,娇嗔道:“陛下,臣妾也是见到您太高兴所以才会忘乎所以,还请陛下恕罪。”

墨淮谨眼中是隐藏极好的阴霾,“无妨。”

望着独自走进洗漱室的高大身影,娴妃眼中闪过一抹急切,但又怕惹怒墨淮谨,只能羞涩的咬着唇,殷殷期盼,“那臣妾等您,陛下可要快点来啊。”

墨淮谨并未回复她的话,转身那一刹,脸上淡然表情瞬间变成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洗漱室内,蒸腾热气里隐约可见墨淮谨绷直的身体,他仰头闭目倚靠在池边,喉结滚动,水珠顺着额前湿发滑落,最后打了个转倏地坠入水波荡漾的水面。

脑海里全部都是那夜温泉池里,裴栖雾潋滟如春水的桃花眼,藕荷色莲纹小衣里的丰满、不盈一握的腰肢还有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一只手情不自禁探入水下,心中压抑的欲念如野草般肆意疯长,很快洗漱池内传来阵阵轻喘的低吟,像是午夜梦回时的旖旎,蚀骨入髓,久久不散。


裴栖雾目光移动,斜睨向白苏身后,眼里闪过诧色,“半夏呢?”

白苏眉心微动,半夏还晕着,夫人刚答应和那位爷在一起,她若是此时告状,以夫人对她们的维护程度肯定会迁怒他,所以并未说实话。

“现在这个时辰做早课时间迟了,她去前面玄极殿帮您跟大师们告假了。”刚才她已经去告过假了。

而白苏之所以这么做,除了不想破坏主子间的和睦,最重要的是苍叙竟敢打晕半夏,苍夜还威胁她,她们的仇她们当然要自己报,而且还要狠狠报复回去。

既然今日不用去做早课,外面又寒风逼人,裴栖雾索性又躺了下来,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只是拥着被子翻来覆去,再无睡意。

想到晚上的约定时,心头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早知就往后再推迟几日了。

脑海里闪过墨淮谨血脉喷张快要失去理智,却拼命隐忍的模样,算了,总得适当给点甜头,不然以后再想找这样矜贵俊美的面首可不容易了。

夜黑了,宛如天空洒下的黑色墨汁,把一切万物都染成漆黑一片,静谧又深邃。

一轮弯月在夜空中若隐若现,闪烁的微光映照在温泉池面上,泛起阵阵粼粼波光。

墨淮谨的手臂随意搭在池边,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一个白玉瓷杯,四周散发着醉人的酒香。

他深邃的俊脸半隐在黑暗中,周身笼罩着一种上位者睥睨众生的气势,又如同蛰伏已久的困兽静候自己的猎物,等待一击即中。

此时的墨淮谨看似如往日一般云淡风轻,其实内心十分焦灼,他怕裴栖雾今早是在还未睡醒的情况下答应的,等到清醒后会后悔、会失约。

天色渐暗,他仿若一尊静止的雕像,直到被黑色狐裘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裴栖雾出现时,他才终于松动,她来了。

一旦有了羁绊,这辈子,裴栖雾都别想逃开他的手掌心。

裴栖雾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经意对上墨淮谨墨色的深瞳,她感觉那抹墨色像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一点点吞噬。

她突然有些迟疑,招惹墨淮谨是不是太过冒险?

可惜墨淮谨不会再给她反悔的机会,“哗啦”一声水声四溅,他站起身来,下半身只着一条黑色亵裤,精壮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腰腹处肌肉分明,紧实又性感。

随着他脚步慵懒又坚定的走来,发梢上的水滴缓缓滑落,锁骨和胸膛上沾染了水珠,整个人显得禁欲又撩人。

墨淮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靠出卖色相才能留住一个女人,不过好在成功了。

修长如玉的大手揽上裴栖雾纤细腰肢,滚烫的呼吸在两人鼻息间流淌,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隐含蛊惑,“怕了?”

裴栖雾从男色中回过神来,捕捉到墨淮谨眼底的一丝戏谑,突然有些想笑,而她也的确笑出了声来。

她一个寡妇她怕什么?

如果怕的话就不会来了。

墨淮谨他一个面首故意勾引她也就算了,还敢挑衅她?

