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千寻赵高林的其他类型小说《假软妹真校霸,全校跪了学霸爱了千寻赵高林》,由网络作家“优米优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说是去打篮球,千寻坐花池边系鞋带花了十分钟。余胜楠几人吵得唾沫横飞,还没抢回篮球场。十分钟前,几个女生和国际班男生差不多同时看中这块林荫环绕的场地。她们抱着球刚走到场上,一个篮球突然袭来,砸在篮板上摔下来。是国际班的熟面孔,恬不知耻地嚷嚷,他们的球先占的场地。在余胜楠几人眼里,就是一群没素质的雄性动物。那群男生向来对脑子聪明有主见的女生横眉竖眼,当面背面骂人母夜叉。两方人马在高一军训期间就互相看不顺眼。人身攻击很快上升为群体攻击。国际班被重点班骂“氪金班海龟班”。重点班反被国际班讽“脑袋发达四肢简单”的弱鸡。重点班和国际班积攒一年的矛盾,在篮球场上彻底爆发。只因一块能遮荫的球场,两班从互相嘲讽,很快升级成“摇人”对峙,最后干脆约定—...
《假软妹真校霸,全校跪了学霸爱了千寻赵高林》精彩片段
说是去打篮球,千寻坐花池边系鞋带花了十分钟。
余胜楠几人吵得唾沫横飞,还没抢回篮球场。
十分钟前,几个女生和国际班男生差不多同时看中这块林荫环绕的场地。
她们抱着球刚走到场上,一个篮球突然袭来,砸在篮板上摔下来。
是国际班的熟面孔,恬不知耻地嚷嚷,他们的球先占的场地。
在余胜楠几人眼里,就是一群没素质的雄性动物。
那群男生向来对脑子聪明有主见的女生横眉竖眼,当面背面骂人母夜叉。
两方人马在高一军训期间就互相看不顺眼。
人身攻击很快上升为群体攻击。
国际班被重点班骂“氪金班海龟班”。
重点班反被国际班讽“脑袋发达四肢简单”的弱鸡。
重点班和国际班积攒一年的矛盾,在篮球场上彻底爆发。
只因一块能遮荫的球场,两班从互相嘲讽,很快升级成“摇人”对峙,最后干脆约定——打一场,男生不够女生上,谁赢谁占场。
赌注很简单,哪个班输,哪个班明天大课间到对方班级门口唱征服。
国际班班长匆匆赶来。
千寻抬头一扫,呵,还是熟人。
许特也看见她,却装作不认识,侧耳倾听班上人的汇报。
千寻还记得池欣那句话,说妹妹抱许家大腿。
实践活动这几天,千寻没白上课,了解到许家就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开发商。
业务涵盖地产开发、商业投资、资产管理、物业管理、智慧营造等板块。
连续多年位列《福布斯》全球企业2000强、《财富》世界500强。
毫不夸张地说,市一中只是他许家微不足道的小项目之一。
总之,许家很有钱,而许特是独生子。
千寻没想到,许特居然脱了校服外套,解了手表,亲自上场。
裁判很快到场。
有人开始清场,围过来的观众越来越多。
穿着黄色校服的高一“小黄人”人数越多,睁着清澈见底的眼睛,踮脚期待这场别具一格的友谊赛。
男女混赛,真是活久见。
身为重点班班长,千寻的注意力完全没在操场上。
满脑子都是食堂里冒出来的猜测。
如果赵高林对妹妹有特殊感情,千寻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她心里乱成一团。
还有一丝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陌生情绪。
要不要问清楚呢?
怎么问?
正胡思乱想着,赵高林撑着伞追往这边来了。
手机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不疾不徐地往这边走。
他总是这样,永远慢吞吞,不慌不忙的样子。
千寻有理由怀疑,如果地震了,这人最多只会迈大一点点步子,而不会拼命跑起来。
上次在图书馆解题,千寻想不通薅自己头发时,他嘴上总会挂着一句口头禅:“没事的班长,我们慢慢来。”
虽然他好像总是在说废话,但他腔调温柔,字正腔圆,总能把废话说得好听。
他似乎也看见了场上的对峙,却浑不在意,仰头张望时,蓬松的头发跟着后仰,露出清俊的眉眼。
艳阳高照的大中午,他脸上的白色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
反而将他的帅气渲染出三分神秘来,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他没戴眼镜,很费力地找了两圈。
千寻和他对上视线。
他开心地挥手,快步朝这边走来。
视线对上的下一秒,千寻不可抑制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靠啊,她在紧张什么啊。
“许特!许特!许特!”
许特的表现很出彩,几乎他一出场,不管有没有进球,只要球在他手里,场外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更别说他和自己班的人常在一起打球,配合默契,三分球一个接一个地进。
重点班这边,余胜楠简直是女人中的大女人。
爆发力极强,假动作特别多,从国际班手里抢回不少主动权。
只可惜一班体力跟不上,一开始还能势均力敌地跑全场,十五分钟下来,一班一半的人满头大汗,扶着膝盖喘气。
除此之外,默契度堪忧,犹如一盘散沙。
“班长!怎么办啊!都落后十八分了!”一班几个男生急得满头汗。
急完纷纷主动当起拉拉队,拔高嗓子高喊:“一班无敌!所向披靡!”
赵高林刚要和千寻打招呼,被几个男生伸手架住:“老赵!快!吼起来!气势不能输!”
赵高林慢悠悠指了指自己:“我吗?”
男生:“你不是一班的吗?”
赵高林很是为难,他没做过这种不帅气的行为。
跟着滥竽充数半天,回头找千寻。
中场休息,余胜楠几人围着千寻吵起来了。
他们互相推诿,相互埋怨,在千寻眼里,像一盘因为愤怒而燃烧起来的散沙。
一班拉拉队还在努力呐喊:“一班无敌,所向披靡!”
国际班直接反讽:“一班气势猛如虎,实际水平二百五!”
不知是哪个大嗓门冲这边吼了一句:“未来的高智商牛马,寒窗苦读十二年又怎么样,以后还不是给我们家公司打一辈子工!”
这话彻底点燃了重点班的火气,也烧没了千寻的犹豫。
她把校服外套一脱,随手扔树干上,径直走上场:“我来控场,接下来,一班听我的。”
余胜楠徐风等人快速跟上。
没人想到,平时柔柔弱弱安安静静的池班长,一拿到球就像变了个人。
“哇靠!快看班长胳膊上的肌肉!”
场上有两个班长,许特穿着短袖。
千寻下意识低头一看,惊觉自己忘了妹妹的身份,把这里当四十八中,校服一脱,背心一现,谁都不爱。
一不小心暴露了小臂上的肌肉。
顾不得这么多,现在回去穿衣服显得她怂了。
许特已经来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的胳膊。
眼里的笑容带着玩味和好奇。
“千遇,你似乎变了个人。”
千寻嘴唇一动,没发出声音。
单独对着他,用唇形说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许特!许特!许特!”女孩子的尖叫声差点把头顶的白云拽下来。
“池千遇!池千遇!池千遇!”
