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狼人推文 > 其他类型 > 怎误风月常玥陈知靳

怎误风月常玥陈知靳

侬影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在靠近侧脸时停住,衣袖间带着雨天的湿寒。身上的毯子被那只手往起提了一下,随即他转身离开了,带走了兴奋过头的Milk。房间恢复安静。常玥以为昨晚看到陈知靳是自己的错觉,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餐厅吃早餐。何姨看到常玥,“今天醒来好早,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呢。”常玥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陈知靳靠在座椅里,桌上的吐司吃了一半。常年生活在国外,他饮食偏西式。手里拿着咖啡,神情看不出什么,但肯定能听见客厅里的对话。常玥示意阿姨不要再说了,能睡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阿姨没看懂,只招呼她过去吃早餐。常玥坐在了餐厅的另一端,阿姨将餐点拿上来。粥没动,阿姨又将粥换成了牛奶。“不太想喝。”常玥说。“不想喝牛奶?我给你换成...

主角:常玥陈知靳   更新:2025-11-16 07:15: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常玥陈知靳的其他类型小说《怎误风月常玥陈知靳》,由网络作家“侬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在靠近侧脸时停住,衣袖间带着雨天的湿寒。身上的毯子被那只手往起提了一下,随即他转身离开了,带走了兴奋过头的Milk。房间恢复安静。常玥以为昨晚看到陈知靳是自己的错觉,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餐厅吃早餐。何姨看到常玥,“今天醒来好早,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呢。”常玥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陈知靳靠在座椅里,桌上的吐司吃了一半。常年生活在国外,他饮食偏西式。手里拿着咖啡,神情看不出什么,但肯定能听见客厅里的对话。常玥示意阿姨不要再说了,能睡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阿姨没看懂,只招呼她过去吃早餐。常玥坐在了餐厅的另一端,阿姨将餐点拿上来。粥没动,阿姨又将粥换成了牛奶。“不太想喝。”常玥说。“不想喝牛奶?我给你换成...

《怎误风月常玥陈知靳》精彩片段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在靠近侧脸时停住,衣袖间带着雨天的湿寒。

身上的毯子被那只手往起提了一下,随即他转身离开了,带走了兴奋过头的Milk。

房间恢复安静。

常玥以为昨晚看到陈知靳是自己的错觉,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餐厅吃早餐。

何姨看到常玥,“今天醒来好早,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呢。”

常玥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

陈知靳靠在座椅里,桌上的吐司吃了一半。常年生活在国外,他饮食偏西式。手里拿着咖啡,神情看不出什么,但肯定能听见客厅里的对话。

常玥示意阿姨不要再说了,能睡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阿姨没看懂,只招呼她过去吃早餐。

常玥坐在了餐厅的另一端,阿姨将餐点拿上来。

粥没动,阿姨又将粥换成了牛奶。

“不太想喝。”常玥说。

“不想喝牛奶?我给你换成果汁······”

常玥摇头,说自己很饱吃不下,阿姨又说:“那我给你弄一份乌冬面。”

两人一来一往说着话,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常玥抬眸发现陈知靳一直看着他们,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真的不用了。”常玥有些无奈,说:“我喝粥。”

阿姨这才作罢。

下了一夜雨,天色没有放晴,外面雾蒙蒙一片。积水顺着叶片滑落,滴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常玥吃饭极慢,等一碗粥见了底,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陈知靳还是没走,不动声色坐在对面。

半晌常玥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陈知靳将杯子放回桌面,起身时说:“好奇你一顿饭要吃多长时间。”

“······”

早餐结束,陈知靳也没有离开。

下午的时候韩铭来了一趟,去了书房就没再出来。

常玥从琴房出来,路过书房见他们在开会,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陈知靳语气不太好,“能做就做,做不了趁早换,这不是小学生开家长会,大家聚在一起听你汇报近期感悟。”

常玥平时觉得陈知靳性格冷淡不好接近,但工作时发火更吓人。

何姨端着一个果盘上来,见常玥在楼梯口,让她送进去。

常玥性子淡,平时话也少,可相处久了阿姨知道怎么拿捏她,“你就帮帮忙,厨房里还熬着汤,我得下去看。”

常玥接过了果盘。

折返回书房门口,正好碰到韩铭从里面出来,“太太。”

常玥点点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陈知靳还在打电话。

韩铭把她停在门口不进去的行为误认为是关心陈知靳为什么发火,主动解释:“公司里一个技术小组组长,一直不出成果,每次开会都打太极。”

陈知靳一向精明,糊弄他不是找骂吗?

常玥“哦”了一声,将果盘交给韩铭,回了房间没再出来。

陈知靳来的时候是周五,因此又在山上待了两天。

他休息日和工作日没什么区别,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常玥只有每天早晚和他见面相处。

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餐,为此她起床的时间也被迫提前了。

晚上他们一起睡在主卧,躺一张床上,纯睡觉。

赵静说没人会不喜欢常玥,常玥不这么认为,毕竟审美很主观。再说,像陈知靳这样子的人,每天生活在高压之中,躺到床上还会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吗?

大概率没有。他看起来精力超群,说不定只是“看起来”。

常玥懒得想太多事,几天过后彻底把“生小孩儿”的提议抛之脑后,一心准备上次没考的试。

平静的度过三天。

周一的时候,临近傍晚陈知靳开车回了林泉别墅。

常玥习以为常的和他一起吃了晚饭,晚上睡觉之前被阿姨拦在走廊里,检查左脸情况。

红痕已经消退,确认完全看不出什么,阿姨没让她继续涂药。

常玥回到卧室时陈知靳已经在床上,在翻看她放在床头的一本书,砖头似的英文原著。

常玥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上床,听到他问:“好读吗?”

常玥说:“特别好睡。”

陈知靳好像笑了,常玥意外的看着他,又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常玥躺下后陈知靳关掉了床头灯。没有下雨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微微错开的轻微呼吸声。

躺了几分钟,常玥听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比思考他要做什么先到来的是直觉。

她转身侧躺,在这一瞬格外清醒。

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点,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身体被力道翻过来平躺在床上。

常玥喜欢穿睡裙。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都喜欢穿着裙子睡觉。

阿姨怕她受冻,曾拿着成套的睡衣让她换上。常玥没换,给阿姨的解释是睡裙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穿好,成套的睡衣还需要穿两次,非常麻烦。

阿姨任由她去了,反正天冷之后她的房间也几乎处于恒温状态。

贴肤丝质睡裙沾着常玥的体温,带着洗完澡后沐浴露清淡的香。穿它的时候很方便,现在也方便了脱它的人。

甚至都没脱。

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大致轮廓,修长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抓住裙摆往上推。

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耳后,很轻的、若有似无的触碰。

他是个中好手,平日那么有距离感的人,这会儿裸露的身体温热。常玥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他的忽轻忽重的吻里,呼吸不畅、喉咙发干。

树影落在窗户上,影子摇曳泛动。弯月高悬。绷紧、回落。

几分钟后,她闭着眼睛呼吸未定。

陈知靳手撑着床铺,身体远离几分,将放在她脖颈间的手收了回去,解开了身上睡袍的带子。

很快他再次靠近,俯身罩住床上平躺的人,和常玥这个病秧子不同,他肩膀宽阔、恰到好处的肌肉蓄积力量。

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被子拿了床上的一只抱枕。

常玥抬手抱住了宽阔的肩膀。

刘海贴在额头,一张白皙的脸。

陈知靳眸色很深,带着不同于往日的神情。

“不是要生小孩儿,”陈知靳声音依旧低冷,只是和平时略有不同,鬓角青筋隐秘的跳了一下。

“跑什么?”

常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隔一会儿就问,“还没有好吗?”

陈知靳都没有回答。

结束后,常玥背对着他侧躺,黑发缠绕在白皙的肩头。抱枕全湿了。

身后的人系好浴袍,手肘抵高上身,已经回归于沉静的目光落在拱起的被子上。

常玥说:“这也太辛苦了。”

她觉得应该比打针还要辛苦。

陈知靳将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声音浅淡随口应答:“辛苦什么?”

常玥拿被子裹住了肩头,半张脸也被包在被子里,声音又低又闷,“您辛苦了。”

莫名透出几分阴阳怪气。

陈知靳回道:“应该的。”

常玥不讲话了。

躺了一会儿之后才去浴室洗澡。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陈知靳靠在床头翻看韩铭发来的工作信息,确认接收完之后回了一句:你不睡觉?

韩铭熬夜加班,信息发出去之后没等来表彰,犹豫半晌后一头雾水的回复:等会儿睡。

一个细节还没商讨好,韩铭又给陈知靳打电话,被拒接了。

陈知靳发信息告诉他,有事明天说。

韩铭跟着陈知靳从国外到国内,一起通宵加班是常有的事情,看到这句“有事明天说”疑惑更甚。

他知道陈知靳那几天一直待在林泉的房子。

看着挂断的电话,突兀的想起神情闲散、孤僻的常玥,挑了挑眉。

-

早上,陈知靳离开的时候,常玥还在睡。

去临市出差忙了一天,晚上和韩铭一起返回沪州。

快到公司楼下,前方冲出来一个人,韩铭急刹车。

车子猛的停住,探照灯下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站在那里,韩铭没忍住骂了一声“有病。”

女人半晌没让开,还拦在车前。

韩铭看着眼熟,那个模特,周园。

他扭头看了一眼陈知靳,“是周小姐。”

陈知靳眉心微蹙,还没说什么,车前的女人看到他跑了过来,拍了一下车窗。

韩铭见陈知靳没动,下车去看,“你做什么?”

