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在临扯领带的动作停住，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我身上，没什么温度。
“等会。”
他丢下两个字，甚至没多看我一眼，转身就进了二楼的书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我的视线。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把给太子梳毛的排梳，感觉自己像个按了暂停键的傻子。
这一等，就不知道等到了什么时候。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四条狗，还有墙上那只慢悠悠走着的欧式挂钟。我不敢回房，也不敢坐下，只能像个游魂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把狗毛梳子放回原位，又把沙发上被元宝蹭乱的抱枕摆好，最后拿起抹布，把光洁如镜的茶几又擦了一遍。
王姨早就睡了，整个别墅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
书房的门紧闭着，我竖着耳朵听，隐约能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他在谈正事。
我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冒失。
人家刚下班回来，累了一天，我倒好，拿着狗在幼儿园的表现报告就往上凑。他没直接让我滚蛋，已经算是素质很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十。
我腿站麻了，肚子也开始不合时宜地叫唤。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先溜回房间，明天早上再找机会汇报时，书房的门开了。
陈在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V字领口下结实的胸肌轮廓。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潮湿温热的水汽里，那股雪后松林的味道更浓了。
他径直走到吧台，从酒柜里拿了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后就那么靠在吧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我鼓起勇气，再次挪了过去。
“老板，我现在跟您汇报？”我把称呼从“陈先生”换成了“老板”，显得更卑微，也更职业化。
陈在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没看我，目光落在不远处趴着打盹的太子身上。
“说。”
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赅。
我赶紧把白天就准备好的说辞，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今天上午九点，我送四位少爷去了爱宠国际双语精英幼儿园，下午四点接回来的。这是学校发的在校表现报告。”我把那个纸袋双手奉上，但他没接。
我只好尴尬地把纸袋放在吧台上，继续汇报。
“Cici老师说，General在社交礼仪课上表现得很有绅士风度，主动和一只叫Mary的贵宾犬分享了玩具。元宝……元宝热情过头，把Mary的蝴蝶结给啃了，我已经替元宝道过歉了。”
我说到这，偷偷觑了他一眼。
他正端着杯子喝酒，听到这，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但快得像我的错觉。
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大壮还是不太合群，大部分时间都自己待着。太子……太子在音乐欣赏课上表现得很好，老师放柴可夫斯基的《悲怆》时，它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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