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铮对沈太傅投来的复杂目光,只作未见,跟他说了一句告辞,扶着沈兰心的手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沈太傅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他对裴云铮,从来都是偏爱的,这徒弟十六岁考秀才是头名,转年考举子又中了解元,这般惊才绝艳的天赋,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
他本是悉心栽培,连未来的规划里,都有把女儿许配给他的念头,只是那时还没定是沈兰心,还是后来的沈竹心。
可世事难料,沈兰心婚前失贞还怀了孕,以沈家的门第,高门不愿娶,低门又看不上,思来想去唯有裴云铮最合适。
他用师徒情分压着,又许了些承诺,半强迫半利诱地让裴云铮娶了沈兰心。
自那以后,裴云铮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在翰林院彻底“摆烂”。
本该崭露头角的年纪,却只做些抄抄写写的差事,既不主动争,也不往上走,日子过得不上不下。
他不是没劝过,甚至动过气,可裴云铮始终油盐不进。
沈太傅心里清楚,这是徒弟在怨他。
这些年,两家的关系淡得像水,逢年过节也只走个过场。
他知道,他和裴云铮之间那层师徒情谊,早被当年的“强迫联姻”磨没了。
再多的愧疚,也拉不回从前的师徒情分了。
沈太傅望着裴云铮远去的方向,又重重叹了口气,抬手甩了甩宽大的袍袖,转身往另一侧走去,背影里添了几分落寞,连脚步都慢了些。
罢了,当年是他用恩情绑住了这孩子的人生,如今他不愿争、不愿往上走,便随他去吧,总不能再逼他一次。
这边裴云铮刚要往七品官员所在的末席走,身后忽然传来轻唤:“裴大人留步。”
她回头一看,是个面熟的小太监,眉眼弯弯,透着几分熟稔,正是御前伺候的人,听人说过他是福公公的干儿子。
小太监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裴大人,您的席位不在这儿,奴才引您过去。”
裴云铮心里打了个突,疑惑地问:“去哪儿?”
小太监抬手往前一指,语气自然:“您瞧,就是前面那几席。”
裴云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表情瞬间僵了半秒。
那是靠前的核心席位,案几上摆着鎏金筷架和青釉碗,分明是三公九卿才有资格落座的地方。
她一个七品编修,往那堆重臣里坐,合适吗?
可疑惑归疑惑,她也没多问,宫里的安排自有道理,过多追问反倒不妥。
而后对小太监点头:“有劳公公了。”
两人跟着小太监往前走,没多一会儿就到了桌前。
裴云铮拉着她坐下,只是拉了一会儿,没拉动。
沈兰心站直了身影,连脊背都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被冻住似的,一动不动。
“怎么了?”裴云铮放低声音,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眼底满是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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