“我要和他谈谈。”

韩铭去拉她,才发现女人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已经不是之前光彩照人的样子。

她挣脱他,情绪激动,又拍了几下车窗。

陈知靳打开门下去,衣服被周园抓住了,他神情冷淡的拉开了她。

周园瞬间就哭了,“你别这么对我,好不好?”

陈知靳没说话。

周园近乎央求,“看在······看在我们也曾在一起一晚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云腾科技有顶尖的律师团队,他们有能力和财力让她赔得倾家荡产。

听到这里,陈知靳才看了她一眼,像是提醒,“你怎么确定,那晚的人是我?”

周园安静下来,反应一会儿,才明白他的话。

她语速很快,“纽约的酒店,那间房是你的。”

“是我的。”陈知靳告诉她,“那晚我没回房间。”

四周安静了。

周园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他没回房间。

而那晚,和她春宵一度时,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开灯。

一场专门为云腾总裁安排的仙人跳,出轨话题持续了快一个月,她还奇怪陈知靳为什么敢理直气壮的起诉造谣。

周园微张着唇停顿了很久,抓住他衣袖的手也松开了。

陈知靳坐回车里。

关上车门的时候,周园问:“为什么?”

既然那晚的人不是他,为什么任由绯闻发酵,那些谣传对他和公司不是没有影响。

陈知靳没告诉她,他坐在车里,挺直的身形隐匿在黑暗里。侧脸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

“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算计你,只是……”

陈知靳不在乎这些,算不算计也不重要。他透过半降的玻璃看向外面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没有半分动容,“前因后果我不想听,你讲给想听的人。”

他将一张名片递了出去。

周园接过,没再纠缠,拿着名片离开了。

车子驶进云腾科技的产业园区,因为晚上还要加班,韩铭已经打开车门往下走。

陈知靳接了一个电话,阿姨问他今晚回不回。

陈知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嗯,会回来。”

电话挂断,阿姨绕过沙发走到常玥面前,“陈总要回来,你再等一会儿,两人一起吃晚饭。”

常玥抱着抱枕,拿着遥控器换台,不明白阿姨为什么执着于让她和陈知靳一起吃饭。

她不知道被他盯着,很容易消化不良吗?

阿姨看常玥专注的看着电视,她性格安静,往往不说话的时候就说明不太高兴了。

阿姨将一些蛋糕递给她,“饿的话先垫一点儿,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才像是夫妻、一家人嘛。”

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常玥点了点头。

没有等太久,陈知靳就回来了。

外面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陈知靳西服外穿着一件深色风衣,风衣坚硬的质地更显得那张脸英俊冷肃。

陈知靳走了进来,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阿姨。

阿姨问:“这是······”

陈知靳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里的常玥,“别人送的新婚礼物。”

阿姨将袋子拿给常玥,常玥接过,说了一句“谢谢”,也没打开看就放到了一边。

广告之后电视画面跳转,舒缓的前奏响,常玥回了一点儿神,没来得及换台,特写镜头之下的苏祁就出现在屏幕前。

他穿着金属感很重演出服,时常冷脸,笑起来有些混不吝,对着镜头说话时流露出几分认真:“这首歌于我而言很独特,它是很特别的一个人和我一起制作的······”

陈知靳侧身站着,目光落在屏幕上,滚动的字幕显示词曲作者名字。

演唱:苏祁

词作:苏祁

编曲后面没有名字,只有一弯月亮的标识。

常玥没注意到后面的视线,拿着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起身往餐厅走。

陈知靳将脱下的外套交给阿姨,面无表情跟了进去。


跌宕、混乱的一夜。

头疼欲裂,身体却比头更疼。不知道是醉酒后不知轻重,还是陈知靳的技术本来就很烂。

当时的常玥无暇顾及这些,抱着被子靠在床上,看着不远处低头扣衬衫纽扣的人。他身形劲瘦、昏暗光影下侧脸轮廓冷淡利落。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衬衫扣到了最后一颗,他侧眸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她先开口。

常玥沉默。她从醒来后就很安静。

于是陈知靳主动开口:“你想要什么?”

“昨晚是意外。”常玥说,嗓子发干,说出的话像是被撕扯着,声音平静的给这件事定性。

所以她不需要什么,当没发生过就好。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不要继续留在这里,走出这间屋子最好。

陈知靳稍一低头,将搭在床尾的衣服递了过来。

常玥没接,他就将衣服放在了她盖着的被子上。她神情有些游离,睫毛微微垂落,紧抿着的嘴唇很干,上面凝结着细小的伤口。

陈知靳起身出去了。

常玥拿起被子上的衣服,套在身上遮住了身上被揉捏出来的痕迹。

陈知靳很快去而复返,递给她一杯水,声音没什么温度,又问了一次,她想要什么?

常玥指尖刚碰到杯子,摇头说不用。

一张卡落在了手边。

常玥拿着杯子低头看,视线停顿,“什么意思?”

陈知靳垂眸看着她,他站起来时很高,周身矜贵冷淡,“我不希望以后有任何麻烦,还是谈妥比较好。”

看似补偿、实则却认定她会缠上他的姿态······

常玥说:“那你娶我吧。”

陈知靳目光一顿,淡淡道:“除了婚姻。”

他又说:“苏祁的女朋友,会想和我结婚?”

漫不经心的语调,带着难以察觉的轻蔑。

在这种时候听到“苏祁”这个名字,常玥将杯中的水泼了出去。

陈知靳没让开。

水泼湿了他的衣袖,水珠顺着衬衫往下滑。他扯扯嘴角,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房间空空当当,手机铃声格外突兀的响了起来。

苏祁专门设的专属铃声,是他们一起合奏的一首曲子。

常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苏祁”两个字,后知后觉很难受。按接听时泛白的手指有些颤抖。

“你在哪里?”苏祁问。

思绪太混乱了,她一时没发现苏祁语调里的情绪。

“昨晚你和谁在一起?”他又问。

“朋友。”

“朋友……”苏祁语速很快,透着一股冷意,“和别人上床的时候接我电话,常玥,你真是好样的。”

常玥怔住。

陈知靳刚才拉开了窗帘,细碎光影透过落地窗落在身上。房间里很安静,常玥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秒、两秒……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喝多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祁。”她突然很想哭,维持的冷静全部稀碎,她说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我想见你。”

“想见我?”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门都不能出,现在能喝酒了?”苏祁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常玥翻看手机页面。

昨晚苏祁打了两个电话。

其中一个接通了,通话时长不到十秒,像是她误触后又被挂断。

她待了几分钟,起身整理好衣服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常玥碰到了坐在客厅里的江明舟。

江明舟目睹陈知靳和她一前一后从卧室出来,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似乎是想上前询问。

常玥已经没办法再听别人说什么。

她出门,走出那栋别墅。慢慢跑了起来,远离了那个地方。

一辆迈巴赫就停在路边,车里的人神情浅淡,看着逐渐跑远的女孩儿。

……

商从灵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卧室,没看到常玥。又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没有。

家里的阿姨说昨晚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商从灵跑到商从耀房间门口敲门,“常玥呢?”

商从耀懒懒问:“什么常玥?”

“常家的那个妹妹呀,我昨晚和她一起参加生日宴,你没带她回来?”

