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一扇漆着深棕色油漆的木门前，陶香柳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陶香柳推开门，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王主任，那个送发卡的小同志来了！”
办公桌后面的王主任闻声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精准地落在金禧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王主任，您好。”
金禧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微微鞠躬问好，态度不卑不亢。
“同志你好，请坐。”
王主任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还算温和，但直奔主题，“我听小陶说了，你们大队会制作那个蝴蝶结发卡？”
“是的，王主任。”
金禧从容坐下，将随身带着的布包放在腿上，一边打开一边说：
“我是京市人，那里的发卡发绳样式新奇好看，非常受女同志喜欢，我就学着做了出来。正好我们大队条件不好，就教了队员们制作，希望能靠此赚点。”
说着，她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个用手帕包裹着的物品，然后逐一在王主任办公桌上摊开。
除了上次那个让王主任印象深刻的蝴蝶发卡，这次还有用不同颜色碎布巧妙拼接成的波点发绳，有镶嵌着小颗仿珍珠的优雅边夹，还有利用不同宽度丝带编织出的立体花朵发圈……
每一件都做工精细，配色和谐，设计别出心裁，远远超出了时下供销社里卖的那些单调的黑橡皮筋和简单的铁发夹。
王主任的眼镜片后面，眼神猛地亮了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拿起那个仿珍珠边夹，仔细摩挲着光滑的珠子和牢固的镶嵌，又拎起那朵立体布艺花朵，翻来覆去地看。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成了惊讶和欣赏。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
这手艺，这设计感，比很多大城市来的货都不差了，甚至更显精巧别致。
“是我根据京市的发卡样子，自己琢磨着做的。”
金禧巧妙地模糊了来源，语气笃定，“用的也都是些常见的碎布头、零碎材料，成本不高。”
王主任放下发卡，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恢复了主任的沉稳，但眼神里的热度没减。
“金禧同志，你的想法很好。我们供销社确实需要一些新鲜花样来吸引顾客，尤其是年轻女同志。说说你的想法，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合作？”
关键的时刻到了。
金禧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王主任，我的想法是，由我们光明大队集体来承接这个制作任务。我可以负责设计和指导，发动村里的妇女同志一起动手制作。然后，由供销社统一收购、销售。”
王主任点了点头，这符合政策，也规避了个人投机倒把的风险。
“收购价格呢？你心里有个数没有？”
金禧早就打好了腹稿，她指着桌上的样品，不紧不慢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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