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角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今日在佛堂前，是阿妩失态了。只是想到父亲母亲去得早，我这般无用，什么都做不好……”
“就连书院也去不了。”
她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衣带，那脆弱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江氏原本答应了要让她入云鹿书院，可这事迟迟没有办下来。
想来还是需要一剂猛药才是。
江云初站在榻前，眉头微蹙，沉默地取过干布递给她。
崔妩却不接，只仰着脸看他，眸中水光潋滟：
“云初表哥，我知你素来不喜我这般软弱。可、可我真的想好好读书，将来也能像蕴珠妹妹那样，不必总是...总是让人看轻。”
她恰到好处地提起江蕴珠，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与自卑。
江云初神色微动，想起昨日妹妹在大声嚷嚷“她那样的也配去云鹿书院”时的骄纵模样，心头那点怜惜又深了几分。
“你有什么打算？”
他终是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妥协。
崔妩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
“我听说...云鹿书院正在招生。若是、若是我能去那里读书，定会刻苦用功，不给江家丢脸。”
她说着，悄悄从睫羽缝隙里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并未立即反对，便又轻声补了一句：
“我也知道这要求过分了。若是表哥为难，便当阿妩没说过罢。”
这话说得极其乖巧懂事。
她深知江云初最厌恶后宅这些勾心斗角，此刻故意以退为进，将委屈与隐忍演绎得淋漓尽致。
江云初看着她单薄的肩膀，想起雨中她倔强跪着的身影，终是叹了口气：
“此事我会安排。”
只是入书院而已，也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
是他亏欠她的太多了。
崔妩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那阿妩多谢表哥了。”
看到她这玉致花柔的模样，江云初抬手想要为她理一理鬓边的凌乱的发丝，却被崔妩轻轻转头给躲过了，江云初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崔妩却仿佛受惊般，将自己往榻内又缩了缩，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然与自厌：
“表哥恕罪……阿妩身上湿冷，莫要沾染了寒气给你。”
她垂下头，恍若水墨绘成的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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