商从耀:“没带。”

商从灵心生懊恼。

她给常玥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显示无人接听。

想到常玥的身体情况,几乎吓出一身冷汗。

一直到下午,赵静的电话接通了,说常玥病了。

赵静态度不像往常那么柔和,匆匆说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在那以后,商从灵很少有机会能见到常玥,只是偶尔会微信联系。

她问过常玥那晚的事情,常玥说记不清了。

常玥的生活大多数时候浑浑噩噩,清醒的日子维持不了几个月就会犯病,她的记忆混乱,遗忘是常事。

她没有隐瞒商从灵,除了对那晚酒后乱性有印象,她忘记了很多细节。

那天她泼出那杯水,其实不仅仅是因为陈知靳提到了苏祁,还是因为他拿着药要她喝了。

因为混乱之下他们没有做任何措施。

那杯水泼掉之后,陈知靳又去倒了一杯。

常玥记得自己是被苏祁接回家的,她跑到路边拦车的时候苏祁赶来了,他送她回了家,他们说了好多话。

但赵静告诉她,她那天是自己打车回的家。

可能那时候她就又犯病了。

所以,她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陈知靳给她的药。

大概率没有吃,因为药不会那么没用。

几个月后家里阿姨说:“小姐这次犯病情况比往常好,看着瘦,身上其实有点儿肉的。”

赵静看了一眼常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早饭后她将常玥带到自己卧室,抬手掀起了她身上宽松的白T,发现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赵静捂住嘴巴,惊诧错愕的说不出话。

反应过来后,她声音尖利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常玥眼神里全是茫然。

赵静带她去了私人医院,根据孕周期推断,确定是常玥夜不归宿住在外面的那天。

赵静问那天她和谁有亲密接触,精神混乱的常玥说不出来名字,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天一向对外表现温柔的赵静,砸了房间里能砸的所有东西,也第一次打了常玥。

她抬手扇了常玥一巴掌。

“不让你出去,为什么不听话?”摇着常玥纤薄的肩膀,“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常玥后来病情好转,很多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但对赵静的失控印象很深刻。

赵静的生活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如意顺遂,常豫诚有三个孩子,也有三段稳定的感情。

他的初恋是大学时候的同学,他们生下了常思羽,但因观念不和没有结婚,后来彻底分开。分开后常豫诚和公司的员工结婚,生下了常浩宇,但是这段婚姻只维持了四年,常浩宇母亲因癌症去世。

赵静二十岁的时候认识了常豫诚,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刚入圈的小演员,戏没演两部,在一场饭局后和资方老总春宵一度。

生下小孩后,收到了常豫诚“结婚”的提议。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婚后没有致力于相夫教子,反而凭借学习能力和社交手腕,成了丈夫的左膀右臂。

然而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改变的,常豫诚不缺爱人更不缺孩子。

常思羽商业才能出众、常浩宇因为母亲早亡深受溺爱。只有常玥······

她被小时候那场意外困住,既没有姐姐那样的手腕才能,也不像常浩宇是常豫诚唯一的儿子。

本来就是一个不受重视,需要被“藏”起来的女儿,意外又怀孕了,甚至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

常玥懂赵静在发现她身体变化时候的崩溃。

她是精神病人,很多痛苦都变得飘渺、模糊不清。

痛苦都由清醒的人承担。清醒的赵静恨死了她的不听话,也恨那个让精神病人怀孕的罪魁祸首。


“她以后会是一个傻子吗?”

装修豪华的别墅,灯光有些刺眼,还是小孩儿的常玥刚做完一次失败的心理咨询,全程没有回答医生的问题,抱着一只毛绒玩具坐在地毯上。

“不会的常先生。”面容和善的医生合上记录表,说出的话几经斟酌,“具体情况如何,还需要后续观察。”

常豫诚坐在沙发里,扭头蹙眉看了一眼过分安静的小女儿,又问:“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孩子还小,受了那么大的刺激,现在这种情况可能是应激反应。慢慢可能就恢复了。”

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宽敞的家里又空了,医生走后常豫诚也去处理工作,赵静抱起坐在地上的女儿,“玥玥,你别吓妈妈,跟我讲句话好不好?”

怀里的女儿没有丝毫反应。

一个雨夜,二楼的尖叫声惊醒了别墅里的所有人。

常豫诚和赵静半夜被吵醒,去二楼的卧室,只看到阿姨紧紧的抱着尖叫的女孩儿。

医生又一次来了家里,心理咨询因女孩儿情绪失控无法进行。

常豫诚在客厅来回踱步,“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经受刺激的人情况非但没有变好,却间歇性出现了狂躁、尖叫甚至是伤人的行为。

医生一时给不出明确的答案,建议他们先将人送到医院。

留院观察几天之后,精神科进行会诊,给出了“应激性精神失常”的诊断。

“精神失常?”赵静听完医生的话,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只是······只是受了一点儿惊吓,不可能精神失常。”

她声音无意识的提高了几分,被站在一旁的丈夫拉住,提醒她不要失态。

“能治吗?”他问医生。

“这类疾病比较特殊,因人而异。”有的可能很快就恢复了,有的会比较长期。

“长期是多久?”

几个医生都没有说话。

常豫诚又去了办公室,和医生谈了半个小时,回来后将常玥带回了家。

自那天起,常家前后换了很多家庭医生,每一个获得丰厚报酬的同时签订了保密协议。

常玥刚上初中的那一年情况好转,近半年没有发病,常豫诚为了让她能够正常融入群体生活,选了一个寄宿制学校。

然而他的想法太过乐观,常玥在学校待了两个星期,病发从床上摔了下来,并且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狂躁期。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常玥彻底告别正常生活,成为了离不开人、时时需看护的人。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多年,因为疾病她没办法正常上学,社交也只在赵静的精心安排下进行。

她几乎没有朋友,哪怕有认识的同龄人,也只是浅淡之交。每天的生活很无聊,无聊到能数清别墅后院的花开了多少朵。

暮春时节,郁金香快要凋谢的时候,哥哥常浩宇带回来了他的朋友。

一向冷清的家变得热闹,常玥听到声音出了门,站在栏杆边看到两个男生在打游戏。常浩宇瘫在沙发里拿着手柄在爆粗口,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陌生男生坐在地毯上,一只腿屈起靠在沙发上,衣物的帽子罩在头上。

他神情冷淡,嚼着口香糖一言不发,只是握着手柄厮杀。

伴随着一声“KO”,大屏上的游戏界面终止,男生将手柄丢到一边,察觉到注视,抬头看向二楼。

视线相撞,常玥移开目光,转身回了房间。


两人进场后,乔涵就没有出现,只站在不显眼的位置如常和朋友交谈。

她觉得再怎么样,陈知靳和常玥都是夫妻关系,在这种场合闹难看了只会让她下不来台。

何况,最近绯闻太多,陈知靳被许多人盯着,为了维稳已经带着常玥出席活动。

她不能坏他的事。

乔涵视线偶尔扫过两人,看到陈知靳挡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寒暄,直接带着常玥去见了宴会主人。

常玥安静跟在陈知靳身边,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老先生的夫人眉目慈祥,多看了几眼常玥,“很少见到这个孩子,看着真让人喜欢。以后要多来玩儿,子岚和你差不多大,也能玩儿到一起。”

旁边几个人也附和,这对年轻夫妻一冷一柔,看着养眼又般配。

云腾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产业,这两年发展势头更猛。走到哪里都有恭维示好。

可陈知靳高矜冷肃,对着他,那些夫人太太说不出太直白的夸赞。常玥跟在陈知靳身边,接收了长这么大以来最多的赞美。

陈知靳听别人不留余力的夸赞,低眸看在别人口中“貌若天仙”的妻子。

常玥本就尴尬,被他一看,脚下没踩稳,身形晃了一下。

陈知靳抓住了她的胳膊,视线略过她脚上的高跟鞋,视线搜寻片刻,抬手指了一下“先去那边待一会儿。”

常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有沙发。

她立即如蒙大赦,抽出胳膊走过去休息。

坐进柔软的沙发里,放着香槟的桌子挡住了视线,常玥低头看发疼的脚踝。

在某一个节点,听到钢琴演奏时,常玥揉着小腿的动作停住了。

音律婉转流畅,夹杂着宴会厅走动、攀谈的杂音。

这首《My Soul》也是常玥出门之前演奏的曲目,巧合的是,第二小节的一段都做了升调处理,和她的习惯一摸一样。

她抬头寻找音源。灯光灿然、衣香鬓影,什么都看不到。

钢琴声很快停了。

应该是听错了,常玥这么想着,提起一点儿裙子,低头检查脚踝。

“好像磨破了。”一个偏亮的男声。

常玥低着头,身体微僵,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抬头。

男生穿着一件休闲西装、脸上带着邪气的浅淡笑意。

“流血了。”他轻啧一声,蹲下身伸手去碰露在裙摆外的莹白小腿。

刚一碰到,常玥往后靠,躲开了。

他屈膝蹲在地上,微微仰头,“好久不见。”

常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酒水浸润下的唇色泛红。

“我回来了。”

常玥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轻轻说:“哦。”

“常玥。”

她一听到他叫她的名字,放下裙摆,起身就要走。

刚一起身,肩膀处有了一个重力,身体又被按了回去。

“苏祁。”常玥皱眉。

他拿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流血了,先擦一擦。这双鞋子漂亮是很漂亮,就是比较磨脚。”

他上下打量她,从用领带绑着的头发到齐肩长裙,“不是不喜欢这种地方吗,谁带你来的?”

常玥还没开口,一个侍应生走了过来,俯身对常玥说:“陈总让您去车上等他。”

“好。”常玥随口说。

侍应生没走,试探说:“陈总让我带您过去。”

常玥侧头,看到陈知靳就在不远处。身边站着许多人,他拿着杯子和他们轻碰了一下,在某一瞬视线平静的落在了这个角落,随即又敛眉喝酒。

看着常玥跟随侍应生离开,身影消失在宴会大厅门口,苏祁拿着纸巾的手紧握,半晌才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苏祁朝陈知靳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走到一半,被一个眼生的男人拦住了,“苏少,借一步说话。”

苏祁皱眉,跟着男人离开了。

宴会厅的其他人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杨老夫人说:“谁请苏家那个来的?知靳在,怎么还请这个祸害来,是嫌寿宴太冷清吗?”

