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细致,专注得就像是在保养他最心爱的配枪,连鞋缝里的灰尘都没放过。
一下,两下。
鞋面重新变得锃亮,倒映出正午刺眼的阳光。
接着是另一只脚。
整个过程,大院门口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卷落叶的沙沙声。连树上的知了都识趣地闭了嘴。
刚才那个还在嘲笑苏绵绵“资本家小姐做派”的胖嫂子,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手里的搪瓷脸盆“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疼得龇牙咧嘴都不敢出声。
擦完鞋。
陆战没急着起。
他把脏了的手帕随手塞进兜里,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头看她。
那双平日里看谁都带刀子的深邃眸子,此刻哪还有半点冷酷?满满当当全是纵容,甚至带了点“老子乐意”的混不吝。
“这破路土大,委屈你了。”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个清清楚楚。
“以后要是怕脏,就吱声。”
“老子背你走。”
说完,他才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印子。转身时,那股子温柔劲儿瞬间消散,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还没回过神的人。
“看够了吗?”
“要是闲得慌,就去训练场跑个五公里,别在这嚼舌根子。”
“我陆战的媳妇,娇气点怎么了?”
“老子惯的,谁有意见?”
这一连串的反问,霸气侧漏,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脸都打肿了。尤其是那个胖嫂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捡起脸盆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连头都不敢回。
谁敢有意见?人家陆团长自己乐意当个“妻管严”,把媳妇宠上天,别人还能说什么?
苏绵绵站在陆战身后,看着他宽阔如山的背影,眼眶一热,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不是委屈,是心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发酸。
因为成分问题,她活了二十年,一直小心翼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被人挑错处。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娇气,你可以任性。更没有人为了维护她的那点小体面,不惜折了自己的傲骨,当众弯腰。
“哭什么?”
陆战转过身,看到她脸上的泪,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粗糙的指腹抹去她的泪水,动作笨拙却轻柔。
“刚才那些人欺负你的时候没哭,老子给你擦个鞋倒是哭了?出息。”
苏绵绵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她主动伸出手,紧紧挽住陆战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只找到窝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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