一班男生们吼破了嗓子也要盖过对面的女生。
赵高林手里多了一件蓝紫色校服,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笑眯眯的。
小小声地继续滥竽充数,嘴里喊的却是班长两个字。
千寻一上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攻守易形了。
她上场五分钟,许特一直没拿到过球。
虽然她个子没有余胜楠高,但她运球速度快,且传球更是精准。
谁的空位最合适,谁此刻体力最好,她一眼就能看穿。
国际班的人想拦,却总被她轻巧避开,就算摔在地上,她也能立刻爬起来,毫不停歇。
眼看比分一点点追近,许特终于盯上了她,不顾“青梅竹马”交情,连续给了她三个盖帽。
“千遇,”他眼睛含笑看她,“你今天很不一样。”
本以为千寻又会来一句四字真言。
谁知她回了个浅笑:“你刚才那个三分是不是踩线了?”
她故意拖慢语速,眼角却瞥向余胜楠。
余胜楠立刻会意,趁许特分神,一把断过球,传给前场的徐风。
随着徐风一记暴力扣篮,比分彻底追平!
国际班“靠”字满天飞。
一班响起胜利的口哨声,他们很知足,不用唱征服就行。
混乱中,一个女生突然脚下一滑,摔到场上。
差点摔许特身上。
千寻离得近,下意识去扶。
那女生却狠狠甩开她,坐在地上低声呵斥:“谁要你好心!”
转头委屈巴巴看旁边的许特。
这一幕刚好被赵高林看在眼里,他撑着伞气呼呼冲过来,很多颗脑袋被他伞骨误伤他也不管。
长胳膊一伸,不由分说将懵圈和无语的千寻护在身后。
只听他冲仰头喝水的许特大声道:“许班长,这里有个美女摔倒了,看样子只有你才能扶起来。”
许特淡淡扫那女生一眼,视线掠过千寻,校服一甩肩头,走了。
旁边女生们议论纷纷,表情夹着鄙视。
如果操场有道缝,那女生已经钻进去了。
赵高林还在试图和人家讲“知恩图报知错就说对不起”的人生哲理。
他要求女生和千寻道歉。
女生气得爬起来,瞪一眼管闲事的赵高林一溜烟跑了。
赵高林拔高声音杀人诛心:“别说我没教过你,不会说对不起的人,许特不会喜欢的。”
千寻躲在他撑起的阴凉下慢慢擦身上的汗,瞥见他怀里眼熟的校服,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垂眸静立一瞬。
可不过几秒钟,她忽然抬眼,嘴角先勾出一抹清浅弧度。
“算不上多新鲜。”
语气里充满坦然接受的通透:“家里没准备我读高中的钱,正好四十八中承诺减免学费,就去了。”
千遇沉默。
千寻尴尬地放大嘴角笑容,十分突兀地转移话题:“你喜欢吃虾?”
千遇买了三斤,个个都是品质优良的好虾子。
这是她唯一会做的一道菜,水煮过后蘸料汁。
“还行。”千遇随口一答,盯着姐姐的侧脸。
她逼自己大胆一把,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要凑八千学费?”
千寻抚额,老太太真是什么都给千遇说啊。
千寻咽了下口水,像突然成了哑巴。
每次跟人提钱的事,千寻总觉得全身痒痒。
她习惯回避这个问题,面上无所谓,心里抗拒。
但关心她的人是妹妹。
“高一第一个学期免了,从第二个学期开始,只免第一名。”
“那不是把优秀学生骗进来吗?”
“嗯,算是吧。”千寻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怕再聊下去,藏在拮据里的窘迫会露出来。
因为学费的事,家里对她又嘲讽又挖苦的。
“老太太很好, 她帮了我很多,我手里存了很多钱,上学没问题。”
她糊弄过去,抬起一盘酸辣土豆丝,“先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写作业。”
她赶紧岔开话题,聊今天的语文试卷和作业,语气里那点不自然的急切,连自己都没察觉。
“嗯。”千遇跟着端菜拿碗筷。
千寻悄悄松一口气。
她感谢妹妹的懂事,没再继续问下去。
吃完饭,千寻利落地收拾完厨房,冲凉换上睡衣,上了阁楼房间,扫视一圈才发现,房间里多出好几样东西。
最不能忽视的是,窗前多了张一米二的实木书桌和两张学习椅。
“千遇,你买的?”
千遇同样穿着睡衣,紧张地揪着衣服袖子。
她缠着千寻一个多月,知道她最讨厌自己乱花钱。
今天她陪老太太出去,一旦动了买什么的心思,老太太都会提醒她:“你姐姐最节俭,会直接给你退了,别费劲了。”
“是我没想到这些,”千寻挠挠头,语气很是抱歉,“你暂时住这里,确实需要一张大书桌学习。”
她房间里的旧书桌,是老太太很多年前在垃圾桶边捡的。
老太太说那张桌子很神奇,用过那张书桌的三个女生都考上了重点大学,有了好的工作和未来。
老太太一生无儿无女,却是那三个女生心中永远的母亲。
她像收留千寻一样收留过她们,助力她们顺利参加高考,考上好大学,拥有幸福后半生。
“我那张旧桌子呢?”
她对那张桌子还是蛮有感情的。
虽然坑坑洼洼,绿色的漆掉得差不多,却是她独立拥有的第一张学习桌。
上面还有前面三个姐姐的祝语。
“搬吴奶奶房里了,她说这里地方小,暂时放她那里。”
千寻点点头。
“姐,你坐吧,我们一起写作业。”
千寻回头:“你知道今天的作业?”
千遇抿抿唇,“不知道,但我每天学习计划包括每日练习作业。”
习惯需要九十天形成。
而她从一年级就开始制定学习计划。
不完成每日任务,似乎亏欠所有人,睡觉都睡不安稳。
千寻坐下,姐妹俩各自掏书包。
千寻继续写开学第一天千字心得体会。
千遇翻看千寻之前做的数学暑假练习册。
看了两三页,忍不住抽出一支铅笔,一页纸勾出两三道错题。
心得体会在学校写了大半,千寻迅速结尾,瞥见妹妹的动作。
“错了这么多?”
