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抽泣起来,“大人从不相信我,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心中早就没了表兄,如今我心中所牵所念的,就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冷漠的傻男人!”
女人低低的抽泣声让男人慌乱,裴斫年连忙抱住沈婉,“是我错了,婉儿。”
也许是腹中孩子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起落,轻轻朝着肚子踹了几脚。
沈婉哼咛,连忙用手捂住肚子,身子有些坐不稳。
裴斫年吓一跳,“怎么了?婉儿?”
沈婉闭目忍受着腹中胎动,深吸了一口气,“我肚子疼,缓一缓就好了,是孩子在动。”
“我吩咐去请大夫。”
男人紧张道。
沈婉拦住男人,“不用,大人,这是孕期常有的事。”
裴斫年看着女人大腹便便,强忍着腹中胎动的疼痛,心中的气一瞬间消尽。
沈婉说得不错,裴斫年,你真是个冷漠的傻男人。
她怀着你的孩子,大腹便便来给你送汤羹,你却还揣测她心中是否有别的男人。
裴斫年将近而立,在朝堂翻云覆雨,什么人没有见过,什么事不曾经历过,原以为自己早已心绪淡漠,不染铅尘。
可一旦涉及到沈婉,他的情绪就轻易被牵动。
他原以为娶她是责任,他那日拥有了她,她因此怀了他的孩子,出于责任,也必须要娶她。
可是如今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皆让他一念山海,一念地狱。
裴斫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知道,看着她这般辛苦为他孕育孩子,他只想爱怜她,疼惜她,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什么表哥,什么香囊,裴斫年什么都不想去追究,就想让她现下不那么辛苦。
思及此,裴斫年横抱起沈婉,温柔道,“别动,我送你回主院。”
女人有孕的身子重量并不轻,只是也许男人自幼习武,他抱起沈婉丝毫不觉得吃力,健步如飞。
府邸一众仆婢们,见到主君抱着主母一路从书房走向主院,心中讶然,又纷纷垂首,不敢窥视。
将沈婉放至床榻上,裴斫年才稍稍安心,“肚子这会还疼吗?”
沈婉摇摇头,因着方才抽泣,眼圈还有些微红,一双水眸看向男人,“不疼了,大人。”
又想起了什么,沈婉低声问道,“大人想要香囊吗?这几日我便为大人绣一个。”
裴斫年叹了口气,宽大的手掌摸了摸沈婉的脸颊,因着有孕,她从前微瘦的小脸如今有几分圆润,“你身怀有孕,不必操劳,等生下孩子,再为我绣一个香囊,可好?”
“没事的,大人,一个香囊,不会费太大工夫,从前给表哥做,只是...”
话还未说完,裴斫年就吻住了沈婉的唇瓣,轻柔缱绻。
沈婉身体一阵酥麻。
她不自觉地回应着男人的深吻。
唇舌交缠,满心悸动。
过了许久,裴斫年松开了沈婉,沉声道,“以后不许再提你表哥。”
将男人哄好,沈婉终于松了口气。
待裴斫年离去,沈婉与知春道,“大人的脾性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连我从前为表兄绣了个香囊,大人都要吃醋。”
知春掩唇笑道,“夫人说的哪里话?这不是才说明大人心中有您。”
沈婉颇有几分无语,“那男人要我给他也绣个香囊呢,这会子正好没事,你帮我想想给他绣个什么花样。”
知春思索片刻,“您当然要给大人绣个鸳鸯戏水什么的,你们是夫妻,妻子送丈夫这个正正合适。”
沈婉扶额,“那怎么行?万一大人戴出去,旁的官员要笑话大人的。大人是他们的上官,更要保持威严。还是绣个青竹、兰草之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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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国公府,主院。
王氏坐于上首,面上愕然,“什么?六弟没有收你的玉带?还让你之后不要再去西院了?”
王姝抹泪,点点头,“是啊,姑母,大人让我日后不要去了。”
王氏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长得也算貌美,怎么来了国公府这么久,连个男人都搞不定。六弟就算再是内阁首辅,再是身居高位,可他也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就一定有男人的劣根性,我辛辛苦苦为你铺路,可你竟如此不中用。”
自从儿子世子之位被罢,王氏这心里就气不顺,对沈婉更是厌恶之至,若不是因为沈婉这个祸水,儿子怎么会惹了裴斫年不快?
王氏将王姝接到顺国公府,也有想让她嫁给裴斫年的意图,这样一来,看沈婉那个贱人还怎么得意?
只是没想到王姝这么没用,连勾引男人都不会。
王氏端起茶盏,微抿了口,淡淡道,“行了,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会你姑父要过来用膳,我要早早准备着。”
王姝带着丫鬟告退。
回去的路上,王姝恨恨道,“姑母也真是的,首辅大人生性清冷克制,哪里是我想勾引就勾引住的?她说得轻松,还如此斥责我。”
王姝虽出身琅琊王氏,可在王氏一族的日子并不好过,不然她又怎会住到顺国公府来。
父亲去世,母亲再嫁,大伯掌家,王姝在府里没少受几个堂姐堂妹的挤兑。
这才想着来寻求姑母的庇护。
只是,姑母让她勾引首辅,可首辅哪里是那么好搞定的?
丫鬟劝慰道,“姑娘莫要气馁,国公夫人虽斥了您几句,但也是为您好,替您着急呢。”
令王姝想不到的是,翌日午后,沈婉身边的丫鬟知雨特意过来,说首辅夫人请她过去一叙。
王姝不相信那日她送裴斫年玉带的事,沈婉会不知道。
可如果沈婉知道,那请她过去干什么?
王姝换上一身月白广绣襦裙,外罩半透的绢纱半臂,头上插累丝金凤衔珠步摇,腰间挂青白玉佩玦,走起路来叮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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