裴栖雾掩藏在柔弱娇媚外表下的好胜心瞬间被挑起。

纤纤玉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外面的黑色狐裘,露出白色薄纱下藕色绣蝶恋花兜衣,罗叠红裙,玉脂般的肌肤在月色下浮光流动,更显婀娜多姿。


“不可能!”她面目狰狞的反驳,“裴栖雾最讨厌背叛了,怎么可能甘心为她那个薄情寡义的夫君进护国寺清修一年呢?”

“她肯定是被霍家厌弃,才被送进来的。”

明禅法师见安南月冥顽不灵,直言道:“安施主,若不是你事先挑衅嘲讽裴施主,也不会招来这样的祸事。”

“裴施主悬崖勒马,您又何必再咄咄逼人呢?”

随即他下了逐客令,“慧生,几位施主心思不纯,浑身戾气,不适合再参加今日的斋戒,送客吧。”

“是,师祖。”慧生立刻招来几名小沙弥将她们团团围住,双手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请!”

安南月眼底迸发出恶狠狠的暗芒,“大师,我可是静安侯夫人,您当真要为了裴栖雾得罪我?”

其他几位夫人见今日已经闹得够难看了,若是再得罪了明禅法师这样的得道高僧,只怕以后所有寺庙都不会欢迎她们。

几人纷纷劝安南月,“夫人,要不还是算了吧,斋戒日每个月都有,我们下次再来。”

“已经有好多人往我们这边来了,您也不想闹得沸沸扬扬丢了侯府脸面吧。”

“夫人,今日我们就先回去吧。”

安南月脸色铁青的呵斥,“闭嘴!”

“你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要走你们自己走。”

她唇瓣抿得紧紧的,眼底像是染上血色一样变得通红,眉眼间戾气横生,当年裴栖雾是身份矜贵的世家贵女,她是身份卑微的农家渔女。

现在裴栖雾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而她却是身份高贵的静安侯夫人,所以怎么可能甘心再次一败涂地,还被当众撵出护国寺呢?

安南月不明白她都已经忍辱负重,苦等了十几年,裴栖雾也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寡妇,她为何还是奈何不了她?

心中的不甘犹如未燃尽的火焰,深深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连带着她的脸色也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慧生忍不住开口劝道:“阿弥陀佛,安施主今日还是先回去静心养性,改日再来吧。”

“改日?”安南月眼底凶戾未消,固执道:“我为何要改日再来?”

安南月之所以不愿放弃,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裴栖雾那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会心甘情愿为一个背叛她的男人进寺庙清修一年。

事出反常必有妖,裴栖雾这么多年独守空房,夫君一朝身死,她借住在护国寺说不定是为了与哪个情郎私会,或者偷偷养了什么面首?

她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心中不禁涌出巨大的喜悦,就像是终于抓到了裴栖雾的把柄,“大师,裴栖雾不过是借住在你们寺里为亡夫守孝,你们护国寺为何如此维护她?”

“莫不是你们护国寺得了她的什么好处,或者帮着隐瞒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明禅法师眉头紧蹙,只觉得这个静安侯夫人真是胡搅蛮缠,语气不禁加重,“阿弥陀佛,裴施主在护国寺为亡夫守孝期间,只是照例捐赠了香油钱。”

“还请安施主不要胡乱揣测败坏护国寺和裴施主的名声。”

“那大师为何执意要将我们撵出护国寺?”安南月反唇相讥,“还不是怕我们揭穿裴栖雾的丑事吗?”

“大师若是真问心无愧的话,何不让我们去裴栖雾的住处看一看,这样也好自证清白。”

裴栖雾并不知道安南月还在跟明禅法师胡搅蛮缠,甚至一语戳破她的秘事。


盛启十八年冬

寒风料峭,白雪漫漫。

“夫人,二爷外放江南九年终于调回京都任职,您和两位小主子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京都城外五里亭内,一阵狂风卷起片片鹅毛飞雪,舞得四周临时挂上的厚重防风毡不停拍打出细微声响。

亭内火炉熏暖,丫鬟半夏性子活泼时不时抬头望一眼被茫茫白雪覆盖的官道上有无霍家马车驶来。

另一名贴身丫鬟白苏将银丝手炉递给裴栖雾,向来沉稳内敛的她也满脸笑意,“是啊夫人,终于可以一家人团聚了。”

