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三捏着那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活像个发苦的包子。
“晦气。”他低声嘟囔,声音里满是肉痛,“这破布料子,还没我那条金链子戴着舒服。”
“闭嘴。”
大牛已经穿戴整齐。
他身材魁梧,硬生生将宽大的病号服撑出了紧绷感。
他伸手,在左胸心脏的位置重重按了一下,那里的布料下,一枚金线麒麟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微光和暖意。
陈义是最后一个换好的。
他将包裹着红鞋的黄纸包,小心地揣进病号服内侧的口袋,紧紧贴着那头刺绣麒麟。
冰冷的怨气与麒麟的阳刚,仅隔着一层布料,彼此对峙。
他拧开一个矿泉水瓶。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粘稠如墨的液体正是黑狗血。
陈义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蘸了血,在每个兄弟的眉心,依次、用力地一点。
冰凉的血珠,像一枚钉子,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猴子,墨斗。”
猴子递上一个浸透墨迹的木制墨斗。
陈义扯出墨线,先在自己手腕缠绕,再依次系上每个兄弟的手腕,最后回到自己手中,打了一个活结。
一根墨线,将八人的命脉,连成一体。
“同心扣。”
陈义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
“被鬼遮了眼,就拽绳子。”
他目光扫过众人。
“准备好了?”
没人回答。
但那七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仍在,却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死死压住。
“走。”
……
那辆五菱宏光滑出小巷,车灯熄灭,融入黑暗的沉默野兽。
大牛开车,车速不快,却稳得可怕。
车厢内,是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胖三粗重的喘息声,一下下地搅动着压抑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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