杨霖站在一旁赔罪,“没请他,请柬是发给纪阿姨的,哪能知道他来了。”

老太太只觉得倒霉,“纪雪也是不懂事,太惯着她这个小儿子了。”

-

乔涵看了一出好戏。

她看着陈知靳和常玥成双成对的出现,又看了一场“新欢旧爱”齐聚一堂的热闹戏码。

常玥离开后,乔涵在沙发那里等了很久,远远看着陈知靳神情淡淡的应酬。

她有时很难想象,这个一个高不可攀的男人,曾经也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这个词很有意思,就像是为一件难求的奢侈品,打上了独属于她的烙印。

陈家公子比奢侈品难得,也打不上什么独特烙印。

他只是很短暂的在某个节点爱了她一下,就往前走了。

失去他这件事情,乔涵强迫自己脱敏适应了近两年,但一看到他,心脏还是被攥紧一般的难受。

等人少了一些,乔涵上前拦住即将离开的人,“你老婆真年轻漂亮。”

陈知靳说:“谢谢。”

“陈知靳!”

她声音不低,周围人看了过来。

陈知靳路过她往外走。

乔涵就要跟上去,被人拉住了,她回头看,是江明舟。

江明舟嘴角带着几分笑,“过去玩儿一会儿,大家都在等你。”

乔涵冷静下来了,也觉得自己匆忙跟上去的样子狼狈。

两人到了没人的露台。

乔涵情绪急需发泄,“我也不想这样。”

江明舟说:“我知道,感情让人盲目嘛。”

“我不是盲目,就是······”就是迟了一步,要是早点儿愿意低头,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乔涵说:“说实话,他结婚我管不着。可是他和常玥结婚······我就是一个笑话。”

“没人这样想。”

“陈知靳当初出轨和她睡,现在又找她结婚,我不是笑话是什么?”乔涵自顾自笑笑,“他娶谁不行,为什么偏偏要是她?”

江明舟说:“既然你这么在意,那我还是要认真说一句,那时候你们已经分开了。”

他又强调一次,“在你们分手后的第二个月,他才和常玥发生了关系。”

乔涵听不得“发生关系”这样的字眼,脸色一时间变得很难看。

“我不甘心。”

“你到底在不甘心什么,舍不得人?还是介意他和常玥的那次意外?”江明舟稍一停顿,“你别这么看我,你的介意完全用错了地方,分手期间,你真管不着他和谁上床。”

“要是他们没发生关系,我和他不一定会分开。”

她说:“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他和那女生根本不认识,怎么莫名其妙就发生了关系。现在我有一点儿想通了,常玥当时可是苏祁的女朋友。”

很少人知道,陈秉锡的前妻纪雪离婚后并没有出国,而是嫁给了著名话剧演员,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不爽陈知靳的人很多,陈家那些旁支亲戚、公司倚老卖老的董事、亦或生意场上没捞到好处的竞争对手。但让陈知靳不爽的,恐怕就只有时常在电视上出现的一家三口。

江明舟眼底闪过意外,又很快恢复如常,“别脑内风暴了,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那晚大家都喝多了。”

乔涵回头,“你不要讲话了,我自己清楚。”

江明舟无话可说。

当年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其余都是猜测。

其中一个当事人有时神智不清,可能什么都不记得。知道事情始末的,就只有陈知靳一人。

然而,谁又能从陈知靳那里挖出真相?

-

回去的路途中,车里明显比来的时候还要安静。

陈知靳喝了酒,酒店安排了代驾。

常玥和他一起待在后座。

他长腿微分,占掉了后座一半空间,剩下的一半空间常玥只占了一小部分,两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头顶的阅读灯洒下光影。陈知靳一路无话,垂眸一直在看手机,常玥很少有这么紧密的“日程”,又被高跟鞋折磨,体力基本耗尽,乏力犯困。

赵静对她从小到大的要求没忘,依然坐得很直,低头时修长后颈骨头轮廓格外清晰。

车下了高架,陈知靳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常玥整个人清醒了,扭头问:“不回去吗?”

“司机路况不熟。”又说:“明天还有一个活动。”

常玥不懂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需要她参加的活动,结婚一年,陈知靳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少让她露面。

常玥沉默下来。

陈知靳说:“明天活动有媒体。”

常玥眼中带了一些意外,逃避人群、逃避媒体已经成为了本能。

陈知靳见用领带扎着的头发有些松散,抬手,常玥往后移了一点儿。

陈知靳继续往前,骨节分明的手绕到她的身后,碰到皮肤的指尖有些凉。

他动作缓慢,取掉领带拿了回去,“今天也有媒体在。”

常玥说:“有嘛,我没看到。”

陈知靳一时无话。

对她来说,任何事情都无足轻重。

所以她可能不懂,今晚她和苏祁离那么近,又会弄出什么新闻。

陈知靳认为有必要提醒她,什么人不应该再见面,更不要一见面就相谈甚欢。

可往常身边的人都是人精,一开口就明白他的意思。陈知靳第一次遇到这种,根本不明白他话里含义的人。

“你随时都有可能被拍,尤其是和公众人物待在一起。”

苏祁的新歌要发售,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广告。车窗外,商场大屏上正在播放他跳舞的片段。

这个“公众人物”指谁不言而喻。

常玥一直没接话。

她有时候想,陈知靳其实很双标,他自己绯闻满天飞,却要管她和谁说了话。

她声音轻柔,“对呀,我们都要小心一点,不要被拍。”

陈知靳掀眸。

常玥将头偏向车窗外,不再看他。

过了一会儿,说:“得和阿姨说一声。”

“说什么?”

“今晚不回去。”她回头伸出手,“借一下你的手机。”

将手机递了过去,陈知靳问:“手机也没有?”

她低头输号码,屏幕光亮让她的脸更加白皙,“只是没电了。”

陈知靳靠在座椅里,听她和阿姨讲,今晚不回去了。在说起住哪里的时候顿了片刻,低声说:“应该住他的房子吧。”

听到这里,陈知靳临时更改地址,让司机将车开去不常住的那套房子。


陈知靳表情意味不明。

常玥:“······”

赵静看到了陈知靳,一时无话。在这个清贵冷淡的后辈面前,她社交本领也发挥不出多少。

半晌找话题说:“豫诚有事情出去了,还没回来。”

陈知靳点点头。

赵静又问,要不要吃早餐。

“不用了,公司还有个会。”陈知靳说。

赵静看了一眼还在专心剪花的常玥,“玥玥也一起回去。”

常玥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赵静一直送他们到了门口。

送常玥回来的司机不在,常玥让何姨去联系人,何姨说“老张今天休假,说是参加婚宴去了。”

陈知靳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闻言停住,转身看他们,示意上他的车。

他手扶着车门,一直等常玥坐上去,才转身去了驾驶座。

赵静看着两人互动,脸上的笑意更甚,临时将那束包好的花送了出来,匆匆忙忙丝带也没有扎好,放进车里是全散了。

她摸摸常玥的头发,声音软了许多,“有时间再回来看妈妈。听话啊。”

常玥低头绑丝带,蓝白色的无尽夏被修剪的很精致。搞不懂母亲的脑回路,说是希望她回来,真回来了又让赶快走。

车子开出别墅区,沿着宽阔的路疾驰。

一辆迈巴赫迎面错过。

车牌号很熟悉,常玥对何姨说:“大姐回来了?”

何姨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陈知靳,有些尴尬的随意应了一句,“好像回来了。”

阿姨声音很低。

常玥看着何姨的异样,反应过来了。

在陈知靳面前提起常思羽,确实不太合适。

常玥一直觉得,姐姐常思羽和面前这个不好接近的男人才合适。原本也是这样搭配的,婚礼都定下来了,常思羽砸出一个重磅炸弹。

她怀孕了,怀的还是双胞胎。

常家大小姐不按常理出牌,陈知靳显然也没有骤然当爸的意愿。

只是常玥没料到,后来会变成她和陈知靳结婚。

她不止一次想,如果是常思羽和陈知靳在一起,大概很多人会感到满意轻松。

可惜很多事情都是阴差阳错,而且没有“如果”。

很快到了商贸中心。

常玥和阿姨在后座说话,产生了分歧。

常玥定的衣服和包今天到货,她想去取。何姨不太想让她去。

陈知靳将车子停在路边,等她们低声商量。

“今天周末,现在这个点儿商场人挤人,让他们送到家里也是一样的。”阿姨有些规劝的意思。

常玥看着车窗外,商贸大楼高耸入云,街上人来人往车流成行。

“就进去一会儿,很快就出来。”

阿姨摇头说“不行”。

“好吧。”常玥妥协,将视线移到了车里。

-

陈知靳把车开回了公司,要司机送她们回林泉别墅,他还要去开会。

常玥说了句“谢谢。”

陈知靳听着她正常状态下的语调声音,视线停留几秒,突然说:“我身体没那么差。”

常玥没听清他的话,随口应付道:“我知道。”

陈知靳看着她,笑了。

常玥一脸莫名,反应过来车里突然安静。

绯色像是烟霞,逐渐席卷白皙的脸。

陈知靳下车离开,走进公司产业园区,整理袖扣搭乘电梯上楼。

数字一层层跳动,电梯门打开,韩铭拿着文件等在办公室门口。

陈知靳接过文件,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翻看几页后签了字。

韩铭上前去取,见他视线落在产业园来往的车辆上,说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

陈知靳没多说。

韩铭看到衬衫领口下的疤痕,想陈知靳可能是疤痕体质,几天也没见好转。

老板娘年纪小,人却不好惹。

韩铭想了想,犹豫要不要将乔涵来公司找过他的事情告诉陈知靳。

没等他说,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江明舟甩着车钥匙走了进来,往沙发里一坐,扬眉看着陈知靳说:“今天算是逮到你了,聚一聚?”

