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寿脸色微变,强笑道:“夫人,这定然是弄错了,当时经手的是常嬷嬷,确实只收了三百两定金,许是账房记录有误……”
“账房记录与采买清单、银钱支取对牌皆能对应,白纸黑字,印鉴齐全。”孟黛语气渐冷,“反倒是刘掌柜空口无凭,仅凭你一人之言,就想让将军府再出五百两?
“莫非是觉得我年轻新妇,不谙世事,好欺瞒不成?”
“小人不敢!”刘寿额头冒汗,没想到面对言辞如此犀利,且准备充分,“许是、许是常嬷嬷那边……”
“常嬷嬷是府中下人,她若中饱私囊,自有府规处置。”孟黛打断他,声音不大,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将军府的账目,清清楚楚。这五百两,我将军府一文钱也不会多付。”
“刘掌柜若是坚持由此尾款,不妨拿出真凭实据来,比如,盖有刘记印章、写明只收定金三百两的凭证?”
“或者,我们这就去京兆尹衙门,请父母官断个明白?”
听到“京兆尹衙门”几个字,刘寿腿都软了。
他哪里有什么凭证,这本是和常嬷嬷勾结,想趁着主母更迭,浑水摸鱼捞一笔的伎俩。
“不、不敢惊动官府!许是、许是小人记错了,记错了!回去再查查,再查……”刘寿连连摆手,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既如此,刘掌柜请回吧。”孟黛端起茶盏,语气淡漠,“日后与将军府生意往来,需账目清晰,凭证齐全。若再有今日之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告退……”刘掌柜如梦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出了前厅。
看着刘寿狼狈的身影,孟黛轻轻呷了口茶。
这第一把火,算是烧起来了。
虽然只赶走了一只前来试探的苍蝇,但足以敲山震虎。
她放下茶盏,对陈福吩咐道:“去,请常嬷嬷过来一趟。就说,我要问问她,这去岁年底八百两白银的云锦款项,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福的心猛地一跳,知道夫人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连忙躬身:“是,夫人!”
孟黛坐在厅中,静静等待。
她知道,与常嬷嬷的正面交锋,即将开始。
而这,仅仅是她整顿内务,开创局面的第二幕。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她不仅要肃清内宅,还要将她手中那几块小小的香皂,变成她安身立命的资本。
厅内一时寂静,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孟黛端坐不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眼神沉静如水。
舒玉和白嬷嬷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心中却为自家夫人方才的雷霆手段暗暗喝彩。
那刘掌柜是常嬷嬷的钱袋子之一,夫人这一下,等于是直接斩断了常嬷嬷一条重要的财路。
还抓住了她的把柄。
常嬷嬷是已故老夫人带过来的人,自从老夫人去后,季望洲对她多有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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