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无意识地在身前推拒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不要……放我出去……娘……”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模糊,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矮榻上,原本背对着她、同样辗转难眠的霍时然,身形猛地一僵。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她在说梦话骂他。可那声音里的惊恐和无助太过真实,与他记忆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娇娇截然不同。
他皱着眉,在黑暗中无声地坐起身,侧耳细听。
“……黑……好黑……救我……”
这下他听真切了。是梦魇。而且,是因为怕黑?
霍时然愣住,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些久远的、模糊的片段——似乎是很小的时候,她有次在军营走丢,被关在黑地方吓着了……
后来他还拿这事笑话过她。
想到这他心头莫名一紧,莫名有些喘不过气。平日装的有多坚强,晚上连灯都不敢熄,改天要跟她做做文章,说她晚上是怎么说梦话的。
眼下,他犹豫着,是该叫醒她,还是……
就在这时,陆娇娇似乎梦到了更可怕的东西,猛地挣扎了一下,带着哭音喊了一声:“霍铁头!”“…不要……放我出去……”
霍时然再也躺不住。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到桌案边,找到火折子。
“嚓”的一声微响,一小簇火苗亮起,驱散了咫尺的黑暗。
他点燃了离床榻最近的那盏小巧的床头灯,橘黄色的、温暖的光晕瞬间铺洒开来,柔和地笼罩住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儿。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准备回到矮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陆娇娇仿佛感知到了他的离开,即使在梦中,也生出了极大的恐慌。
她忽然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一下,正好攥住了他寝衣的袖口一角,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
“别……别走……”她闭着眼,泪水却从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枕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脆弱,“…黑…我怕…别留我一个人……”
霍时然浑身一僵,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住他衣袖的、纤细而冰凉的手,听着她从未有过的、带着哀求的哭腔,所有筑起的冷硬和“约法三章”的决心,在这一刻,被她滚烫的眼泪和这声“别走”砸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回去睡?看她这架势,怕是能哭一夜。留下?那自己刚才的信誓旦旦算什么?
最终,他听着她压抑的抽泣声,看着她即使在灯光下也依旧苍白不安的小脸,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
“真是麻烦!”他低咒一声,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小心翼翼地,将袖角从她手中轻轻抽出。
陆娇娇感觉到手中的空虚,呜咽声又起。霍时然叹了口气,认命地俯身,将她往床里侧挪了挪,然后,和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几乎是感受到身边温热源头的瞬间,陆娇娇就像寻求温暖的小兽般,无意识地朝他这边蜷缩过来。"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