“嗯,”有道题她标记三角符号,“这题没错,但它是真题,还有更简便省时的方法。”
“那你教教我。”憋了一天,终于有个可以问的学霸了。
每次赵高林被人摇走,一分钟教完一道题回来,千寻心里都急得不行。
就像超市大打折明明很心动,她却不能动。
她也想问问他数学或者物理。
可她是“年级第一池千遇”,怎么能问年级第二题目呢。
妹妹讲题比赵高林细致。
也有可能是她水平差,不讲细致她听不懂。
千遇讲题时会把草稿纸折成格子,每一步公式都标上序号,连‘这里容易漏负号’都会用红笔圈出来。
千寻跟着算完一道题,笔尖顿在纸上,忽然发现手心里全是汗:原来她也能把复杂的函数题算对。
总之,两个小时学习下来,千寻心里热泪盈眶。
她第一次觉得数学题有意思。
解题就像开锁的过程。
审题就是看锁眼。
模拟解题过程就是选择钥匙。
钥匙选对,答案呼之欲出。
“嗯,正确。”
每次写出答案,听着妹妹平直轻细的肯定,千寻爽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看来她的数学还有救。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点,千寻浑然不觉,迫不及待摸出物理练习册。
翻开前犹豫道:“我不会的题目有很多,会不会耽搁你学习时间。”
“我今天任务完成了。”
她甚至掏出三百五十八块钱,交给千寻。
不好意思道:“废品赚了五十八,剩下三百,是给水果店老板娘女儿辅导功课赚的。”
她怕千寻不收,急得语气慌张,“姐要是不接受,我换个地方住,不好意思再住下去。”
明明是威胁人,声音抖得像请求。
千寻收下,翻开物理练习册:“池老师,教教我。”
千遇嘴角浅浅一笑。
桌上的护眼台灯一直亮到凌晨一点。
投射到上面的两个影子越坐越近,偶然有欢声笑语溢出阁楼窗户。
老太太失眠翻身,撇嘴一笑,两个傻丫头,做题都能笑出声来,真是奇了怪了。
……
再踏进一班教室,千寻精神抖擞,看谁都是顺眼的。
“班长,你听说了吗?”她刚踏上讲台,余胜楠冲她喊一声。
“听说什么?”
千寻扫一眼没瞥见同桌人,居然比她还晚。
昨天换了座位,余胜楠和张建成了同桌,坐在千寻后面。
任婷婷强制安排座位,将三个团体完全打散。
千寻和赵高林没动,毕竟用余胜楠的话来说,他俩坐一起,属于一班二班最强“联姻”。
她刚入座,余胜楠压过身子,“原计划不是实践活动结束,周天搬新宿舍吗?今天早上我看见很多保洁阿姨打扫低层宿舍,一问阿姨,好像我们学校要实行全封闭式管理,走读生都要住进来。”
千寻心道不好,都卷成这样了,还实行封闭式管理,这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啊。
余胜楠仰头问苍天,“我以后很难享受到外面的奶茶炸鸡了。”
千寻一看她的身材和肤色,确实是奶茶和炸鸡喂养出来的结实红润,就是有点爆痘。
她抬头再次扫门口,漫不经心建议:“少喝一点比较好。”
余胜楠点头应和,“我还好,老赵要是住校,那可就太惨了,听说他从来没有住过一天学校,幼儿园午休都是车接车送。”
千寻没搭话,她刻意忽视赵高林的名字。
不敢承认,昨晚她突兀地梦到人家。
有种深深的羞耻感,梦里还拿着数学题追问人家。
开学铃声一响,身边位置还没人。
任婷婷踩着上课铃声,正要进门,被一个高马尾女孩拦下,给了她一张请假条。
她点点头,踏进教室,扫一眼交给千寻做考勤。
“今天早上任务,参观市博物馆,我们班坐第一辆车,八点准时出发,大家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装满水杯和准备纸巾。”
任婷婷顿一顿,“对了,可以带手机拍照。”
余胜楠:“婷婷,又想诈我们收手机呢。”
婷婷但笑不语。
余胜楠亲热地推一把千寻:“班长,你可别真的掏手机出来,会被婷婷无情没收的,这是她的老套路了。”
“嗯。”千寻答得心不在焉。
新的一天开始了,身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千寻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又匆匆涂掉。
昨晚梦到赵高林在讲台上讲题,醒来时还记着他板书的样子。
一路坐车羞耻到学校。
现在看着病假条上眼熟的字迹,心里有点茫然,怎么就病了呢,看着唇红齿白的气色那么好,感冒了?最近也没气温骤降啊。
没人回答千寻的好奇,大家似乎对赵高林的假条见怪不怪。
重点班少一个同学,不影响正常教学进度。
有人大声求证全封闭管理的真假,班主任肯定地点头。
余胜楠在身后抱怨‘奶茶真没指望了,班里走读生们发出不满的猿猴叫声。
她没怎么听进去,无意识地模拟赵高林病假条的字迹,你还别说,小白脸的正小楷写得真漂亮。
陈书虞攥紧拳头 。
她亲眼看着他们一起离开自习室的,怎么不算证据。
她递眼色给窗户边的张建,发现对方并没有看她,而是和同桌嘀咕什么。
陈书虞差点气得厥过去。
“你坐下。”任婷婷直接下命令,转头严厉地看着全班,“一中对早恋零容忍,相信你们都听说过上上届被发现后,无情开除的事。”
她首次提到早恋的问题:“早恋错不在恋,错在早,大家别在数学题都会做错的年纪,去挑战人生最难的题目。”
“这事跳过,开始上课。”
千寻借着翻书的动作瞄旁边的热搜当事人之一,发现对方竟然在发呆。
聚精会神盯着草稿纸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早恋。
千寻讶异地抬头,赵高林目光扫过来,匆匆跟她对视后一个急转弯收回。
整个人坐立不安的。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这个呆子,被婷婷的劝导早恋语论点化了一样?
啊!他眼神在胡乱躲什么啊?!
周六的课快得那叫一个复兴号坐火箭。
尤其数学课。
千寻打个哈欠的时间,闭眼再睁眼就听不懂了。
在她只能听见老师的声音,却听不懂他在讲哪样的时候。
她就知道她真正痛苦的时刻来临了。
数学课一结束,她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盯着混乱不堪的数学笔记陷入自我怀疑。
转头,赵高林还在。
千寻问他:“你不去吃饭?”
他挠了下耳朵:“我们,不一起去食堂吗?”
这让千寻怎么回答。
“你先去吧,我还需要好久。”
早读课信心满满斗志昂扬,清华北大我来了。
数学课直接给她泼了盆冷水,明天就卷铺盖回家吧,家里蹲大学更容易考上。
“没事,我看书等你,反正也不饿。”
他似乎等定了。
千寻直觉这样不对,环视一圈,王梅还在。
她拿起数学笔记本起身去找王梅:“老赵你先走,我一会儿和王梅一起。”
赵高林看她们一眼,慢悠悠收拾起东西,“那行吧。”
走之前还要认真打招呼:“班长下午见。”
千寻挥手回应他。
她眼里只有王梅整整齐齐,条理清晰,令她惊艳的笔记。
克制住激动道,“王梅同学,笔记能借我吗?”
