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宁安堂里陡然寂静。
贺乔氏红着眼摸了摸她的头，语带哽咽：“好孩子，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那边的贺雪臣开口：“不如我来教她。”
“这，这有点太麻烦您了。”苏棠冉受宠若惊。
贺雪臣转头看璎璎，“明日起午间来漱玉阁，我教你识字。”
璎璎“噌”地一下从团凳上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给贺雪臣叩了三个响头。
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贺乔氏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啊，见微这书也算是不白读了。”
用完膳，苏棠冉并没有急着走。
而是替贺乔氏斟了杯薄荷茶，缓缓开口：“二爷那两个同门，大夫人认不认得？”
贺乔氏甫一思忖，“应是萧三与杨五两个孩子，见微在成均堂读书时，与他们走得最近。”
苏棠冉愕然。
这个成均馆她略有耳闻，是皇室书院，东宫那位也是出身于此。
没想到贺雪臣是在成均馆读的书。
似是被打开了话匣子般，贺老夫人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
苏棠冉这才知道，贺雪臣先前竟是太子伴读。
他过目不忘，又勤勉好学，在成均馆这种天才云集也是拔尖的存在。
蓦地，贺乔氏语气一顿，话尾带着颤。
“你说，倘若我没有以命相逼让二郎入弘文馆，他是不是就不会沦落至此啊？”
苏棠冉抿着唇，握上那双干枯的手，“您为何如此说？”
伤心事被提起，贺乔氏眼眶又红了，“当年大郎战死沙场，我不忍让二郎再重蹈覆辙，勒令让他弃武从文。”
“不想那日成均馆办曲水流觞宴，有贼人在二郎酒中下了毒，自此便落了腿疾…”
苏棠冉的心微微发颤。
“这不怪您。”她道。
贺乔氏泪眼婆娑地看向她。
“做母亲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平安呢？您失了大爷这个儿子心中已是悲痛至极，定是不愿再看二爷重蹈覆辙。”
苏棠冉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带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您的难处，二爷定然都懂，他只是……有些走不出来罢了。”
话音刚落，贺乔氏嚎啕大哭起来。
这些年的委屈尽数迸发，压得她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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