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叫薄玉拿彩石笔来。
“少夫人要作画?”
她点头,好久没画了,手痒。
半个多时辰后,薄玉看着着近前这扇大窗户中间的空白处,因描了一株独占春而突然变得生机盎然。那花啊,栩栩如生,叶片慵懒花朵娇艳,跟真的似的。
“少夫人,您画工好似又进步了呢!”
以前在林府的小院里,她家小姐就喜欢描窗,描完了自己的窗又去老爷院里描老爷的窗,书房的窗…
林医陶净了手,回到大树下的躺椅上坐下,拿起旁边小桌上煮的茶呷了一口,舒坦。
是真的舒坦,祖父去世后这近两年时间里,她难得这样舒坦。
林府抄家没对她造成什么阴影,她在乎的亲人都已不在世上,剩下的待她也不亲厚。
以往祖父还在时一个二个都捧着她,祖父去世后他们便露出了真面目,叔伯们漠视,婶婶们则喜欢对她挑三拣四指手画脚,二婶更是每次见到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隔三岔五带着她那两个女儿在她跟前晃,说些尖酸刻薄的话,还以掌家夫人的身份将她与镇国将军府的婚书单方面作废,因为她要给她另找个‘好夫家’。
她找的那些所谓好夫家要么歪瓜裂枣,要么家中妻妾成群,甚至还有年过半百的鳏夫。
若非她用为祖父守孝为由一再拖延,她早不知被嫁到哪家受磋磨去了。
这样的林家,她没有半点归属感。不过二婶的坏心思她并不害怕,只是一边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淡然处之地等。
她知道没了祖父的荫护和监督,她那几个叔伯和兄弟根本不成气候。果不其然,祖父去世没多久他们就露出了本来面目,纨绔的纨绔,庸碌的庸碌,胡作非为的胡作非为,不过一年多就把曾经钟鸣鼎食的林府败得几乎成了空壳子。
而最有志气的三叔则是违背家风卷入了夺嫡之争,凭一己之力将林府给彻底拖垮,走向覆灭。
抄家那天全府上下哭天喊地,唯独她拿着特赦的圣旨冷眼旁观。
二婶反应最快,跪着爬到她脚边哭求她救救他们,她一开口,她的两个女儿也不情不愿跪了过去,接着其他几房的也纷纷跪过去。几十个人的哭声,仿佛要冲破房顶,震得抄家的官兵们眉头紧皱,耳朵嗡嗡作响。
而林医陶却始终神色如常,目静无波。
后来官兵们把那些人全都押走时,乞求变成了尖锐的咒骂,骂林医陶冷血无情,骂她狼心狗肺,咒她不得好死。
那领头的官兵觑了她一眼,好家伙,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气不怒,活像在听狗吠。
现在想想,能独活下来,大概是父母和祖父在天上保佑她吧。
晒着稀薄的日光,她惬意地合上眼。
相比人口庞杂的林家,镇国将军府里的人口就简单多了。
偌大的府邸中最大的话事人是老夫人赵氏,赵氏因出身书香世家,对身负才名的她十分喜爱,前些年就找林太傅为她和谢襄定了亲,至今以来也一直待她如亲孙女。
其次是公公谢骁,谢骁多年前去了边疆后至今都未回家一趟,连谢襄成亲都只有一封家书和一些礼物叫人送回来。
最后就是谢襄了,一个随父上战场混过军功,如今常居京中军营的小将军。
至于传说中那个离经叛道的婆母陈氏,十年前意外流产后就与谢骁和离出了家,削发为尼。
倒是谢骁本还有个长女叫谢似岚,比谢襄大八岁,是一位军功比谢襄更为煊赫的小女将。但听说好多年前就死了,怎么死的没人知道,甚至谢家都不曾发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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