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愤怒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僵了她所有的反应。
席世枭对上她这种眼神,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适,但那感觉太快,快到他来不及捕捉,只当她是闹脾气,甚至觉得她这副倔强沉默的样子比哭闹更省心。
“行了,一点旧东西,也值得这样?”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发般的意味,伸手想去揽她,“睡吧。”
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岑临月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碰到一样,极其迅速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然后,她一言不发,重新躺了下去。
动作僵硬得像一具被抽走了线的木偶。
她死死地背对着他,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连一丝头发都不愿意露出来。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再说一个字,没有流一滴眼泪,甚至没有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只有一种无声的、冰冷的、足以将空气都冻结的绝望和恨意,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
岑临月坐在梳妆台前,眼神却是一片沉寂的荒芜。
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裁缝剪刀,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鬓角。
咔嚓。咔嚓。
一绺绺乌黑顺滑的长发无声地飘落在地毯上。
她动作机械,眼神空洞,只是盯着镜中自己不断变得短促的发梢。
左侧、右侧,然后头顶。
曾经被他盛赞、被他缠绕在指间把玩的长发,此刻正被她自己亲手了断。
不是说我长发美吗?不是最喜欢我长发吗?不是说那些照片和过去的人都没用吗?
剪掉,通通剪掉。
她正要抬手剪向脑后的头发,房门被轻轻敲响,张妈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补汤走了进来。
“太太,喝点汤,先生特意吩咐……”张妈的话音在看到满地青丝和岑临月的短发时戛然而止。
她惊得差点摔了手里的汤盅,失声叫道:“太太!您、您这是做什么呀!这一头长发多美啊!”
“美”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瞬间刺穿了岑临月麻木的神经。
她猛地站起身,剪刀还紧紧攥在手里。
急剧的动作带倒了天鹅绒的凳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转过身,原本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恶狠狠地瞪着张妈,胸口剧烈起伏。
张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平日里温和顺从的太太此刻凶戾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后面劝慰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美?”岑临月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扭曲的讥诮,“你觉得这很美?”
她猛地将剪刀塞向张妈,几乎是吼着命令道:“那你来剪!给我剪!统统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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