陈知靳将签好的文件递给韩铭,让他去通知开会,对江明舟说:“没空。”

江明舟笑笑说:“没事儿,我等你忙完。”

江明舟在某些事上格外有耐心,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陈知靳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江明舟还在,他起身将最后一点儿茶水喝尽了,扬眉问:“现在可以走了吗?”

陈知靳走到办公桌前放下电脑,拿了车钥匙,和江明舟一起下楼。

车子跟在江明舟的跑车后,说是聚餐,却拐进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店。

四面围合的布局,餐厅有隔断的独立房间,正中间的院落分布着一池三山的枯山水布局。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汀步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江明舟说:“我就不进去了。”

陈知靳有些不解。

身前的推拉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说,“······好久不见。”

和式建筑门楣低矮,他站在那里分外显眼。原本面色是浅淡的,看到她的下一秒,他视线聚焦,生出几分天然压迫感。

女人从他的眼底读出了情绪。

这种情绪告诉她,这场见面对他而言没有惊喜只有意外。

女人脸上的笑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很快调整情绪,“我记得你喜欢吃这家的鱼子酱,今天老板说有刚运来的,很新鲜。”

房间内还有一个穿着日式和服的服务生,接过陈知靳脱下的外套,挂好后引着他们往里走。

房间的角落布置着林石花鸟,花瓶里的海棠枝叶舒展,在墙上留下倒影。

陈知靳坐下,和矮桌后的人对上视线,她穿着一件长裙,身上是露肩的衬衫,脖子里的一条翡翠项链光泽夺目。

陈知靳没说话,餐点上整,女人打发服务生出去,动手盛了一碗汤。

她纤白的双手端着汤,动作缓慢优雅,笑了笑递给陈知靳,“我回来了,以后会在沪州定居。”

陈知靳接过,垂眸看茶汤波动的花纹,语气疏冷,“挺好的。”

女人看着他,微微抬着下巴,笑意明媚无辜:“所以,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陈知靳微怔,又重新将茶汤送到嘴边,没应声。

女人说:“我想明白了才来找你的。”

陈知靳总算抬头,四目相对,他声音浅淡,“乔涵,说点儿正常的话。”

“我真的想了很久。”乔涵说:“现在一切都处理好了,你祖父那边我去说······”

“不用。”陈知靳打断了她。

他放下茶杯,“我结婚了。”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骨节分明的手,无名指婚戒刺眼。

“结婚,”乔涵重复了这两个字,轻声说:“那样的利益置换,也算婚姻吗?”

静默许久。

陈知靳说:“人应该对婚姻忠诚。”

听清他说了什么,乔涵脸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她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不可置信一般:“你和我讲忠诚?”

费力克制情绪,将头偏向一边,手攥紧了矮桌边沿。

想忍耐最终又放弃。

“你和常玥两年前上床的时候,有想过给过我忠诚吗?”

陈知靳眸色微敛,“这件事情还需要再说吗。”

又是沉默。

在和陈知靳的对峙里,没人能占据上风。

他永远得体、冷酷,从不回头。

乔涵调整情绪,“我真的想通了,也不想再翻那些陈年烂账。我们和好吧。”

她说了两次,“我们和好吧。”

陈知靳说:“没必要。”

“那什么有必要,维持这样的一段婚姻是必要的吗?”

“是。”

乔涵看着他,“你是为了商业利益,还是因为她是苏祁的女朋友?”

陈知靳淡淡一笑,神情更加冷漠,眼底却有情绪波动,“我觉得,我们在两年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两年,他又提这个数字。

那段短暂的交往,只有她被困在原地。

被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刺痛,乔涵掀翻了杯子。

茶汤飞溅,落到陈知靳的身上。

“你知道吗,苏祁上周回国了,我们在准备他的新歌发行······你娶那个女生,就是不想让苏祁、苏家痛快,不想让你母亲痛快!”

陈知靳一笑,那笑里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她许久,“你以为,你很懂我?”

乔涵忽然哑声。

饭已经没有吃下去的必要。

他叫了服务生过来,签了账单,起身时抚掉了衬衫上溅到的水渍,拿着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身后又是一阵茶杯被摔碎的声响,打破了四方回廊框定的幽静。

陈知靳没作停留,走到餐厅停车场时,江明舟还在。

看到他,江明舟摆摆手,解释了一句:“她原本自己去找你的,后来可能不好意思,又让我约你出来。”

陈知靳没说话。

江明舟递了一支烟过去,“大家还是要见面的,做不成恋人总能做朋友吧。”

陈知靳没接烟,说最近不抽,“这话你讲错对象了。”

“也是,”江明舟给自己点了,“不抽烟,在备孕啊?”

陈知靳看了过来。

江明舟说:“赵女士前段时间来家里做客,和我妈相谈甚欢,我听她讲的。”

在陈知靳的打量下,江明舟添油加醋复述了一遍,“玥玥啊,她现在哪有空出来啊······备孕呢。”

陈知靳没听他讲完,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江明舟看着车子远离,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折返回餐厅,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少了。

他坐下来拿起餐具,“鱼子酱,别浪费了。”

乔涵眼眶泛红,语气也有些冲,“你就那么饿?”

江明舟微微直起身,“好吧。谈的怎么样?”

乔涵没说话。

江明舟说:“都这样了,你就及时止损吧。我看他婚后生活过得乐不思蜀,他那老婆也得罪不起。”

乔涵并不想听这些,更不想听到“他老婆”这样的字眼。

半晌她问:“常玥,那到底是什么人?”

又一个来问的。

江明舟往嘴里塞了一口生鱼片,“悍妇。”

他身体往前,动作悠闲倒了一杯清酒,喝了一口说:“娇惯出来的小公主,十分不好惹。要是惹她不痛快,能甩知靳巴掌,你敢信?但他就喜欢这样的。”

乔涵蹙眉,“说点儿人话。”

江明舟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几次。”

他又说:“有点儿良心,让我吃陈知靳的残羹剩饭不说,态度还这么差。”

-

云腾科技办公室。

临下班的时候,韩铭拿着几份文件敲了敲门。

陈知靳在开会,一个跨国兼并因法律解释不同迟迟没有推进,电脑另一端几个律师还在争执。

韩铭走进来,陈知靳抬手示意要文件,快速浏览之后低头签了字。

等会议结束,韩铭将请柬递了过去,没立即离开。

“还有什么事?”

韩铭说:“要通知张助陪你一起去吗?”

张沛宁是公司总助,也是陈知靳的左右手,在社交场合很吃的开,陈知靳在国内有应酬基本带着她。

但这次杨家的寿宴,虽然是总避免不了是社交生意场,但请柬上又写了“陈先生及家属”。

韩铭一时有些拿不准。

紧密的日程安排,陈知靳脸上有淡淡疲倦,垂眸看研发部新交上来的数据,“让司机去接常玥。”

“好的。”

韩铭拿着文件往外走,刚走到门口,陈知靳又叫住了他。

“别让司机去了。”

总跟在陈知靳身边,韩铭大概知道一点儿真实情况,常家小姐看起来挺正常,但其实没那么正常。

韩铭思忖几秒,“那我去通知张助?”

“不用。”

韩铭疑惑但没多问,一头雾水出了办公室。

陈知靳靠在座椅里,按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拿了车钥匙和挂在椅子靠背的外套,也离开了公司。

山里天黑的更晚,车越往上走,远处的光影越显眼。远山含黛,色调悠远净透到有些失真。


陈知靳很少住在林泉别墅,他在市区有房子,常玥没去过,也不知道在哪里。

司机开了半个小时,最后驶进了一处住宅区。

这处住宅靠近沪州商业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全是不超过三层的独栋建筑,带着花园和泳池,设计修建都很现代化。

几年前落成,这里就一直被称为富家子弟的后花园。不是什么好话,全因住户大多是年轻一代的富家子弟和明星。

陈知靳的房子在这里,常玥有些意外。除了最近流传甚广的出轨绯闻,他在外风评良好,大多数时候提到他的名字是在财经报道或富豪榜里。

他能力出众、履历优秀,沉稳冷淡的性格好像很难与骄奢淫逸扯上什么关系。

常玥跟着陈知靳往里走,走到台阶上,等他输入密码。

他应该不常来,第一次输入,传来密码错误的提示音。

陈知靳一边再次输入,一只手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常玥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声,语调里带着几分意外,“怎么去那儿了?”

