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来自陌生人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了。
他那双因为疲惫而快要睁不开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温热的水汽。
他没有去接那个包子。
而是缓缓地，伸出那只沾满了泥水、因为用力而不断颤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好孩子……爷爷……不饿。”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温柔。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他从小女孩手中，接过了那个包子。
但他并没有吃。
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还带着温度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包子，轻轻地，放在了身后那块冰冷的、沾满了泥水的石碑顶上。
他对着石碑，轻声地，仿佛在跟老朋友聊天一般，说道：
“兄弟们，都饿了吧？”
“你们……先吃。”
这一幕，通过远处车里，小女孩母亲那正在悄悄录制视频的手机，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那个捧着热包子的小女孩，最终被她的父母拉回了车里。
汽车发动，缓缓离去，但车窗里，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却一直注视着那个佝偻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风雨之中。
而那个被放在石碑上的肉包子，也很快被冻雨打湿，变得冰冷、僵硬，最终，在一次剧烈的颠簸中，滚落下来，掉进了泥水里，再也找不到了。
但它所带来的那份温暖，却永远地，留在了陈山河的心里。
夜，越来越深。
国道上，车辆本已稀少，但今晚，却显得有些反常。
越来越多的车辆，在经过陈山河身边时，会不约而同地，放慢速度，甚至停靠在路边。
车窗摇下，一张张或震惊、或同情、或不解的脸，探了出来。
那段“老兵负碑出征”的视频，以及刚刚才被小女孩母亲上传的“兄弟们先吃”的视频，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越来越多的人，通过手机直播和短视频平台，知道了这位正在国道上，进行着一场悲壮苦旅的九旬老人。
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缓缓地，停在了陈山河的前方。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卡车司机大哥，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件军绿色的、厚实的棉大衣。
“大爷！大爷您停一下！”
他快步跑到陈山河面前，看着老人那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的单薄棉衣，和他那因为寒冷而不断颤抖的身体，眼中满是不忍。
“大爷，这天太冷了，您把这件衣服穿上，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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