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裘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只露出一张苍白带泪的小脸，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他并未立刻推开她，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人已走了。”
他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崔妩这才仿佛惊魂甫定，缓缓抬起头，泪眼迷蒙：
“多谢殿下……若非殿下恐怕阿妩今日……”
她语带哽咽，似是后怕不已，抓着储观止衣袖的手指却并未松开，反而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储观止的目光落在她沾染尘土和血迹的掌心，伤口虽不深，但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你的手。”
崔妩像是这才注意到伤势，轻轻“嘶”了一声，秀眉微蹙，却强忍着摇头：
“无妨的，只是小伤……殿下不必挂心。”
她嘴上说着无妨，那隐忍痛楚的神情却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储观止静默片刻，终是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递到她面前。帕角绣着一株墨松，与他的人一般，清冷简洁。
“止血。”
崔妩怔了一下，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她怯生生地接过锦帕，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指，触感微凉。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用锦帕按住伤口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像是不经意的一声问讯，
“今日天色如此之晚，崔女郎怎么会出现在听松阁？”
崔妩指尖微微一顿，明白他这是在怀疑自己。
毕竟世间这么凑巧的事情若非细心经营，确实少有。
她垂下鸦青色的睫羽遮住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算计，神情也在一瞬间变得落寞无比，语气难掩悲戚，
“今日是我父母的祭日，我听闻听松阁的孤松已有百年之久，若是心诚便能够超度亡魂，寄托思念之情。”
“殿下不知，阿妩其实只是一介孤女，如今寄住在江家……事事都不太顺心……”
“阿妩真的很想爹爹和娘亲，所以才……”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几分哽咽。
如珍珠一般晶莹的泪滴落到白狐裘上然后顺势滚落了下去。
一字一句发自肺腑。
储观止心下明了，难怪她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绢花，原来今日是她爹娘的祭日。
女郎埋着头细微的啜泣声萦绕在耳边，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狸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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