裴栖雾一双潋滟如水的桃花眼里涌上喜色,拢了拢身上的白色狐裘披风,明明已经生育过一对龙凤胎,早就过了花信年华,但是一张玉软花柔,色如海棠的脸颊褪去少女的青涩后,一颦一笑皆是令人挪不开眼的成熟妩媚。

她自及笄后就嫁给裴家世交的霍家二郎霍霄为妻,一双儿女刚满三岁霍霄为了仕途外放为官,而她只能留在京都上侍婆母下育幼儿幼女。

而霍霄这一走就是整整九年。

成婚十三载,整个京都无人不知她贤良淑德的美名,而她也终于苦尽甘来等到霍霄调回京都的这一日。

裴栖雾不禁感慨一笑,“是啊,独自守了这么多年,夫君总算是回来了。”

作为霍家二房的当家主母,平日里的衣衫都是以端庄素雅为主,今日竟难得穿了一袭烟青色绣莲纹云锦华服。

柔软的衣料紧贴着姣好的身段,勾勒出丰腴有致的曲线,眼角眉梢褪去往日的严肃,娇艳欲滴,更显得人比花娇。

准备好府中欢迎事宜后,裴栖雾顶着狂风暴雪就来了这京都城门外的五里亭,亲自迎接多年未归的夫君。

“夫人,马车……二爷的马车来了。”半夏看到远远驶来的霍家马车激动不已,下一瞬迟疑道:“可是怎么有三辆马车?”

“二爷的东西不是早几日已经全部送回京都了吗?”

白苏略一思索,“二爷外放多年,重要东西多随行带着也正常。”

裴栖雾赞同的点了点头,想到自己一对已经十二岁的龙凤胎,她粲然一笑,“夫君回来,以后玄翎和檀月也再不用日日思念父亲了。”

而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等她再掀开防风毡时,三辆在疾风骤雪中行驶的宽敞马车已经驶到近前还停了下来。

裴栖雾神色微诧,看到马车上下来身着藏蓝色锦袍披着白色狐裘,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伟岸身影时,她眼眶湿润嗫嚅出声,“夫君……”

霍霄根本就没想到这么大风雪还会有人出城迎接他,转身接过随从递来的油纸伞,殷切的搀扶着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柔媚女子下了马车,还将自己身上的白色狐裘解下披在她身上,动作娴熟而又贴心。

女子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郎,三人俨然一家三口般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裴栖雾的目光落在那件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色狐裘上,只觉得双目瞬间刺痛。

那是霍霄上次休假从江南回京都时专门带给她的礼物,说这样细软的皮子京都少见。

她整个冬日只要出门就披着,平时也让白苏她们妥贴保管,可是此刻看着真是讽刺又恶心。

半夏和白苏担忧地喊了一声,“夫人,二爷他……”

裴栖雾挥手制止,现在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得出她外放多年的夫君背叛了她,还带着外室和外室子一起回了京都。

她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防风毡也再次放了下来,肩上的白色狐裘被她嫌恶般扔在地上。

透过防风毡的缝隙,只见霍霄那双曾经带给她无数暖意的大手,此时无比珍重的轻抚另一个女子的脸颊,狂风卷着他们亲昵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吹入裴栖雾耳中。

“阿盈,今日就先委屈你和奕儿去别院待一晚。”

“待我回府禀明母亲和堂兄娶你做平妻一事,明日就风风光光接你和奕儿回霍家。”

华盈眼底闪过不易察觉地不满,抱着霍霄的胳膊娇娇柔柔的撒娇,“夫君,我不委屈,只是你答应往后余生只有我一人,所以不准你回府碰那个黄脸婆。”

霍霄想到裴栖雾眉头微蹙,拍了拍她的手安抚,“放心吧,阿雾虽然长得花容月貌,却总喜欢端着架子甚是古板无趣。”

“哪有你温柔小意深得我心?”

成婚多年夫君字字珠玑的冷漠无情话语,像是锋利的刀刃寸寸凌迟着裴栖雾的心。

她蓦地攥紧掌心,修剪精致的指甲深深嵌进细嫩的掌心,掐出道道血痕都未有所觉。

她也曾是御史家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成婚后二房与大房就分了家,霍霄外放为官婆母又不管事。

为了撑住霍家二房的门楣,不让人看不起她们寡母新妇,不让手下管事糊弄她们婆媳,她只能学着掌家,一步一个脚印从不敢行将踏错一步。

结果现在他却嫌她古板无趣?

