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是很糟糕。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依然没有从她脸上移开，然后，不紧不慢地补充完了后半句。
“但有个人在身边吵吵闹闹，也不算太糟。”
梁念西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猛地转过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错愕的样子。
吵吵闹闹？
他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除了她，谁敢在他身边吵吵闹闹！
这个混蛋……
他这是在拐着弯说她烦人吗？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生气，反而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轰”地一下就涌上了脸颊。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或者反驳一句“谁吵吵闹闹了”，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裴少珩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偏偏发作不出来的样子，一直紧绷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一丝。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了夜空中的月亮。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晚风拂过，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天的争吵和怨气，好像都被这温柔的月色和清凉的晚风给吹散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情愫，在沉默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两个人的心。
梁念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揪着那根已经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草叶。
第二天，梁念西是被热醒的。
昨晚那点旖旎的心思，被白天的燥热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浑身的黏腻和烦躁。
她一整天都蔫蔫的，上工的时候没什么力气，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胃口。
林晓燕凑过来小声问她。
“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
梁念西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男知青那边瞟。
裴少珩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吃着饭，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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