王梅深深的双眼皮露出大大的疑惑——数学唯一满分大佬,跟她要笔记?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她简直受宠若惊。
千寻毫不吝啬崇拜的目光,“老师语速那么快,你是怎么做到边听边把笔记整理得这么漂亮的?”
王梅不好意思地抿嘴,一下掏出另外三个理化生笔记本。
“我昨晚在计算机自习室预习的时候整理的,我人笨,只能笨鸟先飞,走在老师前面,才能跟得上一班老师进度。”
千寻心中一股热血沸腾,“你不笨,你很勤奋,勤奋也是一种聪明。”
千寻找到了干劲,“谢谢。”
王梅眨巴着疑惑不解的大眼睛看她,“不、不用客气。”
千寻中午吃完饭,没回宿舍,赶去计算机自习室,查知识点,结合书本预习下午的物理化学生物课。
每科预习二十分钟,然后下午第一节物理课美美地睡了过去。
她是被下课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物理老师圆润的背影和严重脱发的后脑勺。
千寻支着下巴,幽怨地瞅她同桌:“为什么不叫醒我?”
这不是身为同桌的你以及物理课代表的你该做的事吗?
她中午特地复习了半小时的物理,最后居然只参与了前十分钟。
她害怕是池家人的电话就没接。
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不能怕。
千遇。
对啊,姐姐敢反抗整个学校,她怕池家人做什么。
千遇深深吐出一口气,狠狠按了接听键,心里想着,如果她们说话难听,就骂她们烂嘴巴。
这是今天早上路过菜市街学到的词。
两个捡菜的老人互相吐口水。
她踮起脚竖着耳朵还想再学几句,被陈幸伸手拽书包拽走了。
千遇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
“班长。”
谁知,是个好听但陌生的少年音。
“你终于接电话了。”
千遇打车回来的。
手里拎着肯德基全家桶。
千寻先看见她人,四十八中墨绿色校服是远近闻名的显黑,领口带有白色条纹的墨绿色POLO衫穿她身上,反衬得她肤白貌美的。
再看见她手里的肯德基,眉毛一挑,语气止不住酸:“你是有多喜欢大黄,天天给它吃肯德基。”
千遇背着书包站院子门口,内敛地笑了笑:“这是全家桶,一家人吃的。”
一家人……
千寻晾衣服的动作一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行,吃完饭再吃。”
她轻轻推妹妹的肩膀:“去放书包,马上开饭。”
“嗯。”
千遇进去之前,先把自己手机塞她手里。
“姐,有个喊你班长的男生打电话找你……”
千遇仰头直视姐姐的眼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给挂了。”
千寻第一反应,八成是赵高林那个家伙。
她把手机还给妹妹,“一会儿吧,吃完饭再说。”
晚上吃腊猪脚火锅。
吃完晚饭,姐妹俩各坐书桌一边。
千遇正在模仿姐姐右手的字迹。
千寻做足心理准备,开口道:“我今天遇见徐涛老师。”
千遇笔尖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手指紧张地握紧笔头。
像等待宣判一样。
千寻望着妹妹深潭一般的眼睛,才明白徐老师话里“向下看”的眼神。
悲观。
脆弱。
就像突然出现在夏天里的晶莹雪花。
在阳光下反射出美丽的光,却会在这一秒于空气中蒸发。
千寻头脑一热,生出一种带着千遇去流浪的冲动。
“千……”
“姐,”千遇抬手抓住千寻手腕,“我暂时不想换回来。”
千寻:“?”
“我挺喜欢你的学校,能不能先暂时这样……”
“我那破学校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千寻突然想到什么,或许妹妹和她一样,换了个身份,情绪不会困在之前的人际关系中,心里轻松许多。
见妹妹眉头轻皱,千寻继续道:“我那破学校,你想读就去读,只要你高兴。”
“嗯。”
妹妹笑的时候会下意识低头,眼帘轻轻垂着,遮住大半目光。
千寻舒心地跟着妹妹弯起嘴角。
“姐,你刚刚想说什么?”
千寻抬起食指轻轻碰了下嘴角:“就心血来潮,想带你出去走走。”
千遇一愣,眼里的光逐渐亮起来,似乎对这个畅想很心动。
“姐,等高考结束吧,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她小心翼翼地眨巴着眼睛。
天上的星星都想给她摘下来。
千寻点点下巴,心疼地看着妹妹。
“都听你的。”
她刻意回避徐老师,不想提抑郁的事。
千寻只能当作不知道。
慢慢来,等她真正想说,最好能痛痛快快哭一场,把江家父母和池家人都狠狠骂一顿。
想到头疼的爸妈。
千寻一个激灵,郑重道:“千遇,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嗯?”
“我们两个不能同时出现,尤其不能让周围的人知道,我找到了你。”
让她吸血鬼父母知道妹妹养父母有钱,后果不堪设想。
“这怎么不算霸凌呢?!都打人耳光了呀!戴主任,脸可是一个人的尊严……”
“啪!”
突兀的耳光声打断陈妈妈的控诉,清脆的声音来自电脑里。
陈书虞后退两步,躲她妈身后,整张脸写着心虚,压根不敢看监控画面。
千寻盯着画面里的两个人,咬了咬嘴唇里的肉,眼里杀气腾腾。
时间是早上六点半,教室里只有王梅和陈书虞两个人。
只因为王梅在她前面先来, 她冲过去推搡人家,甩了一记耳光。
任婷婷和德育处吴老师都惊呆了。
陈书虞父母彼此看了眼,脸上跟吃了苍蝇一样复杂难堪。
千寻两手插兜快人快语:“主任,贼喊捉贼呢,像这种教室里打人耳光,该怎么处理呢?”
戴主任一时没说话,千寻又看向德育处老师,“吴老师,我们王梅同学心理出了问题,像这种情况,能向霸凌者要求精神损失费吗?”
吴老师就事论事道:“恶意伤害他人导致学生心理创伤,应给予一定补偿。”
陈书虞哭着插话:“我不是故意的!她都没说什么!我们只是闹着玩!”
“别说了!”陈爸爸吼了自己女儿,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戴主任,“陈书虞打人耳光的事,我们全力配合,让赔多少就赔多少。同样的,她被打的事,我们也要一个结果。”
这是不死不休了。
陈爸爸甩了甩西装袖口,“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要求见池千遇同学家长,我们要和他家长面谈!”
让他知道什么样的家长养出这样带刺的滚刀肉,他非要写成热门稿子,让他们被自己粉丝骂祖宗十八代!
十分钟后,千寻开门出来。
余胜楠两人噌地冒出来,“怎么样?”
千寻抬手示意她安心,转过头看向王梅:“陈书虞打你,你怎么没说?”
王梅舔了舔嘴巴,“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陈书虞成绩好,说了有什么用。
避开她就好了。
“你傻叉啊,被人打了不还手不告状就算了,还每天给她倒水擦桌子,”余胜楠快气炸了,“你受虐狂啊!”