真是可笑至极!

霍霄满眼深情继续诉说,“这么多年我都拒绝调回京都,为的就是能与你在江南厮守,不让你受霍家规矩束缚,辛苦你晨昏定省侍奉母亲。”

“这次之所以答应调回京都也是因为奕儿年岁渐长,需要京都大儒教导才能有个好的前程。”

“阿盈,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裴栖雾心脏骤然紧缩,痛到差点不能呼吸,原来她和孩儿们多年期盼和夙愿达成后的欣喜,只是沾了他为外室子筹谋的光。

他掩人耳目将人带回京都,就一日也要安排的面面俱到,这是有多怕那个外室和外室子受她这个正妻的气啊?

裴栖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眼眶也瞬间发酸发胀。

华盈适时露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神态,“我就知道夫君最爱我了。”

身后一身红色锦袍,容貌与霍霄极为相似的霍奕拉了拉霍霄的衣袖,“爹爹!”

霍霄亲昵的将他揽进怀中,“奕儿怎么了?”

“可是舍不得爹爹?”

霍奕扬起天真烂漫的笑脸,“爹爹,你说只要我和娘亲随你回京都,以后整个霍家二房都是我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这些话可谓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可是霍霄非但不生气,反而慈爱的摸着霍奕的小脑袋肯定道:“你是爹爹最疼爱的儿子,爹爹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一股无名怒火在裴栖雾胸腔内不停翻腾,一个低贱的外室子,连给她的玄翎和檀月提鞋都不配。

不但想要认祖归宗,还敢肖想她辛苦打理多年本该属于她一双儿女的家业?


安南月明面上是静安侯夫人,即使日夜辛苦操劳却一直得不到长辈认可,再加上身份卑微,只能靠着谨小慎微、委屈求全才在侯府站稳脚跟。

而宋熙年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怨恨她为了嫁进静安侯府不择手段,不但毁了裴栖雾的及笄礼还将他们未婚先孕的丑事闹得满城风雨,丢尽侯府颜面。

可只有安南月自己知道,宋熙年其实更恨的是她毁了他和裴栖雾的婚约,害得他被退婚,这么多年再没了接近裴栖雾的资格。

裴栖雾成了他的白月光,抹不去的朱砂痣,所以即使裴栖雾杀了她,他也不会追究,说不定还会庆幸,他们一个鳏夫一个寡妇正好可以再续前缘。

想到这安南月面色瞬间狰狞可怖起来,不,她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才坐稳静安侯夫人的位置,凭什么让位给裴栖雾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人?

她奋力挣扎,可惜都只是徒劳无功,安南月的眼中浮现出求生的本能,不甘求饶,“求……求你,我错了。”

“我不想……死。”

就在安南月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意识如风中残烛般即将涣散时,突然一道“阿弥陀佛”在身后响起,颈间掐着她的那股致命力道也终于松开了。

安南月瘫倒在地,新鲜空气瞬间如甘霖般涌入她的肺腑,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每一声咳嗽仿佛都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咳出来,咳得涕泪横流,脸色涨得通红。

裴栖雾揉了揉酸胀的手腕,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安南月,那眼神阴鸷得如同冬日里的寒冰,透着彻骨的寒意,“记住了,下次再敢让你家的小贱种招惹我的一双儿女,我会直接杀上静安侯府,一剑捅穿了你。”

“让你如同当年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亡。”

安南月满脸惊恐的抚着还泛疼的脖颈,她知道裴栖雾真的说到做到,因为刚才她是真的想要杀她。

裴栖雾警告似的扫了一眼抱在一起的几位夫人,意思很明显,今日之事她若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倒霉的就是她们。

经过明禅法师身边时,她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大师,刚才有些失控我现在就回去抄写静心咒,平心静气。”

明禅法师欣慰的点了点头,“阿弥陀佛,裴施主能够回头是岸,如此甚好,请。”

望着裴栖雾毫发无伤离开的身影,安南月满心不甘,拼命挣扎着起身声嘶力竭地吼道:“大师,您怎么能就这样让她走了呢?”