声音很熟悉,常玥对声音很敏感,很快将声音和人对上了号。

江明舟。

陈知靳平时工作繁忙,会接触各种各样的人,私下来往的人却并不算多。江明舟算一个。

陈知靳没答他,说:“密码。”

江明舟说了一串数字。

临挂断电话,江明舟又问:“你现在和常玥在那里?”

输入密码,提示灯闪了一下,陈知靳“嗯”了一声。

“重温旧梦啊。”江明舟笑了几声,还欲说什么,“你们······”

陈知靳挂了电话。

房子很大,内里装修很简约,客厅上方有一个很大的水晶灯,地上铺着柔软的白色地毯。

陈知靳走了进去,将西装扔到一边的沙发上,去厨房倒水。

拿着一杯水走了出来,见常玥赤脚踩在地上,被高跟鞋磨到,白的刺目、红的斑驳。

见他看着自己的脚,常玥有些尴尬,拿裙摆遮了一下,“我没找到拖鞋。”

陈知靳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又去了玄关处。不过片刻,他将鞋子放在沙发边,“只有男士的。”

“谢谢。”常玥接过,低头穿好,直起身的时候,陈知靳已经在旁边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常玥以前只觉得林泉别墅安静。

然而和此刻比起来,山里的那种安静根本算不得什么,至少阿姨和家庭医生都在。

当一个空间里只有她和陈知靳时,不知道做什么、说什么,手脚无法安放的奇怪感觉慢慢开始涌动。

陈知靳翻动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常玥看着眼前的房间布局,电视屏幕上有她和陈知靳的倒影,不远处的矮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高脚花瓶······

目光移动,视线突然相撞。

她平时就是一副游离的、置身事外的姿态,今晚的疏离感更甚,也没什么精神。那种失落感太过明显。

陈知靳淡淡的打量她。

诡异的安静。

半晌常玥问:“有没有充电器?”

“不知道。”陈知靳说:“你去楼上找。”

常玥立即起身,看了眼陈知靳的腿和桌子的位置,果断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她刚上楼,陈知靳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他看了一眼,按了接听。

“没在忙吧?”江明舟尾音轻佻、意有所指,“是不是打扰你了。”

陈知靳说:“有事说事。”

江明舟说一个软件开发团队想要和云腾接触,他来牵线搭桥,“团队不大,但做的东西真挺有意思,和你们想要的研发方向也吻合。你看你的公司能不能支持一下。”

“云腾不是慈善机构。”陈知靳说。

“早知道你不是陈大善人。”江明舟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告诉你一声。”

陈知靳说,云腾下个月有公开招标,对方要是有兴趣就去竞标。

说完事情,江明舟话题又拐了回来,“房子你要住啊?”

“怎么了?”

“一直没见你住过,还想着过段时间再借你的地方开生日趴。”

陈知靳住这里,江明舟也感到意外。

这处房子是陈知靳的母亲纪雪送的。三年前纪老先生去世,纪雪将纪老先生的股份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陈知靳,一半给了小儿子苏祁。

这种分配方式在看来很公平,但江明舟知道不是。纪雪和陈秉锡婚姻失败,双双婚内出轨,纪老先生就想把全部的股份留给陈知靳。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纪雪在分完股份后又将名下新购入的豪宅转赠给长子。像是变相的补偿。

一向强势、利益必争的陈知靳这次收了一半的股份,也收了房子。

只是房子一直空着,他从来不住。

“你找别的地方开。”陈知靳说,“挂了。”

“别啊,你那里地段好,设施又齐全,我现在都想跳进泳池里游几圈。”江明舟说:“说实话,两年前在那栋房子里,我玩儿的最开心。”

“是吗。”

“是啊。”江明舟停顿几秒,问陈知靳:“那次你难道玩儿的不尽兴?”

安静许久。

陈知靳双腿交叠靠在沙发里,身体前倾去拿桌上的水杯,灿然的灯光落在半张脸上。

尽兴?

陈知靳垂眸,比起江明舟明里暗里的的调侃,他几乎面无表情。“忘了。”

江明舟说,“那不打扰了,你们一起回忆回忆。”

挂断电话。

陈知靳坐了一会儿,等喝完杯子里的水,拎起外套往楼上走。

房子的格局没怎么变过,因为一直没有住人,连角落里的摆件、日用物品都没变。

陈知靳过目不忘,记得这所房子里的很多东西,自然也记得江明舟口中的那次聚会。记得聚会结束后混乱的一夜,女孩儿主动拥抱、亲吻、躲避,以及在激烈下难以自控的哽咽。

不记得的,应该只有常玥。

二楼卧房。

常玥找到充电器,一直站在床边没动。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座房子有莫名的熟悉感,看到卧室那张床和南侧墙上挂着的画时,神情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她来过这里。

在巨大的刺激下,她记忆有时会模糊,但这一刻清楚的知道自己来过这里。躺过面前的这张大床,打翻过床头垂着流苏的台灯。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两年前的六月。

她清楚记得月份,因为那时候沪大还没有放暑假。

那段时间她病情很稳定,赵静同意她回学校上课。下午两节公共课结束后,商从灵来教室门口接她去吃饭。

商从灵也是沪大的学生,比常玥高两级,是常玥的学姐。商家和常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商从灵知道常玥的情况,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那天两人约好一起吃饭,还没到餐厅,商从灵收到朋友邀请她参加生日趴的信息。她想去参加生日宴,因为她喜欢的男生也去,但又不想鸽常玥。犹豫再三,她说动常玥一起去了。

过生日的场地在新落成的别墅区,两人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很热闹,泳池碧蓝光影浮动,一群年轻男女正在起哄把寿星往水里扔。

常玥很少出门,十几个人里,除了商从灵谁也不认识,只知道过生日的主角叫江明舟。

商从灵说她和江明舟也没交际,这种场合都是朋友带着朋友来,大多数人都互相不认识,玩儿的开心就好。

常玥是玩儿的很开心,这里比家里有趣,和同龄人相处时间会过得格外的快。

当天看到赵静打来的电话,她才发现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周围嬉闹声不止,一轮游戏结束后更是一篇哀嚎声,常玥说自己要回去了。

商从灵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生,那个男生没走她不太想走,和常玥商量:“你先接电话,我们等会儿回去。”

常玥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往外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到外面泳池边音乐声也很大。

江明舟看到她了,走过来问怎么了。

听完常玥的话,江明舟“哦”了一声,目光搜寻一阵,拿着酒杯的手一抬,指了指楼上的房间。

常玥说了句“谢谢,”沿着楼梯走到二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一关上果然安静了很多,常玥回拨了赵静的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

常玥说:“等会儿就回来了。”

赵静又问:“不是说上完课就回家,你现在哪里?”

常玥说:“朋友家。”

“在朋友家做什么?”

赵静一向不让她和别人多接触,常玥不想骗人,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我和从灵在一起。”

赵静听到商从灵的名字,不再追问。

两家那段时间有项目合作,赵静和商太太也走得很近,关系亲密到快要姐妹相称。她说要是太晚,在商家住一晚也没关系,但第二天要早点回家,医生要来家里做检查。

挂断电话,常玥深呼吸,拉开门就要出去。

一阵手机来电提示,却不是她的。

身后一个略带凉意的声音,“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会去公司。”

常玥转身,这才看到不远处的座椅里放着一件黑色西装,镂空隔断后的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视线停了一瞬,“先挂了。”

那天人很多,常玥不清楚他是不是来参加生日宴的,但是她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都没见过他。

她很确定自己没见过,因为面前男人的长相十分惹眼出众,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床铺有些乱,他刚才像是在睡觉。

常玥低声说了一句:“打扰了。”

她转身往外走。

拉开门,商从灵站在外面,她身后跟着江明舟。

江明舟走进来看到床边的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声音天生偏冷,“拿钥匙就是为了搞这种?”

江明舟带着笑,“一时找不到场地,你这里不用白不用,就当给你暖房了。”

男人不置可否。

房门关上,隔断了里面的声音。

商从灵带着常玥往楼下走,“静姨怎么说?”

常玥说:“没事。”

“我等会儿还是给静姨发个信息,你再等我一会儿,我们今晚回我家住。”

常玥点头。

远离了那间卧室,商从灵才说,“你怎么和他待在一起?”

“他是谁?”

