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公是聪明人。起来说话吧。咱家需要冯保近年来，与宫外官员，特别是与裴首辅一系官员往来、以及经手宫中采买，尤其是涉及军需、营造等大宗项目的所有账目、记录。你可能弄到？”
黄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涉及首辅裴崇，这可是天大的干系！
黄菊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查裴首辅？这简直是提着脑袋往铡刀下送！可若是不从，眼前这位手持“如朕亲临”令牌，连冯保都能扳倒，恐怕立刻就能让他步了冯保的后尘。
进退维谷，皆是绝路。
“黄公公，你可要想好了。裴首辅权势再大，在这皇城内，那也是鞭长莫及。”李玄淡淡说道。
黄菊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猛地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
“玄公公有令，属下自当尽力！冯保此人，贪婪成性，与宫外往来确实密切。账目记录明面上的都在档库存放，但一些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往来，他定然另有私账！”
“私账在何处？”李玄目光锐利。
“这……冯保狡兔三窟，具体藏在何处，属下实在不知。”黄菊苦着脸，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属下曾偶然听其醉酒后提及，他在宫外有一处私宅，位于城西榆林巷，或许……”
城西榆林巷！李玄记下了这个关键地点。
“此外，”黄菊继续表忠心，“冯保近年来，与兵部武库清吏司的郎中孙继礼往来甚密。宫中部分军械维护、甲胄采买的账目，经手人正是孙继礼，而孙继礼……是裴首辅门生故旧中的一员。”
兵部！武库清吏司！涉及军械甲胄！
李玄眼中精光一闪，这与他的设想不谋而合！文官集团把手伸进了军队的钱袋子，要是有了这种证据，不怕赵纲那个炮仗不炸。
“孙继礼……”李玄默念这个名字，又问道，“内务府与兵部往来的相关账册，可能调阅？”
“可以，可以！”黄菊连忙点头，“属下这就去取来！只是明面账册必然做得干净，恐怕难以直接看出问题。”
“无妨，先取来。”李玄淡淡道。
黄菊不敢怠慢，亲自前往档库，不多时，便捧来了几大摞厚厚的账册。
李玄挥退黄菊，独自留在内务府的一间静室内，开始翻阅这些账册。
正如黄菊所言，明面上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各项采买、维护的银钱数目、时间、经手人记录得清清楚楚，看似毫无破绽。
“永昌元年，三月，采购西域镔铁三千斤，用于禁军兵刃维护，耗银一千五百两……经手：冯保、孙继礼。”
“永昌元年，七月，采购南疆犀牛皮两百张，用于御林军甲胄衬里，耗银两千两……经手：冯保、孙继礼。”
“永昌元年，十月……”
李玄发现，近两年来，凡是涉及金额较大，尤其是与兵部武库清吏司相关的采买项目，经手人名单上，冯保与孙继礼的名字总是同时出现。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而且，这些采购项目的价格，看似合理，但若细究其材质、数量与市价的匹配度，似乎总在合理范围的最高限徘徊。
“做账的人很谨慎，没有留下明显的把柄。”李玄合上账册，心中思忖，“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冯保的私账和那个孙继礼。”
宫外调查，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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