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
“……为了救一个本该死在那儿的外国卧底，把自己命搭进去了？”
“你说，为什么？”
叶小宏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陈振声，也直视着屏幕上那张与记忆中重叠的脸。
“因为他是林卫国。”
“因为他的档案一旦公开，他得罪的那些境内境外的毒枭、军阀、亡命徒，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他们动不了死的，就会去动活的。”
“我们……是在保护他唯一的血脉啊……”
叶小宏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痛楚，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可笑的是，我们还是……失败了。
叶小宏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指挥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销档封存，是为了保护。
可这份倾尽了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心血的保护，却在平海市那片小小的阴沟里，被一群地痞流氓和贪官污吏，撕得粉碎。
王建军跌坐在椅子上，那张素来写满暴戾与威严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掏空了的颓然。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年轻桀骜的身影笑着对他敬礼说：“司令，等我回来，咱俩再喝个三天三夜！”。
承诺犹在耳边，他却已化作黄土。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上将，哭了。
他们以为把英雄的名字藏进最深的黑暗，就能让他的孩子在阳光下平安长大。
可到头来，那些境外的毒枭军阀没找上门，反倒是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滋生的蛆虫，差点把英雄的根给活活刨断！
陈振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关于英雄、功勋、牺牲的宏大叙事，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个档案的权限，能高到连他这个禁毒局局长都无法触碰。
那不是荣誉的封存，是血脉的诅咒！
因为那个男人叫林卫国。
因为他的功绩，太过耀眼，太过骇人。
他想起了林修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了少年独自走向烈士陵园时那单薄却笔直的背影。
那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那种平静背后，是何等深不见底的绝望。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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