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撕开纸巾的包装,抽出一张,递到她的面前。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纸巾,有些粗糙,在他的大手里显得很小。
埋在膝盖里的叶晴身体一颤,哭声停顿了片刻。
她缓缓地、迟疑地抬起头。
一张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的脸出现在陈默的视野里。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平日里总是带着精致妆容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双总是像猫一样闪烁着狡黠和风情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她看着他,看着他递过来的纸巾,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羞耻,像一只被发现了藏身之处的受伤小兽。
陈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举着手,耐心地等着。
终于,叶晴伸出手,用颤抖的手指接过了那张纸巾。
她的指尖冰凉,不小心触碰到了陈默温热的指腹,让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
她胡乱地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宁愿被他看到自己在KTV里跟客人虚与委蛇,也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被家人逼到绝境的样子。
前者是她的生存手段,而后者,是她血淋淋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没事。”
陈默的声音很低,很沉,只有两个字。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寂静之中,带来了微弱的波澜。
简单到近乎敷衍的两个字,却让叶晴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懈了一丝。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追问。
他只是告诉她,没事。
仿佛她此刻的崩溃和失态,在他眼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汹涌。
她接过陈默递过来的第二张、第三张纸巾,却怎么也擦不干。
也许是他的沉默给了她勇气,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痛苦需要一个出口。
她靠着墙,看着地面上的一点,用一种近乎梦呓的、破碎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地倾诉。
“他……我爸,他从我记事起就在赌。”
“我妈就是因为他,被活活气出了重病,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每天的医药费就像流水一样……那些债主找不到他,就去医院闹,吓得我妈根本不敢好好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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