千寻抬起两只手,一只按住恨铁不成钢的余胜楠。
一只捏住王梅肩膀:“陈家愿意给赔偿,我给你谈了两万,他们不愿意,你进去只管说不要一分钱,你只要陈书虞上旗台当着全校的面道歉。”
王梅垂眸喃喃:“好……”
换王梅进办公室,她两人站走廊等着。
自习课铃声响起,千寻想起她是一班班长,起身往班上走。
拐个弯看见赵高林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今天没穿校服,一条宽松的淡蓝色牛仔,白色T恤,淡紫色棒球夹克没系扣子。
扬着一张笑脸走近。
余胜楠大老远招呼他:“老赵,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来接我同桌,”他主动走到千寻另一边,说话声自动降低,“教务处和德育处有没有为难你?”
“没为难,”他的亲昵让千寻有些发愁,“让我请家长。”
池家那几个家长,来谁都很棘手。
尤其是池奶奶。
她照顾千遇长大,千寻很容易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三人一前一后进教室,千寻停在讲台上,翻马克笔写自习内容——阅读题专项训练1~5页。
台下同学一看,自觉翻出练习册,摘下笔帽开写。
千寻刚准备要读题,赵高林递个笔记本过来。
——晚自习结束要不要去物理实验室?
那岂不是要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千寻抿了抿唇。
——我约了王梅。
不算说谎,她和王梅约好十点去食堂吃夜宵,顺路去自习室写张数学卷。
全封闭管理通知下来了,高三走读生先一步全体提出抗议。
他们走读两年,还要重新培养新的作息和饮食习惯。
学校简直有病。
高二一部分学生跟着掺和,高一还在军训,没精力也没胆气。
高二一班接受度还行,总共七个走读生,另外六个已经接受残酷的命运,回家收拾行李近期办理入住,还要劝家里的父母想开一点,配合学校的工作。
一班还剩一个走读生——请假两天的赵高林。
实践活动第三天晚上,住校生一律不准离校。
千寻被迫留宿妹妹宿舍。
一学期七百的公寓式宿舍,上床下桌六人间,独立卫生间独立大阳台。
比千寻宿舍好了不知多少倍。
同宿舍的都是原来高一一班的人,有三个留在一班,有一个掉到五班,另一个掉到十班。
都没进重点班。
室友皆常待校图书馆学习,千寻一个人待宿舍,开着台灯做数学练习,还挺惬意。
天气闷热,她学着别的寝室大门敞开,阳台的门也打开,任穿堂风吹过。
为了维护妹妹的形象,她忍着没脱校服外套,拉链随意敞开,袖子撸到小臂处。
正遇见一个难题时,门口传来陈书虞阴阳怪气的声音:“班长好厉害噢,学习都要开着门学,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努力?”
千寻头也没抬,从头认真审题。
陈书虞被无视,面上过不去,几步冲进宿舍。
用力地推了一把千寻肩膀:“我跟你说话呢,你变哑巴了吗?”
她人瘦,手上没多少力气。
对千寻来说只是挠痒痒。
但她的气焰十分嚣张。
千寻也不是软柿子。
“陈书虞,最后一次机会,再耽搁我学习,我真的会还手。”
陈书虞恨得牙痒痒。
千寻回头,“滚出去,能听懂吗?”
陈书虞被“滚出去”三个字噎得脸涨通红。
她没想到千寻会这么不给面子,伸手就去扯千寻桌上的数学练习册:“你以为你是谁?仗着自己是班长就敢对我吼?”
她以前当班长没少对千遇甩脸子,使绊子。
现在天天害怕池千遇报复她。
练习册的边角被扯得发皱,千寻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再废话,起身时手肘轻轻一抬,正好错开陈书虞的拉扯,同时伸手按住练习册往回一抽。
陈书虞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敞开的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陈书虞夸张的呼痛声。
突兀的声响引来了隔壁寝室的同学,几个女生扒着门框探头看。
都是高一一班老同学,对她俩之间的冲突见怪不怪。
奇怪的是,第一次见陈书虞占下风。
池千遇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气场特别强大。
陈书虞见状十分委屈,她第一次在池千遇手里吃瘪,眼眶一红就想撒泼:“大家快看!年级第一打人!”
她是有多在乎成绩啊,天天把年级第一夸嘴上。
千寻皱着眉,刚要开口骂人,却听见身后传来温温柔柔的声音:“陈书虞,你先找的事干扰人家学习,自己没站稳,怎么成我们千遇打人了?”
几个女生让开,一个穿紫色裙装校服的美女出现在人群后面,白皮肤,大长腿。
似乎在门口站了很久。
陈书虞扭头,神情从愤怒变得嫉恨:“金玉露?我们一班内部的事,关你国际班屁事啊!”
那女生被骂也不恼,嘴角的笑完美无瑕,“怎么不关我事,我可是千遇最好的朋友。”
她大大方方地展示手里的手机:“要不要?我把你找茬的蛮横模样发学校贴吧,请大家来给你评评理啊。”
陈书虞没想到会被她撞见全程,声音顿时弱了下去:“我……我就是跟她开玩笑。”
“开玩笑需要推人扯书?”金玉露走到千寻身边,把自己的包往书桌上一放,手自然亲昵地搭在千寻肩上,“谁都知道你不喜欢输给千遇,考试成绩各凭本事,嫉恨别人算什么臭毛病?真不服气,头悬梁锥刺股把书学死,别在我们千遇面前找存在感。”
周围围观的同学也跟着点头,重点班互相嫉妒是家常便饭,但上升到人身攻击,就过分了。
有个路过的女生小声说:“刚才确实是陈书虞先动手的。”
陈书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众人的眼神,再也撑不住嚣张的气焰,狠狠瞪了千寻一眼,捂着脸快步跑走了。
她一走,其他人跟着散了。
金玉露走过去,轻轻把门关上。
千寻一直坐在位子上,没和她对视,也不主动搭话。
妹妹没提她有好朋友。
多说多错,她抚平练习册,打算继续埋头啃题,蒙混过去。
金玉露习惯千遇沉默的样子,自己拉了张椅子,就坐她后面。
“千遇,还在生我和许特的气吗?这两天你都没跟我们一起吃饭。”
许特?这又是谁?
女生突然拉过椅子,伸手亲热地搭她胳膊:“我们也是突然决定在一起,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那天他突然表白,我大脑一片空白,明知道你喜欢他,但我……”
她柔柔地收回手,难过地拿手背擦鼻尖。
千寻微微侧目,好家伙,眼泪说来就来啊。
“对不起……我舍不得拒绝他……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最好的朋友,千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会祝福我和许特的对不对?”
千寻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真她妈无语。
还以为真是妹妹的知心朋友。
三言两语,伥鬼属性暴露无遗。
合着你们三个青梅竹马。
明知道千遇喜欢那个许特,你们偷偷背着她在一起,不管她的心情,还妄想她笑眯眯祝福你们。
有毛病。
千寻噌地起身,速速收拾书包。
她也去图书馆得了。
“千遇,你要去哪儿?”
