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不说话。
霍时然更慌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从来不会这样对他，就算是生气，也是鲜活的、带着怒火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冷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收紧手臂，语无伦次地开始忏悔，“我误会了你，我不该那么想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见到你和别的男人讲话，我……我心里就跟火烧一样，我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他毫不掩饰自己那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我那晚弄疼你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悔意，手臂的力道也下意识地放松了些，生怕再弄疼她，“我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脑子里全是你……全是我做的混账事。娇娇……”
“……”
陆娇娇依旧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虚空，仿佛他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已经悄悄掐进了掌心，才能勉强维持住这份冷漠。她脑海里回荡着姐姐嫂子们“要沉住气”、“让他急”的“教诲”，拼命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快心软。
然而，听着他这毫无章法、却句句发自肺腑的道歉，感受着他怀抱里传来的、带着慌乱的温热，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破功了。
不行！得说他两句！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声音刻意放得冰冷而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霍时然，你都过了弱冠之年，成了家，却还像孩童时期那般莽撞冲动，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人动手。”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带着点讽刺，“就你这样，还是带兵上阵、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
她肯说话了！还愿意教训他！
霍时然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哪里还管她话里的讽刺？
他忙不迭地点头，搂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脸在她颈侧讨好地蹭了蹭，声音里都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雀跃：
“对对对！夫人教训的是！是我混账，是我莽撞！夫人说的是！”
他那副毫无原则、恨不得摇尾巴附和的模样，终于让陆娇娇强装的冷脸再也绷不住。
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眼底飞快地漾开一圈涟漪，又迅速被她压了下去。
她微微偏开头，躲开他蹭过来的脑袋，却也没有再推开他。
“就你那几个狐朋狗友，”陆娇娇任由他抱着，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小刀子似的，
“我早些年就说过了，都是些趋炎附势、心思不正的下作人士。你一个出身侯门的将军，将来是要支撑门庭的，连玩伴都不挑一挑的吗？”
“嗯，夫人说的是！以后都不跟他们来往了！”霍时然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此刻别说骂他朋友，就是骂他老子，他恐怕也会跟着附和。
“你在外花天酒地，我不管你，”
陆娇娇继续慢条斯理地给他“立规矩”，语气带着一种正室夫人特有的、看似大度实则敲打的意味。
“但若是坏了霍家和我陆家的名声，我定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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