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喧哗!
“我没听错吧?状元?咱市里的头一名?”
“天爷啊!林家这丫头……成仙了不成!”
“全省第十……乖乖……这得是多大的学问啊!”
林满仓和王秀兰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傻傻地看着县长手里的那张红纸,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了下来。他们哆嗦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混杂着激动、委屈、狂喜的泪水,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肆意横流。
“咚咚锵!咚咚锵锵!”
震天的锣鼓声再次猛烈地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惊吓,而是无上的荣光!那红色的喜报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金光,照亮了林家父母的泪眼,也照进了红旗大队每一个村民的心里。
整个红旗大队,彻底沸腾了。
县长洪亮的声音还在大队部的上空回荡,那张烫金的喜报,像是一轮小太阳,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林满仓和王秀兰的眼泪还没擦干,县长又做出了一个让全村人差点把下巴惊掉的举动。
他让随行的秘书从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亲自塞到了林满仓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里。
“老哥,这是县里奖励给林晚秋同学的奖金,一共是伍佰元!”县长拍了拍林满仓的手背,郑重其事地说,“这是奖励她为咱们市争了光,也希望这笔钱,能解决一些实际困难,让她到了大学里,能安心学习,没有后顾之忧!”
伍佰元!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啥?多……多少?”
“我没听错吧?是伍佰块钱?!”
“天爷啊!伍佰块钱得是多厚一沓啊!俺们家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百十来块钱!这……”
所有人都疯了。那不是五块,不是五十,是伍佰!对于这些一年到头土里刨食,连分钱都要算计半天的庄稼人来说,这笔钱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盖三间敞亮的大瓦房都绰绰有余了!
前一刻还在心疼自己那半碗香油、一把红糖的婆子们,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谁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她们不是心疼那点东西了,是后悔!是懊恼!是恨不得坐上时光机回到几天前,把自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到林家去!
要是当初送的不是一把青菜,而是一篮子鸡蛋呢?要是当初多说几句好话,而不是在背后嚼舌根呢?说不定现在,状元女一高兴,从指甲缝里漏出那么一点点,就够她们过个肥年了!
人性的现实和功利,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
然而,更让她们瞠目结舌的还在后头。
县长看了一眼天色,笑呵呵地对还处在呆滞状态的林家三口说:“走,老哥,嫂子,还有咱们的小状元,今天中午谁也别开火了!我做东,请你们全家去县里的国营食堂,咱们好好吃一顿庆功宴!”
说完,他竟亲自拉开了吉普车的后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国营食堂吃饭!还是县长亲自请客!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伍佰元的奖金。
国营食堂是什么地方?那是只有吃商品粮的城里人、端铁饭碗的干部才有资格进去的地方!他们这些泥腿子,别说进去吃饭了,就是从门口路过,闻着里面飘出的肉香,都得使劲咽几口唾沫。
而现在,林家,这个全村最穷、最不起眼的一家,竟然要坐着县长的小轿车,去国营食堂吃庆功宴!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面子!这简直比旧社会中了状元,披红挂彩,御街夸官还要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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