千寻冷漠甩开她,背起书包。
金玉露提着包跟上。
两人很快下到宿舍楼下,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他们挥手。
那男生往前一步,挡住了千寻的路:“千遇……”
男生一身紫色西装校服,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口味。
他和追上来的金玉露眉对上视线。
千寻立马猜出这人的身份。
他就是许特了。
仔细上下打量,虽说是少年,却已经有了沉稳男人的气质。
五官还算过得去,皮肤还行,没有坑洼和痘痘,眉眼算得上出众。
脚踩名鞋,家里应该条件不错。
举手投足有种邻家大哥哥的气质,最能哄骗妹妹那种心思单纯的小女孩。
“千遇,一起逛逛学校吧。”许特再次提出邀请。
将手中的奶茶递过来。
中途让金玉露拎走,她自信地去挽千寻胳膊。
谁知再次被狠狠甩开。
千寻恶心坏了。
怎么谁都来欺负她妹妹。
池家的小姑。
蛮横无理的同班同学。
有病的男班主任。
还有两个最好的朋友。
千寻拳头痒痒。
“班长!”
一声熟悉的称呼在身后响起。
千寻应声回头,是赵高林那小白脸。
千遇晚上五点才到家。
四十八中给了一天的时间报名,方便区县地方的学生赶回来。
住校生今天办理入住,住宿费一年一千。
千寻高一上学期免住宿,由于上学期期末没拿到年级第一,学校以千寻失约为由,所有减免作废。
千遇也是从王娇娇几人嘴里凑出大概情况。
四十八中会送学生去好高中借读,回来参加学校期末考试。
当年承诺减免学费的十人包括千寻在内,都因为没有拿到年级第一而被学校单方面终止合同。
王娇娇义愤填膺替千寻鸣不平时,千遇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举报就好了。
没意思的是,四十八中换校长了。
千遇只得暂时憋下这口气。
她今天没穿帮,木着张脸和姐姐朋友待了一天,她们只当她心情不好。
趁机了解到姐姐很多事。
千遇心情还不错,到家先做饭,提着菜刀,对着桶里的鱼犯难。
大黄围着水桶摇尾巴,想帮忙却手足无措的模样。
“丫头,陈家今年辣椒没长成,我捡了一篮子,你帮我走一趟。”
老太太拎着一篮子红椒踏出客厅,颜色鲜艳,个头饱满送礼的诚意十足。
“嗯。”
千遇放下刀,接过篮子,要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下。
她不喜欢陈家店里客人的眼神。
明明是陌生人,那些人目光像带着钩子,总在别人身上反复打量。
仿佛要从细节里挑出可议论的“把柄”,带着探究和审视的意味。
她控制不住去想,他们在背后议论什么。
千遇突然头晕目眩,原本安安静静的脑子,像突然被塞进了无数台失控的收音机,杂乱的声音叠着尖刺的议论,嗡嗡地撞着太阳穴,每一声都往神经里扎。
“喜欢许特就去追,女大三还抱金砖呢,池千遇算什么,你哥抱回来的野丫头而已,给她一口吃的已经不错了,还想攀上许家?等她上了大学,给她志愿报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妈,小妹人漂亮机灵,现在又在许大少爷学校工作,加上大哥的身份,嫁进许家是迟早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把千遇这丫头物尽其用呢?你看,你外孙黄坤二十三岁了还瘫着呢,脾气暴躁易怒,一个月骂走三个护工。照这样下去,我以后怎么给他找媳妇,不如亲上加亲,反正没血缘关系,她脑瓜子聪明,脾气也软,照顾黄坤正好,我也能抱个聪明的大孙子……”
……
“妈,这事得趁大哥大嫂不在A市这段时间,早点说服千遇,你亲手带她长大,她对你感情深厚,你跟她提这么一个要求,她肯定不会拒绝。”
……
“池千遇,我妈和我外婆说了,你早晚会给我当嫂子,你的就是我家的!一百块钱都不给我!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
“没人要的野丫头,没有池家养你,你早踏马投胎几百回了!”
……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在心里一遍遍地吼“闭嘴”,可那些声音像生了根,怎么都挥不散。
大黄似乎感知到她的不对劲,急得原地转圈,拿大脑袋蹭她小腿。
千遇的灵魂离开了地面。
双脚却灌满了铅,内心深处催促自己往前一步。
却被无数难听的声音像蜘蛛网一样缠在原地。
她很清醒,那种痛苦的感觉猝不及防回来了。
脑袋要炸开了。
该继续吃药的。
她想。
药在哪里?
药放哪里去了?
千遇喃喃点头,“那我们需不需要交换手机?”
千寻认真想了想,“换吧。”
千遇一直在等姐姐的肯定的答案,迫不及待交出自己的手机。
戳了戳手机屏幕:“别忘了回你同学信息。”
明明是你同学。
千寻嘴角一哂,“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赵高林……”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他对你挺关心的,我在想,你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但你忘了。”
千遇努力回想她整个高一。
教室,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
“没有,没见过。”
她很笃定。
“千寻……”老太太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你们买的肯德基凉了,快拿去陈家叮一下,一会儿晚了不好意思登门。”
“好的,知道了。”千寻应着。
姐妹俩视线对上,千寻问:“咱们谁去?”
千遇推凳子起身:“我去吧,姐姐想喝什么饮料?”
千寻想起落在出租车上的苏打水,鬼使神差开口:“苏打水吧。”
“好,我马上回来。”
千遇一走,千寻对着两人的手机犯难。
还以为今天出来,不会再回到一中。
她都做好带妹妹旅居的准备,谁知学神到哪儿都爱学习。
哪怕不快乐,放在首位的还是学习。
千寻说不出什么心情。
她犹豫半天,也没回赵高林的电话。
既然妹妹不记得,也不感兴趣,那还是别太熟稔了。
千遇从陈家回来,肉眼可见的心情变愉快一些。
开口和陈家人闲聊,也不是那么难。
她还和陈外公打招呼了。
她回来,千寻正在翻箱倒柜,翻出两个没用过的笔记本。
“为了减少信息差,我建议,我们开始写日记,每周交换一次。”
这是她了解妹妹的唯一方式。
千寻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是她发泄情绪的唯一途径,文笔的提升是意外之喜。
“好。”千遇让千寻先挑。
挑完日记本,千寻开始删手机里的照片。
妹妹手机里全是题目试卷和公式大全图片。
她想把她的自拍通通删掉,合照保留,一会儿介绍给千遇认识。
千遇拦住她的动作:“姐,我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她抿唇一笑,“在没遇见你之前,我一直没怎么关注过自己。”
她拿走手机,一张一张看得入迷。
有人跟着合照的,千寻开口介绍对方是谁。
介绍江家人时,千遇不感兴趣,便没多说。
不知不觉夜宵吃完,夜色深了。
该睡觉了。
这一次,两个人都平躺着,胳膊挨着胳膊,没那么排斥对方的身体了。
千寻开口问:“今天不吃维生素吗?”
