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关在西屋里,每天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整理这个家。
她把陆烈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
阳光下,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随着风轻轻飘动,仿佛那个男人,从未离开。
她把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灰尘。
她觉得,只要这个家还是原来的样子,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就不会感到陌生。
陆家的公婆,在最初的悲痛过后,也被苏曼这种异于常人的平静给弄得不知所措。
他们想劝,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只有二婶刘桂芳,每天都在正屋里指桑骂槐,骂苏曼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疯婆子,骂她想独吞那笔五千块的巨额抚恤金。
苏曼全都当没听见。
那笔钱,她原封不动地放在抽屉里,连信封都没有拆开过。
在她心里,陆烈没死,这钱,就不是抚恤金。
这天,邮递员又送来一个包裹。
是从边境部队寄来的。
包裹不大,是一个简单的帆布包,上面还沾着泥土和不知名的印记。
邮递员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这是……陆烈同志的遗物。”
“遗物”两个字,让苏曼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沉默地签收了包裹,把它拿回了房间。
坐在床边,苏曼的手有些发抖。
她知道,这里面,装着那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帆布包的系带。
里面东西不多。
几件被血污和硝烟染得看不出原色的作训服,破了无数个洞。
一双磨穿了底的解放鞋。
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还有几本卷了角的军事理论书籍。
苏曼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床上。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每拿起一件东西,眼前就会浮现出陆烈穿着它、用着它的样子。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偷偷给她做小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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