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动’。
“不动,则无错。无错,则难伐。”
太上皇选他,就是想与你父皇博弈,你父皇虽然已经登基两年,但是仍束手束脚。
“你越是急躁,越是出手,反而可能落了下乘,甚至……引来太上皇的不悦。”
夏卫眉头紧锁,显然并未完全听进去:“难道我们就任由他这么‘不动’下去?时日一长,这太子的名分坐稳了,再想动他岂不更难?”
皇后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坐稳”?谈何容易。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不想动,自有想动的人会去推他。这朝堂,这后宫,想看他倒霉,很多,你那二皇弟现在也在盯着你与太子犯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们眼下要做的,不是亲自下场去撕咬,那样太难看,也容易惹一身骚。”
“我们要做的,是耐心等待,是推波助澜。”
“母后我们怎么推波助澜?” 夏卫急切地问。
“他不是喜欢读书,表现得恪守礼法、友爱兄弟吗?”
皇后慢条斯理地道,“那就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多‘表现表现’。过些时日,便是宫中甄太妃寿宴,宗室勋贵、文武重臣的家眷都会入宫。你作为兄长,多关照关照他,让他多在众人面前露露脸。他若应对得当,是理所应当;他若稍有差池……那便是德不配位,徒惹笑话。”
“至于朝中,” 皇后压低了声音,“那些清流御史,不是最重‘德行’与‘才能’吗?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生出议论。我们只需……适时地,让这些议论,传到天下人耳朵里便可。”
夏卫听完,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母后英明!是儿臣急躁了。”
皇后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告诫:“卫儿,记住,越是想要的东西,越不能显得太急切。陛下正值盛年,太上皇虽余威犹在,但是年龄在那。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等太上皇殡天,太子就会变成你父皇心中的一根刺。你往后,更要谨言慎行,在兵马司中、在朝臣面前,好好表现你的能力和气度。”
“儿臣明白了。” 夏卫起身,郑重行礼,“谢母后教诲。”
看着儿子退出的背影,皇后重新端起那盏微凉的茶,目光投向窗外繁盛的宫苑,眼神幽深。
夏武……一个宫女所出的孩子,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到十四岁,本就不易。如今被架上太子之位,还能能如此沉得住气?
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这份超出年龄的隐忍,本宫还真是没看出来。绝不能让他真正站稳脚跟。东宫那个位置,只能是她儿子的。
坤宁宫内,熏香依旧,只是那温婉沉静的气息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大皇子夏卫带着几分不甘与重新燃起的斗志离去后,皇后并未立刻起身,依旧端坐于凤榻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碧玉念珠。
夏武的“乌龟”策略,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也暂时让她和卫儿无处下口。但这不代表她就此束手无策。
一个无根无基的太子,其弱点太明显了——他的婚事。
太子妃的人选,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储君内帷,更关乎前朝势力格局。
若能借此将夏武与一股注定被皇帝厌弃、且自身腐朽不堪的势力捆绑在一起,那便是绝佳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皇帝厌恶四王八公,这是皇后心知肚明的事。
并非因为这些开国勋贵后代全是国之蛀虫(虽然大部分确实是),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这些靠着祖上从龙之功起家的老牌勋贵,在太上皇与皇帝的权力交替中,多数态度暧昧,甚至隐隐只认太上皇这位老主子,对新帝的诏令阳奉阴违。
这无疑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