千遇沉默一秒,在夜色中回答姐姐:“四天没吃了,总是会忘记。”
千寻轻嗯一声,“忘记就算了,多吃其他美食,四十八中鸡丝豆花面好吃。”
“好,明天就去吃。”
千遇挪进来一点,贴着姐姐胳膊:“姐。”
“嗯?”
“那你明天周六要回池家吗?”
千寻点头:“回啊,我现在可是一中学神池千遇。”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先说好,考试的时候一定要换回来,我这辈子都考不了七百多分。”
“嗯。”
千寻伸出手来,摸摸妹妹的头:“睡吧。”
“好。”
安静一分钟。
千寻突然翻过身:“明天我回池家,要不要我找个借口打池欣一巴掌,替你出出气。”
“啊?”千遇在黑暗中惊讶地睁开眼睛,“可以吗?”
千寻歪头蹭到妹妹肩膀,有着依偎的感觉:“周一我整了她,听说教务处罚她实习期延长,面临无法转正,她正恨着我,我不找她,她都会来找我。”
千寻搓了搓手心,好久没打人了,有点痒痒。
正说着话,千遇电话响了。
“好像是男生成绩好一些。”余胜楠答。
话题成功转移,千寻专心打球。
半个小时后,几人结伴回宿舍。
走到宿舍楼大门口,和教学楼的人汇合。
“老余!班长!”徐风抱着错题本风风火火追上来。
“你们知道吗?教导主任今天在食堂背后墙根底下抓到一群偷偷玩手机的!”
千寻不自在地抓自己的刘海。
余胜楠嘴快:“这有什么稀奇的,看你兴奋成那样,做题做傻了吧。”
徐风打开余胜楠推搡他的手,“我还没说完呢,更炸裂的在后面,我听那些人,跑了一对高二年级的小情侣!主任到处在排查呢!”
千寻一听,脸不可抑制地热了,什么鬼?!
这个误会一点都不美丽!
实践活动最后一天。
上午完成分组报告撰写。
下午做完报告答辩,就结束一周的社会实践活动课程。
上午的课在计算机教室上。
赵高林和千寻不在一个小组,整个上午,两人都没打上照面。
上午的课一结束,千寻第一个离开教室。
她要去宿舍收拾行李。
“千遇?”
千寻应声回头。
哇靠,好帅一男的。
等等,不是花痴的时候!
这位帅哥是谁?
她和妹妹什么关系。
千寻快速转动大脑。
没穿校服。
气质成熟。
排除学生。
只能是老师了。
“老师。”千寻压低声音打招呼。
“徐老师。”有学生路过打招呼。
千寻赶紧跟上,“徐老师。”
“嗯。”
徐老师走她身边,带着她往人少的清真食堂走。
“我以为开学你会来找我,没想到一周了都没见你,看来你暑假恢复得不错……欸不对……”
徐老师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认认真真将千寻打量一遍。
千寻心虚,慌乱地偏过头。
“来,千遇,看我眼睛。”
千寻硬着头皮仰头看过去。
视线从徐老师平整的浅色系衬衫,移到他镜片后的眼睛里。
面面相觑后,徐老师做了个后退一步边思索边看的动作。
随即偏过头,吐出一口气,再看过来,笃定道:“你不是千遇。”
千寻只觉得脑门突然一凉,心里乱做一团。
反驳说谎?
还是乖乖承认。
涌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徐老师领着她往食堂走。
走着走着他突兀地笑了一下,“不用绞尽脑汁撒谎,我和千遇很熟,不会认错。”
“而且,”他侧头强调,“千遇的眼睛带着悲悯,永远向下看,你不一样,你带着观赏的眼神,你在平视这个世界。”
千寻听得云里雾里,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你是千遇姐姐吧,好像叫千寻?”
千寻认命地点头。
她现在心脏还砰砰跳着,整个人紧张得绷成一条直线。
比昨晚差点被抓到玩手机还紧张。
她垂着脑袋咽了下口水,盯着自己脚尖,语言系统还在紊乱中。
“哦,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徐涛,一中心理课老师,也是一中学生心理医生。”
医生?
千寻猛地抬头。
“千遇是我学生,也是我遇见过,心理问题最严重的患者,你应该知道吧?所以才会替她来上课。”
“她没跟我说……”千寻抓住手腕焦虑道,“老师,我猜测她抑郁,但不知道具体情况,老师……老师,你帮帮千遇……”
“没事,你先别急……”
徐涛看着这张和千遇一模一样的脸,心里轻轻叹一口气,看来这个姐姐的日子,比被送走的妹妹,好不了多少。
“我们先打饭,吃饭的时候慢慢聊。”
“好!”
