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的确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爸妈留下的烂摊子里,可没有价目表这种东西。
“王大妈,老街坊了,我刚回来开张,算您便宜点。”他思索了一下,“一副药,三十块。您先开一副,吃完看看情况。”
三十块钱,在大医院里,可能连个检查费的零头都不够。
“行!三十就三十!”王大妈很是爽快,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纸币,拍在桌上。
那三张纸币,不重,但许阳拿在手里,却觉得有一种特别的份量。
这是他用中医的本事,赚来的第一笔钱。
他拿着方子,走到那面顶天立地的百子柜前,拉开了写着“金银花”的抽屉。
药香逸散。
他拿起戥子,开始称量。
金银花十五克,连翘十五克,桔梗十克……
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迟疑,像是生疏的学徒。可不过两三味药的工夫,手上的感觉就对了。抓药,称量,倒在牛皮纸上,一气呵成。
那感觉很奇妙,仿佛这套动作他已经重复过千万次,身体的记忆远比大脑的认知要来得更快。
王大妈和小雅母女俩在一旁看着,只见许阳在药柜间从容来去,神情专注,动作利落,竟真有了几分老中医的沉稳架势。
两人心里最后的那点疑虑,也悄然散去。
很快,十几味药材配齐。
许阳用牛皮纸仔细包好,递给王大妈,又把煎药的火候、时间反复叮嘱了一遍。
“王大妈,药拿回去就煎,让小雅姐趁热喝。喝完让她睡一觉,出身汗就好了。明早要是还不见好,您再带她过来。”
“哎,好,好!我们这就回!”
王大妈千恩万谢,扶着女儿匆匆离去。
诊室的玻璃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许阳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刚才的为了克制紧张情绪,迫使精神高度集中,让他的后背都有些发潮。
银翘散加减,辨证是风热犯肺,方药对症,逻辑上无懈可击。
可中医毕竟不是数学公式。
万一……没效果呢?
他砸的不仅是自己的招牌,更是这栋小楼里,爷爷和他父亲两代人的心血。
他在诊室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晚饭也没心思吃,只是守着电话,时不时望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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