“陈家大少爷,陈知靳。”商从灵说:“常年待在国外,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

常玥怎么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她会和刚知道名字没多久的陈知靳睡在一起。

具体细节已经无从谈起,只记得那晚他们玩到很晚,十二点过后生日宴的氛围达到顶峰。

平时很少接触酒,常玥是最早喝多的那个。见她实在难受,商从灵扶着她上楼,让她先在房间睡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叫她。

那晚很多人都喝醉了,商从灵也喝多了,商从耀来接她的时候,烂醉如泥的人忘记了自己是带朋友来的。

常玥被落下了。

她一直在二楼侧卧睡觉,酒精麻痹了神经,口干舌燥,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她起身想要找水喝。

跌跌撞撞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人。

那顶水晶灯光影绚烂刺目,视线里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在身体倒下去之前,她发软的手拽住了那人的衣袖。

高大的身影很熟悉,很像苏祁。

可是她在几天前和苏祁分开了,苏祁是一个正常的人,没办法长久的谈一段可能几个月都见不到面的恋爱。

他要带她去留学,可她不能去。

“不分开,”手拉着质地冰凉的衣服,她仰头将脸贴到面前人的怀里,醉酒后开始示弱,“我们不要分开······”

再见到恋人,她声音里满是委屈,“苏祁。”

男人始终很冷淡,有酒意和悠远的冷调香水味道,如果再清醒一点儿,常玥就会发现这不是苏祁身上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去亲他。

浅淡触碰变成了炽热的深吻。天旋地转,倒在床上后,哪怕意识模糊不清,常玥仍然记得那份涩痛和掌控。

那晚,她翻来覆去的经受。


七点一刻,迈巴赫驶进别墅院落,佣人看到突然回来的男人,有些意外。

客厅空空荡荡,大理石桌上放着散着几束花,下午常玥插了一半就丢在那里没有管。

这处陈知靳没待过几天的婚房也染上了女主人的气息,沿着楼梯往上走时,陈知靳跨过了横放在拐角的玻璃瓶,又在房间地毯上捡到了一条蕾丝发带。

陈知靳从小就被要求做事要有始有终,但“有始有终”这个词,和修剪这束花的人没什么联系。

她散漫无矩,做事全凭感觉、心情。

二楼不太安静。

走廊尽头的房门半开,陈知靳是数理化满分选手,音乐造诣却不深,没听出是哪首钢琴曲目。

他停在门口,房间里放了很多乐器,钢琴在正中间的位置。

和他猜想中一样,她弹琴也很随意,不愿意多出力似的,指尖动作行云流水,纤长的睫毛微垂,脸上的表情依旧浅淡。

像是很投入,又像是在走神。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常玥侧身看了过来,和站在门口的人四目相对。

她也和别墅里的其他人一样,每次见到他,都疑惑他怎么会回来。

丈夫好像只是一个符号。

陈知靳将这种疑惑照单全收,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

她一个闲人,每天最多的就是时间。

“有。”

“等会儿一起去。”

杂乱一声,随即琴音戛然而止,常玥疑惑:“······去哪里?”

陈知靳说参加一个寿宴,他说了宴会地点,在市区的酒店。

“九点到那里,”他看了一眼常玥身上的宽松毛衣,“四十分钟后出门。”

“我……”

陈知靳闻言,多看了她一眼。

从她脸上看到了散漫、游离之外的情绪,蹙着眉像在犹豫。

“一定要我去吗?”

常玥神情纠结。

陈知靳淡淡道:“最好一起去。”

“哦。”常玥应了一声。

又流露出几分散漫迷茫,指尖在琴键上滑动几下,起身往门外走。

陈知靳靠着门没站直,鼻息间清幽淡香,她头顶擦着他的下巴过去了。

陈知靳转身,视线跟随她的身影。见她刚开始步伐娴静,速度逐渐加快,到楼梯拐角处后“咚咚”往下跑。

陈知靳站了一会儿,抬步跟上下去。

一楼客厅,何姨在整理Milk的衣服鞋子,常玥低声和她讲着什么,何姨神情犹豫,“宴会,人会很多吧。”

常玥点头,向阿姨陈述,“但他让我去。”

“啊?”阿姨说:“你再去问一下,能不能不去。”

她的神情跟那些外出还要请示家长同意的小学生没什么两样,听到这里安静了许多。

陈知靳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目光平静,声音也平静:“她出门还要征得你同意?”

何姨和常玥一起侧头。

何姨有些尴尬,“不用的不用的,就是······”

陈知靳好像没什么耐心,对常玥说:“那走吧。”

夜里风很大,零星闪烁,车外的山林不断后退。

常玥侧身看向车窗外,鼻尖冷的泛红,又伸出一点儿手。近处的风穿过指尖,远处的风呼啸穿过山林。

到了市区,车子停下等红绿灯。陈知靳看到她还在看着车窗外,她不说话,只是很安静的看,长期远离人群的独处,让她习惯了寂寞,也有超乎常人的专注。

常玥回头,对上陈知靳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睛。

陈知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城里好?”

常玥听出了他沉静声音里的不明显的调侃。

常玥坐直了身体,遵从真实想法点了点头。

前面堵着的车逐渐移动,鸣笛声不断,陈知靳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随意道:“别上你那破山了,以后待市区。”

常玥很少见他情绪化的表达,听见“破山”两个字,察觉到陈知靳心情好像不错。他心情好就会有闲心捉弄人。

也看得出来,他是真不喜欢林泉山上的那套房子。

不得不说,赵女士可能真的克陈知靳,第一次在联姻关口大胆提议让他没了势均力敌的妻子,第二次提议让他不得不去山里。

常玥说:“那还是住山里吧。”

这一句之后没再说什么。

很多话、很多事情,常玥都不讲,哪怕身边的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也不会讲。

为什么出门都要征求家里阿姨同意?

为什么一定要将婚房选在山上?

家里有个孩子不正常,时不时会精神失常。常家那样的家世,受那么多关注,为什么这么多年,竟没一点儿风声走露?

其实全靠一个“藏”字。

常家很会隐藏,并且藏了十几年。小时候常玥待不住,总想跑出去玩儿,赵静和常豫诚就对她讲,她身体不好,跑外面去要是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段被绑架的经历留下的阴影远比想象中大,常玥不想再遭受一次,听父母的话一直不怎么外出。

再长大了一点儿,常玥觉得父母不让她多露面,似乎不只是为了保护她。在保护她的同时,或许也有别的顾虑。比如,是不是觉得有她这样一个不正常的女儿,对常家来说,其实是一件不那么体面的事情。

常玥没细想也没揣度过父母的心思。

她别墅的衣帽间堆满了各大牌的衣服、包包、鞋子,名下的基金足够她衣食无忧过完一生。换取这些的条件,只是她需要放弃一些自由、一点儿个人喜好。

这场婚姻和陈知靳,是常玥安定恒温的生活里,猝不及防被撕开的缺口。

宴会应该有很多人。

也许不应该跟着陈知靳来这里。

车子停在商场时,常玥有些迷茫,“到了?”

陈知靳淡淡道:“没。”

车子在路边停了几分钟,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高跟鞋由远及近,女人停下,抬手敲了敲车窗。

陈知靳打开车门,接过一个袋子,说了一句:“辛苦了。”

张沛宁态度恭敬,“按您的要求,衣服和鞋子都买了。”

她一边和陈知靳讲话,眼睛有些好奇的看向副驾驶的人。

视线相撞,张沛宁弯弯唇角,又很快移开视线。

车门一关,张沛宁顺利结束自己的临时加班行程,赶着去约会,脚步加快了几分。边走边快速打字发信息,你猜我见到谁了?

韩铭:说吧。

张沛宁:陈知靳的老婆

张沛宁:他从哪里拐来的病美人

另一侧,得了空闲在清吧喝酒放松的韩铭看着信息眉心一跳,回道:别瞎说。

过了几秒,一条信息弹出来,是条语音。

韩铭点开听,“老板娘神似日本昭和时代的那个女歌手啊,叫什么来着······很多人不是评价她,有种月经失调的美。”

韩铭听过一遍,又转语音看,看到最后几个字,觉得张沛宁是形容鬼才。

车里的人不知道总助和特助热火朝天的八卦,陈知靳随手将袋子放到常玥腿上,“换一下。”

陈知靳说:“会场里不冷。”

常玥低头看了看,刚才出着急,身上的衣服没来得及换。

她觉得,陈知靳根本不清楚女生临行前的准备工作要多久。

会场里是不冷,不用穿随意的薄毛衣进去。

但是······要在车里换吗。

很显然,陈知靳就是这个意思。

常玥打开车门下去,坐到了后面。车子往前开了几百米,停在没有路灯和监控的地方。

很安静,只有布料轻微的摩擦声。

陈知靳视线落在车前方,目光带了一些散漫,看向车内后视镜时短暂停住了。随即移开,面无表情的侧目看向车窗外。

又过了几分钟,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了。

“好······好了。”车内空间太小,常玥俯身往下扯裙摆。

车子重新启动,十几分钟后停在了举办寿宴的酒店门口。

迎宾人员跑过来开车门,常玥提着裙摆下车。

陈知靳站在车边,抬手去给门童车钥匙,让他去停车。

常玥看着那只伸出的手,犹豫几秒握了上去,触感比车钥匙还要冰凉。

陈知靳侧头看,张沛宁买的衣服很合适,黑色绒质一字肩长裙,腰身细细收束。但可能保暖效果不太好。

陈知靳换了一只手握住她,将钥匙递了过去。

牵手的感觉很奇怪,他掌心干燥温热,常玥冰凉的手几乎在他的手心攥成了拳头。

路过大厅,沿着盘旋的扶梯往上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小。

常玥用更小的声音讲话,“没化妆。”