“刚才您也看到了,裴栖雾在你们护国寺内胆大包天差点活活掐死我。”

明禅法师双手合十,躬身问道:“阿弥陀佛,那安施主觉得应当如何呢?”

安南月声音尖锐的狂怒,“裴栖雾胆大妄为,心狠手辣要杀人,霍家将她送进护国寺,您作为主持不该严惩吗?”

“大师您快派人将她抓回来痛打一顿,免得让她污了你们护国寺的百年清誉。”

明禅法师抬起深沉的眼眸,意味深长道:“安施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裴施主是自愿进护国寺为亡夫守孝,并不是霍家送进来的,只要没有闹得太过,老衲无权责问裴施主。”

安南月她以为裴栖雾装了十几年贤妻良母,终于被婆家厌弃,结果是她自愿进护国寺的。


她只是顺其自然的接受了而已,毕竟亏待什么都不能亏待自己,更何况还有白苏和半夏呢。

斋饭偶尔吃吃就好,她又不是真的为霍霄守孝清修。

霍衍不疑有他,还欣慰的点了点头,“我和玄翎檀月原本担心你在寺里又要念经祈福,又要抄写经书。”

“每日还只能跟着寺里僧人吃些清淡斋饭肯定很清苦。”

“不过现在这样,我和孩子们也能放心了。”

霍檀月透过檀木盒已经能闻到里面饭菜的香气,她吸了吸小鼻子高兴道:“哇,好香啊!”

“大伯,娘亲,哥哥,我们快吃饭吧。”

裴栖雾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宠溺笑道:“知道了,小馋猫。”

白苏和半夏刚要将饭菜摆放出来,就见一人行色匆匆赶来,走近才发现是霍衍身边的即白。

霍衍眉心蓦地一跳,“即白,不是让你守在京都吗?”

“这么晚赶来发生何事了?”

即白先是躬身行礼,“属下见过二夫人,少爷,小姐。”然后面向霍衍,“大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陛下闭关十数日,内阁负责朝堂各项事务,只有决定不了的大事才会上呈至御书房,等陛下出关再行定夺。

即白从京都快马加鞭赶来可见事情紧急,他起身走到一旁听完即白禀报的消息后神色凝重,下意识回眸看望身后的母子三人。

零星枝叶被风卷起徐徐拂过衣摆间,形成一道岁月静好的美好画面,只是这样独属于他们的时光竟如此短暂。

霍衍步伐沉重走回来停在裴栖雾身侧,望着她盈满担忧的双眸,无奈、失落、惋惜的情绪萦绕上心头,“弟妹,抱歉,朝中有要事我必须得赶回京都。”

裴栖雾理解,霍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肯定公务繁忙,他能亲力亲为将两个孩子带的这样好,还抽空带来护国寺看她,她已经感激不尽了。

所以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夫兄,您有要事就去忙吧。”

她不舍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声音涩哑,“只是现在天色渐晚,带着玄翎和檀月可能会耽误您的要事。”

两个孩子很是乖巧懂事,即使知道期盼已久跟娘亲团聚的时光即将结束也不吵不闹,只是满脸都是不舍与眷恋。

霍衍想起答应带玄翎和檀月来护国寺看望裴栖雾时,两个孩子那亮晶晶的双眸,所以怎么也说不出让他们失落而归的话。

最主要的是他看出了裴栖雾的不舍,于是轻声说道:“耽误倒是不会耽误,只是天色晚了带着他们赶路不安全。”

“要不让两个孩子在护国寺内待两日,等我忙完事情再来接他们回京都。”

裴栖雾垂眸和霍玄翎霍檀月相视一笑,眸光缱绻,“那也好,就是要辛苦夫兄来回奔波了。”

霍衍见她展颜也跟着笑起来,“没关系,正好让孩子们多陪陪你。”

霍檀月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大伯,您真是太好了。”

“今晚我可以陪娘亲一起睡啦!”

可以多陪娘亲一段时间霍玄翎也很高兴,只是他性子沉稳没有霍檀月那么喜怒形于色,他恭敬行礼,“多谢大伯。”

临走时霍衍突然回眸,往日端庄儒雅的男人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惆怅,神色认真且专注,“弟妹,不要再黯然神伤了,身体重要。”

裴栖雾眉眼一弯,随即绽放一抹轻浅笑意,“好,谢谢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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