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雄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城市的深夜里疯狂地奔跑。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不能停下来。
一停下来，郭培军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就会浮现在他眼前。
那温热粘稠的鲜血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手上。
他杀了人！
他竟然杀了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大锤，反复敲打着他的神经，让他几近崩溃。
他跑得肺都快炸了，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终于，他再也跑不动了，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出来的，全是晚上喝下去的酒和饭菜。
吐完之后，胃里火烧火燎，但脑子却清醒了一点。
回家？
不行！绝对不能回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上、裤子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根本没法解释。
一旦回家，被老婆女儿看到，一切都完了。
而且……警察肯定会找上门的！
一想到“警察”两个字，姜雄就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不能被抓到！
他要是被抓了，那他这辈子就完了！他的家庭，他的女儿，也全都完了！
跑！
必须跑！
可是，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摸了摸口袋，钱包、钥匙、手机，都在。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想给谁打个电话。
打给谁？
老婆张兰？不行，她知道了，只会尖叫着骂他是废物，然后闹着要离婚。
女儿姜雨薇？更不行！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那些所谓的“朋友”？算了吧，前几天借钱的时候，他已经看透了那些人的嘴脸。
他茫然地翻着通讯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却发现，偌大的城市，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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