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战野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陆念念肝肠寸断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快意，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一下。
他悄悄退出了人群，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对着一个隐蔽的通讯器说道：“‘毒蛇’，目标情况确认。他自己先倒了。上面指示，执行B计划，送他最后一程。”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干净点。”
“明白。”
王建国挂断通讯，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
夜，深了。
军区总院最顶层的特护病房里，灯光昏暗。
陆战野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线，心电图上那条绿线，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拉成一条直线。
整个病房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门外，两名警卫站得笔直，谢绝了一切探访者。
病房内，那个白天哭得死去活来的小女孩，此刻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
陆念念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夜色，她的小手轻轻一挥。
一阵极其轻微的爬行声响起。
一只通体漆黑、尾针闪着幽蓝光芒的蝎子，沿着床脚爬上天花板，藏进了通风口的格栅里。
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蜘蛛，在门框的顶端，迅速织起一张几乎看不见的细网。
几只比指甲盖还小的红色蚂蚁，排着队，钻进了陆战野枕头下的缝隙里。
数十只不起眼的黑色甲虫，四散开来，分别潜伏在窗台、桌底，以及那些医疗仪器的阴影之中。
它们一动不动，与环境融为一体。
陆念念做完这一切，才跳下椅子，走到病床前，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陆战野的脸。
“爹，别装了，口水快流出来了。”
“昏迷”中的陆战野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着女儿冷静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闺女，你这哭戏从哪学的？爹听着都心疼。”
“书上看的，”陆念念言简意赅，“哭得越惨，别人信得越深。”
她的小手在陆战野的胳膊上摸了摸，又指了指天花板和门框：“都安排好了。只要他进来，碰任何东西，或者对你有不轨的举动，我的‘哨兵’就会告诉我。”
陆战野看着女儿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酸。他压低声音问：“有把握吗？”
陆念念点点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光：“他跑不掉。”
说完，她重新爬回旁边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悠长。
陆战野也闭上了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心跳变得更加微弱。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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