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生透过窗户缝隙往里一瞧——只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厉鬼，正拿着一支彩笔，在那张铺开的人皮上描眉画眼！画毕，那厉鬼将皮一抖，往身上一披，瞬间便化作了那个娇滴滴的美娇娘！”
惊堂木“啪”地一声落下。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骨难画魂！欲知后事，且听明日分解！”
“好！”
台下掌声雷动，客人们一边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意犹未尽地议论着散场。
姜知刚下台，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柜台那边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客商挤在最前头，手里捏着银袋子，冲着正在收银子的叶子嚷嚷：
“小二哥！这故事有没有册子？我要买！”
“对对对！这《画皮》听着带劲，我想买一本带回老家去给我那婆娘讲讲，吓唬吓唬她！”
叶子忙得脚打后脑勺，一边擦桌子一边苦着脸解释：
“各位客官，真对不住！咱们东家说了，这故事是现讲现编的，还没来得及写成书呢！”
“哎呀！这可怎么好！”
那客商一拍大腿，一脸的遗憾，“掌柜的，你这生意做得不精啊！这么好的故事，要是印出来，那得卖疯了！我有银子都花不出去，真是急死个人！”
姜知正在后台卸那一身行头，听着外头的动静，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又何尝不知这是商机？
可她实在是分身乏术。白天要说书、管店，晚上还要带栩栩，还得琢磨新菜式。虽然有系统这个“外挂”能提供内容，但要把那动辄几万字的剧本逐字逐句地抄录下来，再联系刻板印刷，光是抄书这一项就能把手腕累断。
“得找人。”
姜知解下披风，递给一旁的沈青，“光靠咱们几个大老粗不行，得找个肚子里有墨水、字又写得好的人。不然这到了嘴边的银子都飞了。”
沈青接过披风挂好，眼神往大堂角落里一扫，下巴微抬，淡淡道：
“那边有个现成的。”
“嗯？”
姜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大堂最里面的角落里，紧挨着那根红漆柱子，光线最昏暗的地方，还坐着一个人。
这书生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手肘处还打了个颜色不一样的补丁。这大冷的天，他却显得极其单薄，缩着肩膀，仿佛想把自己藏进影子里。
此时茶馆里的人都走空了，他却浑然不觉。左手死死按着一叠粗糙的草纸，右手握着一支有些秃了毛的笔，正运笔如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叶子正好过来续水，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说道：
“哦，那人啊。来了好几天了，每次来就要一壶那个两文钱的碎茶，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跟人说话，谁要是看他一眼，他脸能红到耳朵根。”
说到这，叶子又压低了声音：
“不过这人怪得很，别的客人听书是听乐子，他是听完就在纸上写写画画，有时候没钱了，还想帮我擦桌子抵茶钱。我瞅着他那手也是拿笔的手，就没让他干，准他赊了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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