“班长!”是赵高林的声音。
他大步朝这边走来,先冲徐老师打招呼:“老师,几天不见,差点帅得我没认出来。”
A市苍梧区,郊外废弃安置小院,凌晨五点。
铁锈斑斑的铁门从里面打开,露出千寻疲惫不堪的脸。
她扎着利落的高丸子,头戴灰色牛仔遮阳帽,一身买猪饲料送的艳蓝色长大褂,还没来得及系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针织背心。
看清门口亭亭玉立的人影,忽略对方眼里淡淡的惊喜和期待。
千寻蹙眉,不耐烦的眉间浮出一丝明晃晃的不悦。
她们五官如出一辙,轮廓、眉眼、口鼻,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而,她们的穿着和气质却截然不同。
生活质量和未来发展更是云泥之别。
如果可以,千寻只需要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不想和她有生活上的交际,更不想拉她下云端。
原本,她们的生活,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千寻昨晚分拣废品忙到十一点,匆匆洗过手,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书包。
开学在即,她逼着自己伏案写试卷写到晚上一点,筋疲力竭趴桌上睡着的。
想着今天还有五个小区的废品要收,千寻凌晨四点半就爬起来,衣服都懒得换,还穿着昨天那身。
别人或许闻不出来,她自己弯腰低头,能闻到身上淡盐水的味道,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咸味。
那是汗水干透的味道。
反观她的孪生妹妹。
宽松轻薄的格子衬衫,质地上乘,黑白线条交错,衣摆塞进温柔的藏蓝色伞裙里,腰间细带轻束,衬得身形轻盈,盈盈一握。
她静静站在院子里,像一株安静的玉兰,少女独特的清香驱散废品站粘腻而厚重的闷浊味。
亭亭玉立,又格格不入。
“姐……”
她一靠近自己,像刚落的新雪落到鼻尖,干净而清冽,闻不到浓烈的香,只有一丝凉丝丝的、带着水汽的纯净感。
“你又来这里干什么?”千寻语气故作嫌恶。
她皱起眉头,眼睁睁看着妹妹价值不菲的小白鞋被铁丝刮蹭,洁白的鞋面,瞬间多了一条突兀而丑陋的黑线。
千寻皱起眉头——这里,不是她这个大小姐该来的地方。
“一会儿天亮自己坐车回去,我没时间送你,以后别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瞥见院子里显眼的粉红色大行李箱,千寻嘴角微动,后面无情冷漠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真打算住进来蹭吃蹭喝?我养自己都成问题,养不起你啊大小姐……”
自从上学期相认,她总爱出现在这里。
一开始只是看一眼就走,一句话也没有。
久而久之,学会死皮赖脸那套了。
她张口想问妹妹,你没有朋友吗?天天守着我当监工。
一叠粉色纸币塞她大褂口袋里,沉甸甸的,瞬间拉直她发白发皱的长大褂。
千寻下意识制止她的行为,试图抓住她纤细的指尖。
她似乎早早猜到她的举动,速度极快抽手,后退一步时,手掌像条冰凉的鱼儿溜走。
千寻低头看鼓鼓囊囊的口袋,轻叹一口气,她真没时间跟她闹了。
掏出厚重而崭新的纸币,塞回妹妹随身的大书包里,轻而易举捏住她弱不禁风的手腕,单手拎起行李箱。
也不管她脚步踉跄,鞋面蹭了黄土,将人毫不客气拽出脏乱不堪的废品站。
她的霸道不容置疑,带起的风吹起她轻薄廉价的长大褂,沉闷的脚步声吓坏正在啃肯德基的大黄。
至于肯德基哪里来的,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千寻一阵牙疼,她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肯德基,大黄倒是吃上了。
“回你家去,我这里地方又小又脏,招待不了客人。”
她刻意将语气说得恶狠狠的,祈祷有洁癖的大小姐快些离开这个脏地方。
她也好早点开工。
高二开学在即,她八千块的学费还差三千,时间不等人。
“姐,我离家出走了,暂时没地方去。”
大小姐声音轻细,语不惊人死不休。
千寻停住推搡她的动作,问话时提着一颗心,“池家人欺负你了?”
这是千寻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毕竟是抱养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从小她心里常记挂被送走的妹妹,路过市一中收旧书的时候,看见横幅上中考状元“池千遇”的名字,心中激动一晚上。
她直觉一向很准,她想,她终于遇见被送走十五年的妹妹了。
母亲口中体弱多病的妹妹,不仅健健康康长大,还拿了778的高分,是苍梧区最厉害的中考状元。
为了验证她的猜想。
从小乡镇毕业,贪免学费选择末流学校四十八中的千寻,从入学高一第一天起,常蹲守四十八中对面一中高中部新校区。
哪怕节假日收废品,也要绕道一中门口。
脚踩三轮车,戴着口罩帽子,一身脏污的她,被校园保安斜视了两百多回,终于在高一要结束的十二月,在校门口听见有人唤一声“池千遇”。
她抬头张望,找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略显憔悴的脸蛋,激动地愣在原地,“妹妹”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滚烫的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
双胞胎的心有灵犀让她们情绪共振。
她盯着妹妹背影的第三秒,妹妹突然转过头,身子一愣,慢慢向她走来。
她们相视的那瞬间,在并未确认身份时,心跳同时加速,眼眶同步发热。
从那天开始,这颗冷淡而寡言的小牛皮糖彻底甩不掉了。
“池爸池妈很好,是我不想读书了。”
听见她漫不经心的语气,一股怒火直接烧到千寻头顶,一向稳重的她立刻火冒三丈。
她像个暴躁易怒的家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打断妹妹,语气强硬地反驳:“你才多大就不想读书?你细胳膊细腿的,不读书你能干嘛?”
她忍不住推搡了她,在她差点摔倒时又狠狠扶住她的胳膊:“池千遇,就你这个薄薄的小身板,捡垃圾卖都抢不过退休的老头老太太。”
“千寻,”她老板吴老太太醒了,站阁楼窗户往下亮了下手电筒,“怎么还没出门呢?一会儿太阳出来了晒得你脑门疼。”
“哎好,马上就出发。”
千寻拧着眉,思索片刻,先将粉红色行李箱拎回她房间。
“上三轮车后面蹲着,一会儿帮我干点力气活,过了今天,我看你还读不读书。”
池千遇一声不吭爬进三轮车。
先捋顺裙子,蹲在最里侧,扶好车厢,一言不发盯着千寻的后脑勺。
车子启动,千遇突然冒出一句:“姐,你无证驾驶。”
千寻系好大褂扣子,长腿用力一蹬,三轮车轻轻松松驶离坑坑洼洼土黄色地面,摇摇晃晃突然拔高,滑上门口水泥路,往大道上去。
“我看你读书读傻了,脚蹬三轮车不需要驾驶证,走非机动车道。”
“哦。”
千遇懒懒散散地应一声,盯着姐姐后背发呆。
艳蓝色长大褂起毛起球,发白发皱,不知在哪儿捡的旧衣,裹着她精瘦的身板,后背“正大饲料”四个字被风吹得微微贴紧布料。
她的眼睛被吹得微热。
晨风一前一后亲吻她们相视的脸颊,姐姐身上青草般的味道让她安心。
千遇失眠半年以来,第一次想闭眼睡去。
车子突然停下,千遇猛地睁开眼睛。
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蹲在破旧不堪的三轮车里,在摇摇晃晃中,被干燥难闻的晨风哄睡。
脑子里没听到一丝难听的声音。
车停在安静的巷子里,千寻已经下车,扬着笑脸和第一家业主交涉。
她熟练地和人讨价还价,手指翻飞点着计算器,像个经验老道的生意人,完全脱离稚嫩的学生气。
她弯腰捆扎废品时脊背绷得笔直,手指翻飞间把零散的纸箱归拢得整整齐齐,那股子不慌不忙的劲儿,真像田埂上迎着风立着的长矛草。
看着纤瘦,根却扎得稳,半点不怯劲儿。
又像一株扎根于河岸的芦苇,漂亮的芦花随风飘扬,性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韧劲。
风急时会顺势弯腰,从不会硬扛到折损,可风一过,脊梁骨又立刻挺得笔直,眼里始终亮着不慌不忙的光。
她将废品扔上车,一个眼神都没给千遇,丢了一个泡沫箱子过来。
说是让她来干力气活,却什么都不让她做,还怕她蹲着脚麻。
千遇默默拉过来,放在最角落,不忘摸出纸巾擦擦,慢慢坐上去,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揉着酸麻的小腿肚子,眷念地盯着姐姐的后脑勺。
深思熟虑冒出一句:“姐,明天,你替我去上学吧。”
她说,“我来替你收纸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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