陈知靳淡声道:“不是选美比赛。”

常玥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头发这样绑着会很奇怪。”

陈知靳分了一些注意力在她的头发上,头发用领带低低绑着,露出白皙纤薄的肩膀。领带是他的,她刚才在车里的时候拿走了。

“要不然你去吧,”常玥想着措辞,“我好像有点儿不太舒服。”

冰冷的手不仅仅是因为冷,更可能是过分紧张。

陈知靳想起了一年前那场婚礼,她神智混乱到没办法完成仪式,一直小声说不想要结婚。

陈永济细心培养的继承人,在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上都表现的得体冷漠。

此刻这种冷漠莫名展露,在常玥身上,他很想强人所难。

陈知靳说:“到里面就舒服了。”

“没化妆,看起来会很不健康。”常玥这样讲,她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露出异样,他大概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妻子是病人。

陈知靳目光很淡,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突然抬手按住唇瓣。

温热的呼吸落在指腹。

力道不算重,揉了两下移开。唇瓣有了色泽。

常玥:“……”

“好了。”他没想再听常玥这些莫名其妙的关注点,带着人上楼走进宴会厅。

杨家寿宴通知的大多是来往密切的亲戚同僚,宴会厅内的人没常玥想的那么多。三三两两的女眷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陈知靳一出现,一个女生抬手碰了一下同伴的胳膊,“陈知靳。”

“他旁边那个是······”

两人相视一笑。

陈知靳没结婚之前,她们也偶尔会讲起他的婚事。陈知靳一直生活在国外,流传最广的是他读大学的时候,和华侨商人独女的恋情。

然而没过多久,那个女孩儿就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律师。

时过境迁,几人看向往里走的年轻夫妻,他们没什么交流,但挽着手的样子又挺亲密。

“这么看还挺般配。”

“乔涵今晚也来了吧,不得气死?”

“人家名门配名门,”女人一笑,举着香槟说:“她有什么生气的立场。几年前的恋情反复拿出来炒,是怕她爸那个娱乐公司倒闭吗。”

“你嘴抹了毒啊?”

“事实而已。”

同伴又碰了一下女人的胳膊,乔涵就站在不远处。


雨声滂沱,空旷的房间很安静。

常玥被禁锢在墙壁和高挺的身体中间。

被捂住嘴巴,只露出上半张脸,眼睛一时很难适应光亮,缓慢的眨动几下。

许久没见的人近在咫尺。

陈知靳穿着一件衬衫,没有系领带,头发因动作凌乱了几分,衣衫还算规整。

呼吸间有清冷的松香和酒味,好闻却也陌生。他身上的味道和他人一样,透着冷感。

常玥挣动了几下。

力道没松,反而按住了乱动的身体。漆黑的眼睛仔细观察着面前的人,像是要从半张脸上判断自己是否应该放开她。过了几秒,陈知靳问:“现在清醒吗?”

常玥愣了一下,不再乱动,思考几秒后点头。

桎梏松开。

常玥跌靠在墙上,呼吸不稳,“你是不是······”

目光无意中扫到他的脖颈处,抓痕刺眼。低头见自己指尖有血丝。

她将蜷缩的手指默默背到身后。

“有病”两个字中途夭折,没说出口。

从新婚夜她情绪失控,在婚房大喊大叫惊动全家让他丢尽脸面后,陈知靳对她的态度简单粗暴,只要发现她情况不对,捂住嘴巴不让尖叫是基本操作。

所以,打他也就打了。

……顶多算以暴制暴。

这段婚姻里其它可能没有,但公平一定不能缺席,常玥是一个追求公平的人。

她抬手指了一下,还是说了抱歉的话,让他处理一下划伤。

陈知靳没在意,视线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常玥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常家的小公主,从小到大都被娇养,清透的像是在无菌环境下长大,没接触过任何一点儿脏污。

陈知靳看着血迹蹙眉。半晌,拿过旁边桌子上的纸巾,抓起她的右手,一点点擦。

她脸上也有轻微指痕,刚才捂住她嘴巴时留下的。她的皮肤白,很轻易就能留下痕迹。肩带很细,裸露出来的肌肤白的晃眼。

陈知靳的动作渐重。

酒精和过近的距离很容易激发一些东西,回到住所的陈知靳,也不再是社交场合那个清贵不可接近的天之骄子。矜冷皮囊下看不清是酒池欲色,还是其它东西。

他戴着婚戒的那只手放到了常玥的耳后,冰冷的金属质地按压在脖颈里。

他的眼神和动作传达了同一种讯息。

常玥的呼吸放缓了几分,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僵直。

朋友聚会,都知道常玥都很难约出去,忍不住提醒她,总是不见面就会变陌生。

这句话在她和陈知靳身上也适用,甚至他们关系还没朋友亲近。结婚之前听说过他的名字,知道他众星捧月的陈家长子,但没见过几次面。

婚后陈知靳拓展云腾在海外的市场,一年中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对常玥而言,她对丈夫了解还没有那些跟八卦的娱记和财经杂志主编多。

哪怕有合法身份加持,骤然的亲近也让她难以接受,领地被侵犯的感觉很强烈。

“性冷淡?”男人观察着她,突兀靠近又骤然停住,附在她耳边慢慢吐出几个字,声音极轻,“还是在为他守身如玉?”

顶着一张矜冷的脸,下流的话也变了味道。

她仰着脸没说话,半晌将头转向一边。

清楚他喝多了,清醒的时候陈知靳决不是这种样子,也不会说这样没意义的话。相安无事貌合神离的做了一年夫妻,她排斥亲近,他绯闻满天飞,也不碰她。

像是在嘲讽她事到如今迟来的反抗,“你觉得,我非睡你不可?”

“不觉得。”常玥沉默良久,挺平和的说:“……你应该不缺床伴。”

“你说什么?”

他明明听到了,却还要再问一遍。

常玥抬手,没碰到人,被一声略显惊诧的“玥玥”打断。

她侧身往声源处看。

住在二楼的阿姨醒了,听到动静出来看情况。阿姨见常玥没穿鞋,喊了一声之后又拿着拖鞋跑下楼。

跑到陈知靳面前,打了一声招呼。

陈知靳没应声,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抬步上楼回了主卧。

常玥在客厅待了十几分钟,拿着空了的水杯一直不放,视线偶尔落在二楼主卧的位置。

阿姨收掉水杯,问怎么还不去睡觉。

常玥说“马上”,结果又拖了几分钟才往楼上走。

主卧的门关着,手碰到门把,犹豫几秒转身问:“何姨,侧卧的被子在哪里?”

何姨看了她一眼,明知故问,“怎么了?里面被子够的,快去睡觉。”

“我想睡侧卧。”常玥说完垂眸,她睫毛长,这样安静的时候总是惹人心软。

“玥玥。”何姨叹了一口气,“这算怎么回事,不能陈总一回来,你就往侧卧跑。”

常玥走进了侧卧,自己走进衣帽间去找被子,“太久没见面,很尴尬的,我缓缓。”

何姨跟了进去,念叨着铺好了床,“有什么尴尬的,其实你们······”

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常玥问:“其实什么?”

何姨说:“他回来过几次,你们不都一起睡的吗,怎么今晚就不行了。”

常玥拿着杯子反驳,说没有。

何姨看了她一眼,“那是你不记得了。”

常玥不记得自己在过去一年犯了几次病,听到何姨这么说,靠在床边仔细回想了一会儿。

没什么印象,记忆也断断续续。

“你们是夫妻,他抱你、亲你,或者做出更亲密的事情,都是很正常的,不要抗拒。”何姨说。

常玥说:“我不是小孩子,也不是智障,你和我讲这样子的话好奇怪。”

何姨整理床铺的动作一顿,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雨停了,山里的风更大,窗户打开了一角。

在国外的时候工作场所不定,安排又密集,陈知靳平时一个人住在酒店式公寓,华尔街寸土寸金的商业街。他钟爱那样永远华灯璀璨的场合,也习惯站在金字塔顶端。

住在这样僻静的地方反倒是少数。

洗完澡,陈知靳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遮住了一点儿眉眼,没擦干的水迹顺着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

这处婚房当时是常玥的母亲赵静女士选的,说是很适合婚后居住。赵女士当时带着得体得微笑,说白天忙工作,晚上小夫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多好。

宽敞的房间此刻确实安静。

陈知靳走到床边。

这里不久之前有人躺过,因为睡觉不太老实,床铺并不平整。

陈知靳盯着那些褶皱看了一会儿。眼底没什么情绪,抬手抚平了褶皱。

他喝了一杯冷水,全当解酒,从床的另一侧躺下。

半夜的时候,听到隔壁房间急促的尖叫。

他起身下床,去了隔壁房间。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