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摊位前,没有管老王,而是直接将手里一瓶还冒着凉气的矿泉水递向陈默。
“喏,喝这个,解渴。”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别硬撑着,活是干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这突如其来地示好,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陈默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还是硬撑着笑脸,把水又往前递了递。
“我叫张龙,摊位就在你斜对面,卖花蛤蛏子的那个。”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语气十分诚恳
“以后都是街坊,多关照啊。”
陈默看了他几秒,然后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刀。
他接过那瓶水,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了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浇灭了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燥热。
“谢了。”他放下水瓶,吐出两个字。
“嗨,客气啥!”张龙见他接了水,顿时更高兴了,自来熟地就靠在了摊位上,开始滔滔不绝。
“陈哥,你这手艺绝了!我在这市场里混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你这么杀鱼的。真的,不骗你。”
“你刚来南城吧?我跟你说,这地方水深着呢!就咱们这市场,看着就是卖鱼卖虾的,其实门道多着呢。”
“你看东头那个卖龙虾的胖子,那是咱们这儿市场管理员的小舅子,没人敢惹。还有西边那个……”
张龙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把市场里七七八八的关系和势力,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陈默没有打断他,他一边听,一边拿起刀,重新开始处理剩下的鱼。
他的动作依旧飞快,但耳朵却竖着,将张龙说的每一个名字,每一层关系,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阳光下,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剔骨刀的寒光与鱼鳞的银光交相辉映。
这个沉默的年轻人,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在喧嚣的市井之中,无声地吸收着生存所需的一切信息。
张龙是个典型的“市场二代”。
他今年二十五岁,从穿开裆裤起就在这片海鲜批发市场里打滚。
他爹妈在市场另一头有个蔬菜摊,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
他书没读多少,但论起这市场的门道和人情世故,他比谁都门儿清。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在鱼腥味和叫卖声里泡大的,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哪家的螃蟹是隔夜的。
张龙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天生一副热心肠和自来熟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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