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手一松,那条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哈达悄然滑落。它在夜风中无力地翻卷了两下,很快便被尘土掩埋。
卓玛用力抹了把脸,不再看那后营一眼,转身朝着跪在伤马旁的孤单身影,快步奔了过去。
……
偌大的草场,人群散尽,终于只剩下谢律真与他倒地的爱驹。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坚持亲手为“獠牙”清洗、上药、包扎。他单膝跪在草地上,动作因为肩背的伤势而显得有些僵硬迟缓。
“獠牙”低低地打了个响鼻,粗重的呼吸里夹着隐忍的哀鸣。
它那双清澈而忠诚的大眼睛里满是痛楚和茫然,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平日里喂它喝黑豆汤、悄悄理顺它鬃毛的温柔小人儿,为什么会突然给它一刀。
谢律真抬手,掌心缓缓覆上它汗湿的脖颈,指尖清晰触到皮肉下细微的痉挛。
那一刀扎得极深,若再偏半寸,这位陪他出生入死的伙伴,今日便要折在那把镰刀下。
“你也觉得……很疼,是吗?”
他低声问。无人听见,也无人回答。
在他自以为给了她一份“草原式浪漫”的时候,她眼里看到的,却只有野蛮的流氓行径。
他低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
“赫伦。”
一直守在十步开外的赫伦立刻上前:“殿下。”
“传令下去,今晚之事,严禁泄露一字。”谢律真的声音恢复了冷冽,“若有半点风声流入铁勒耳中,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属下遵令。”
谢律真最后看了一眼后营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像一口深井,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他收回目光,再无留恋。
命人将“獠牙”抬起安置妥当后,他翻身上了备用战马,沉声道:“回帐。”
马蹄声碎,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风更大了。
草地上,那把被遗弃的镰刀静静躺在泥土里,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
天穹高处,一颗孤星挣破云层,投下冰冷清辉,却让这旷野更显空旷悲凉。
……
夜,终于沉了下来。
王帐内只留了一盏豆大的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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